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从炎症衰老到类固醇抵抗:重新定义中性粒细胞性哮喘的发病机制

《Frontiers in Allergy》:From inflammaging to steroid resistance: reframing the pathogenesis of neutrophilic asthm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6日 来源:Frontiers in Allergy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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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哮喘是一种以气道阻塞、持续性炎症和组织重塑为特征的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在其亚型中,中性粒细胞性哮喘(neutrophilic asthma, NA)因其高严重性和糖皮质激素抵抗而特别具有挑战性。NA主要以T2-low(非T辅助细胞2型驱动)气道炎症为特征,由多种

  
哮喘是一种以气道阻塞、持续性炎症和组织重塑为特征的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在其亚型中,中性粒细胞性哮喘(neutrophilic asthma, NA)因其高严重性和糖皮质激素抵抗而特别具有挑战性。NA主要以T2-low(非T辅助细胞2型驱动)气道炎症为特征,由多种介质网络驱动——包括IL-6、IL-8、IL-17、IL-1β、TNF-α和IFN-γ——这些介质协同作用来协调中性粒细胞募集并维持慢性中性粒细胞炎症。目前,NA缺乏明确的治疗靶点,这主要是由于其发病机制尚未完全阐明。在研究人员先前的研究中,转录组学分析显示NA的发病机制与衰老密切相关。具体而言,衰老相关细胞的积累会释放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enescence-associated secretory phenotype, SASP),这似乎在建立和放大中性粒细胞炎症中起关键作用。因此,破坏由细胞衰老协调的病理循环(“衰老-炎症放大-类固醇抵抗”)成为一项引人注目的治疗原理。在本文中,研究人员系统探讨了介导衰老与NA之间相互作用的复杂信号网络,旨在为这一难治性哮喘亚型的治疗提供新的理论见解和研究方向。
**Aging and the pathogenesis of NA**
细胞衰老的特征是不可逆的细胞周期停滞,通常伴随DNA损伤积累和促炎微环境的形成。衰老的一个核心效应因子是SASP。肺中衰老细胞的积累通过SASP诱导氧化应激,促进慢性炎症,破坏组织再生,并延迟气道恢复。这种与年龄相关的过程与哮喘发病率的增加相关,60岁以上人群显著升高。此外,内在的表观遗传年龄加速与过敏性哮喘存在双向因果关系,表明衰老的分子机制在哮喘发病中起关键作用。大量研究强调了中性粒细胞在老年哮喘中的作用,发现随着年龄增长,气道中性粒细胞计数和比例显著增加,同时伴随先天免疫功能下降和抗炎反应受损。在70岁以上人群中,这些变化更为明显,表现为支气管中性粒细胞浸润增加、肺功能下降和哮喘控制较差——通常需要更高剂量的吸入性糖皮质激素(inhaled corticosteroids, ICS),对口服糖皮质激素(oral corticosteroids, OCS)依赖更大,且因哮喘住院的频率更高。使用HDM诱导的哮喘模型进行的比较小鼠研究显示,与年轻小鼠相比,老年小鼠表现出减弱2型免疫反应和增强、持续的3型(Th17/中性粒细胞)免疫反应——表明年龄相关的免疫重塑向中性粒细胞炎症方向转变。尽管有这些观察,但很少有研究将NA直接与衰老或细胞衰老的分子机制相关联。一篇2025年关于T2-low哮喘诊断和治疗选择的综述提出NA是典型的T2-low、衰老相关哮喘表型,提示免疫衰老与T2-low病理生理学之间的概念整合。在研究人员之前的转录组学分析中,与亨廷顿病、帕金森病和细胞衰老相关的基因集在NA亚组中选择性富集,但在嗜酸性粒细胞性哮喘(eosinophilic asthma, EA)或少粒细胞性哮喘(paucigranulocytic asthma, PGA)表型中未富集。在NA与健康对照之间鉴定出的差异表达基因(differentially expressed genes, DEGs)中,有32个与衰老相关基因集相关,而EA组中仅发现12个衰老相关DEGs,PGA组中未检测到。这些数据共同表明,NA可能在机制上与衰老和年龄相关的分子程序相连,与其他哮喘亚型相比,与衰老表现出更强的转录关联。

