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老龄化人群口腔照护中的移动健康应用：面向老年人及其照护者的移动应用程序叙述性综述

《Dentistry Journal》：mHealth for Oral Care in Aging: A Narrative Review of Mobile Applications for Older Adults and Caregivers

　　

人口老龄化的持续推进、口腔健康不平等的持续存在以及对非正式照护依赖程度的不断加深，正在为全球口腔医疗体系带来全新挑战。移动健康（mHealth）技术在支持口腔健康促进、自我照护、健康监测、照护者辅助及卫生人力培训等方面的应用日益广泛。然而，现有应用程序是否充分满足老年人及其照护者的实际需求，目前仍不明确。本叙述性综述系统梳理了面向老龄化人群的口腔健康mHealth应用现状，重点关注支持自我照护、临床监测、照护者辅助及初级卫生保健培训的相关工具。研究人员遵循SANRA（Scale for the Assessment of Narrative Review Articles）框架，检索并分析了2000年1月至2026年5月期间发表的相关研究，对其功能特征、目标用户、可用性及支撑其开发与实施的证据基础进行了系统梳理。结果显示，口腔健康教育与素养提升类应用是现有研究中报告最为集中的类别；相比之下，专门针对照护者、失能老年人或认知障碍人群开发的工具相对匮乏，文化适应与语言适配的相关实践亦不常见。在各分类中，多数应用的评估主要集中于可用性或可行性层面，关于临床有效性、长期结局及常规医疗服务整合的证据十分有限。结合世界卫生组织（WHO）“2021–2030健康老龄化十年”与《2023–2030口腔健康全球战略与行动计划》的政策背景进行分析，上述发现表明，尽管mHealth有望助力改善老年人的口腔健康服务供给，但在临床验证、可及性及对不同人群与照护场景的适配等方面仍存在显著缺口。

1. 引言

21世纪人口结构的深刻转型中，老龄化已成为最具标志性的趋势之一，对全球卫生系统产生了深远影响。预计到2050年，全球60岁及以上人口将突破20亿，其中增长最快的区域集中在中低收入国家。随着预期寿命延长，慢性病负担同步上升，龋病、牙周病、牙齿丧失、口干症及口腔黏膜病变等口腔疾病的患病率显著增加。这些疾病不仅损害咀嚼、吞咽、营养摄入乃至言语等口腔功能，还会降低生活质量，诱发衰弱状态，并对全身健康产生负面影响。尽管口腔疾病大多可防可控，但其在老年人群中的患病率高、治疗率低的现状依然突出，尤其多见于存在功能依赖、认知衰退或牙科服务可及性受限的人群。随着年龄增长，多数老年人需依赖正式与非正式照护者完成包括口腔卫生在内的日常活动，而家庭、朋友及社区成员构成的非正式照护者往往缺乏口腔健康评估与卫生实践的系统培训；即便是正式照护者与初级卫生保健提供者，也常因口腔疾病早期识别知识与技能不足，难以提供持续、规范的口腔照护。这些缺口最终导致老年人口腔卫生状况恶化、疾病检出延迟及不良口腔健康结局。在教育水平有限、指导资源匮乏及牙科服务结构性可及障碍并存的环境下，口腔健康不平等现象，尤其是资源受限地区的既有差距，可能被进一步放大。近年来，以mHealth为代表的数字化工具被逐步开发，以应对上述挑战。在数字健康生态系统中，mHealth整合了移动应用程序、消息系统、可穿戴设备、远程会诊平台及云端服务等多元工具，将医疗服务从传统临床环境延伸至更广泛的生活场景，构成了数字健康版图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前全球约80%的人口拥有移动电话，智能手机的普及率持续提升，老年人群与照护者的数字素养与日常使用习惯也在逐步形成，为通过移动应用程序支持口腔健康服务提供了现实基础。在口腔医学领域，mHealth已被应用于口腔卫生指导、龋病风险评估、牙周监测、远程牙科及患者参与度提升等多个场景。尽管如此，专门适配老年人或其照护者需求的移动应用仍相对稀缺，未能充分回应老龄化伴随的功能、认知与感官层面的多重挑战。此外，现有应用在质量、可用性、文化相关性及验证程度方面异质性极高，少数成熟工具与大量证据基础薄弱、功能局限的应用共存，导致临床工作者、照护者及政策制定者难以甄别可靠、循证的优质应用。基于此，本研究在WHO健康老龄化十年、《2023–2030口腔健康全球战略与行动计划》及国际电信联盟（ITU）“Be He@lthy Be Mobile（BHBM）”倡议下的mOralHealth项目等全球政策框架指导下，系统梳理面向老年人及其照护者的mOralHealth技术，分析其开发、实施、可用性、有效性及口腔健康服务整合的相关证据。同时，研究特别关注拉丁美洲地区的区域特征，针对该地区牙科服务结构性障碍突出、非正式照护依赖度高所带来的复杂挑战，探讨适配区域文化与情境的干预路径。上述全球与区域政策框架共同指向以下核心目标：促进照护公平可及、覆盖偏远与资源受限人群、提升照护者知识与技能、赋能个体做出知情健康决策、强化初级卫生保健模式、落实以人为中心的照护及拓展数字健康技术应用。本综述旨在识别、描述并批判性分析面向老年人口腔健康促进教育、监测及照护者培训的mOralHealth应用，聚焦现有应用的范围、目标用户与核心功能、支撑有效性的证据基础、在老年人群中的可用性与可及性，以及对正式与非正式照护者教育需求的响应程度，同时阐明当前机遇与局限，为老年口腔照护领域的mHealth解决方案未来发展指明方向。

