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监测与执法方面的不足导致的非正规海岸填海行为：从一个受保护泻湖的规划到实际操作

《Land Use Policy》：Informal coastal reclamation driven by monitoring and enforcement gaps: from plans to practice in a protected lagoon

　　摘要：随着社会需求、包括旅游业在内的经济发展与自然保护对有限的沿海空间的争夺，沿海地区面临的冲突日益加剧。虽然泻湖海岸在生态上具有价值且形态稳定，但它们仍极易受到旅游业驱动的渐进式土地利用变化的影响。由于空间监测不够完善，许多此类小规模变化难以被发现，从而削弱了执法力度以及沿海规划的实施效果。本研究分析了波罗的海南部一个被列入Natura 2000保护名录的泻湖海岸沿线八个独立露营地1976年至2024年的长期海岸线及土地利用变化情况。研究系统记录了在受法律保护的区域内，因私人租赁的露营地扩张而导致的非正式海岸填海行为。这些未经许可的改造使得海岸线向前推进多达60米，同时积累了大量陆地，实际上改变了海岸的空间结构，超出了规定的范围。研究提出了一个六阶段模型，用以解释在监测和执法存在漏洞的情况下，旅游业带来的压力如何促使土地利用发生渐进但广泛的变革。研究结果揭示出一种治理悖论：尽管有大量的监测数据以及正式的保护框架，但由于执法不力、监管漏洞以及机构分割，这些措施未能发挥应有的作用。这暴露出现有土地利用规划与其实际执行之间存在严重的差距，同时也为全球其他类似沿海治理场景提供了可借鉴的分析框架。研究强调了需要具备可扩展的空间监测工具以及跨机构协作机制，以确保沿海管理框架能够将保护措施真正落到实处。

