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巴西南部Encosta da Lagoa地区Sambaqui遗址中的牙齿宏观磨损现象：磨损模式及磨牙磨损垂直化的极端案例

《Journal of Archaeological Science: Reports》：Exploring dental macrowear in a Sambaqui population from Encosta da Lagoa (southern Brazil): variation patterns and an extreme case of molar wear verticalization

　　•牙齿分析有助于了解Encosta da Lagoa人群的饮食与行为习惯。•较低的龋齿发生率与早期Sambaqui人群典型的高蛋白、低碳水化合物饮食相符。•异常的牙齿磨损模式为了解该社区的日常活动提供了线索。•显微镜观察有助于识别重复性的非咀嚼类活动。•这些发现为贝壳堆聚社会中的行为与劳动专业化提供了证据。

引言
在人类骨骼元素中，下颌骨和上颌骨具有特别重要的信息价值，长期以来一直被人类学研究视为获取过去个体生物信息的关键来源（Fidalgo等人，2021；Fiorenza等人，2011；Schmidt等人，2019）。尤其是牙齿，由于存在多种分析方法，已成为极为有价值的分析工具。牙釉质的矿化程度与其他牙齿组织有很大差异：牙釉质约由95-99%的碳酸羟基磷灰石构成，而牙本质和牙骨质的矿物质含量则较低（Kohn等人，1999；Wang和Cerling，1994）。正因如此，牙釉质比骨骼或牙本质更耐风化。其极低的结构孔隙率可避免二次污染，而较低的溶解度则提升了其在沉积后的稳定性（Zapanta LeGeros，1981）。牙齿能为重建死亡年龄、生理性别、健康状况、饮食习惯提供可靠依据，在某些情况下还能揭示人们与食物的直接接触方式以及特定文化习俗的影响（Fields等人，2009；Larsen，1997；Lozano等人，2022；Lukacs，1992；Scott和Turner，1988；Temple和Larsen，2007）。本研究通过宏观牙齿磨损分析，探讨巴西圣卡塔琳娜州Encosta da Lagoa Sambaqui考古遗址中个体的口腔状况，旨在：a) 了解他们的饮食习惯及更广泛的行为模式；b) 通过整合生物考古学、人口统计学和时间序列数据，为该遗址提供全面的解释框架。

此处所描述的Encosta da Lagoa遗址属于中晚全新世时期居住在巴西南部海岸的贝壳堆聚型人群的范畴。“Sambaqui”一词源自瓜拉尼语（图皮安语系），意为“贝壳堆”（tambá：贝壳；ki：圆锥形土堆）（Rohr，1984）。因此，这一术语特指某一类型的考古遗址，而非具体的考古文化或传统。这类遗址的特点是堆积着贝壳及与炉灶、墓葬结构、海洋和陆地动物、动物化石以及石器、骨器和软体动物相关制品相关的有机残留物。圣卡塔琳娜州南部拥有规模最大的此类遗址，有些贝壳堆的高度可达30米，长度可达500米（DeBlasis等人，2007；Fish等人，2000；Rohr，1969）。这些贝壳堆聚遗址在中晚全新世时期的巴西南部海岸发挥着重要作用，时间跨度约为8000–1000年前（Iriarte等人，2017）。

Encosta da Lagoa考古遗址位于巴西圣卡塔琳娜州的加罗帕巴镇，坐标为南纬28.04959度，西经48.62900度，距离海岸约2.2公里，海拔高度为5米（见图1）。该遗址于2022年由Arqueoeste Consultoria机构在抢救性考古工作中采用地层学方法进行挖掘。[图1] 从遗址中出土了带有葬礼装饰品（赭石、贝壳和骨头制成的项链、牙齿）的人类墓葬，还有经过打磨和打制的石器（石片、斧刃、锤石、渔网坠子、砸坚果的石头），以及骨制工具。此外，还发现了鱼类、海洋哺乳动物、陆地哺乳动物和甲壳类动物的遗骸。部分地层中贝壳密度很高（如Anomalocardia flexuosa、Phacoides pectinatus、Crassostrea sp.），而在人类墓葬附近则常见带孔的贝壳（如Olivella sp.、Olivancillaria sp.）。

