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FOOD SCIENCE》:Kokumi Peptides in Salt Reduction: Preparation, Evaluation Methods, Perceptual Mechanisms, and Prospects for Food Applic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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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量的膳食盐摄入对健康构成重大风险,并与高血压和心血管疾病的发病机制密切相关。开发在不影响咸味感知的情况下实现减盐的策略已成为食品科学和公共卫生研究的主要焦点。Kokumi物质的研究和应用为“减盐不减咸”提供了一种新方法。尽管Kokumi物质本身通常无味或仅有
过量的膳食盐摄入对健康构成重大风险,并与高血压和心血管疾病的发病机制密切相关。开发在不影响咸味感知的情况下实现减盐的策略已成为食品科学和公共卫生研究的主要焦点。Kokumi物质的研究和应用为“减盐不减咸”提供了一种新方法。尽管Kokumi物质本身通常无味或仅有微弱风味,但它们能显著增强复杂食品体系中其他味觉模态的强度和持续性,从而改善整体风味感知。Kokumi肽广泛来源于天然食物源,并能在不牺牲可口性的情况下有效降低钠摄入,在食品应用中显示出显著潜力。本综述系统总结了Kokumi肽的主要制备方法、感官评价技术以及其增强咸味的分子机制。特别强调了钙敏感受体(CaSR)介导的味觉感知及其与关键咸味转导通路(包括上皮钠通道(ENaC)、瞬时受体电位香草酸1(TRPV1)和跨膜通道样蛋白4(TMC4))之间的潜在串扰。此外,综述讨论了Kokumi肽在减盐食品和调味品中的潜在应用,及其在风味增强、生理活性和多感官协同中的作用。最后,指出了当前Kokumi肽研究中面临的挑战,并提出了面向健康导向食品创新和减盐策略优化的有前景的方向。
**1 引言**
过量的膳食钠摄入是高血压、心血管疾病和中风的主要可改变风险因素之一,全球平均盐消费量估计为9–12克/天,约为世界卫生组织推荐上限(<5克/天)的两倍。传统减盐策略(如直接减少、部分替代或物理改性)常引入苦味、金属味或导致风味不足,影响消费者接受度。Kokumi肽通过激活钙敏感受体(CaSR)调节味觉信号,增强咸味、鲜味和甜味的感知强度、持续性和醇厚感,同时协调嗅觉和质构线索,实现多感官风味工程。近年来,酶促转肽、微生物发酵、肽组学和计算机模拟方法加速了Kokumi肽的发现与制备。本综述系统考察了Kokumi肽的制备策略、表征与评价方法、咸味增强机制及受体水平相互作用,以及其在低钠食品开发中的应用、前景和挑战。
**2 Kokumi肽的制备**
Kokumi肽主要来源于动物、植物和微生物,制备方法包括提取、酶促合成、微生物发酵和化学合成。
**2.1 提取法**
提取法通常结合膜分离和色谱纯化(如反渗透、超滤、离子交换色谱、凝胶过滤和高效液相色谱(HPLC))从复杂食品基质中富集低丰度肽。早期研究从大蒜和洋葱中提取γ-谷氨酰肽,后续研究扩展到奶酪、酵母提取物和武定鸡汤等基质。该方法存在耗时长、步骤多、产量低等问题,且针对减盐体系中具有明确咸味增强性能的肽的靶向提取仍有限。未来应结合高效纯化流程与高通量肽组学和生物信息学辅助筛选。
