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黑人和白人美国人重要自传记忆中能动性与共融性的性别化叙事

《Applied Cognitive Psychology》：Gendered Narration of Agency and Communion in Significant Autobiographical Memories Among Older Black and White Americans

　　

自传记忆的社会文化发展理论认为，自传记忆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叙事产物，受社会文化规范塑造。本研究通过考察来自不同种族背景的老年人（这一群体在以往研究中基本缺失）的重要记忆中能动性（agency）和共融性（communion）的性别效应，检验了这一论点。参与者（N=468；59.4%为女性；50%为黑人；平均年龄M_age=68.18）是老年黑人和白人美国成年人，他们回忆了生活中的高点（high points）、低点（low points）、转折点（turning points）和关键事件（critical events）。研究人员发现，性别效应并非一致，而是受到种族背景的调节。对于能动性，黑人男性总体上得分高于黑人女性；这种性别模式在白人参与者的高点记忆中观察到。对于共融性，白人女性总体上得分高于白人男性；这种性别模式在黑人参与者的转折点记忆中观察到。这些发现突显了性别和种族文化背景对老年人自传记忆的联合影响。

自传记忆的社会文化发展理论（Fivush, 2011, 2019; Nelson & Fivush, 2004）强调，自传记忆不仅是生活事件的记录，更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叙事产物，受社会文化信念、价值观和框架的塑造。性别作为人类历史中一个强有力的社会文化框架，指导着生活经历如何被记忆。然而，以往研究主要集中于儿童、青少年和年轻人，对老年人及不同种族背景个体的关注不足，导致性别化叙事是否延伸到老年群体尚不明确。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通过考察老年黑人和白人美国人重要记忆中能动性（agency，指自我导向的叙事，强调自主、成就、控制等）与共融性（communion，指关系导向的叙事，强调亲密、关怀、合作等）的性别差异，并探讨种族背景的调节作用。研究结果支持社会文化发展理论，揭示了性别与种族文化在老年自传记忆中的联合影响，论文发表在《Applied Cognitive Psychology》。

研究人员利用圣路易斯人格与老龄化网络（SPAN）研究的数据，该队列通过标准流行病学方法招募，特别注重纳入黑人参与者。最终样本包括468名老年人（61-75岁，50%黑人，59.4%女性），他们回忆了生活中的高点、低点、转折点和关键事件，采用半结构化访谈收集叙事。关键技术方法包括：使用McAdams等人（2004）的编码手册，训练6名本科生编码员对能动性（四个子类型：成就与责任、权力与影响、自我掌控、地位与胜利）和共融性（三个子类型：爱与友谊、对话、关怀与帮助）进行主题编码，每个叙事中的子类型数量被累加作为得分。之后采用混合协方差分析（ANCOVA），以性别和种族为组间变量，事件类型为组内变量，年龄和记忆长度（词数）为协变量，检验主效应和交互效应。

**3.1 研究目标1的结果：老年黑人和白人美国人能动性的性别差异**
通过混合ANCOVA，发现能动性存在显著的性别主效应（F(1,448)=4.14, p=0.042, η_p²=0.009），男性叙事中的能动性高于女性。种族背景的主效应不显著，但性别、种族和事件类型的三向交互作用显著（F(3,446)=4.68, p<0.01, η_p²=0.031）。进一步分解显示：在白人参与者中，性别与事件类型交互显著（F(3,223)=3.77, p=0.011, η_p²=0.048），仅在高点记忆中白人男性高于白人女性（Cohen's d=0.40）；在黑人参与者中，性别主效应显著（F(1,221)=7.10, p<0.01, η_p²=0.031），黑人男性整体高于黑人女性，且不受事件类型调节。

**3.2 研究目标2的结果：老年黑人和白人美国人共融性的性别差异**
混合ANCOVA显示，共融性存在显著的性别主效应（F(1,452)=9.52, p<0.01, η_p²=0.021），女性叙事中的共融性高于男性。种族背景主效应不显著，但性别、种族和事件类型的三向交互作用显著（F(3,450)=2.76, p=0.042, η_p²=0.018）。进一步分解显示：在白人参与者中，性别主效应显著（F(1,228)=10.71, p=0.001, η_p²=0.045），女性整体高于男性，且不受事件类型调节；在黑人参与者中，性别与事件类型交互显著（F(3,220)=2.96, p=0.033, η_p²=0.039），仅在转折点记忆中黑人女性高于黑人男性（Cohen's d=0.34）。

讨论部分总结了本研究首次在老年黑人和白人美国人中展示能动性与共融性的性别差异，且样本量足够进行种族组间比较。研究结果支持社会文化发展理论，并指出性别效应并非一致，而是受种族文化背景调节。对于能动性，黑人男性的整体倾向反映了黑人男性气质的独特社会文化框架（如面对不平等历史培养的韧性），而白人男性的差异仅在成功经历（高点）中显现，暗示性别在晚年可能重新塑造成功故事。对于共融性，白人女性的整体倾向延续了年轻时发展的共融自我建构，而黑人男女的差异较小，仅在转折点中出现，反映黑人文化普遍重视共融性。理论意义在于揭示了性别与文化的交叉作用，实践意义则强调理解社会文化框架对老年人自传记忆的影响。研究结论翻译如下：自传记忆不仅取决于认知能力（记得多少及多准确），还取决于社会文化框架，通过这些框架，生活经历被保留并赋予社会和个人意义。本研究通过来自种族多样化老年人样本（以往研究不足的群体）的发现，增进了对通过性别化视角获得意义的理解。研究人员表明，男性叙事中的能动性高于女性，这种性别化叙事在黑人美国人中最为明显；女性叙事中的共融性高于男性，这种性别化叙事在白人美国人中最为明显。总体而言，本研究提示性别和文化是关键的意涵建构框架，共同塑造了老年阶段重要往事如何被记忆、叙事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