Sambaqui遗址的各个区域都有人类墓葬，保存程度各异：第1区域的墓葬密度最高，个体分布从表层到大约1米深处都有；第2区域的墓葬已受到破坏；第3区域则保存有与大型燃烧区相关的完整个体（Schneider，个人通讯，2026）。与Sambaqui遗址相关的人群以系统建造贝壳堆而著称（Madu，1999）。人们认为，这些遗址的形态和成分差异反映了社会结构、群体组织以及这些遗址的象征意义（DeBlasis等人，2007；Fish等人，2000；Prous，1992）。除了独特的葬礼建筑外，Sambaqui人群通常被视为狩猎采集社会，更确切地说，是渔猎采集者。此前的研究，包括稳定同位素分析，已经证明了海洋资源开发在他们生存策略中的核心地位（Bastos等人，2014）。这些证据既来自直接的饮食重建，也来自与捕鱼活动相关的考古材料的分析（Bailey，2002；Yesner等人，1980）。

然而，在大约2000年前，巴西南部的Sambaqui遗址开始出现变化，从地层组成来看，贝壳含量大幅减少（Fish等人，2000）。在圣卡塔琳娜州，这一变化之后，大约1500年前，来自巴西中部高原的Jê农业群体开始在此定居，他们建造了带有陶器的土堆结构（DeBlasis等人，2007；DeBlasis等人，2021；Villagran，2013）。考古记录并非一成不变：石器及相关考古材料的种类和制作技术不断丰富，最终出现了陶器，同时海洋资源的利用也有所减少（Colonese等人，2014；Gaspar等人，2008）。与此同时，也与本研究目的相关的是，人们的饮食策略也发生了系列适应性变化，其中包括摄入更多富含碳水化合物的植物资源。正如此前研究所示，这种饮食变化导致了某些特定牙齿疾病的增多，尤其是龋齿（Bailey，2002；Yesner等人，1980）。这些模式可能成为区分Sambaqui文化序列早期和晚期阶段的生物考古学标志。

1.2 研究目的
在对该葬礼群进行人口统计评估和人类学分析的基础上，本研究通过宏观分析，直接研究与成年人下颌骨和上颌骨相关的牙齿，以重建该人群的口腔健康状况。我们将研究各种牙齿疾病和特征，以此了解该人群的饮食结构。随后，我们将尝试验证有关牙齿功能用途的假设，尤其是基于初步观察结果，某些牙齿磨损模式似乎较为严重，甚至属于“异常”情况（见结果部分）。具体而言，我们将试图解答：是什么导致了该社区中某些个体的牙齿磨损加剧？这些假设主要基于以下三种可能性：

i) Encosta da Lagoa地区成年个体的牙齿磨损模式主要是由饮食习惯带来的功能需求所致。尤其是咀嚼器官的过度使用，反映出这些人经常食用难以咀嚼且具有磨蚀性的食物。这一假设符合饮食学观点，因为不仅在南美洲，沿海的渔猎社区也以大量食用甲壳类动物、软体动物以及含有沙子等外来颗粒的强磨蚀性食物而闻名，这类食物会导致牙齿磨损速度远远快于那些对牙齿要求较低的饮食（Humphrey等人，2014；Kalisher等人，2024；Lucas等人，2014）。

ii) 异常且严重的牙齿磨损模式并非仅仅由食物摄入造成，而是反映了牙齿被用于非咀嚼类的系统性用途。这类行为通常被称为“第三类”使用，即利用牙齿作为抓握、固定或操作物品的工具。在这种框架下，特殊的磨损表面、局部损伤或不对称的磨损会被视为非咀嚼行为的生物文化标志，而非单纯的饮食功能表现。对于Sambaqui人群而言，这一假设意味着牙齿的使用可能与捕鱼活动密切相关，例如用于制作渔网和其他纤维制品，正如在阿拉斯加的先前研究中发现的那样，人们曾用牙齿切割或加工植物纤维（Kalisher等人，2024）。这类活动预计会形成具有高度特征性、局部化且往往不对称的牙齿磨损模式。这一假设还引发了另一个研究问题：这类活动是整个社区共同参与，还是仅限于某些个体或特定社会群体（Deter，2009；Eshed等人，2006；Lozano等人，2008；Lozano-Ruiz等人，2004）。