**2.2 酶促合成**
酶促合成主要基于微生物γ-谷氨酰转肽酶(GGT;EC 2.3.2.2)或具有转肽活性的L-谷氨酰胺酶(EC 3.5.1.2)催化的γ-谷氨酰转移反应,以谷氨酰胺、谷胱甘肽(GSH)等为供体,将γ-谷氨酰基转移至氨基酸或肽受体,形成新的γ-谷氨酰键。GGT催化反应条件温和,产物取决于酶源、供体-受体组合和反应条件。例如,GGT处理猪血红蛋白水解物可生成γ-谷氨酰肽,将苦味评分从7.18降至5.72,鲜味评分从4.18升至5.82。L-谷氨酰胺酶在碱性条件(pH 10)下可合成γ-谷氨酰肽,如γ-Glu-Gly-Pro-Phe和γ-Glu-Ala-Phe-Phe,增强咸味。但该酶最适pH与大多数食品体系不兼容,需通过蛋白质工程或筛选新型酶源改善近中性条件下的催化效率。其他酶系统包括γ-谷氨酰半胱氨酸连接酶(GCL;EC 6.3.2.2)和转谷氨酰胺酶(TGase),它们在发酵和蛋白质水解物中参与Kokumi肽的生物合成。
**2.3 微生物发酵法**
微生物发酵法利用特定微生物的内源代谢途径和酶活性,在温和条件下原位生成Kokumi活性γ-谷氨酰肽,可通过菌株选择和过程控制调节肽谱。例如,Penicillium roquefortii在奶酪体系中产生γ-谷氨酰肽,γ-Glu-Val-Gly在鱼露和酱油中鉴定,Lactobacillus reuteri发酵酸面团中γ-谷氨酰二肽浓度升高,Saccharomyces cerevisiae通过多种生物合成途径形成γ-谷氨酰肽。但发酵过程的肽谱强烈依赖于菌株、底物和条件,标准化困难,且多数研究集中于肽的发现和定量,而非可规模化生产。未来需加强精准发酵、菌株工程和在减盐食品模型中的验证。
**2.4 化学合成法**
化学合成法(主要为固相肽合成(SPPS),采用Fmoc或Boc策略)在结构-活性关系研究和参考肽制备中不可或缺。关键挑战是选择性形成γ-谷氨酰键而非α-键,通过正交保护谷氨酸的α-羧基并选择性活化γ-羧基实现。自动微波辅助SPPS和绿色溶剂(如γ-戊内酯)的应用减少了合成时间和环境负担。化学合成为阐明CaSR激活的结构-活性关系提供了关键工具,表明含中等大小疏水或含硫侧链的γ-Glu-Xaa肽(如Val、Met、Cys)是活性最强的结构。化学合成虽不适合大规模生产,但在先导化合物优化、参考标准制备和监管文件制定中发挥关键作用。
**3 Kokumi肽的评价方法**
Kokumi肽的评价方法包括感官评价、CaSR激活检测、电子舌分析、生理模型和计算预测。
**3.1 感官评价**
感官评价用于确定味觉阈值、量化基本味觉调节、验证咸味和鲜味的协同增强,以及表征醇厚感、持续性和饱满度。早期研究建立了Kokumi的感官基础,后期采用训练小组强度标度、三角测试、配对比较、等效浓度法和定量描述分析。例如,Chen等人通过3-AFC阈值测量和线性标度匹配证实了发酵豆腐中十肽EDEGEQPRPF的咸味增强潜力。然而,纯化Kokumi肽在成品食品中的消费者测试仍有限。未来应引入动态感官方法(如时间主导感觉(TDS)和时间全选(TCATA))以捕捉Kokumi相关的时间属性。
**3.2 CaSR检测方法**
CaSR是一种G蛋白偶联受体(GPCR),在味觉细胞中表达,其胞外结构域(ECD)中的捕蝇草(VFT)结构域是Kokumi肽的主要结合位点。激活后通过PLCβ2/IP3信号通路引起膜去极化和神经传递。CaSR活性主要采用HEK-293细胞系统和非洲爪蟾卵母细胞模型评估,通过钙敏感染料检测细胞内Ca
2+变化。CaSR检测适用于Kokumi活性化合物的高通量筛选,但单独使用不能确认Kokumi味觉,需结合感官评价进行验证。
**3.3 电子舌**
电子舌通过多传感器阵列和模式识别算法捕获样品的整体味觉轮廓,提供客观、灵敏、可重复的检测,适合高通量筛选。在咸味分析中,电子舌可比较盐增强效果,但难以表征通过多受体和协同信号通路作用的复杂风味化合物(如鲜味或Kokumi肽)。因此,常与感官评价结合使用,例如Xie等人将电子舌分析与感官强度排序测试结合,发现10种肽将0.3% NaCl的咸味增强至相当于0.4%–0.6% NaCl的水平。
