绿色创新的配置研究：评估供给、需求与制度因素在国内企业与出口型企业中的作用差异

《International Business Review》：Configurations for green innovation: Assessing the impact of supply, demand, and institutional factors in domestic and exporting companies

　　

本研究考察国内企业与出口型企业在推动绿色创新（Green Innovation）战略实施的影响因素方面存在何种差异。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fsQCA），结果显示国内企业存在五种配置，出口型企业存在九种配置，作为实施绿色创新战略的条件。内部研发（Internal R&D）与高质量产品（Quality Products）始终作为核心条件涌现，而若干条件如外部研发（External R&D）、研发合作（R&D Cooperation）、技术发展（Technology Development）、市场份额（Market Share）或公共财政支持（Public Financial Support）在大多数配置中被视为绿色创新的助推因素，但在特定的因果配置中亦可能缺失。这表明其影响取决于情境及其与其他因素的相互作用，而非其独立效应。这些发现证实了生态条件的配置性质，并通过解释这些条件束在国内企业与出口型企业间的差异，拓展了资源基础观（Resource-Based View, RBV）与自然资源基础观（Natural Resource-Based View, NRBV）。

研究背景方面，当前全球对可持续生产与对环境负责实践的日益重视，使得绿色创新成为企业近年来的战略优先事项之一。企业在降低能耗、材料与水消耗、开发对健康安全与环境具正向影响的解决方案以及遵守环境健康与安全法规方面的变革，可能对绩效产生直接正向影响。然而在更广泛层面上，绿色创新努力也受到更宏观的情境与结构性因素塑造，例如环境规制、企业规模、竞争力及国际化程度等在发达与发展中国家均会影响绿色创新的广度与有效性，且效应因条件而异。在国际市场中，绿色创新战略不仅支撑可持续发展目标，还能提升企业盈利能力与竞争力。驱动绿色创新的因素多维且来自不同维度，最显著的因素出现在供给侧并与企业内部能力相关，包括外部知识的起源获取与整合、吸收能力（Absorptive Capacity）、潜在知识传递风险的管理及管理层对环境关切。除内部能力外，探索性与利用性国际并购等战略行动也对绿色创新绩效具正向影响。证据表明大企业相比小企业、外资企业相比本土企业在绿色创新实践实施上程度更高。除企业层面特征外，制度条件亦塑造企业绿色创新产出，如政府研发补贴、促进经济一体化的减税或政府规制均可作为重要驱动因素。此外外部压力与内部驱动同等重要，需求侧政府通过公共采购导向环保产品及严格绿色合规政策可强化市场需求。绿色创新还受市场压力、经济激励与竞争强烈驱动，能减少环境污染、便利进入新市场并促进经济与国际增长。尽管绿色创新知识不断增长，仍有学者呼吁进一步研究驱动企业采纳绿色创新实践或战略的决定因素或条件，以及探索不同因素组合如何塑造各类环境、社会与治理（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 ESG）绩效指标特别是绿色创新的研究。先前研究虽明确了绿色创新的多种驱动因素，但常孤立考察，对其在实践中如何交互或整合仅提供有限视角。虽有文献显示跨国公司子公司尤其具创新使命者比国内企业更可能引入绿色创新，近期研究认识到需进一步理解国际贸易中绿色创新，包括国内企业经验而非仅出口型企业，以制定不同地区创新的有效政策与战略。出口企业相比国内企业采纳绿色创新活动如何，可提供关于国际化在环境可持续性背景下利弊的更全面理解。尽管有证据显示绿色创新（以绿色专利数衡量）对出口绩效具正向影响，仍需理解不同情境要素如何影响绿色创新。文献尚未充分探讨绿色创新实施的条件配置在不同企业类型（国内与出口企业）间的行为差异，以及这些企业类型如何对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作出不同贡献。国内与出口型企业在组织架构与管理结构、财务与人力资源、知识获取及开发与同化能力方面差异显著，国内企业通常资源有限，出口型企业则拥有多样资源能力、遵循更高环境标准并接触广泛知识源。