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社会技术可行性到持续参与：探究在线心流状态与虚拟社区体验在中国短视频平台中的依次中介作用

《Journal of Retailing and Consumer Services》：From sociotechnical affordances to sustained engagement: Unraveling the sequential mediating roles of online flow state and virtual community experience on China's barrage video platforms

　　

摘要

弹幕视频平台将数字媒体消费转变为一种具有参与性且融入社交环境的体验。以哔哩哔哩为代表的这类平台已发展成为推动青年亚文化群体相互交流的文化中心。尽管它们在文化和商业层面具有重要意义，但针对此类平台上用户留存问题的学术研究仍较为零散。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个别技术特性，忽视了技术要素（人机交互）与社交互动（人际交互）之间的相互作用如何共同影响用户的持续使用意愿。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提出了认知-情感-意图框架，将该类互动体验拆解为人机交互维度（感知控制、响应速度、个性化程度）和人际交互维度（感知娱乐性、社交性、联结感）。通过针对1015名中国用户的数据运用结构方程模型进行分析，研究探讨了这些互动维度如何通过在线沉浸状态和虚拟社区意识这两条中介路径影响用户的持续使用意愿。研究结果表明，人机交互和人际交互均与用户的在线沉浸状态及虚拟社区意识呈正相关。具体而言，技术特性通过即时系统反馈和个性化适配营造沉浸式体验，而社交互动维度则通过满足情感与社交需求，更显著地增强用户的社群归属感。此外，这些情感体验——尤其是在线沉浸状态和虚拟社区意识——既可直接作为用户持续使用意愿的驱动因素，也可通过中介路径将互动体验的影响传递至用户的持续使用行为。这些发现将认知-情感-意图框架应用到了弹幕视频场景中，表明平台运营方可通过优化技术响应速度来提升用户沉浸感，同时加强社交联结以巩固社群氛围，从而助力注意力经济领域的可持续发展。

引言

随着互联网技术的不断进步以及数字媒体生态的日益成熟，在线视频观看已成为互联网用户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活动（Cao和Wu，2026；Wu，2025）。在这样的背景下，弹幕视频平台作为一种独特的互动型数字媒体形式应运而生，如今几乎所有主流视频平台都具备了弹幕功能（Wang等人，2021）。与传统评论系统不同，弹幕技术通过将用户评论直接嵌入观看界面并使其与视频时间轴同步，实现了视频观看与观众实时互动的结合（Li和Guo，2021；Yang，2020）。这种设计形成了一种以即时性、情境性和实时共在性为特征的互动模式（Hao等人，2019；Zhou和Ma，2024）。在中国，以哔哩哔哩为代表的平台因其高度的互动性和深度的参与性而迅速发展，吸引了大量年轻用户。截至2025年，哔哩哔哩的日活跃用户数已达1.03亿，充分体现了弹幕文化在中国当代数字生态系统中的巨大影响力（Zhu和Li，2025）。此外，TikTok、Twitch和腾讯视频等主流平台也相继加入了弹幕功能，进一步拓展了受众范围。鉴于中国是规模最大、最为成熟的弹幕视频市场，仅哔哩哔哩的日活跃用户就超过1亿，因此本研究的结果为全球其他采用类似功能的平台提供了宝贵的参考依据。虽然还需要跨文化验证，但这些研究结论基于通用理论，能为全球平台运营方提供可检验的假设。因此，弹幕不应仅仅被视为一种辅助评论功能，而是一种能够重塑用户观看和体验视频内容方式的互动机制（Wei，2023）。通过将个体表达与集体参与相结合，弹幕在激发创造力、营造情感共鸣以及塑造数字时代用户的内容消费方式和彼此关系方面发挥着独特作用（Chen等人，2017；Wu，2025）。

尽管学术界对弹幕视频平台的兴趣日益浓厚，但目前的相关研究仍然较为分散。现有研究多集中在分析标题、时长、实用性和封面设计等与弹幕相关的视频特征如何影响沟通效果（Zhao等人，2026；Zhou和Ma，2024），而对于用户在弹幕视频平台上的持续使用意愿背后的机制则研究较少。据我们所知，很少有研究探讨感知互动如何通过心理机制影响用户持续使用弹幕视频平台。现有的相关研究大多关注弹幕评论的数量及其内容的情感倾向（Cao和Wu，2026；Yuan等人，2025），而很大程度上忽视了弹幕视频平台自身所具备的互动属性。这一忽视在理论和实践层面都具有重要意义。从理论上讲，作为一种新兴的媒体传播方式，弹幕增强了用户之间的互动，产生了强烈的网络化与共同参与效应（Ma等人，2024；Yuan等人，2025），因此其效果直接影响着视频平台的推广、普及以及长期发展（Liu等人，2016；Mu等人，2025）。从这个角度看，感知互动和持续使用意愿是理解弹幕视频平台技术接受机制的两个核心问题。从实践层面来看，对于平台运营方而言，一个重要的挑战在于如何利用弹幕功能激发用户参与度，促使用户从单纯观看内容发展到收藏、反复回看，甚至长期为内容付费（Chen等人，2017；Wang等人，2021；Zhao等人，2026）。在此背景下，一个重要但尚未得到充分解答的问题是：不同形式的感知互动是通过何种心理机制影响用户持续使用弹幕视频平台的。

