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植物乳杆菌作为生物防腐剂在不同食品基质中的抗菌代谢产物、功能机制及应用

《JOURNAL OF FOOD PROCESSING AND PRESERVATION》:Antimicrobial Metabolites, Functional Mechanisms, and Applications of Lactiplantibacillus plantarum as a Biopreservative in Diverse Food Matric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17日 来源:JOURNAL OF FOOD PROCESSING AND PRESERVATION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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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品工业在保鲜领域面临食品浪费、感官劣变、营养流失及污染等多重挑战。物理与化学防腐剂虽被广泛应用以解决上述问题,但可能引发营养损失、感官劣化等副作用,甚至存在健康风险。植物乳杆菌(Lactiplantibacillus plantarum,简称Lpb. pla

  
食品工业在保鲜领域面临食品浪费、感官劣变、营养流失及污染等多重挑战。物理与化学防腐剂虽被广泛应用以解决上述问题,但可能引发营养损失、感官劣化等副作用,甚至存在健康风险。植物乳杆菌(Lactiplantibacillus plantarum,简称Lpb. plantarum)作为一种极具潜力的生物防腐剂,可产细菌素(如 plantaricin)、有机酸、过氧化氢(H2O2)及胞外多糖(exopolysaccharides,EPSs)等抗菌物质,在提升食品品质与延长货架期方面表现优异。该菌株安全性高、成本低廉且环境友好,适用于乳制品、肉制品、禽产品、果蔬制品等多种产品在差异化环境条件下的保鲜。Lpb. plantarum对极端条件(pH、温度、盐度)具有高耐受性,且在遗传工程改造以增强有益特性方面潜力显著。然而,其当前应用仍多局限于实验室规模,工业化进程中需充分考虑包装与流通条件的影响。此外,其在特定食品基质中可能产生不良副作用,但整体而言仍是高效防腐剂的优选。本综述系统阐述了Lpb. plantarum作为生物防腐剂的研究进展,聚焦其抗菌活性(抗菌物质组成及应用)、货架期延长效应、安全性评估、对食品产品的潜在感官影响,并展望了其在食品工业中的发展前景。
  1. 1.
    引言
    食品保鲜是食品工业延长货架期、保障安全性及提升品质的核心环节。当前行业面临贮藏期间化学反应导致的感官特性劣变、污染物滋生、营养流失、食品浪费及毒素生成等挑战。理想保鲜方法需兼顾品质维持、浪费削减与长期安全保障。传统物理与化学保鲜手段易导致食品质地、色泽、风味、香气等感官属性劣化及营养损失,并伴随健康风险。生物保鲜技术依托天然资源(植物、动物、微生物),具有环境友好、无毒及低能耗优势,且对食品感官属性与营养组成的负面影响极小,部分还可带来健康益处。乳酸菌(lactic acid bacteria,LAB)是生物保鲜剂的核心类群,其中植物乳杆菌(Lpb. plantarum)因在多类发酵食品(奶酪、萨拉米、橄榄、腌黄瓜、植物基饮料等)中的广泛应用而备受关注。该菌株可产生 plantaricin、有机酸、EPSs及H2O2等广谱抗菌物质,对食源性致病菌及真菌具有显著抑制作用,契合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12“负责任消费与生产”理念。现有综述多聚焦其益生菌特性,对其作为生物防腐剂的菌株特异性效能差异、与不同食品基质的互作机制、对感官品质的潜在副作用及核心抗菌物质的贡献机制探讨不足。本综述针对上述研究空白,系统梳理Lpb. plantarum的抗菌代谢产物特征,评估其在乳制品、肉制品及植物基产品中的应用效能,对比其与常规防腐剂的优势,并分析其产业化前景与挑战。
  2. 2.
    方法论
    研究人员通过多数据库(ScienceDirect、NCBI、Scopus、Web of Science、Google Scholar)系统检索相关研究,纳入文献类型涵盖研究论文、综述及书籍章节。纳入标准包括:发表于Scopus或Web of Science收录的国际期刊、英文撰写、优先选择2016–2026年发表文献、主题聚焦LAB及Lpb. plantarum的防腐应用。排除标准包括:非英文文献、非国际期刊发表文献及与研究主题无关文献。最终参考文献中,2016年前发表的文献占比不超过10%。
  3. 3.