2. 方法

2.1. 综述类型

本研究采用叙述性综述设计，严格遵循SANRA指南的方法学原则。叙述性综述的灵活性与广度优势，使其能够整合概念进展、技术发展及新兴趋势等多元证据，尤其适用于mHealth在老年口腔照护这类快速演进且复杂性较高的主题。

2.2. 检索策略

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及Google Scholar四大数据库，纳入标准为：描述用于老年人口腔健康促进、评估、自我照护、照护者支持或卫生人力培训的mHealth应用的开发、验证、可用性测试、可行性评估或实施过程的研究。检索词涵盖口腔健康、牙科学、老年牙科学、mHealth、移动应用、智能手机应用、数字健康、照护者、照护者培训、非正式照护、长期照护、老年人、老龄化及老年学等领域的受控词汇与自由词。纳入研究的发表时间限定为2000年1月至2026年5月，语言限定为英文或西班牙文全文。研究人群聚焦于60岁及以上老年人、其正式或非正式照护者，以及参与老年口腔照护的初级卫生保健提供者。研究设计不限，纳入开发研究、试点试验、观察性研究、定性及混合方法研究、可用性与可行性评估等多种类型。

数据合成

采用主题综合法对纳入文献进行分类，共形成五大主题领域：①面向老年人开展口腔健康教育与素养提升的移动应用；②用于口腔健康监测、评估与早期发现的移动应用；③面向正式与非正式照护者的培训类移动应用；④面向初级卫生保健人员与牙科服务提供者的培训类移动应用；⑤有效性、可接受性与可用性评估。研究结果结合前述国际政策框架进行解读。