引言：随着休闲利用、经济发展以及保护目标对有限沿海空间的竞争，沿海地区面临的环境冲突愈发激烈。这些地区不仅拥有大量宝贵的沿海资源（Ledoux和Turner，2002），还居住着全球相当比例的人口（Reimann等人，2023），因此最容易受到人类活动的影响而发生变化（He和Silliman，2019；Moskalewicz和Wo?niak，2024）。与旅游和休闲相关的投资者往往希望在水岸附近扩建基础设施，如露营地和住宿设施（Dodds和Holmes，2019；Mascarenhas和Rodrigues，2024）。这类开发项目所带来的经济利益常常促使政府部门允许在环境敏感区域进行建设（Caffyn和Jobbins，2003；de Andres和Barragan，2015），而这往往与自然保护工作相冲突（Ayyam等人，2019；Smith等人，2023）。与此同时，考虑到快速的气候变化、海平面上升以及极端水文气象事件的增多（P?rtner等人，2022），沿海地区的开发审批还必须考虑到这些因素，因为它们会威胁到那些距离海岸过近的基础设施的稳定性。随后为保护这些设施而采取的措施往往需要耗费高昂成本且可能干扰正常环境，有时还会加剧侵蚀和沉积物失衡的问题（Brown等人，2021；Kittinger和Ayers，2010；Schoonees等人，2019）。这些挑战凸显出实施有效的综合沿海区管理的重要性，该管理方式旨在协调保护目标与经济和社会需求之间的关系（Ahlhorn，2018）。在低能量海岸环境中，这种由旅游业带来的压力尤为突出——这类海岸的特点是水动力作用较弱，风力产生的波浪较小，潮汐影响也可忽略不计（Eelsalu等人，2022；Ton等人，2021）。低能量海岸多见于浅水河口、湖泊、水库、泻湖以及被屏障、浅滩或海岬环绕的封闭海湾中（Otvos，1982）。这些地理特征使得风的作用范围不超过50公里，从而导致波浪能量较低，地质和生物过程成为主导沿海动态的力量（Jackson等人，2002；Nordstrom和Jackson，2012）。低能量海岸的自然形态变化主要由风暴引发。高强度的十年一遇的风暴潮会显著改变其地貌，威胁沿海地区的稳定性（Hegde等人，2022；Vila-Concejo等人，2020）。通常情况下，由于水动力较为平稳，低能量海岸在数十年时间尺度上相对稳定（Nordstrom和Jackson，2012），这可能会促使人们在海岸附近开展各种人类活动，包括发展旅游业和扩建基础设施。同时，这种缓慢变化的特性也为多种栖息地和物种提供了生存条件，使其具有极高的生态价值（Barbier等人，2011；Rodrigues-Filho等人，2023）。狭窄的海滩、浅水近岸区域以及较低的波浪能量使得陆生植被、藻类和海草能够在靠近岸边的地方生长（Nordstrom和Jackson，2012）。此外，海滩上的残骸和有机碎片也为沿海动物提供了必要的食物和庇护所（Chubarenko等人，2021；Martins等人，2024）。这些特征有助于促进养分循环、稳定海岸线，并为无脊椎动物、鱼类和候鸟提供栖息地（Cooper等人，2007；Nordstrom和Jackson，2012）。尽管具有很高的生态价值，但低能量海岸在全球沿海研究中的占比较低，在沿海管理策略中也很少被优先考虑（Eelsalu等人，2022；Mercaldi等人，2022；Moskalewicz等人，2024）。人们往往高估了它们的地质稳定性，从而低估了它们对人类活动的敏感性。这种忽视导致了重要的研究和政策空白，因为在那些难以察觉渐进式土地利用变化的地方，低能量海岸可能无法得到足够的科学监测和执法关注。尤其是那些由旅游业引发的微小、渐进的人为干预，在科学评估和管理框架中往往容易被忽视（Baltranait?等人，2025；Calor和Alterman，2024），而由于该系统自我恢复能力有限，这些干预可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Jackson等人，2002）。与高能量海岸不同，高能量海岸的波浪作用和沉积物输送或许能够逐渐恢复平衡，而低能量海岸的形态和生态变化则可能持续数十年（Sitkiewicz等人，2025）。正因如此，这类海岸系统尤其容易受到人类活动的影响，包括与旅游业相关的开发。旅游业是全球沿海地区土地变化的主要推动力之一（Smith等人，2023；Wang和Liu，2013）。由于风景优美、具有休闲潜力且可直接通往海滩，沿海露营地、度假村以及季节性居住区往往建在生态价值较高的地区（Dodds和Holmes，2019；Mikuli?等人，2017）。随着人们对海滨体验需求的不断增长，各方都有强烈的经济动机去拓展海岸线，为旅游业基础设施的建设腾出空间（Rosa-Jiménez等人，2023；Subraelu等人，2022）。这种大规模填海造地以及建造人工岛屿的趋势通常由政府主导，被视为国家发展的战略投资而得到正式规划和批准（Liu等人，2026；Sengupta等人，2023）。