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Communications》：The Japanese Palaeolithic deserves more attention in Western narratives about human expansion across 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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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末次冰期时由九州、本州、四国、北海道以及从九州延伸至台湾的1200公里长的琉球群岛组成。在晚更新世（Late Pleistocene）约40-20 ka前，本州、九州和四国形成一个大岛，称为古本州（PalaeoHonshu）；北海道与库页岛（古萨哈林-北
日本在末次冰期时由九州、本州、四国、北海道以及从九州延伸至台湾的1200公里长的琉球群岛组成。在晚更新世（Late Pleistocene）约40-20 ka前，本州、九州和四国形成一个大岛，称为古本州（PalaeoHonshu）；北海道与库页岛（古萨哈林-北海道-千岛，简称PSHK）相连，后者又与西伯利亚大陆相连。晚更新世期间，冷干气候下的草原和开阔林地植被扩展至萨哈林和北海道北部以及本州北部山区，而寒温带针叶林和温带落叶林则取代了常绿阔叶林，覆盖了古本州南部。古本州的动物群属温带古北界（Palearctic），包括诺曼象（Palaeoloxodon naumanni）、巨鹿（Sinomegaceros yabei）、梅花鹿（Cervus nippon）、棕熊（Ursus arctos）、日本猕猴（Macaca fuscata）、日本狼（Canis lupus hodophilax）和赤狐（Vulpes vulpes）；而北海道和萨哈林的古北界动物群则包括猛犸象（Mammuthus primigenius）、草原野牛（Bison priscus）、麝牛（Ovibos moschatus）和驯鹿（Rangifer tarandus），与当时西伯利亚相似。琉球群岛的动物群相对贫乏，包括一些岛屿特有物种，最大体型不超过小型鹿。所有岛屿自中更新世（Middle Pleistocene）以来一直隔离。
日本大约在38,000年前被殖民。古本州可能从多个方向被殖民，均涉及海洋穿越。最短且最可能的路线是从朝鲜半岛穿过对马海峡（Tsushima Strait），该海峡在末次盛冰期（LGM）从约100公里宽缩减至仅20公里宽的狭窄通道。日本旧石器时代分为早期、中期和晚期三个阶段。早期旧石器时代（EUP）始于约38 cal ka BP的初始殖民，现已有详细记录，来自61个遗址的354个放射性碳测年数据。定居模式的变化与植被和气候变迁相关，特别是中国石笋记录中已知的（寒冷）海因里希事件（Heinrich events, H）和（温暖）丹斯高-厄施格尔事件（Dansgaard-Oeschger events, DO）。EUP遗址的特征包括梯形器、磨刃石斧和陷阱坑，这些是亚洲大陆未见到的独特特征。梯形器用于装柄，可能用作投掷尖头器（很可能用于弓箭），也用于加工。除澳大利亚外，日本是唯一使用磨刃石斧的地区。陷阱坑是日本特有的，通常深约1米、宽约2米，剖面呈桶形以阻止动物爬出，常沿山坡一排挖掘，间隙可能用栅栏填充，用于集体驱赶鹿和野猪等猎物，在九州南部最常见。最古老的陷阱坑出土于九州南部海岸外种子岛的Tachikiri（Otsubobata）遗址，年代约35,000 cal BP。
初始扩散至日本发生在寒冷期海因里希4事件（Heinrich 4）结束时：亚洲大陆的寒冷气候可能促使人类扩散至更温和的古本州。最早的石器组合以石片为基础，年代约38,420–36,530 cal BP，最早的两个遗址是九州的Ishinomoto和本州的Idemaruyama，均约38,000 cal BP。这些组合在亚洲大陆最近似的对应物在朝鲜半岛（考虑到两地距离短）而非中国。在37–36 ka之间，EUP遗址略有增加，出现最早的石叶组合，以及磨刃石斧和大型圆形石制品聚集区的首次出现。在36–34 ka的温暖期DO7期间，遗址数量增加，分布向北扩展，梯形器变得更加多样化。人口可能增加，导致更多创新和更复杂的行为。34 ka后气候变冷，遗址数量减少，石制品聚集区变小。