3. 结果

检索所得文献在研究方法、目标人群与技术特征方面异质性较高，但可归纳为反映当前老年人群与照护者mOralHealth领域核心活动的五大主题类别。

3.1. 面向老年人开展口腔健康教育与素养提升的移动应用

此类应用数量最多，核心目标是促进老年人口腔健康教育与素养提升，重点关注疾病预防、吞咽相关生活质量及居家自我照护策略，通常通过动画演示或短视频提供刷牙、牙缝清洁等操作的详细指导。内容涵盖龋病与牙周病危险因素、致龋食物暴露的饮食建议，以及咀嚼效率与口腔功能管理策略，仅有少数应用能提供基于用户个体临床状态的个性化推荐。部分应用通过通俗化概念解释与症状识别指导提升口腔健康素养，更有研究整合移动虚拟现实（MVR）与增强现实（MAR）技术，打造适配老年人的交互式可视化学习体验。多数应用采用大图标、低文本量的简化界面以提升易用性。典型案例如英国的Brush DJ应用，其依托直观界面、音乐辅助刷牙、视觉引导及预防性口腔护理个性化提醒等功能提升依从性，一项覆盖182个国家189名受访者的横断面研究显示，88%的受访者报告刷牙时长增加，70%感知牙齿更清洁，92.3%愿意推荐该应用，显示出较高的接受度与行为激励潜力。智利的TEGO（Geriatric Dental Specialties Tele-platform）则是拉丁美洲首批针对60岁以上老年人的mOralHealth平台之一，除提供口腔癌预防、义齿卫生、营养、吞咽及人工唾液制备等互动教育内容外，还整合了配备口内扫描与临床影像技术的移动牙科单元，支持将患者信息上传至虚拟3D口腔模型并由多学科专家远程审阅。一项纳入135名智利老年人（平均年龄72岁）的试点研究显示，超过75%的受访者对牙科照护质量、平台可用性及服务推荐意愿持积极态度，证实了其结合教育、远程专家支持与移动牙科服务的可行性。中国台湾地区的Oral Self-Care App（OSCA）则是少数具备临床结局数据的应用之一，针对牙周病患者设计的该应用在临床对照试验中显示，干预组较对照组菌斑控制记录（PCR）显著改善，且高频使用者改善幅度最大，用户喜爱度评分均值达5.85/7分，与使用频率呈强正相关。韩国与中国台湾地区的最新随机对照试验进一步证实，基于智能手机的教育与功能训练项目可显著提升老年人口腔健康知识、感知、菌斑控制能力、舌压及唾液流率，但尚需更长随访周期验证获益的持久性。总体而言，现有证据表明mOralHealth应用可作为传统患者教育的有效补充，但其长期有效性及对口腔健康素养、行为改变与临床指标的影响仍需更多研究验证。

3.2. 移动应用用于口腔健康监测、评估与早期发现

该类应用的核心功能是支持远程监测、自我评估、早期检测及口腔健康评估的数字辅助。多项研究描述了支持用户使用智能手机摄像头拍摄口内照片的工具，这类图像可供牙医远程阅片、追踪病程变化或通过图像识别算法提供初步评估，但照片质量受光线、角度及操作规范性影响较大，限制了相关功能的准确性。部分应用提供口腔护理产品选择指导与结构化口腔自检指南，帮助用户识别 persistent溃疡、红斑、白斑、牙龈出血及咀嚼不适等体征，但自检模块多未经过临床参考标准验证，可靠性不足。少数应用聚焦口腔卫生习惯评估、早期发现及口腔功能相关指标，包括主观唾液流速、咀嚼能力下降、吞咽困难及口腔黏膜干燥等，可作为社区筛查或居家脆弱老年人监测的辅助工具。典型案例包括韩国的HAHA2022数字健康教练应用，经韩国版移动应用评级量表评估显示其可接受性与可行性良好；以色列的iGAM应用，通过标准化拍摄流程获取牙龈照片并由牙医采用改良牙龈指数（MGI）进行远程评估，但其在低数字素养人群中的适用性有待验证；马来西亚的MeMoSA（Mobile Mouth Screening Anywhere）平台在社区筛查中实现100%参与者接受度，81.3%的临床医生愿意推荐，证实了智能手机口腔筛查在资源匮乏地区的可行性；针对养老机构的Tel-e-dent平台在235名机构养老老年人（平均年龄84.4岁）中实现牙科病理诊断灵敏度93.8%、特异度94.2%、AUC=0.95的优异表现，且检查时间较传统方式缩短8分钟，接受度达95.3%；印度的智能手机远程牙科龋病检测研究则显示远程阅片的Cohen’s kappa值达0.909，灵敏度超91%，特异度超98%。此外，泰国的Tooth Memo（原Oral Health Survey Mobile Application，OHSMA）与沙特阿拉伯的Saudi Electronic Caries Assessment Tool（SECAT）分别实现了基于WHO标准化协议的口腔健康调查数字化与离线环境下的标准化龋病监测，大幅提升了大规模流行病学监测的效率与可靠性。综上，该类别应用标志着mOralHealth从信息传递向临床相关数据收集与管理的重要转型，为多元照护场景下的老年人口腔健康监测拓展了可能性。