这种快速扩张给沿海环境带来了越来越大的压力（Motta Zanin等人，2024）。土地变化和栖息地破坏已被视为生物多样性及生态系统完整性的主要威胁，而在保护区里，保护与休闲之间的矛盾更可能导致诸如非法开发土地和破坏敏感栖息地等不当行为（Baltranait?等人，2025；Calor和Alterman，2024；Mileusni? ?krti?等人，2024）。最新研究表明，在那些即便有严格规划制度的国家里，未经授权的建筑、海岸线改造以及敏感栖息地的丧失，仍是受监管不足的旅游业发展所带来的最常见负面后果（Mileusni? ?krti?等人，2024；Scala等人，2024）。尽管有欧盟《栖息地指令》以及综合沿海区管理原则等完善的法律法规，但由于在空间规划执法方面存在缺陷，以及环境政策与土地利用政策之间缺乏协调，一些未经授权的沿海开发行为往往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被发现（Baltranait?等人，2025；Calor和Alterman，2024）。实际上，尽管地方土地利用规划和相关分区规定在形式上与环保法规一致，但其执行和监督往往不够到位。环境评估通常针对的是大规模投资项目，而那些小规模、渐进式的土地利用变化以及对海岸形态的非正式改造，则很可能处于正式规划管控之外，也不会引起监管机构和自然保护管理人员的注意（Mileusni? ?krti?等人，2024）。因此，监管执法往往十分零散且无效，未经授权的土地利用变化和环境违规行为往往能长期存在而不被发觉。在低能量海岸环境中，哪怕是微小的人为变化也可能经过多年积累，最终对栖息地及海岸形态造成严重且有时甚至不可逆转的影响（Defeo等人，2009；Jackson等人，2002；Sitkiewicz等人，2025；Vila-Concejo等人，2020）。如果无法及时发现并解决这些问题，就可能威胁到受保护沿海系统的长期生态完整性，给可持续的旅游业管理带来巨大挑战，也会削弱综合沿海区管理的成效。尽管人们越来越意识到旅游业和发展活动对沿海环境的改变作用（Hu等人，2023；Siddik和Islam，2024），但现有的研究和政策框架大多侧重于那些大规模、经过正式规划的干预措施，比如城市扩张、工程化的海岸防护措施以及政府主导的土地填海项目（Sengupta等人，2023；Toledo等人，2025）。相比之下，那些非正式的、小规模的、渐进式的沿海变化，如植被清除、沉积物填充、人工海滩建造，或是围绕单个旅游设施进行的海岸线改造等，无论是在学术研究中还是沿海治理实践中，都缺乏足够的记载和重视。这类变化很难被发现，因为它们分布零散、发展缓慢，而且往往并非官方行为，所以能够在监测盲区、监管漏洞以及执法不力的情况下持续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累积效应可能会导致严重的环境和形态变化，而现有的规划、监测和执法机制却几乎无法对此加以遏制（Charoenlerkthawin等人，2025；Rangel-Buitrago等人，2026；Willsteed等人，2023）。这一差距凸显出有必要开展相关研究，既能识别这类变化，又能分析导致其发生的治理机制。基于这一需求，本研究旨在分析在一个Natura 2000保护区的泻湖系统中，由旅游业驱动的沿海开发所导致的长期土地利用变化，以及这些变化带来的环境、地貌和治理方面的影响。我们假设，由于在海岸线监测数据的评估和解读方面存在缺陷，再加上沿海保护法规的执行力度不足，才使得与旅游业相关的土地利用能够逐步且几乎不受控制地扩张。这一过程主要是由追求经济利益以及社会对那些空间有限但生态价值极高的沿海区域的日益需求所推动的，它不仅会破坏周围的受保护栖息地，还会引发严重的地貌变化。为了实现这一研究目标并验证上述假设，本研究分析了1976年至2024年间该地区的土地变化情况，重点关注的是那个处于正式环境保护体系下的低能量、生态价值极高的泻湖系统——波罗的海南部的赫尔半岛上的普克泻湖。研究追溯了与该地区旅游业发展相关的变化历程：从最初在未开发的草地上进行的非正式露营，到后来八个独立海滨露营地的相继建立和不断扩大，再到现代旅游基础设施的建成。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全面评估随着旅游业在该高度敏感的泻湖环境沿岸逐步发展而带来的累积性环境和地貌影响。这还引发了另一个更广泛的治理问题：非正式的、渐进式的沿海变化之所以能够持续存在，往往并非因为缺乏监测数据，而是因为监管漏洞、机构职责分散以及执法不力，导致现有信息无法及时转化为有效的干预措施。从这个意义上说，这类案例揭示了一种治理悖论：那些受保护的沿海区域虽然受到了广泛的监测，却依然容易受到累积性的、小规模的土地利用变化的影响。本研究围绕以下问题展开：•由旅游业引发的未经授权的沿海开发所导致的土地利用变化在空间上具有怎样的规模和特征？•是哪些关键的监管和管理缺陷导致了这些变化？•在综合沿海区管理框架下，如何通过高效的监测系统来更快地发现未经许可的土地利用变化？

