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其他有效的区域保护措施（OECM）在海藻养殖中的潜在保护作用

《Aquatic Conservation: Marine and Freshwater Ecosystems》：Assessing the Potential Conservation Role of Other Effective Area-Based Conservation Measures in Relation to Seaweed Farming

　　

其他有效的区域保护措施（OECMs）为推进《生物多样性公约》的“30x30”保护目标提供了机会，同时认可了包括工业界、土著人民和地方社区在内的更广泛的利益相关者多样性。尽管水产养殖场通常被排除在OECM考虑之外，但关于低营养级物种（包括海藻）的低环境影响和生物多样性效益的报告引发了对其作为再生场地或OECM潜力的兴趣。研究人员回顾了70多项已发表的研究，这些研究评估了全球近90个海藻养殖场的生物多样性影响，以确定是否有证据表明这些养殖场能够满足国际自然保护联盟世界保护区委员会（IUCN-WCPA）设定的OECM筛选标准。尽管超过50%的养殖场不在保护区内（通过了第一个标准），但只有不到4%的养殖场符合潜在OECM的条件。超过40%的养殖场不支持重要的生物多样性价值或对生物多样性有负面影响（未通过第二个标准）。15%的养殖场可能支持重要的生物多样性价值；然而，其中许多位于现有的海洋保护区（MPAs）内，因此无法获得资格。此外，近40%的养殖场的证据不足以确定第二个标准，这突显了未来研究需要明确应用IUCN-WCPA指南，并且需要澄清该指南以减少模糊性。全球有超过50个海藻养殖国家，迫切需要国际机构和政府加强监管和支持，以改善海藻养殖的环境影响，帮助实现全球保护目标，同时维持沿海生计和韧性。

### 论文解读：海藻养殖作为其他有效区域保护措施（OECM）的潜力评估

#### 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生物多样性正以灾难性速率丧失，1970至2020年间超过70%的监测野生动物种群数量下降。为应对这一危机，《生物多样性公约》（CBD）的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KM-GBF）设定了“30x30”目标（Target 3），即到2030年至少保护30%的海洋、陆地和内陆水域。然而，当前海洋保护区（MPAs）仅覆盖约8%的全球海洋，且高度保护区域不足3%，MPAs常因不公平或低效管理导致冲突与不良生物多样性成果。为承认更多样化且公平管理的保护区域，2020年KM-GBF将“其他有效的区域保护措施”（OECMs）纳入Target 3。OECMs定义为除保护区外、通过治理和管理实现生物多样性就地长期保护的地理定义区域。尽管OECMs能涵盖狩猎保护区、军事训练场等非传统领域，但水产养殖活动通常被排除在外，因其更符合KM-GBF Target 10（增强农业、水产养殖、渔业和林业的生物多样性与可持续性）。

海藻养殖是全球最大的海水养殖类型，2022年产量达3800万吨（湿重），主要来自亚洲，分布于约56个国家，覆盖约0.002%的全球海洋面积（约3000–4000 km²），且预计到2050年可能扩大至0.1%–0.2%（约678,000 km²）。海藻养殖多由小规模养殖户和地方社区管理，常位于MPAs内或附近。尽管低营养级物种（如海藻）被认为具有较低环境影响和生物多样性效益，但其作为再生场地或OECMs的潜力尚存争议。此前综述（如Corrigan等，2022；Forbes等，2022）表明生物多样性影响因场地而异，但未针对OECM标准进行评估。本研究旨在基于全球科学证据，评估海藻养殖场能否满足IUCN世界保护区委员会（IUCN-WCPA）的OECM筛选标准，为决策者提供初步评估，探讨水产养殖是否能在Target 3之外贡献于保护目标。

#### 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系统文献综述方法。研究人员于2025年3月在Google Scholar、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中检索同行评审文献与灰色文献，检索词包括“seaweed*”“macroalga*”“farm*”“cultivation*”“biodiversity”“OECM”等，并补充相关综述的参考文献列表。纳入标准为提供海藻养殖场宏观生物（>1 mm）生物多样性实证证据或观测数据的研究，排除陆基水池及池塘养殖。最终筛选出73篇相关文章，涉及全球23个国家的89个养殖场。研究人员对每个养殖场应用IUCN-WCPA OECM筛选标准的第一和第二步（本标准1：场地不在保护区内；本标准2：有合理可能性支持重要生物多样性价值）。第一步通过将养殖场坐标与WDPA数据库（UNEP-WCMC 2025）叠加，使用QGIS软件判断是否位于海洋保护区（MPA）。第二步定性评估是否存在稀有、受威胁或濒危物种及生态系统、生态完整性等六项生物多样性价值，证据强度分为“确定通过”“可能通过”“不确定”“可能失败”“确定失败”五类。最终综合判断养殖场是否通过筛选，分为“通过”“不确定”“失败”。

