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FOOD SCIENCE》:Unveiling Chouguiyu: A Review of Flavor Development, Microbial Dynamics, and Texture Formation in Fermented Mandarin F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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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酵鳜鱼(臭鳜鱼)是中国传统的发酵鱼类产品,因其独特的气味特征和质构而深受消费者喜爱。研究臭鳜鱼的典型风味特征、质构特性及其影响因素,对于理解这种传统食品的发酵机制和指导行业发展方向具有重要意义。然而,目前缺乏关于这一独特产品的文献综述。本综述系统地总结了臭鳜
发酵鳜鱼(臭鳜鱼)是中国传统的发酵鱼类产品,因其独特的气味特征和质构而深受消费者喜爱。研究臭鳜鱼的典型风味特征、质构特性及其影响因素,对于理解这种传统食品的发酵机制和指导行业发展方向具有重要意义。然而,目前缺乏关于这一独特产品的文献综述。本综述系统地总结了臭鳜鱼的挥发性气味轮廓及其在加工过程中的演变、微生物群落的组成及其对风味轮廓的贡献,以及食品的质构特征及其形成机制。本综述为臭鳜鱼的研究和开发提供了新的见解。未来的研究应侧重于臭鳜鱼加工工艺的优化以及微生物功能和功能菌株的鉴定,以满足对高品质发酵鱼产品的需求。
**1 引言**
臭鳜鱼(Chouguiyu)是安徽省著名的发酵肉制品,起源于200多年前的徽州地区。其加工采用自然发酵技术,经宰杀后采用干腌或湿腌法,在12°C–20°C低温下发酵6–16天,发酵过程保持密封并施加至少1000 N/cm
2的压力。成品具有独特的“微臭”气味,肌肉弹性良好,保存在粘稠的盐水中。臭鳜鱼是一种轻度发酵的整鱼产品,不同于鱼露、瑞典罐装发酵鲱鱼等产品。其发酵过程涉及肌肉组织内源酶和外源微生物的代谢作用,独特气味是其最显著特征,由特定微生物代谢驱动并与微生物群落的演替密切相关。
**2 臭鳜鱼独特气味轮廓的鉴定与表征**
**2.1 气味轮廓的提取与检测技术**
气相色谱(GC)和固相微萃取(SPME)常用于臭鳜鱼风味物质的轮廓分析。常用SPME纤维包括二乙烯基苯/碳分子筛/聚二甲基硅氧烷(DVB/CAR/PDMS)和聚二甲基硅氧烷/二乙烯基苯(PDMS/DVB)纤维,分别吸附不同分子量范围的化合物。气相色谱柱如DB-5MS、HP-5MS和FS-SE-54-CB-1常用于分离非极性和低极性化合物。通过GC-MS结合主成分分析(PCA)和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PLSDA)可区分不同发酵时间或产地的产品。此外,气相离子迁移谱(GC-IMS)也已被应用,其采用二维分离鉴定逻辑,通过第一维GC初步分离、离子迁移谱电离和漂移区分离,生成保留时间-迁移时间-信号强度三维谱图。GC-IMS在标准化合物数据库完整性上不如GC-MS,但因其仪器维护成本低、检测灵敏度高,已成为GC-MS的重要补充技术。新兴技术如气相色谱-嗅闻-质谱联用(GC-O-MS)和二维气相色谱-质谱联用(GC×GC-MS)有望用于臭鳜鱼风味化合物分析。
**2.2 臭鳜鱼的典型气味轮廓**
臭鳜鱼的独特香气是轻度发酵过程中蛋白质分解产生的复杂风味。高品质成品不具有刺激性腐臭,其核心特征为:首先,“微臭而非强烈腐败”;其次,“温和的腐乳香气”;第三,“鲜味底层的发酵香气”。其挥发性风味轮廓主要由醇类、酮类、醛类、酸类、酯类、芳香族化合物、萜类、烃类、含氮化合物和含硫化合物组成。醇类和烃类是种类最多的挥发性化合物,分别有19种和18种被鉴定,占总挥发性化合物的60%以上。其中,2-乙基-1-己醇的相对含量可达8000 μg/kg,但醇类气味活性值(OAV)较低。醛类和酮类是最常见的挥发性化合物,支链化合物如3-羟基-2-丁酮和3-甲基丁醛在定义发酵肉风味属性中尤为重要。氮和硫化合物是臭鳜鱼独特气味的主要贡献者,二甲基二硫、二甲基三硫、三甲胺(TMA)和吲哚具有高OAV,与腐臭或恶臭特征相关,其浓度变化可作为发酵程度的指示。