研究区域与治理框架：普克泻湖本研究采用多地点分析的方法，考察了普克泻湖沿岸八个独立海滨露营地数十年来逐步扩张的情况。该泻湖盆地位于波罗的海东南部，介于赫尔半岛的沙嘴与波兰大陆之间，属于一个无潮汐、低能量的沿海泻湖。这个水深一般在2至6米之间、最大风作用距离仅为13公里的浅水避风区域，因其极高的生态价值而闻名。该地区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

数据来源与精度评估为了评估1976年至2024年间的土地利用变化，我们收集了多时相的遥感数据集（见表1），其中包括由波兰沿海监测系统提供的正射影像以及基于机载激光雷达生成的数字表面模型。此外，我们还使用了2022年通过多波束声纳和测深激光雷达获取的普克泻湖高分辨率测深数据，以便了解该地区附近的近海海底情况。由于露营地扩张导致的芦苇床退化与栖息地丧失。实地观察（附录1）、遥感数据（图2）以及环境档案数据均表明，在八个确定的露营区域（I–VIII；图2A）中，随着露营地向泻湖方向横向扩展，沿海沼泽植被正在逐渐减少（表2），同时海岸线也在发生变化。最初，泻湖的大部分海岸线都被连续的芦苇床所覆盖，其宽度从几米到30多米不等（图2B）。在1976年至2008年间，芦苇床系统逐渐退化，这是受旅游开发带来的空间压力以及制度监管不足所导致的。沿海景观变化的生态学意义在于，它破坏了作为鸟类和鱼类繁殖地的芦苇床系统（Valkama等人，2008年；?iliukas，2003年）。“大型浅水湾”这一栖息地类型（Natura 2000代码1160）遭到分割和破坏，其连贯性受到威胁，这可能违背保护目标，成为维持自然物种结构的最严重威胁。

结论：本研究揭示了尽管有正式的土地利用规划、Natura 2000保护措施、沿海管理职责以及持续的监测，但由旅游业带来的空间压力以及薄弱的制度管控仍可能导致受保护的沿海地区发生变化。那些微小的、逐步的改动，如果在未被发现或未被处理的情况下，会随着时间积累而引发重大的空间变化，这体现了在监管和执法体系不完善的情况下，非正规的沿海开发活动是如何出现的。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Rados?aw Opio?a：写作——审稿与编辑，指导。?ukasz Janowski：写作——审稿与编辑，数据整理。Damian Moskalewicz：写作——审稿与编辑，项目管理。Shasha Liu：写作——审稿与编辑，验证，指导。Anastazja Mastylak：写作——审稿与编辑，调查，定量分析。Monika Micha?ek：写作——审稿与编辑，定量分析，数据整理。Bartosz P?óciennik：写作——审稿与编辑，指导，数据整理。Patryk

关于写作过程中生成式人工智能及人工智能辅助技术的声明：在准备本论文时，作者们使用了OpenAI的ChatGPT?5.5以及Grammarly Inc.的AI驱动语法检查工具，以提高手稿的可读性和语言质量。在使用这些工具后，作者们对内容进行了必要的审阅和修改，并对最终发表的文章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们声明自己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本研究得到了波兰国家科学中心的资助：NCN/2021/43/D/ST10/00185（用于研究资助、研讨会组织以及普克湾海岸线研究的数据整合工作），以及NCN/2021/40/C/ST10/00240（用于研究疏浚后坑洞形态的数据）。我们感谢P. Domaradzki允许我们使用他的航拍照片。同时，我们也感谢格但斯克沿海景观公园以及格但斯克地区环境保护局（RDO?）为我们提供档案数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