iii) 已记录的牙齿磨损模式也可能反映有意的身体改造行为。这包括可能存在的唇饰、口腔穿孔以及装饰品的使用，这类现象在各种南美洲原住民的文化中都有记载（Frayer等人，2020；Torres-Rouff，2003）。根据这一假设，特定的牙齿改变、局部磨损、牙槽改造或口周区域的特殊变化，可被视为与象征意义或身份认同相关的行为而非功能性变化（Keddie，1989）。关于这一点，已有研究表明，外部物体会在牙齿上留下清晰可辨的痕迹（Willman，2025；Willman等人，2016）。由于这类工具的标准程度较低且差异极大，因此在缺乏相应考古证据的情况下，其解读难度会显著增加。这一类别还包括烟管的使用，烟管不仅会在牙齿上留下明确痕迹，还被视为个体和群体文化习俗的重要组成部分（Buikstra & Ubelaker，1994）。

最后，本研究还将探讨这些功能假设如何与Encosta da Lagoa社区的社会和文化背景相契合，以及疾病、牙齿磨损和整体口腔健康状况是否与生理性别有关。通过这种方式，口腔健康分析被视作一种生物考古学方法，用于解读该社区过去的日常生活和行为特征。随后，我们还将尝试将这些新数据纳入对这一文化及Sambaqui文化的更广泛解读中，为了解这一人类群体贡献更多知识。

材料与方法
Encosta da Lagoa遗址的样本是在巴西圣卡塔琳娜州沙佩科地区的Chapecó社区大学（UNOCHAPECó）进行的分析，该工作是在“HABITS——南美洲史前人类群体的生活史：环境适应与生存经济研究”项目的支持下，与Arqueoeste机构合作完成的。初步观察显示，这些牙齿遗存具有独特的磨损模式，需要进一步详细研究。

人口统计特征
通过人类学研究，根据该遗址中最常见的骨骼元素——股骨，确定该人群的最低个体数量为24名成人（右股骨29例，左股骨27例）。对于未成年个体，则不仅通过骨骼元素来判定最低个体数量，还结合死亡年龄的估算。最终确定共有17名个体，其中包括胎儿（属于围产期年龄组；见表1）。

讨论
此前的研究，如Guida等人2024年的研究、Fidalgo等人2021年的研究以及Pezo-Lanfranco在2018年的研究，都表明口腔健康和牙齿疾病是重建Sambaqui人群饮食习惯的有效依据。在Encosta da Lagoa遗址中，龋齿这一重要的比较标志和年代指示物极为罕见。此外，该遗址中也没有出现牙合面外的龋齿，而这类龋齿在圣卡塔琳娜州北部和南部的Sambaqui人群中却很常见，这一现象表明……

结论
本研究为越来越多以牙齿磨损和口腔健康作为指标来重建和解读过去人类群体行为的文献做出了贡献。它还为Encosta da Lagoa遗址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分析框架，包括对该遗址人群的人口统计描述，以及在其更广泛的Sambaqui文化背景中的明确年代定位。尽管目前对于所观察到的牙齿磨损模式的成因尚无定论，但Encosta da Lagoa遗址的研究仍为相关研究提供了重要参考。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Antonietta Del Bove：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验证，方法论，研究，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Owen Alexander Higgins：撰写——初稿，方法论，研究，形式分析。
Bruna Schneider：撰写——初稿，验证，形式分析，数据整理。
Mirian Carbonera：撰写——审阅与编辑，可视化，项目管理，研究。西尔瓦诺·席尔维拉·达科斯塔：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自己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致谢 本研究是在巴西国家历史与艺术遗产研究所的合法授权下进行的，相关审批编号为01510.001051/2019-80和01510.003131/2015-46。作者感谢审稿人提出的宝贵意见和建议，这些意见有助于提升本文的质量。该研究由PRIN 2022项目资助，项目名称为“HABITS——南美洲史前人类群体的生活史：关于环境的故事”。安东尼埃塔·德尔博韦|欧文·亚历山大·希金斯|布鲁娜·施耐德|米里安·卡博内拉|西尔瓦诺·席尔维拉·达科斯塔|维多利亚·比安基|巴尔巴拉·马扎|朱莉娅·马尔恰尼|萨拉·贝尔纳迪尼|钦齐亚·斯卡吉奥内|丹尼尔·洛蓬特|费德里科·卢利|马科斯·塞萨尔·佩雷拉·桑托斯|吉安卢卡·夸尔塔|卢西奥·卡尔卡尼莱|托马索·乔瓦纳尔迪|欧金尼奥·博尔托利尼|斯特凡诺·贝纳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