**2.3 发酵和烹饪对风味轮廓的影响**
新鲜鳜鱼的风味轮廓主要由醇类、醛类、酮类、酯类等组成,其中氮化合物和醛类的总浓度最高。发酵后,臭鳜鱼中挥发性化合物的种类和浓度显著增加,特别是芳香族化合物和烃类。吲哚浓度从0.25增加至4877.3 μg/kg,2-乙基-1-己醇从15.5增加至8159.39 μg/kg,二甲基三硫从0.11增加至41.15 μg/kg。然而,醛类化合物如壬醛和2-甲基丁醛含量在发酵后大幅下降。烹饪后,臭鳜鱼的风味轮廓中化合物种类和浓度均降低,酸类化合物仍相对多样丰富,如丁酸、2-甲基丁酸等。1-辛烯-3-醇、己醛和柠檬烯在烹饪后浓度显著增加,赋予蘑菇样和发酵样香气及甜味或橙子样风味。烹饪将刺激性气味转变为宜人的独特风味,吲哚在低浓度时呈现愉悦香气。
**3 臭鳜鱼的微生物组成及其对气味轮廓形成的贡献**
**3.1 发酵臭鳜鱼中微生物群落的组成**
臭鳜鱼的自然发酵依赖环境微生物群。通过培养法和16S rRNA/ITS高通量测序技术,显示微生物群落主要由厚壁菌门(Firmicutes)、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和梭杆菌门(Fusobacteria)组成。关键细菌属包括Psychrilyobacter、Psychrobacter、Hafnia-Obesumbacterium、弧菌属(Vibrio)、漫游球菌属(Vagococcus)、梭杆菌属(Fusobacterium)、希瓦氏菌属(Shewanella)、假交替单胞菌属(Pseudoalteromonas)等。真菌群落以子囊菌门(Ascomycota)和担子菌门(Basidiomycota)为主,主要属包括被孢霉属(Mortierella)、毛壳菌属(Chaetomium)、枝孢属(Cladosporium)等。不同品牌间微生物群落组成差异显著,背部和腹部微生物组也存在差异。大多数盐发酵鱼中的细菌属于中度嗜盐菌或耐盐菌,如弧菌属、Psychrobacter、盐单胞菌属(Halomonas)等,它们通过渗透调节机制维持细胞内离子稳态和酶构象稳定性,并分泌蛋白酶和脂肪酶参与蛋白质水解和氨基酸代谢。
**3.2 发酵过程中微生物群落的演替**
传统臭鳜鱼发酵中微生物群落发生阶段性演替,由有机酸积累导致pH下降以及盐度升高、低温、缺氧和黑暗等理化条件变化驱动。初期(0–3天),弧菌属(Vibrio)成为优势菌群,快速增殖,随后相对丰度下降但维持非可忽略存在。来自蓝细菌(Cyanobacteria)的叶绿体序列仅在初期短暂检测到。梭杆菌属(Fusobacterium)从第5天起逐渐富集,与支链脂肪酸和生物胺的产生相关。Psychrobacter在初期为第二丰度属,第3天后丰度下降。假交替单胞菌属(Pseudoalteromonas)持续存在,相对丰度稳定(<10%)。这些动态演替反映了由理化梯度调控的协调生化转化,支撑肌肉蛋白水解、脂质氧化和特征性挥发性化合物的生成。
**3.3 微生物群落对臭鳜鱼气味轮廓的贡献**
微生物群落与风味轮廓的关系通过统计相关性分析和原位接种实验研究。乳酸菌(LAB)在臭鳜鱼发酵中虽非主导菌群,但通过分泌乳酸降低pH、抑制病原菌,并具有蛋白水解和脂肪水解酶活性。LAB通过支链转氨酶(BCAT)和芳香族转氨酶(ARAT)转化氨基酸,生成α-酮酸中间体,进而转化为醛类、醇类和酯类。接种乳酸菌可促进脂肪酸氧化和水解,提高醛类和醇类水平,并抑制某些细菌生长。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CNS)分泌多种蛋白酶,影响肌球蛋白重链(MHC)、副肌球蛋白、肌动蛋白等,并通过转氨和脱羧反应生成支链醛、羧酸和醇类。肠杆菌属(Enterobacter)参与胺化合物的生物合成。真菌群落,尤其是丝状真菌,如曲霉属(Aspergillus)、毛霉属(Mucor)等,分泌多种水解酶,降解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通过美拉德反应、Strecker降解和脂质氧化生成挥发性风味前体,塑造臭鳜鱼的独特香气和质构。