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本研究提出了认知-情感-意图框架，该框架将感知互动拆解为人机交互和人际交互两大维度，同时引入在线沉浸状态和虚拟社区意识作为连接互动感知与持续使用意愿的关键情感机制。通过这一框架，本研究旨在解释互动功能是如何转化为沉浸式体验、社群归属感，最终促成用户持续使用平台的。更重要的是，弹幕不应仅仅被视为一种技术功能，而是一种融入文化的互动实践。它不仅起到了连接年轻互联网用户的作用，还促进了创意表达并增强了文化共鸣（Wu，2025；Zhu和Li，2025）。从这个意义上说，弹幕已成为青年亚文化的重要载体，也是在线社群生活中创新活动的重要场所。现有研究也表明，视频用户往往不满足于单纯的被动观看，而是寻求更具互动性和社交属性的参与方式（Liu等人，2016）。在此背景下，弹幕视频平台为理解当代网络文化提供了极为有价值的切入点。研究弹幕视频平台的意义不仅在于了解它们如何提升视频内容的娱乐价值，还在于探究它们如何培育具有社交沉浸感和文化内涵的参与形式。与传统的在线评论相比，弹幕是一种更为深入且具有丰富社交属性的参与方式（Zhou和Ma，2024）。正是这种独特的沟通形式，使得弹幕视频平台成为研究技术中介的互动如何转化为当代数字媒体环境中用户持久参与行为的理想场景。通过将这一现象置于认知-情感-意图框架之下，本研究不仅深化了学术界对用户在弹幕视频平台行为模式的理解，还为平台治理、产品设计和社群管理提供了初步的分析思路，有助于这些方面制定策略以提升用户的长期参与度。需要指出的是，由于本研究采用横截面数据且依赖自我报告，这些分析结果应被视为关联关系而非因果关系。

章节节选

认知-情感-意图框架

认知-情感-意图框架为理解个体的感知如何逐步演变为情感状态，进而形成行为意愿提供了坚实且具有理论依据的解释视角（Hilgard，1980；Hsiao，2020；Kim等人，2013）。这一框架源自传统心理学思想，将人类的反应视为一个渐进且相互依存的进程，在这个进程中，认知、情感和意图是依次而非孤立地发展的（Qin等人，2021）。在这一框架下

概念模型

在前期文献综述的基础上，本研究整合了感知互动理论、沉浸理论、虚拟社区意识理论以及认知-情感-意图框架，构建出了如图1所示的概念模型。为了更细致地阐释弹幕视频平台背景下的持续使用意愿，本研究将感知互动划分为人机交互和人际交互两大核心维度。从认知-情感-意图框架的角度来看，这两个感知维度

测量模型、信度与效度

在开展假设检验之前，首先使用SPSS 25.0软件对观测变量进行了正态性检验。根据普遍认可的标准，当偏度和峰度的绝对值分别低于3和10时，数据可视为近似正态分布。如表3所示，所有测量指标均落在这些阈值范围内，说明数据近似服从正态分布，因此适合用于后续的最大似然估计分析

讨论

本研究以来自中国市场的庞大样本为研究对象，通过将在线沉浸状态和虚拟社区意识纳入统一的认知-情感-意图框架，分析了人机交互和人际交互这两大感知维度如何影响用户对弹幕视频平台的持续使用意愿。实证结果为所提出的模型提供了有力支持。

首先，人机交互和人际交互均对提升用户的在线沉浸状态有着显著作用

研究局限与未来研究方向

尽管本研究提供了理论和实践层面的启示，但仍存在一些需要明确指出的局限性。首先，由于本研究采用横截面数据，因此无法确定明确的因果关系。虽然实证结果支持所提出的关联，但无法确定各变量之间的时间顺序。若要更清晰地揭示导致用户持续使用平台的因果路径，未来的研究可采用纵向设计或实验方法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天津市研究生教育改革项目的资助（项目编号：TJYG25036）。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庞华：概念构建、数据整理、资金获取、研究实施、初稿撰写、论文修改与润色。金晨阳：数据整理、正式分析、研究实施、方法设计、项目管理、资源协调、软件应用、初稿撰写、论文修改与润色。阮阳：数据整理、正式分析、研究实施、方法设计、项目管理、软件应用、初稿撰写。王桐：概念构建、正式分析、研究实施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

Hua Pang|Chenyang Jin|Yang Ruan|Tong Wang|Xinran Yan|Yuting Zhu

天津大学新媒体与传播学院，中国天津3000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