中晚期旧石器时代（MUP和LUP）包括从29 ka cal BP开始的石片和石叶组合，古本州至19 ka cal BP的背尖器组合，以及PSHK从25至16 ka cal BP的细石叶组合，这些与朝鲜、中国北方、蒙古和西伯利亚的发现相似。北海道可能在约30 ka被殖民，比古本州晚数千年。最早的石器组合基于小石片，与古本州同时期组合相似，表明从南方殖民。随后出现27,000–25,000 cal BP的石叶和石片组合，以及26,000–15,000 cal BP的多种细石叶组合。
黑曜石交换网络是日本旧石器时代的一个迷人方面：黑曜石被开采并远距离分布，常跨海运输。在九州、本州和北海道已知有超过70个黑曜石来源，通过中子活化分析（NAA）和X射线荧光（XRF）绘制了分布图；截至2011年，已分析超过80,000件标本。最早的黑曜石来源在殖民后几乎立即被使用。神津岛（Kozushima）是本州以南50公里处的一个小岛，人类首次到达时可能距离45公里，航行需至少6-7小时，需高超技能，但人们因其优质黑曜石而不断返回。该黑曜石在约38 cal BP时已被Idemaruyama遗址使用。其他黑曜石来源早期也被使用，例如九州的Koshidake黑曜石被跨对马海峡运至350公里外的朝鲜南部。
琉球群岛的殖民对首批定居者构成重大挑战，因黑潮（Kuroshio Current）沿着台湾与日本东南部之间的亚洲大陆架向北流动，是世界上最强的洋流之一。航行需要长途穿越开阔海域且远离陆地视线。最可能的起点是台湾。在南部琉球群岛，距台湾最近的岛屿是与那国岛（Yonaguni），距离105公里；然后需航行60公里到达西表岛（Iriomote）和石垣岛（Ishigaki）的相连岛屿，再两次30公里航行到达南部琉球群岛北端的宫古岛（Miyako）。若殖民者再前往中部琉球群岛，需跨220公里开阔水域到达冲绳。这些航行因洋流强劲而成为单程，几乎没有回返可能。最北端的岛屿如种子岛可从九州到达，距离仅33公里，因此其在约35 ka cal BP的早期旧石器时代被殖民并不意外，居民使用与九州相同的磨刃石斧。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冲绳（琉球群岛中部）早在约36 ka cal BP就被殖民。当时冲绳面积约1200平方公里，是现在的三倍，但可打制石材和动物资源贫乏，最大动物是侏儒鹿（Cervus astylodon）。Sakitari洞穴的发掘显示从35,000到13,000 cal BP近连续沉积序列，居民食用淡水蟹和蜗牛，偶尔猎杀侏儒鹿。第II层（年代19,635–23,425 cal BP）含有野猪（Sus scrofa）骨骼，必须是故意引入的，可能是人类有意重新安置动物物种的最早例子。
日本也可能在美洲殖民中发挥了作用。一种可能性是人类从PSHK沿千岛群岛和阿留申群岛向北航行，然后沿北美海岸的“海带公路”（Kelp Highway）南下，因为这些海岸是世界上最丰富的海洋环境之一。爱达荷州的Cooper's Ferry遗址，年代16,560–15,280年前，表明人类在阿拉斯加无冰走廊形成前已存在于北美。由于Cooper's Ferry的投掷尖头器与北海道日本晚期旧石器时代遗址的发现相似，“海带公路”成为最可能的路线。
结论性评论：日本记录中有许多让欧洲和美洲旧石器时代研究者感兴趣的内容。Totsuaka等人在本期刊中的综合研究是日本研究人员如何展示初始殖民者的定居模式、石制品技术和人口水平在38–30 ka cal BP之间随植被和气候千年尺度变化的极好例子，也为其他地区开展类似研究提供了模型。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西方关于人类横跨亚洲扩张的叙事中，日本旧石器时代（Japanese Palaeolithic）长期未受到足够关注。现有研究多聚焦于西伯利亚、中国北方或东南亚的殖民路线，而日本列岛作为东亚边缘的孤立区域，其独特的地理环境（包括末次冰期时的古本州、古萨哈林-北海道-千岛群岛以及琉球群岛）和丰富的考古记录，为理解早期现代人类的海洋适应能力、技术革新及环境响应提供了关键证据。