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频繁及过度使用与大学生常见心理健康问题的关联:学业与社会机制探究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dolescence and Youth》:Associations between frequent and excessive generative AI chatbot use and common mental health problems in college students: examining academic and social mechanism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6日 来源: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dolescence and Youth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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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在高等教育领域的普及速度迅猛,但其对大学生福祉与功能状态的潜在影响仍缺乏充分实证证据。研究人员旨在探讨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的频繁及过度使用与大学生学业、社会及心理健康结局的关联,并检验学业相关损害与社会相关损害在上述使用行为与心理健康问

  
尽管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在高等教育领域的普及速度迅猛,但其对大学生福祉与功能状态的潜在影响仍缺乏充分实证证据。研究人员旨在探讨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的频繁及过度使用与大学生学业、社会及心理健康结局的关联,并检验学业相关损害与社会相关损害在上述使用行为与心理健康问题间的中介作用。2023年6月至8月期间,来自北京(25.2%)和香港(74.8%)的大学生(N=560)完成了在线问卷调查,多数参与者使用ChatGPT。结果显示,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的频繁及过度使用与学业压力、孤独感呈正相关。进一步分析表明,学业压力在过度使用与焦虑的关联中起完全中介作用。上述发现提示,频繁及过度使用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可能与大学生学业及社会相关损害存在关联,凸显了促进该类工具平衡、健康使用的必要性。
该研究发表于《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dolescence and Youth》,聚焦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普及背景下大学生心理健康风险的机制探索。当前大学生群体抑郁与焦虑等常见心理问题患病率持续升高,美国Healthy Minds研究的年度报告显示,2013至2022年间大学生心理健康问题发生率上升50%,系统综述汇总的抑郁与焦虑合并患病率分别达33.6%与39.0%。与此同时,以ChatGPT为代表的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已成为大学生完成学业任务与日常沟通的重要工具,跨国研究显示86%的学生在学习中使用该类工具,丹麦研究则发现15%的学生会与其进行类朋友式对话。尽管现有研究提示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可作为心理健康教育工具,但其即时反馈特性易形成习惯性使用循环,过度依赖或成瘾可能引发心理健康风险,既往5项相关研究均证实其依赖或成瘾与更高水平的抑郁、焦虑相关,但针对中国大学生群体的研究仅2项,且关联的内在机制尚未明确。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横断面调查,旨在揭示学业自我效能感、学业压力与孤独感在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使用与心理健康间的中介作用,填补该领域的研究空白。
研究人员采用便利抽样结合滚雪球抽样的方法,于2023年6月至8月通过Qualtrics与问卷星平台招募北京与香港高校全日制本科生,纳入标准为年龄≥18岁、至少使用过一次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最终回收有效问卷560份。核心技术方法包括:采用8条目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使用量表评估使用频率,其中2条目测量感知成瘾与依赖以反映过度使用;采用患者健康问卷(PHQ-9)评估抑郁症状,采用广泛性焦虑障碍量表(GAD-7)评估焦虑症状;采用学业自我效能感量表评估个体对完成学业任务的信心;采用改编的10条目知觉压力量表评估学业压力;采用3条目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孤独感量表(UCLA Loneliness Scale)评估孤独感。