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用奥哈拉的政治经济学原理分析印度尼西亚的珊瑚礁退化现象

《Marine Policy》：Analyzing coral reef degradation in Indonesia using O’Hara’s principles of political economy

　　

摘要

本研究运用奥哈拉的制度演化政治经济学方法，探讨印度尼西亚珊瑚礁退化所面临的社会经济问题。印度尼西亚的珊瑚礁生态系统面临的威胁十分复杂，尤其源于不同主体和机构在海洋资源利用上的冲突与矛盾，这些因素对沿海环境造成了负面影响。根据制度演化政治经济学的“历史特殊性”原则，随着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破坏性捕鱼行为的增多，珊瑚礁生态系统的退化速度开始加快，而从90年代起，企业对渔业和海洋旅游业的投入进一步加剧了这一状况。矛盾性与发展不平衡原则则有助于解释，由于沿海快速城市化和工业化带来的环境冲突，导致了严重的废物排放、污染以及与气候相关的问题，所有这些因素都加剧了珊瑚礁的破坏。发展不平衡也是珊瑚礁退化的一个原因，因为沿海快速城市化与渔业扩张的同时，沿海贫困问题依然存在，且海洋保护治理机制较为薄弱。自90年代以来，印度尼西亚的渔业发展形成了一种结构性矛盾：市场驱动的开发行为与治理限制相互抵消，使得尽管有COREMAP等保护计划，珊瑚礁状况仍未能实现显著恢复，仅处于稳定状态。

引言

印度尼西亚是一个由17,000多个岛屿组成的群岛国家，其珊瑚礁面积约为50,000–100,000平方公里，堪称全球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珊瑚礁生态系统之一，也是珊瑚三角区的核心区域[1]、[2]。珊瑚礁为大约25%的海洋生物提供生存空间[3]、[4]、[5]，同时为沿海社区提供重要的生态系统服务，包括食物供给[6]、生物多样性保护[7]以及基于生态旅游的生计方式[8]。然而，在印度尼西亚，这些生态系统正日益受到自然和人为因素的威胁。气候变化导致海表温度上升以及厄尔尼诺现象频发，进而加剧了珊瑚白化现象[9]、[10]、[11]、[12]。此外，破坏性捕鱼行为[12]、[13]、[14]、[15]、[16]、陆地污染[12]、沿海开发带来的沉积物[12]、[17]、[18]，以及管理不善的海洋旅游业[12]、[14]也加速了珊瑚礁的退化，过去三十年间全球已有50%的珊瑚礁消失[19]，若不采取紧急措施，预计到2050年仅剩下10%的珊瑚礁能够存活[20]、[21]。在印度尼西亚，国家评估显示仅有22.3%的珊瑚礁处于良好状态[22]、[23]，珊瑚覆盖率从2015年的31.5%下降到2019年的29.4%，这一下降是由于过度捕捞、污染、沉积物堆积、气候变化[24]以及其他压力因素如海洋酸化及不可持续的资源利用所共同导致的[25]、[26]，不过这些因素之间的复杂关联至今仍未被充分理解。

持续的治理难题进一步加剧了印度尼西亚的珊瑚礁退化，削弱了各项管理措施的效果。由于中央、地方及各部门之间的权力重叠，保护政策显得十分碎片化，这不仅降低了政策的连贯性[27]，也阻碍了如RZWP3K这类空间规划工具的有效实施[28]、[29]。尽管在过去二十年里已经实施了500多项修复计划，但由于方法分散且缺乏综合监测系统，许多计划都未能取得成效或难以持续下去[30]。此外，执法力度不足也加剧了这些问题，因为当地人力资源有限、监测基础设施落后，加之机构能力薄弱，导致包括侵入保护区、在小岛上非法采矿以及无序的沿海填海造地等非法活动得以持续存在，且几乎无人监管[31]、[32]、[33]。更甚的是，现有的治理框架往往忽视了政治经济层面的因素，由于以资源开采为导向的经济利益占据主导地位，加上权力重叠以及精英阶层的利益攫取，使得政策往往偏向于经济增长，而忽视了环境的可持续性。

目前关于珊瑚礁退化的研究大多聚焦于生态学和治理层面，而对那些影响长期环境变化的政治经济驱动因素以及多尺度相互作用关注较少。为弥补这一缺陷，本研究采用政治经济学的视角来分析印度尼西亚的珊瑚礁退化问题，重点探讨微观、中观和宏观层面的多尺度动态关系[34]、[35]。在微观和中观层面，珊瑚礁退化与个体和社区的某些行为密切相关，比如破坏性捕鱼和珊瑚采挖，而这些行为又与过度捕捞和长期贫困等更广泛的结构性问题紧密相连。正如奥哈拉所指出的[34]、[35]，这些过程是循环且累积的，形成了所谓的“沿海贫困陷阱”，由于缺乏其他可行的生计选择，人们不得不继续从事危害环境的行为。与此同时，环境退化又会通过降低生态系统生产力[36]、[37]，破坏以渔业为基础的生计方式[38]、[39]，进而增加沿海社区的经济脆弱性[40]，从而进一步加剧贫困。这种双向关系表明，珊瑚礁退化不仅是社会经济压力的结果，本身也是导致贫困持续存在的因素之一[38]、[41]。在宏观层面，企业主导的活动，如海洋旅游业、农业集约化以及城市扩张，会带来沉积物堆积、污染以及发展不平衡等问题，进一步加剧珊瑚礁的退化。经合组织[42]也警告称，印度尼西亚红树林和珊瑚礁的持续退化将威胁到沿海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这些情况凸显出，在现有政策体系内，采用政治经济学的视角来分析沿海主导产业的结构作用，同时解决分配公平和生态可持续性问题至关重要[43]、[44]。