**3.4 其他方法**
**3.4.1 细胞、动物和类器官模型**:人味蕾细胞模型显示精氨酸二肽增强NaCl诱发的反应;大鼠味蕾细胞中CaSR对鲜味刺激响应,且γ-谷氨酰肽通过非ENaC通路增强盐感知。类器官模型(如小鼠轮廓乳头干细胞衍生的味蕾类器官)可长期培养并重现体内味觉信号,提供更接近生理的平台。
**3.4.2 计算机模拟**:分子对接和分子动力学模拟用于预测肽与CaSR、ENaC、TMC4等受体的结合位点、亲和力和构象变化。例如,γ-谷氨酰肽与CaSR的VFT结构域通过氢键和疏水接触稳定相互作用,涉及关键残基Ser301和Asp410。菲律宾蛤水解物中的肽与TMC4残基形成稳定氢键,与咸味增强相关。
**3.4.3 机器学习**:机器学习模型可从大规模数据集中学习肽序列、氨基酸组成与感官属性之间的关系,实现高效筛选。WeaveGNN模型在Kokumi/非Kokumi分类中AUC达到0.94,MLP-E3FP模型在多风味分类中AUC=0.94,MCC=0.74。但当前数据集规模有限,化合物类型异质,需更多肽专属数据集以提升预测能力。
**4 味觉感知与咸味增强的受体介导机制**
**4.1 CaSR介导的味觉感知机制**
Kokumi物质主要通过激活CaSR调节多种味觉品质,增强鲜味、甜味和辛辣感,同时抑制苦味。鲜味由T1R1/T1R3异二聚体介导,CaSR激活可增强其下游信号。甜味增强机制涉及γ-EVG激活CaSR阳性味觉细胞释放乙酰胆碱,通过旁分泌作用激活相邻甜味细胞上的M3受体,放大ATP释放。苦味抑制可能通过CaSR与TAS2Rs的受体间相互作用或细胞间信号传导实现。辛辣感通过CaSR介导的信号通路间接调节,可能与三叉神经纤维的相互作用有关。CaSR激活与咸味增强的直接机制尚未明确,电生理研究表明γ-谷氨酰肽并未增强ENaC活性,甚至轻微抑制,提示咸味增强可能源于CaSR相关信号调节味蕾反应性和细胞间通信。
**4.2 肽介导咸味增强中的盐味通路**
盐味主要由Na
+离子通过味蕾细胞上的特异性受体或离子通道触发。主要通路包括:
**4.2.1 ENaC**:上皮钠通道(ENaC)介导阿米洛利敏感通路,对低盐浓度检测和盐偏好反应起主导作用。ENaC由α、β、γ亚基组成,人特定细胞表达δ亚基。Na
+内流引起膜去极化,通过CALHM1/CALHM3释放ATP,激活味觉神经纤维。精氨酸二肽(如Ala-Arg)可增强ENaC阳性细胞对NaCl的反应,而γ-谷氨酰肽的咸味增强可能更依赖于CaSR相关信号。
**4.2.2 TRPV1**:瞬时受体电位香草酸1(TRPV1)是一种非选择性阳离子通道,在高盐或复杂离子环境中参与盐味感知。TRPV1对Na
+、K
+、NH
4+具有通透性,在高盐条件下激活后释放ATP等神经递质。蠕虫草蛋白水解物中的肽(如WGFGDD)通过分子对接与TRPV1相互作用,表明TRPV1可能参与肽诱导的咸味增强。但当前证据多基于计算和感官相关,缺乏拮抗剂、电生理和敲除模型直接验证。
**4.2.3 TMC4**:跨膜通道样蛋白4(TMC4)是一种阴离子通透性通道,参与氯离子依赖的盐味信号转导,尤其在高盐条件下。Na
+内流引起去极化后激活电压依赖性TMC4,Cl
-内流促进膜复极化,支持重复盐味信号。酪蛋白水解物中的二肽(如DP、DR、RE)与TMC4形成稳定相互作用,可能影响离子通道活性。但TMC4在肽介导咸味增强中的确切作用尚需直接功能验证。