**4 臭鳜鱼“蒜瓣肉”的表征与形成机制**
**4.1 臭鳜鱼的理化性质**
发酵后臭鳜鱼水分含量从约77%降至约60%,持水力从85.63%增至98.53%。结合水和中间水变化极小,为良好质构提供物理基础。硬度、咀嚼性、弹性、内聚性和胶粘性显著改善,在发酵结束时达到峰值,粘附性最低。肌肉纤维密度增加,直径减小。pH初始下降后逐渐上升,最终稳定在约6.1–6.5。盐含量在2%–2.5%之间,是弹性蛋白凝胶形成的关键。
**4.2 肌肉内源蛋白酶驱动发酵引起的质构变化**
腌制和发酵过程中,外因(盐、香料、机械压缩)和内因(蛋白酶介导的蛋白聚集和降解)共同引起肌肉组织变化。组织蛋白酶(Cathepsin)和钙蛋白酶(Calpain)在适宜盐离子强度下活性增强,降解Z盘蛋白、肌联蛋白和伴肌动蛋白,增加肌原纤维碎片化。丝氨酸蛋白酶降解胶原纤维,金属蛋白酶切割和聚合胶原纤维。盐渍导致内源蛋白酶和脂肪酶从肌肉组织中渗出,积聚在鱼体表面,对表层组织持续作用,而残余酶活性继续影响内部肌肉结构,这可能是臭鳜鱼持续发酵和品质保持的关键机制。
**4.3 “蒜瓣肉”的形成机制**
发酵过程中,鱼体肌原纤维蛋白、肌浆蛋白和基质蛋白经历广泛降解,但臭鳜鱼代表轻度发酵状态,肌肉蛋白具有显著凝胶形成潜力。胶原纤维在肌隔中逐渐降解,导致肌纤维分离;肌原纤维内Z盘、M线和H带消失,肌原纤维相互连接,促进粗肌丝和细肌丝的重组。内源酶如胶原酶、组织蛋白酶和钙蛋白酶在此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肌球蛋白重链(MHC)在重组过程中受pH和盐离子影响,但保留凝胶形成潜力。加热时,肌原纤维蛋白发生结构展开、疏水聚集和束状结构形成,最终形成连续弹性的三维网络结构,构成“蒜瓣肉”的分子基础。轻度发酵是关键前提,新鲜鱼产品无法形成这种质地。通过适度腌制(4–7天)可在草鱼中复制类似质地,端粒素(telethonin)可能作为潜在蛋白标志物。接种清酒乳杆菌(Lactobacillus sakei)SMF-L5可成功生产具有“蒜瓣肉”质地的产品,该过程中肌球蛋白轻链和肌钙蛋白降解,而肌动蛋白和MHC保持相对稳定。
**5 通过现代食品科学技术提升臭鳜鱼品质**
臭鳜鱼作为徽菜核心代表,面临产品质量不稳定、安全风险管控不足和标准化程度低等瓶颈。品质提升的首要任务是巩固安全基础,解决传统自然发酵的不稳定性。通过基础研究分析功能微生物与产品质量的相关性,开发定向接种发酵技术替代自然发酵,可稳定产品质量。例如,接种明串珠菌(Leuconostoc citreum)等优势菌株可有效抑制腐败菌生长,减少有毒有害物质积累。氯化钾部分替代氯化钠的减盐技术可在保持风味的同时降低钠含量。品质提升还需平衡标准化生产与传统风味保留,通过风味组学和微生物组学分析,明确“臭而鲜香”特征风味的物质基础和微生物途径,定向发酵技术可实现稳定生产并保留核心风味。此外,需要全产业链协同升级,包括上游标准化养殖、中游工艺升级和副产物利用、下游品牌建设和标准化。
**6 结论与展望**
臭鳜鱼的发展经历了从消费者排斥到接受其独特香气的转变。现代质谱技术和多组学整合方法已系统阐明其气味轮廓及挥发性化合物的形成机制,并通过发酵过程中理化性质变化解释了“蒜瓣肉”的形成机制。由于发酵依赖自然环境微生物,其多样性决定了品质形成机制的复杂性。未来需进一步研究微生物群落的演替规律和整体功能角色,通过分离发酵菌株和定向发酵干预确保产品一致性。作为中国传统食品,臭鳜鱼可通过腌制技术传承和品牌升级获得更广泛认可,作为文化符号,“徽州臭鳜鱼”有望在促进国际食品文化交流中发挥更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