依据奥哈拉的制度演化政治经济学原则[34]、[35]，本研究从三种相互关联的角度来阐释印度尼西亚的资本积累与珊瑚礁退化之间的关系。首先，由于全球对海产品需求的增加，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大规模渔业生产和沿海旅游业不断扩张，这不仅加剧了过度捕捞现象，还产生了大量污染和废物，这些都是企业追求利润最大化的体现。其次，随着对海洋基础设施投资的增加，工业发展速度加快，推动了沿海城市化进程，进而导致更多的污染物、固体废物和塑料进入海洋环境。第三，这些资本积累方式还会引发结构性矛盾，因为企业的主导地位抬高了小型渔民的运营成本和生计风险，从而抑制了他们的收入水平，使沿海贫困问题持续存在。基于这一框架，本研究运用制度演化政治经济学的方法，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分析珊瑚礁退化问题，重点关注累积效应、循环动态以及生态系统与制度、经济结构之间的共同演化关系。本研究旨在：（1）识别并分析导致珊瑚礁退化的关键社会、经济和制度因素；（2）探讨沿海开发、资源开发与生态衰退之间的累积性和循环性关系；（3）形成一套全面且具有政策指导意义的认知，以推动更加可持续和公平的海洋治理。

章节节选

奥哈拉制度演化政治经济学原则概述

制度演化政治经济学的核心在于需要一种能够把握现实世界动态时间复杂性的整体性分析方法。这种复杂性源于社会群体、行动者和机构之间持续不断的互动，而这些互动又受到冲突、矛盾和积累等过程的塑造。这些互动既影响着社会经济、生态、文化及制度系统的发展，同时也受到这些系统运行状况的影响[22]。制度演化政治经济学的一个基本前提是，参与其中的各种不同主体

奥哈拉制度演化政治经济学原则对印度尼西亚珊瑚礁破坏过程的意义

依据制度演化政治经济学的框架，图1将印度尼西亚的珊瑚礁退化视为多种相互关联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包括气候变化[54]、机构间及不同主体间的冲突[55]，以及沿海发展的不平衡性[56]。印度尼西亚超过85%的珊瑚礁面临着人类活动带来的威胁，而气候变化的影响则进一步加剧了这一问题[57]。珊瑚白化现象愈发频繁，分别在1983/84年、1997/98年、2010年和2016年发生过，这表明

数据来源与分析方法

本研究采用基于奥哈拉制度演化政治经济学框架的定性政治经济学方法，来探究印度尼西亚珊瑚礁退化的根本原因。分析过程中采用了多种证据来源，包括经过同行评审的学术文献、政府统计数据、政策文件、机构报告以及实证案例研究。选择这些资料是因为它们与珊瑚礁的历史演变过程密切相关

历史特殊性原则

自19世纪市场经济兴起以来，经济增长虽然提升了技术水平和人类福利，但也带来了严重的社会经济不平等和环境退化问题。消费主义、竞争意识以及企业利益驱动等社会文化因素，进一步加剧了发展不平衡和生态衰退的趋势，从而引发了全球性的环境问题，如气候变化[35]。从这一视角来看，

政策建议

为应对日益严重的海洋生态系统退化问题，印度尼西亚政府制定了长期的保护计划，目标是在2045年前将海洋保护区的面积从2800万公顷扩大到9700万公顷，这一目标与全球到2030年保护30%海洋区域的愿景相一致[121]。这些举措旨在提升生态系统的韧性并维持渔业发展，而印度尼西亚也通过参与《生物多样性公约》进一步强化了自身的保护承诺

结论

本研究表明，印度尼西亚的珊瑚礁退化并非单纯的生态现象，而是长期发展路径的必然结果。工业化、沿海城市化、旅游业的发展以及渔业的商业化，都在不断加大对珊瑚礁生态系统的压力。与此同时，经济发展也在增长目标与环境可持续性之间造成了持续的矛盾，因为那些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活动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德汉·普拉马德哈纳：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资源获取、项目管理、方法论、数据整理。阿古斯·埃科·努格罗霍：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监督、资源获取、方法论、调查、正式分析、概念构建。罗伯特·S·波默罗伊：撰写——审稿与编辑、撰写——初稿、验证、监督、资源获取、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整理，

致谢

我们衷心感谢菲利普·奥哈拉博士对本研究早期草稿提出的宝贵意见和建议。同时，也要感谢印度尼西亚海洋事务与渔业部の弗雷斯蒂·阿尔萨蒂亚尼女士，她为我们提供了SUSENAS数据，并协助我们进行了相关分析。

阿古斯·埃科·努格罗霍|乌米·穆阿瓦纳|罗伯特·S·波默罗伊|德汉·普拉马德哈纳

印度尼西亚国家研究与创新局治理、经济与社区福利研究机构，地址：印度尼西亚雅加达南区加托特·苏布罗托街1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