    抗菌作用机制及生产影响因素
    Lpb. plantarum可产生细菌素、有机酸、EPSs及H2O2等抗菌物质,对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Listeria monocytogenes)、金黄色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aureus)、肠球菌属(Enterococcus spp.)、芽孢杆菌属(Bacillus spp.)、生孢梭菌(Clostridium sporogenes)、铜绿假单胞菌(Pseudomonas aeruginosa)、幽门螺杆菌(Helicobacter pylori)、小肠结肠炎耶尔森菌(Yersinia enterocolitica)、空肠弯曲杆菌(Campylobacter jejuni)、克雷伯菌属(Klebsiella)、沙门菌属(Salmonella)、福氏志贺菌(Shigella flexneri)及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等革兰氏阳性及阴性致病菌,以及曲霉属(Aspergillus)、念珠菌属(Candida spp.)及镰刀菌属(Fusarium spp.)等真菌均具有抑制作用。
3.1. Plantaricin
Lpb. plantarum产生的细菌素统称为plantaricin,多属于II类非羊毛硫抗生素,分子量<10 kDa。其生物合成受氧气供应、碳源、pH、盐度及温度等环境因素调控:葡萄糖与蔗糖为最优碳源,厌氧条件下30°C、pH 5.0–5.5时产量最高;pH 3.0–4.9及4%–6%盐度亦可促进其合成。Plantaricin通过三步机制发挥抑菌作用:首先穿透细胞壁,通过N端与C端的静电作用与细胞膜磷脂基团结合;随后在膜上形成孔道,导致质子动力势(proton motive force,PMF)消散、ATP合成受阻及胞内营养物质泄漏;最终引发细胞裂解死亡。
3.2. 有机酸
Lpb. plantarum主要产乳酸与乙酸,通过降低环境pH抑制微生物生长。其作用机制为:未解离的疏水性有机酸分子穿透细胞膜,在中性胞内环境中解离为阴离子与质子,导致胞质酸化,干扰pH依赖的代谢过程并破坏PMF,进而抑制ATP合成与营养转运。同时,酸化可导致酶变性、DNA脱嘌呤,最终引发细胞损伤与死亡。革兰氏阴性菌因外膜脂蛋白的存在对有机酸的抵抗力略强于革兰氏阳性菌。有机酸除抑菌外,还可改善奶酪、酸奶、葡萄酒及食醋等产品的风味、质地与香气。
3.3. 过氧化氢(H2O2)
H2O2由Lpb. plantarum代谢产生,其合成速率受氧气 availability及生长底物影响:乳酸氧化为初始合成步骤,依赖氧气参与;半乳糖为最优碳源,酵母提取物为最优氮源,MRS肉汤可显著提升其产量。H2O2的抑菌机制源于其强氧化性:与细胞膜不饱和脂肪酸发生脂质过氧化反应,生成的毒性醛类物质可与核酸及蛋白质反应,加剧细胞损伤;同时氧化DNA修复酶,阻碍损伤修复;最终破坏PMF与ATP合成,抑制代谢并导致细胞死亡。应用研究表明,H2O2可有效维持冷却猪肉的新鲜度,但在切片番茄中可能导致维生素C、类胡萝卜素等抗氧化物质损失。
3.4. EPSs与生物膜
EPSs是由Lpb. plantarum等微生物合成的生物可降解聚合物,其核心合成受培养基组分(碳源、氮源)及生长条件(接种量、pH、温度、氧气)调控:葡萄糖、蔗糖及乳糖等碳源可显著提升EPS产量,含蔗糖的MRS肉汤与酵母提取物组合可使Lpb. plantarum YO175的EPS产量最大化;黏液型(ropy)表型菌株的EPS合成能力显著高于非黏液型菌株,且其分泌的EPS可增强发酵乳的黏度。EPSs的抑菌机制包括:破坏细胞膜与细胞壁结构、干扰电子传递链及细胞增殖;形成物理屏障阻断营养物质转运;通过与革兰氏阳性菌的酰基高丝氨酸内酯及革兰氏阴性菌的寡肽相互作用发挥抗菌效应。在食品工业中,EPSs可提升酸奶、奶酪的质地与稳定性,改善烘焙产品的面团加工性能。
3.5. 生物膜形成及其在食品安全中的作用
LAB生物膜由菌体细胞与EPSs(长链糖、脂质、蛋白质、核酸等)共同构成,其形成受群体感应(quorum-sensing,QS)系统调控,分为表面黏附、微菌落形成、生物膜成熟及分散四个阶段。Lpb. plantarum通过分泌纤维连接蛋白结合蛋白及热休克蛋白33(Hsp33)增强表面黏附能力,随后通过基因表达上调合成EPS基质,形成三维成熟生物膜,该结构对抗菌剂及免疫应答具有高度抗性;分散阶段由QS系统感知环境胁迫后激活,释放的菌体可启动新一轮生物膜形成循环。Lpb. plantarum生物膜可提升苹果酸-乳酸发酵效率,增强番茄、橄榄等产品在贮藏期的抗病原体污染能力(如对大肠杆菌、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及黑曲霉的抑制),且生物膜态的抗菌效能显著高于游离菌体(病原体减少量可达4.5 log CFU/g)。但需注意,生物膜在啤酒、肉制品及番茄酱等产品中可能形成黏液层,导致pH下降及品质劣变。
  1. 4.