已知国际化程度与出口商创新投资正向影响绿色实践采纳，但对此开展系统性比较分析的研究仍稀少。本研究以资源基础观（RBV）与自然资源基础观（NRBV）为框架，考察企业资源与生态能力如何塑造绿色创新实施，RBV强调企业特定资源如内外研发、研发合作、专利与技术发展在构建维持竞争优势的作用，亦突显市场需求如市场份额与产品质量可作为触发并强化企业能力发展的因素；NRBV扩展RBV，强调污染预防、产品管理与可持续发展等生态与可持续相关能力，通过需求侧压力、供应链要求与制度期望对齐以支持环境导向能力增强竞争力。合并两理论研究者认为绿色创新实施源于多路径，且企业类型影响这些路径的配置，因此研究问题为：供给侧、需求侧与制度因素如何配置以塑造国内与出口型企业的绿色创新？研究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这一配置性与溯因（Abductive）方法，识别导致结果（绿色创新）的多重有效条件配置，该方法结合定性与定量，探讨条件集的复杂因果关系，探索非对称与等效性（Equifinality），以布尔代数探索充分条件或必要条件的存在性及不同条件组合。结果条件为绿色创新实施，因果条件包括供给侧（内部研发、外部研发、研发合作、专利、技术发展）、需求侧（市场份额、产品质量）与制度因素（公共财政支持）。数据为西班牙国家统计局（Spanish National Statistics Institute, INE）编制的技术创新面板（Panel de Innovación Tecnológica, PITEC），涵盖2003至2016年14年间7851家制造企业共65904个观测值。论文贡献在于：首先推进绿色创新研究，显示其采纳由供给、需求与制度因素的多重情境特定组合塑造而非单一因素孤立效应，通过配置方法提供等效性证据，识别国内企业五条、出口型企业九条可行路径，并显示若干条件通过其缺席亦能促进绿色创新，强化非线性配置视角价值；其次拓展RBV与NRBV，表明企业将资源捆绑部署以支持可持续导向战略特别是绿色创新时可获优势；第三贡献于国际化文献，显示出口型企业面临更大因果复杂性并遵循更多样化绿色创新路径，反映异质国际环境中的强化压力与机会；最后探索学习与吸收能力机制，显示企业常依赖不同知识源与学习方法构建可跨路径替代的能力。结果呼应多项SDGs包括可负担清洁能源（SDG 7）、体面工作与经济增长（SDG 8）、产业创新与基础设施（SDG 9）、负责任消费与生产（SDG 12）及气候行动（SDG 13）。论文发表于《International Business Review》。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以下关键技术方法：将样本按出口强度（Export Intensity）划分为国内企业（≤1%）与出口型企业（>1%）两个子样本；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 4.1软件）进行配置分析，对二分类变量作直接校准以完全隶属（1.00）、交叉点（0.50）与完全非隶属（0.00）定义锚点，连续变量以百分位数95、50、5校准；设定频率阈值100例与一致性阈值接近0.75（国内0.74，出口0.76）以生成简约解与中间解；并进行稳健性检验包括限定2008年后样本重复分析与池化普通最小二乘（Pooled OLS）回归对比；数据来源于西班牙技术创新面板（PITTEC）2003–2016年制造业企业非平衡面板，含7851家企业65904观测值。

研究结果部分保留原文小标题说明如下：

1. 4.
   Results
   首先将样本分为国内企业（n=25075）与出口型企业（n=40829），进行必要条件分析，结果显示无任何单一因果条件对绿色创新构成必要（一致性>0.90），但国内企业中无专利（～Patents, 一致性0.871）与产品质量（Quality Products, 0.836）近乎必要；出口型企业中内部研发（Internal R&D, 0.836）与产品质量（0.859）近乎必要。随后进行充分条件分析，建立真值表并以频率阈值100与相应一致性阈值提炼解，国内企业解一致性（Solution Consistency, SCon）0.75，解覆盖度（Solution Coverage, SCov）0.24，含五条配置（D1–D5）；出口型企业SCon 0.75，SCov 0.44，含九条配置（E1–E8及中性置换）。

