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空间的恢复力：一项涵盖19个国家的研究

《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The restorative power of blue spaces: A 19-country study

　　

生活在城市化地区会消耗认知与情感资源。为了帮助恢复这些资源，许多人寻求自然环境。蓝色空间（如河流、湖泊、海岸）是人们最喜爱的恢复性环境之一，但研究人员对于环境类型或质量对心理恢复的重要性，以及自然联结(nature connectedness)的作用知之甚少。利用来自19个国家（n = 17,131）的调查数据，研究人员探讨了参与者在多大程度上感知到最近的蓝色空间访问帮助他们“休息和恢复[其]集中注意力的能力”以及感到“自然的一部分”。研究了17种蓝色空间类型，分别涵盖海洋、静水（lentic，‘standing’）内陆水和流水（lotic，‘flowing’）内陆水，以及更自然和更人工的环境。考虑国家差异后，线性混合模型(linear mixed models)发现所有蓝色空间环境均被回忆为具有恢复性，其中沙滩和乡村河流/运河最高，沼泽地最低。回忆的自然联结(nature connectedness)总体也较高，尽管更自然的蓝色空间得分始终高于人工环境。感知安全是与这两个结果关联最强的质量指标。积极参与水体活动（如游泳、涉水）比停留在陆地上与更强的恢复力相关，且两个结果均随时间表现出边际收益递减，约在3 h达到峰值。针对步行（最常见的访问活动）的路径分析(path analysis)表明感知恢复与自然联结之间存在互惠关系。结果为多国证据提供了支持，即在安全的蓝色空间度过休闲时间可通过帮助恢复耗竭的认知/情感资源和连接自然世界，使不同人群受益。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随着城市化进程加速，虽然城市在就业与服务获取方面带来诸多优势，但繁忙、嘈杂与拥挤的城市环境对注意力及情感资源提出了高要求，进而威胁心理健康与福祉。注意力恢复理论(Attention Restoration Theory, ART)提出，在自然环境中度过时间有助于恢复耗竭的认知与情感资源，使个体从日常压力源中脱离并重新连接自然。较新的自然导向生物心理社会韧性理论(nature-based biopsychosocial resilience theory)亦指出自然环境有助于构建适应性资源以应对现代生活压力。既往研究多聚焦于绿地（如树木、草地），然而城镇多依水而建，证据表明蓝色空间（水域环境）可能具有独特的恢复效力，如开阔视野、光影特质及冷却属性有助于情绪调节与重新连接自然节律。然而，现有研究存在四方面局限：一是局限于海洋环境，忽视内陆淡水环境（河流、湖泊、运河）；二是质量评估指标单一，缺乏水质、安全、垃圾、设施等多维感知指标；三是涉水直接接触样本不足，难以探讨直接互动的恢复效益；四是局限于单一国家（如英国）样本，跨文化普适性不明。因此，研究人员基于BlueHealth International Survey (BIS)数据集，开展跨19国的多类型蓝色空间恢复力与自然联结研究，以填补上述空白，成果发表于《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BlueHealth International Survey (BIS)二手数据，样本涵盖19个国家/地区（15个欧洲国家及加拿大、中国香港、澳大利亚昆士兰、美国加州）共21,352人，其中近4周内访问过蓝色空间的17,131人纳入分析。通过单条目量表测量回忆恢复（“能休息并恢复专注力”，1–7分）与状态自然联结(state nature connectedness，“感到自己是自然的一部分”，1–7分）。蓝色空间类型分为17类，涵盖海洋/内陆、静水(lentic)/流水(lotic)、自然/人工维度。感知质量包括水质、安全、野生动物、无垃圾、设施5项。活动分为水上活动、陆地主动、陆地被动及其他。停留时长以小时计并取平方考察非线性。采用R语言lme4与lavaan包，构建含国家随机截距的线性混合模型(linear mixed effects regression)预测恢复与自然联结，并针对步行访客进行自举多层结构方程模型(bootstrapped multilevel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s, MLSEMs)分析恢复与自然联结的双向中介关系。

研究结果

3.1 Descriptives

在未校正协变量前，不同蓝色空间的恢复与自然联结评分存在显著差异。整体而言，前五名恢复性较高的环境多为更自然的环境（支持H1a），后三名多为人工环境（支持H1c）；自然联结模式更明显，前10名均为更自然设置（支持H1b），后7名为人工设置（支持H1d）。但所有类型平均评分均较高（恢复M=5.27，SD=1.33；联结M=5.14，SD=1.37，1–7分制），表明蓝色空间普遍具恢复与联结潜力。

3.2 Regressions

控制协变量后，H1a/c仅获部分支持：沙滩/沙丘与乡村河流/运河恢复显著高于均值，但海滨步道（人工）亦显著更高，沼泽（自然）反而更低，说明恢复在自然与人工间差异不如预期明显。自然联结则更符合预期：6种更自然环境显著高于均值，3种人工环境显著更低（支持H1b/d）。H2获支持：所有感知质量指标均显著正向关联恢复与联结，其中感知安全关联最强（b_restoration=0.45；b_{connectedness}=0.36），否定了“野生动物最强关联联结”的H2b。H3获支持：水上活动较均值显著更高恢复（b=0.08）与联结（b=0.05），陆地主动亦较高，“其他”活动较低。H4获支持：时长呈正但边际递减关联，峰值约3小时（Hours b=0.18, Hours² b=-0.06对恢复；联结类似）。人口学显示女性、年长者（联结随龄增）、低教育、低收入（联结低）、城市居民（联结低）具不同模式。国家截距异质性强，暖海沿岸国（意、希、葡）较高，北欧及内陆国较低，但无一致规律。

3.3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s: Broad blue space categories and relations between restoration and connectedness (RQ2&RQ3)

两结果相关系数r=0.62。聚焦步行访客的MLSEMs显示：海洋环境较静水(lentic)内陆水通过自然联结部分中介具更高恢复；流水(lotic)内陆水与静水无差异。安全与野生动物经联结间接提升恢复，水质仅间接（完全中介）。自然联结强正向关联恢复（β=0.44, p<0.001）。互换中介角色模型同样可行（恢复→联结β=0.46），支持恢复与自然联结互为双向互惠关系（RQ3），而非单向因果。

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所有蓝色空间类型均具较高回忆恢复与状态自然联结，联结更一致关联自然vs人工，而恢复在自然与人工间差异较小，提示城市人工蓝绿空间亦有价值。海洋较静水恢复更强，但流水与静水内陆无差，需进一步控制水流条件。安全为最强预测因子，凸显风险感知对恢复的前提作用。涉水活动、约3小时停留最优。国家异质性反映地理与文化差异待析。女性、年长、低教育低收入群体获益更大，具促进社会公平的潜能。规划应重安全、可达、亲水设计与质量提升，呼应SDG14、SDG15、SDG11。

结论部分翻译：研究人员分析了19个国家/地区超过17,000次蓝色空间访问的数据，以探明回忆恢复与状态自然联结是否因不同类型及感知质量的蓝色空间而异。结果显示所有类型均具较高均值，但在安全、相对自然的海岸环境积极涉水约三小时似乎最具恢复与联结效力。各国结果差异显著需深究。恢复与自然联结呈相互强化模式。研究表明蓝色空间访问有助人们构建与维持应对日常压力的适应性资源；女性、年长者及低教育低收入者可能获益最多，有助缩减不平等。结果强调决策者投资维护、可达与安全性的激励，因其具重要公共卫生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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