#### 研究结果
**3.1 养殖场选择**：系统综述筛选出73篇文章，涉及89个养殖场（23个国家），主要分布于坦桑尼亚（23.59%）、菲律宾（19.01%）、印度尼西亚（6.74%）及中国、英国、印度（各5.61%）。大多数养殖场栽培Eucheuma和/或Kappaphycus属（57.30%）或海带属（26.97%），部分养殖场与其他水产养殖物种（主要为双壳贝类）整合（15.73%）。研究主要关注鱼类（53.93%）、附生生物（28.09%）、海草（23.60%）及底栖大型动物（15.73%）的影响。

**3.2 OECM筛选评估结果**
- **3.2.1 标准1与标准2独立结果**：89个养殖场中，46个（51.69%）位于MPA外（通过标准1）；31个（34.83%）位于MPA内（未通过标准1）；7个（7.87%）虽不与WDPA数据库重叠但原文献报告位于MPA；6个（6.74%）缺少坐标或详细描述。对于标准2，基于证据，7个养殖场（7.87%）确定通过，8个（8.99%）可能通过，4个（4.49%）可能失败，37个（41.57%）确定失败，剩余33个（37.08%）证据不确定。确定通过的标准2证据包括支持鱼类丰度与多样性、作为候鸟越冬和摄食地、为海草床提供事实保护等。确定失败的标准2证据包括对海草床、底栖动物、鱼类群落及儒艮（Dugong dugon，易危物种）的负面影响。

- **3.2.2 综合评估最终结果**：当两个标准同时应用时，仅3个养殖场（3.37%）明确通过筛选，成为潜在OECMs，分别位于巴西、中国和爱尔兰。这些养殖场满足标准2的理由包括支持鱼类丰富度且未改变组合、为东亚黑雁（Branta bernicla nigricans）提供越冬摄食地、为海草床和近危鳐鱼（Raja clavata）提供事实保护。其他4个通过标准2的养殖场中，3个位于MPA内（未通过标准1），1个位置不明确。总体61.80%的养殖场明确未通过筛选（未满足标准1和/或2）。34.83%的养殖场当前未通过但可能通过调整管理或进一步调查（如确认不位于MPA、加强证据）。

####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超过三分之一的养殖场在标准2和/或最终结果上证据不确定，主要因为研究未采用适当方法评估IUCN-WCPA生物多样性价值（如缺乏对照点或参考场景）。研究人员建议未来研究应整合生物多样性价值作为量化指标，并利用全球数据集（如IUCN红色名录、生态或生物学重要海洋区域）、治理机构及地方知识。养殖户可通过停止清除海草等栖息地、减少施肥、采用部分收获或轮作等措施减少负面影响；部分养殖场已因水温升高而迁离沿岸，间接缓解生物多样性压力。然而，许多养殖场支持的生物多样性价值具有临时性，收获后即消失，需通过调整实践延长保留时间。养殖场选址对提供事实保护至关重要，如位于英国的海藻养殖场通过阻止有害渔具作业使底栖群落和鱼类受益。

关于OECM标准本身，研究指出存在模糊性，例如如何证明“高生态完整性或完好性”、如何确定“生态连通性”的重要参数，以及如何界定充分证据的数量和质量。研究呼吁IUCN-WCPA澄清这些标准，以避免滥用并确保一致性。此外，经高度改造的生态系统（如海藻养殖场）能否被认定为OECM存在争议，需考虑初始创建时的负面影响、场地大小与永久性问题。海藻养殖许可证通常有时限（20–30年），且短生长周期和收获时生物多样性丧失引发对长期保护的质疑。

研究发现，当前仅3.37%的养殖场可能通过筛选，但海藻养殖在全球的快速扩张（可能增至678,000 km²）对实现30x30目标具有潜在贡献。尽管整体贡献或许有限，但具有海藻产业的国家（如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可通过改善养殖管理显著提升OECM覆盖率。海藻养殖场还可能通过作为MPA缓冲区或连接带，支持保护网络连贯性。无论是否成为OECMs，适当管理的海藻养殖场均可贡献于KM-GBF的其他目标（如Target 10，可持续水产养殖）和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包括粮食安全、经济增长、气候行动及水下生命。

**研究结论**：本研究强调，仅基于已发表科学文献的证据，绝大多数海藻养殖场当前无法通过OECM筛选标准。这源于许多养殖场已位于MPA内或对生物多样性产生负面影响。许多情况下，因缺乏数据或标准应用模糊，无法判定养殖场通过与否。未来，更全面的监测、有针对性的管理变革以及鼓励养殖户采取环保实践的激励机制，可增强海藻养殖对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贡献。OECM标准应用中的不确定性仍然是其全球推广的重大障碍，特别是关于生态完整性、连通性、场地大小和永久性的要求，亟待IUCN-WCPA澄清。无论海藻养殖场是否符合OECM条件，若管理得当，它们仍可充当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可持续沿海发展之间的重要桥梁，帮助众多海藻养殖国家推进对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目标和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贡献。随着海藻养殖持续扩张，应用基于生态系统的管理方法并吸纳地方利益相关者参与，对于平衡生产、生计韧性与生物多样性保护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