目前存在的问题包括：日本殖民的具体路线和时间尚需整合，黑曜石远距离交换网络的机制未充分解释，琉球群岛的跨海殖民挑战被低估，以及日本在美洲人类扩散中的潜在作用未被系统评估。因此，开展这项研究旨在通过综合考古数据、放射性碳测年、环境记录和黑曜石源区分析，揭示日本旧石器时代人类扩张的时空模式，并呼吁西方学术界将其纳入全球人类扩散叙事。该论文发表在《Nature Communications》。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放射性碳测年（radiocarbon dating）数据（来自61个遗址的354个年代）、中子活化分析（NAA）和X射线荧光（XRF）进行黑曜石源区鉴定（截至2011年分析超过80,000件标本），并结合中国石笋记录中的海因里希事件（Heinrich events）和丹斯高-厄施格尔事件（Dansgaard-Oeschger events）进行气候对比。样本队列来源包括九州、本州、北海道及琉球群岛的多个遗址，如Ishinomoto、Idemaruyama、Tachikiri（Otsubobata）和Sakitari洞穴。
**研究结果**
**日本在末次冰期**
研究指出，日本在末次冰期（约40-20 ka前）由古本州（PalaeoHonshu）、古萨哈林-北海道-千岛（PSHK）和琉球群岛组成，植被和动物群呈现南北分异：古本州为温带古北界动物群，北海道和萨哈林为全北界动物群，琉球群岛则仅有贫乏的特有动物群。所有岛屿自中更新世以来隔离，这为独立演化提供了背景。
**日本的殖民**
日本约在38,000年前被殖民，最早路线为从朝鲜半岛穿越对马海峡（Tsushima Strait），该海峡在末次盛冰期（LGM）缩小至20公里宽。早期旧石器时代（EUP）遗址特征包括梯形器（trapezoids）、磨刃石斧（ground-edge axes）和陷阱坑（pit traps），这些是亚洲大陆未见的独特技术。遗址数量在温暖期DO7期间（36-34 ka）增加，分布向北扩展，表明人口增长和创新；冷期则导致遗址减少。中晚期旧石器时代（MUP和LUP）出现细石叶（microblade）组合，与朝鲜、中国北方、蒙古和西伯利亚相似。北海道约在30 ka被殖民，最早石器组合与古本州相似，提示从南方殖民。
**黑曜石交换网络**
黑曜石（obsidian）在殖民后立即被开采，神津岛（Kozushima）的优质黑曜石被运至本州（约38 ka），九州的Koshidake黑曜石被跨海送至朝鲜南部（350公里远）。通过NAA和XRF分析，研究人员揭示了远距离跨海交换网络，表明早期人类具备高超的航海技能和跨区域贸易能力。
**琉球群岛的殖民**
琉球群岛的殖民因黑潮（Kuroshio Current）而极具挑战，最可能起点为台湾，需多次跨海航行（如至与那国岛105公里，至西表岛60公里，至冲绳220公里）。冲绳约在36 ka被殖民，当时面积较大但资源贫乏，Sakitari洞穴遗址显示居民食用淡水蟹、蜗牛并偶尔猎杀侏儒鹿，且约23 ka时引入野猪（Sus scrofa），这可能是人类有意重新安置动物物种的最早证据。
**日本：通往北美的垫脚石？**
日本可能通过PSHK沿千岛群岛和阿留申群岛的“海带公路”（Kelp Highway）参与美洲殖民。爱达荷州的Cooper's Ferry遗址（16,560-15,280年前）的投掷尖头器与北海道晚期旧石器时代遗址的发现相似，支持该路线，且早于阿拉斯加无冰走廊的形成。
**结论总结与讨论**
研究结论部分强调：日本旧石器时代记录应得到西方更多关注，其初始殖民者的定居模式、石制品技术和人口水平在38-30 ka cal BP之间随千年尺度气候事件（如海因里希和丹斯高-厄施格尔事件）发生显著变化。Totsuaka等人的综合研究为其他地区类似研究提供了方法模型。黑曜石交换网络和琉球群岛殖民挑战了关于早期人类航海能力的传统认知，而日本在美洲殖民中的潜在角色进一步凸显了其全球意义。讨论部分指出，这些发现不仅修正了人类扩散亚洲的叙事，还提示跨学科合作（如遗传学、古气候学）对验证假说的重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