4.1. Results for domestic firms

国内企业五条配置均含供给与需求侧条件，内部研发与产品质量始终作为核心或外围条件存在，专利从未出现在任何配置中。D1含内部研发、外部研发、研发合作、高市场份额与产品质量；D2为内部研发、无技术发展、高市场份额与产品质量及无公共财政支持；D3为内部研发、高市场份额与产品质量，但无外部研发、研发合作与技术发展；D4为内部与外部研发及研发合作（核心）补偿无技术发展，辅以产品质量与公共财政支持（外围）；D5为内部与外部研发及技术发展（核心）但无研发合作，低市场份额与高产品质量，及公共财政支持（核心）。配置复杂度5–7个条件，常结合存在与缺席条件，需补偿机制。

4.2. Results for exporters

出口型企业九条配置更简单（4–6条件），多数仅含条件存在而非缺席。内部研发几乎全现（仅E2a不相关），产品质量亦几乎全现（仅E2b不相关）。E1为内部研发、研发合作、技术发展与高产品质量；E2a与E2b为中性置换，基于外部研发、研发合作与高产品质量为核心，E2a高产品质量为外围，E2b含内部研发、技术发展与公共财政支持为外围；E3为内外研发与高产品质量但低技术发展；E4为专利与内部研发（供给）、高市场份额与产品质量（需求）及公共财政支持（制度）；E5为内部研发与研发合作（供给）、高市场份额与产品质量（需求）且无公共财政支持；E6为内外研发、高产品质量、公共财政支持及小市场份额；E7为内外研发、专利、高市场份额与产品质量；E8为同E4供给需求条件但无技术发展而非公共财政支持。

4.3. Robustness checks

第一项稳健性检验限定2008年后样本，国内企业SCon 0.76、SCov 0.29，仍为五条配置且结构相似；出口型企业SCon 0.74、SCov 0.55，十条配置，主体与基线一致，证明结果稳定。第二项以池化OLS回归对比，两子样本中除公共财政支持不显著外其余前因均显著，技术发展为显著负向，国内R²=28.2%，出口型R²=29.3%，说明回归仅得净效应而遗漏配置交互。

讨论部分总结：文献对国际化与绿色创新因果方向存双向争议（国际化促创新或创新促国际化），本研究不判定因果方向而聚焦两类企业如何组装不同条件配置以实现绿色创新。已有国际商业与创新文献多强调出口或国际化影响绿色创新采纳，亦有研究显示创新产出与能力塑造国际参与或出口绩效，双向关系致因果机制模糊，但本研究显示无论方向如何出口型企业始终具更强更广的配置路径。研究以RBV与NRBV为基，显示绿色创新取决于战略资源与能力如内外研发、合作研发、专利、技术发展及学习与吸收能力，需求侧产品质量与市场份额及制度驱动如公共财政支持均为决定因素，但多数研究用描述或回归估净效应，本研究用fsQCA识别等效性解而非单一路径，并将出口强度作为比较基础而非解释变量，填补国内外少有探究国内与出口型企业决定因素差异的空白。结果显示绿色创新实施具配置逻辑，无一条件单独构成必要，因素之影响具配置性而非独立性，可于某些路径存在亦可于其他有效路径缺席，证明其影响依情境及与他因素交互而非独立效应，此对国内与出口型企业皆然，强化绿色创新实施为复杂互联非线性过程。结果拓展RBV与NRBV，显示无论通用资源禀赋或生态能力皆非绿色创新普遍加性驱动因子，而仅于特定组织市场制度条件配置中结合方有效。国内企业五条配置更复杂（5–7条件）常结合存在与缺席，需补偿机制，如无专利、技术发展为缺席、以内部研发与产品质量为核心并补外部知识或公共支持不足；出口型企业九条配置更简单（4–6条件）多仅含存在条件，具更丰富能力组合如内外研发、研发合作、专利与技术发展，因其更高研发投资、更强吸收能力及国际竞争规制标准暴露。解覆盖度出口型0.44高于国内0.24，解一致性均为0.75，说明出口型企业近半数绿色创新可由识别配置解释，国内仅24%，支持国际化与绿色创新实施关联之论点。因素可替代：国内技术发展为内部研发替代，出口公共财政支持补低市场份额，内部研发与产品质量补低技术发展。某些条件仅与特定互补资源配对方显正向相关，如公共财政支持仅与强内部研发并存时相关，若企业具强研发能力（内外研发、合作、专利）则无关。企业活动轮廓亦影响配置运作：国内企业不依赖专利且罕赖强技术发展、研发合作与外部研发（资源受限），出口型企业更有效杠杆这些能力。研究发现拓展学习组织与吸收能力研究，显示学习能力通过替代配置路径运作而非单一累积过程，国内技术发展可替研发合作，出口更依赖研发合作，RBV聚焦孤立资源转向配置资源束，绿色创新源于企业于不同情境与能力约束下如何组装部署资源非仅资源丰度。国际化理论亦被推进，将绿色创新纳入出口企业战略行为，国际曝光增加因果复杂性，凸显配置方法理解绿色创新动态之重要。研究所涉驱动因素分供给、需求与制度三类，强化绿色创新驱动多面性跨越组织与外维之结论，国内五配置中三含三类条件、二含供给与需求；出口九配置中五含三类、四含供给与需求。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总结如下：