    病原体的竞争排斥
    多项菌株水平研究证实Lpb. plantarum对食源性致病菌及真菌具有广谱抗菌活性,其核心源于plantaricin、有机酸、H2O2及EPSs等代谢产物的协同作用。例如,菌株DL3产的plantaricin DL3对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蜡样芽孢杆菌等的抑菌圈直径达14–18 mm;菌株ST8SH产的plantaricin ST8SH对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及粪肠球菌的效价可达102,400 AU/mL;菌株C7产的EPS对肺炎克雷伯菌、铜绿假单胞菌等的抑菌圈直径为9–22 mm;菌株C70产的EPS-C70可使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大肠杆菌O157:H7等病原体减少2.84–3.61 log CFU/mL。这些抗菌特性是其作为生物防腐剂的核心基础。
  2. 5.
    与其他防腐剂的比较
    从产品副作用、安全性、环境影响及公众接受度四维度对比显示:化学防腐剂易导致感官劣变与健康风险,物理防腐剂可能引起营养损失与感官损伤,且部分非热技术成本较高;Lpb. plantarum作为生物防腐剂,虽在特定产品中可能产生不良感官影响(如山羊奶酪质地干硬)或增加肉制品腐败风险,但其被美国FDA认定为公认安全(Generally Recognized as Safe,GRAS)菌株,代谢产物可支持免疫与消化系统健康,且天然来源、可生物降解,公众接受度显著高于化学与物理防腐剂。综合评估表明,Lpb. plantarum在安全性、环境影响及公众认知方面优势突出。
  3. 6.
    与其他生物防腐剂的比较
    6.1. 与其他乳酸菌的比较
    与德氏乳杆菌保加利亚亚种(Lactobacillus delbrueckii subsp. bulgaricus)、肠膜明串珠菌(Leuconostoc mesenteroides)及乳酸乳球菌(Lactococcus lactis)相比,Lpb. plantarum的耐盐性(≤10% NaCl)、耐酸性(部分菌株可在pH 2.0生长)及耐高温性(37–40°C)更为优异;其抗菌谱更广,对革兰氏阳性菌(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等)及革兰氏阴性菌(大肠杆菌、铜绿假单胞菌等)均有显著抑制作用;应用范围覆盖乳制品、肉制品、非乳发酵饮料及植物基产品,而其余三种乳酸菌多局限于乳制品应用。在货架期延长、感官品质改善及益生菌功效方面,四者表现无显著差异,但Lpb. plantarum的应用灵活性与防腐效能更具优势。
6.2. 与其他保鲜方法的协同效应
Lpb. plantarum可与其他保鲜技术联用产生协同增效作用。共培养体系中,其与枯草芽孢杆菌(Bacillus subtilis)BS-15共培养可使plantaricin产量较单培养提升32倍,且该效应无需菌体直接接触,受菌株比例调控。在食品应用中,与乳酸乳球菌共培养可使Minas奶酪的21天存活率显著提升;与嗜热链球菌(Streptococcus salivarius subsp. thermophilus)及德氏乳杆菌保加利亚亚种共培养可使白卤奶酪成熟期缩短15天,酸奶凝乳时间缩短4小时、乳清析出率降低,且叶酸合成速率加快;与戊糖片球菌(Pediococcus pentosaceus)共培养可降低酸肉的生物胺含量并提升挥发性有机物水平,改善质地。这些协同策略可进一步优化其防腐效能。
  1. 7.