数据分析采用IBM SPSS Statistics 29.0进行描述性统计、单变量回归、相关性分析,通过路径分析与结构方程模型(SEM)检验中介效应,采用Bootstrap法评估中介效应的显著性,以κ2(kappa-squared)指数衡量效应量,模型拟合指标参考比较拟合指数(CFI)>0.90、塔克-刘易斯指数(TLI)>0.90、近似误差均方根(RMSEA)<0.10的标准。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为样本特征。有效参与者平均年龄21.30(3.27)岁,男性占33.2%、女性占65.5%,香港生源占74.8%、内地生源占25.2%,96.6%为汉族,年级分布以三年级居多(30.0%),学科覆盖理学(19.2%)、法学(1.8%)等多个领域,使用工具以ChatGPT为主(45.4%),学业成绩以B级居多(68.4%)。34.4%的参与者报告存在成瘾倾向,39.1%报告存在依赖倾向。其次为背景变量与抑郁焦虑水平的关联。单变量回归显示,北京生源、三年级学生、使用豆包(Doubao)、Kimi或其他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的学生,以及学业成绩为C级或D级的学生抑郁与焦虑得分更高;年龄较大的学生及艺术学、理学、工商管理、工学、教育学、社会科学等专业学生的抑郁与焦虑得分更低。第三为相关性分析。频繁使用与孤独感(r=0.159,p<0.001)、抑郁症状(r=0.125,p<0.01)、焦虑症状(r=0.114,p<0.01)呈显著正相关;成瘾条目与学业压力(r=0.154,p<0.001)、孤独感(r=0.214,p<0.001)、抑郁症状(r=0.176,p<0.001)、焦虑症状(r=0.168,p<0.001)呈显著正相关;依赖条目与学业压力(r=0.119,p<0.01)、孤独感(r=0.238,p<0.001)、抑郁症状(r=0.123,p<0.01)、焦虑症状(r=0.112,p<0.01)呈显著正相关;学业压力与焦虑症状呈显著正相关(r=0.126,p<0.01)。第四为结构方程建模与路径分析。频繁使用模型拟合良好(χ2/df=6.493,RMSEA=0.099,CFI=0.984,TLI=0.918),频繁使用正向预测孤独感(β=0.159,p<0.001)与学业压力(β=0.081,p=0.050),学业压力正向预测焦虑症状(β=0.090,p<0.001),无显著中介效应。过度使用模型拟合良好(χ2/df=4.951,RMSEA=0.070,CFI=0.983,TLI=0.946),过度使用正向预测学业压力(β=0.155,p<0.001)与孤独感(β=0.243,p<0.001),学业压力正向预测焦虑症状(β=0.088,p=0.015);过度使用通过学业压力间接影响焦虑症状的效应显著(βindirect=0.024,p=0.014,95%CI[0.004,0.048],κ2=0.012),效应量为小,提示学业压力在过度使用与焦虑的关联中起完全中介作用。
讨论部分首先总结主要发现:频繁与过度使用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与孤独感、学业压力呈正相关,过度使用可通过学业压力间接关联焦虑症状。关于AI聊天机器人与孤独感的关联,研究人员指出,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的拟人化对话特性使其成为寻求陪伴的情感支持工具,但线下人际互动的连接感更强,频繁依赖该类工具会减少面对面沟通的时间与意愿,符合置换模型(displacement model)的理论预期,与越南研究中“用于情感支持的聊天机器人使用与更高孤独感相关”的结论一致。关于AI聊天机器人与学业压力的关联,过度使用可能催生表面学习依赖,削弱批判性思维与独立问题解决能力,同时引发信息过载、工作量感知增加的认知三联征,进而提升学业压力水平。关于学业压力在焦虑中的中介作用,该结果支持压力的交互模型(Transactional Model)与资源保存理论(Conservation of Resources Theory):过度依赖AI会使学生将学业任务评估为对个人能力的更大威胁,同时消耗独立解决问题等应对资源,最终通过学业压力升高引发焦虑。研究人员强调,该中介效应量较小,焦虑受多因素共同影响,未来需关注不同使用模式(如工具性求助与执行性求助)的差异,以及社交回避等其他潜在机制。关于学业自我效能感的非显著中介作用,研究人员认为,工具性使用AI可能维持甚至增强学业自我效能感,而执行性使用才会削弱效能感,未区分使用模式可能掩盖真实关联;此外,AI使用的心理健康影响可能更多通过行为与资源相关机制(如学业压力、自我调节能力下降)实现,而非自我感知改变。针对北京生源抑郁焦虑得分更高的现象,研究人员指出样本区域失衡(香港74.8%、北京25.2%)与便利抽样的局限性,可能为抽样偏差所致,无法得出区域差异的实质结论。
研究结论部分指出,该研究为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使用与学生福祉的关联提供了初步证据:技术本身并非直接心理健康风险因素,但频繁与过度使用模式与更不利的学业、社会及心理结局相关,学业压力升高是过度使用关联焦虑的潜在机制。研究结果提示促进该类工具平衡健康使用的重要性,未来需进一步验证压力中介通路、确立因果关系,并结合定性研究深化对该新兴行为现象的理解。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因果方向、便利抽样与样本区域失衡限制外推性、自评数据存在共同方法偏差、过度使用测量条目较少(仅2项)以及暑期数据采集可能导致学业压力低估等,未来需通过纵向设计、代表性样本、多源数据收集等方式完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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