本研究通过结合自然资源基础观（NRBV）与配置证据，阐释生态条件如何于不同情境具体化及特定因素仅于特定配置中相关且有时可替代，贡献于可持续与绿色创新文献。关键理论贡献在于突显绿色创新战略采纳中的等效性原则，配置分析识别多条同等有效路径（国内五条、出口九条），挑战先前侧重孤立线性关系或个体前因净效应之主导强调，支持绿色创新为复杂多面过程源于交互因素多样配置之观点。另一要旨为非所有因素皆通过其于配置中之存在促绿色创新，若干传统视为助推因子（如外部研发、研发合作、技术发展、市场份额或公共财政支持）于特定因果配置中缺席，暗示其影响依情境及与他因素交互而非独立效应，由此推进对各类企业与制度环境中绿色创新战略实施之更细致配置理解。研究亦拓展RBV于绿色创新语境之应用，非仅强调资源可得性，而示企业如何捆绑组织资源以有效支撑绿色创新战略之重要，与资源编排（Resource Orchestration）及能力重组论点共鸣，某些资源可跨路径替代亦强化RBV对企业特定资源配置作为竞争优势基础之强调。与先前研究显示国际活动企业更可能采纳绿色创新一致，本研究示出口型企业较国内企业遵循更多等效路径达绿色创新，反映更广泛供给、需求与制度组合支撑可持续创新，表明国际市场企业面对更复杂环境期望并具更多样战略选项以满足需求，符合国际化与全球战略研究强调异质竞争与规制环境之观点，暴露于多变制度与竞争设置似增加绿色创新压力与机会。结果亦吻合学习组织与吸收能力理论，支持企业不仅从内部流程亦从外部知识源、伙伴、合作研发与国际曝光学习之观点，配置结果显示学习能力通过替代路径而非单一累积过程运作且其相关性因企业类型而异，这些交互扩展企业获取同化转化新知识之能力，最终支撑绿色创新实施表现。总体强化国际化增加战略创新决策因果复杂性之观念，并凸显配置方法拆解此复杂性之价值，支持近期超越线性一刀切模型以更好捕捉绿色创新源于多重前因情境特定交互之文献呼吁。除理论贡献外研究亦关联多项SDGs包括SDG 7、SDG 8、SDG 9、SDG 12与SDG 13，识别实施之多重路径使决策者能设计适配企业条件与环境能力之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