**Aging-driven vicious cycle of neutrophil chemotaxis**
在NA与健康对照之间鉴定出的32个衰老相关DEGs中,研究人员发现中性粒细胞募集趋化因子轴——CXCL8、CXCL1及其受体CXCR2——以及关键炎症介质CCL20和NLRP3在NA患者气道中显著上调。先前研究已确定,在NA中,Th17来源的IL-17诱导支气管上皮细胞和上皮下成纤维细胞释放CXCL8和CXCL1,从而促进中性粒细胞浸润到气道。鉴于这种促中性粒细胞的IL-17信号通路在衰老相关炎症微环境中异常激活,研究人员假设衰老诱导的IL-17通路过度激活是连接细胞衰老与NA中观察到的持续性中性粒细胞炎症的关键机制,最终建立持续的中性粒细胞趋化轴。值得注意的是,IL-17A–CXCL1/CXCL8–CXCR2炎症轴已在多种疾病中涉及异常中性粒细胞募集,包括川崎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 COPD)、银屑病和多种癌症。这些强调了IL-17轴驱动中性粒细胞募集的自我维持循环,突显了进一步研究的必要性。在这种趋化循环的基础上,CCL20的同时上调为进一步炎症放大提供了关键连接。作为一种突出的SASP因子,CCL20作为Th17细胞募集的关键趋化因子,促进Th17细胞在气道中积累。这种募集增强了局部IL-17的产生,进而进一步刺激上皮细胞分泌CXCL8和CXCL1,从而在Th17细胞和中性粒细胞之间形成正反馈回路——这一机制也已在其他炎症疾病中被描述。除了在趋化作用中的作用外,CCL20既是NLRP3炎症小体激活的促进因子,也是其调控网络中的关键响应基因。此外,通过参与CCR6/CCL20轴,它主动募集Th17细胞以放大IL-1β介导的促炎反应。综上所述,研究人员提出衰老相关炎症微环境可能通过异常的IL-17信号促进Th17–中性粒细胞轴的病理放大,从而促进中性粒细胞性哮喘的发生和发展。

**An aging-linked NLRP3-CCL20 axis fuels glucocorticoid-refractory NA**
糖皮质激素抵抗状态是NA的主要治疗挑战。在衰老微环境中,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age-associated molecular patterns, DAMPs)的积累持续激活NLRP3炎症小体,使其成为免疫衰老和年龄相关炎症的核心效应因子。这种衰老驱动的NLRP3激活与NA的发病机制密切相关。NLRP3/caspase-1通路的失调激活显著增强IL-1β的成熟和释放。反过来,IL-1β与IL-6和TGF-β协同激活STAT3信号轴,促进Th17细胞扩增。这种NLRP3–Th17–中性粒细胞轴通过IL-1β依赖性机制破坏气道上皮屏障完整性,并促进气道重塑和纤维化。实验证据进一步表明,NLRP3激活剂尼日利亚霉素显著加重肺部中性粒细胞浸润。在糖皮质激素抵抗性NA模型中,NLRP3/IL-1β信号显著上调。在NA患者中,中性粒细胞可通过NETosis释放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neutrophil extracellular traps, NETs),触发炎症介质释放和免疫细胞募集,导致进一步上皮损伤、气道高反应性和黏液分泌。因此,这一过程加速疾病进展并降低常规糖皮质激素的治疗效果。值得注意的是,虽然NLRP3抑制剂MCC950在缓解糖皮质激素抵抗性NA方面显示出显著疗效,但其开发因安全性问题而中止。令人鼓舞的是,新一代药物显示出巨大潜力:VTX2735目前处于2期临床评估,口服活性药物OLT1177(dapansutrile)表现出良好的安全性,进一步强调了靶向NLRP3炎症小体以克服NA中糖皮质激素抵抗的潜力。在研究人员对NA患者与健康对照的DEG分析中,发现NLRP3、IL6、STAT1和TNFAIP3在NA患者气道中显著上调。重要的是,NLRP3的诊断性能显著,AUC为0.81,突显其作为中性粒细胞炎症生物标志物以及可能作为治疗反应预测因子的潜力。此外,CCL20的持续上调进一步强化了糖皮质激素抵抗状态。通过同时促进NLRP3炎症小体激活和扩增Th17介导的炎症池,研究人员认为CCL20与NLRP3轴协同作用,加剧类固醇抵抗病理。因此,CCL20–CCR6轴代表另一个治疗靶点,CCR6拮抗剂IDOR-1117-2520目前正在进行1期临床试验。综上所述,这些发现表明,衰老细胞的积累可能驱动NLRP3炎症小体的持续激活,通过caspase-1促进IL-1β成熟和释放。与IL-6和TGF-β协同,这促进了Th17极化。Th17驱动的T2-low炎症是糖皮质激素反应性的基础,并放大气道中性粒细胞浸润。同时,NLRP3–IL-1β轴促进NETosis,直接损伤支气管上皮并减弱糖皮质激素疗效。SASP因子CCL20通过CCR6/CCL20轴募集额外Th17细胞,并发挥内在糖皮质激素抵抗作用,从而产生级联放大。最终形成“细胞衰老–NLRP3激活–IL-1β/IL-6/CCL20上调–Th17极化/NETosis–糖皮质激素抵抗性炎症”的循环。这一机制强调,靶向“衰老–NLRP3炎症小体轴”(例如通过NLRP3抑制剂或CCL20阻断)可能为克服当前治疗糖皮质激素抵抗性NA的挑战提供有前景的治疗策略。