    在不同食品体系中的应用
    7.1. 乳制品
    Lpb. plantarum在乳制品中通过产有机酸调节pH,延长货架期并改善感官特性。例如,在山羊奶酪中添加AD73菌株可维持14天内pH稳定及8天内活菌数达标;在发酵乳中与嗜热链球菌及德氏乳杆菌共培养可使活菌数维持在106 CFU/g以上,并减少后酸化;在酸奶中添加L9菌株可使活菌数在28天内保持在5 log CFU/g以上,酸度提升至pH 4.0。但需注意,单培养可能导致山羊奶酪质地干硬结块,部分菌株可能降低酸奶的抗氧化活性,菌株特异性是应用成功的关键。
7.2. 肉与禽产品
Lpb. plantarum可有效抑制肉制品中的微生物生长并改善品质。例如,肉品浸泡处理可使pH降至5.0(10°C),抑制细菌繁殖;S61菌株在4°C下可抑制胶红酵母及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7天,并改善肉色与理化品质;IIA-1A5菌株产的plantaricin可显著抑制冷藏鸡肉中的鼠伤寒沙门菌及大肠杆菌。此外,其作为益生菌饲料添加剂可促进肉鸡生长并改善肉质。但需警惕生物膜在香肠表面形成黏液层,增加污染风险并导致pH异常下降。
7.3. 果蔬产品
Lpb. plantarum通过抗菌活性维持果蔬品质并延长货架期。例如,AV2菌株可抑制猕猴桃与草莓中的黑曲霉及黄曲霉;浸泡处理可使切片苹果在4°C下贮藏15天保持理化品质稳定;DMR14菌株的无细胞上清液涂膜可分别延长苹果、香蕉及葡萄的保鲜期至7天、3天及5天;CKXP13菌株可通过产有机酸与H2O2抑制泡菜中的指状青霉。生物膜形成被认为是其抑制橄榄、番茄等产品中病原体的重要机制。
7.4. 饮料
Lpb. plantarum广泛应用于植物基饮料发酵。例如,UFG 121菌株接种燕麦饮料后,可有效抑制禾谷镰刀菌污染,且不影响产品外观、色泽、质地与气味;L7菌株在稻米饮料发酵中表现出高存活率及对金黄色葡萄球菌等的广谱抗菌活性,通过快速产乳酸改善风味;其应用于桑葚、石榴、苹果、枣等果汁发酵可提升风味与色泽;在葡萄酒酿造中,与酒酒球菌(Oenococcus oeni)联用可加速苹果酸-乳酸发酵,降低苦味与草本风味,增强花香与果香特征。
  1. 8.
    挑战与局限性
    尽管Lpb. plantarum具有GRAS与QPS(Qualified Presumption of Safety)认证,但其部分菌株存在抗生素耐药性(如对氨苄西林、万古霉素、庆大霉素的抗性)。菌株活力受食品基质pH、温度及营养成分影响:在奶酪中可维持8–21天活菌数达标,但单培养易导致质地干硬。因此,需针对具体应用场景优化培养模式,平衡防腐效能与感官品质。
  2. 9.
    未来展望与研究缺口
    遗传工程改造可进一步提升Lpb. plantarum的防腐潜力:耐盐突变株在8%盐度下的生物量显著提升;改良菌株可利用山梨醇替代棉子糖作为碳源,提升大豆制品的风味与营养;诱变育种可使EPS产量提升79.62%。其在减少全球食品浪费(年均25亿吨)方面具有重要应用价值,尤其可帮助短货架期产品(如印尼oncom)拓展市场。当前研究多局限于实验室规模,未来需开展工业化规模验证,评估包装、流通及贮藏条件对菌株稳定性与应用效能的影响,推动其产业化进程。
  3. 10.
    结论
    Lpb. plantarum作为安全无毒的益生菌株,在延长食品货架期、改善感官品质、抑制病原体及维持产品质量方面潜力显著。其遗传可塑性支持极端条件下的代谢优化,工业化应用可降低生产成本并减少食品浪费。但需进一步开展规模化研究,明确包装、贮藏及配方因素对应用效能的影响,以实现其在食品工业中的高效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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