**5 未来展望与多感官策略**
**5.1 生理活性**:部分Kokumi活性肽具有血管紧张素转化酶(ACE)抑制、抗氧化、抗炎和代谢调节活性。例如,γ-谷氨酰肽可通过CaSR激活调节炎症因子(降低IL-6、IL-8、IL-1β,增加IL-10),抑制NF-κB信号。γ-谷氨酰肽还可抑制二肽基肽酶-IV(DPP-IV),改善血糖控制。GSH作为原型Kokumi肽,通过清除活性氧维持氧化还原稳态,但生物利用度低,需开发微囊化等递送方法。
**5.2 咸味增强的多感官协同**:多感官协同策略通过调制味觉、嗅觉、触觉、听觉和视觉输入增强整体盐感知。气味诱导的味觉增强(OITE)中,与咸味一致的香气(如酱油、奶酪)可显著增强咸味感知。味觉-味觉协同(如鲜味-盐协同)中,Kokumi肽可增强鲜味-盐混合物的连续性和醇厚感。听觉(脆响)、视觉(颜色对比、质感)和质构(粗糙度、粘度)也影响盐感知。三叉神经刺激(如辣椒素)通过TRPV1通道增强警觉性,且γ-谷氨酰肽可通过CaSR增强这种效应。认知因素(先验经验、学习期望)也塑造风味感知。
**6 应用**
**6.1 降低食品中钠含量**:γ-谷氨酰肽(如γ-Glu-Gly-Pro-Phe、γ-Glu-Ala-Phe-Phe)在NaCl溶液和鸡汤模型中增强咸味,支持减盐配方。菲律宾蛤水解物中的LEDKVE在3 g/L NaCl中产生相当于5 g/L NaCl的感知咸味。罗非鱼加工副产物中的HLDDALR在汤模型中表现出高咸味强度。含精氨酸的二肽和Maillard反应肽可缓解钾盐替代物带来的苦味,维持风味连续性。
**6.2 改善食品风味与口感**:Agaricus bisporus中的Kokumi肽增强鸡汤的鲜味和咸味。N-乳酰基亮氨酸(Lac-Leu)和N-乳酰基异亮氨酸(Lac-Ile)协同增强酱油风味。Maillard反应产物(MRPs)如硫胺素-半胱氨酸反应生成的S-((4-氨基-2-甲基嘧啶-5-基)甲基)-半胱氨酸在低浓度下引发Kokumi感受。肽与非肽Kokumi化合物的组合使用可丰富风味复杂性。
**6.3 新型调味品与基质特异性应用**:γ-谷氨酰-缬氨酰-甘氨酸(γ-EVG)在5 ppm时增强鸡清汤的鲜味和醇厚感,在40 ppm时增强低脂花生的浓味和油感。γ-EVG还应用于汉堡、橙味饮料、低脂法式调味酱和低脂卡仕达酱,效果具有基质依赖性。pH影响Kokumi肽的感知阈值,在较高pH下更易感知。发酵促进Kokumi肽生成,但肽谱受微生物酶、底物、盐浓度和发酵时间影响。在肉制品中,γ-谷氨酰化猪肉血红蛋白水解物增强香肠的Kokumi感受和风味强度,并延缓脂质氧化。但商业应用仍面临加工稳定性、消费者接受度等问题。
**6.4 安全性与法规考量**:γ-EVG已被FDA列入食品添加物清单(FEMA No. 4709,JECFA No. 2123),JECFA认为其在当前摄入水平下无安全担忧,未设定每日允许摄入量(ADI)。EFSA也得出类似结论。其他Kokumi肽的广泛应用需关注纯度和生产方法、使用水平、膳食暴露及区域法规。
**7 结论与展望**
本综述总结了Kokumi物质的制备、鉴定、感官评价及盐相关受体机制的最新进展。Kokumi物质通过激活CaSR调节味觉,并与ENaC、TRPV1、TMC4等通道协同作用;同时,嗅觉和质构线索通过跨模态整合增强丰富度、连续性和后味。当前对Kokumi感知的分子、神经和感官机制理解仍不充分,多数候选Kokumi化合物缺乏生物学基础。未来需深入研究γ-谷氨酰肽以外的其他潜在Kokumi分子(如α-肽、N-酰基氨基酸、脂质相关化合物),并系统评估不同食品基质中的风味兼容性、加工稳定性和长期安全性,以推动Kokumi肽在食品工业中的实际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