**Limitation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对NA发病机制的不完全理解——这阻碍了明确治疗靶点的识别——主要源于现有研究领域的固有局限性。首先,目前的小鼠HDM模型主要设计用于T2-high嗜酸性粒细胞炎症,未能复制NA的系统性代谢和衰老驱动特征。这种无法模拟向类固醇抵抗性中性粒细胞状态进展的能力导致了临床前发现与临床现实之间的显著转化差距。其次,对NA的理解受到其固有病因异质性的限制。除了研究人员分析中强调的炎症衰老驱动通路外,其他驱动因素——包括肥胖、吸烟和反复感染——显著促进NA;然而,这些因素通常被孤立研究,明显缺乏阐明其与衰老相关通路汇聚的研究。这种碎片化掩盖了NA的分子驱动因素,阻碍了对疾病的全面理解。此外,气道衰老动力学的性别特异性差异仍被广泛忽视,当前研究队列通常缺乏定义生物学性别对疾病进展影响的性别分层分析。解决这些局限性需要转向多组学整合和综合生理建模——这是统一这些不同临床驱动因素并推进精准治疗策略所必需的整体框架。至关重要的是,靶向气道疾病中细胞衰老的临床可行性正在获得动力。先前研究已广泛将上皮衰老及其产生的SASP描述为慢性肺病的关键驱动因素,为将衰老疗法扩展到NA提供了概念基础。此外,达沙替尼加槲皮素的抗衰老联合疗法在特发性肺纤维化(idiopathic pulmonary fibrosis, IPF)患者中的多项试验已显示出临床安全性和功能改善。尽管病因不同,NA和IPF共享共同的衰老驱动炎症微环境,因此,将抗衰老策略转化到NA代表了一种有前景的、基于机制的方法,以瓦解这种微环境并逆转NA气道中特征性的慢性炎症重塑。

**Conclusion**
总之,研究人员的转录组学分析强调衰老是NA的核心驱动因素,汇聚于异常的IL-17信号、NLRP3炎症小体激活和CCL20驱动的Th17细胞募集。这些通路共同建立了中性粒细胞趋化、激活和糖皮质激素抵抗性炎症的恶性循环,为NA的慢性和难治性提供了统一的解释。除了这些机制,研究人员还观察到超氧化物歧化酶2(superoxide dismutase 2, SOD2)的显著上调,这是一种抗氧化酶,其失调与线粒体氧化还原失衡有关。有趣的是,先前研究表明,LPS刺激的中性粒细胞释放富含线粒体SOD2的细胞外囊泡,这可能解释了其在中性粒细胞性哮喘中的升高。支持这一点,NA-衰老重叠基因的功能富集显示了与脂多糖和细菌来源分子细胞反应的强烈关联,而这种富集在EA中不存在。这表明微生物来源的信号,特别是LPS,作为NA的衰老特异性驱动因素。值得注意的是,LPS受体CD14的表达升高进一步强调了其在维持这一炎症回路中的潜在作用。总之,这些发现将衰老-炎症轴定位为NA的核心协调者,并强调需要探索靶向干预措施——如NLRP3抑制剂、CCL20阻断或LPS–CD14调节——以打破中性粒细胞炎症的恶性循环并克服这一具有挑战性的哮喘表型中的类固醇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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