3.3. 面向正式与非正式照护者的培训类移动应用

此类应用针对照护者在依赖老年人口腔卫生习惯养成、口腔急症处置中的核心作用设计，部分工具专门针对痴呆照护场景，提供适配认知障碍的简化操作流程与抗拒行为管理策略，配套短视频与教育模块讲解痴呆相关口腔并发症。但现有材料普遍存在文化适配不足的问题，限制了其在多元人群中的影响力。部分应用支持照护者记录每日口腔卫生操作、义齿维护状态、口腔健康状况变化及照护依从性，为照护团队与口腔专业人员间的沟通提供结构化记录。典型案例如美国爱荷华大学开发的Dental.Aging.Tips渐进式网页应用，针对痴呆患者家庭与付费照护者提供循证日常口腔照护指导、行为障碍管理及常见口腔问题识别支持，试点研究显示31名照护者的口腔健康知识、态度及问题识别信心均显著提升，且付费照护者的可获得支持感知也有所提高，该应用已整合人工智能辅助功能。同机构的GeriaDental应用则是较早的照护者导向mOralHealth工具，聚焦认知障碍或精神疾病老年人的口腔管理，但尚未见同行评议的系统性评估报道。此外，数字版迷你口腔评估（Mini Dental Assessment，MDA）平板工具支持非牙科人员在老年人群中开展标准化口腔筛查，整合咀嚼效率测试、照片参考标尺、自动评分与结构化数据采集功能，系统可用性量表（SUS）评分优异，不同评估者间信度超0.93，证实了其支持照护者培训与常规老年照护流程整合的潜力。部分应用还整合了口腔卫生习惯与就诊提醒、症状监测警报及同步/异步远程会诊功能，但其与常规医疗服务的整合仍不稳定，研究显示更高的技术参与度通常与更好的口腔健康结局相关，而远程会诊的成功实施高度依赖成熟的转诊路径、跨学科协作与稳定的机构基础设施。

3.4. 面向初级卫生保健人员与牙科服务提供者的培训类移动应用

该类应用主要服务于社区或机构场景中老年人群的照护提供者，内容通常涵盖老年口腔健康、临床评估实践与预防性照护，多采用测验、主题模块与案例模拟等交互式学习组件。少数应用整合临床决策支持功能，协助提供者识别口腔健康风险、判断转诊指征并制定预防性干预策略，在专科牙科服务可及性有限的地区尤为实用。另有应用支持社区层面口腔健康指标的数字化采集，助力初级保健场景下的筛查活动与大规模口腔健康调查，所生成的数据可纳入监测系统以追踪趋势并指导人群干预。典型案例包括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开发的ToothPortal远程牙科平台，支持照护者、护士、医师、患者与牙科团队安全共享临床信息、照片与口腔健康记录以实现远程评估与分诊，目前已在温哥华养老机构试点，由督导下的牙科学生借助平台开展远程评估并参与面诊前决策，同步实现 workforce培训与机构老年人就医可及性提升，但其有效性评估尚未正式发表。

3.5. 有效性、可接受性与可用性评估

现有评估在研究范围与方法学严谨性方面差异显著，用户与照护者的问卷调查与可用性评估为应用优化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但仅有少数研究采用正式的共同设计方法，且纳入不同文化社会经济背景与认知功能水平参与者的研究更为匮乏。老年人技术采纳的主要障碍包括数字素养有限、视动功能障碍、口内影像采集困难及用户界面复杂不直观。评估中普遍依赖自评结局指标（如满意度问卷与可用性量表），这类工具对认知与语言能力的要求可能排除部分失能或认知障碍老年人，限制结果的代表性。法国e-DENT远程牙科项目的评估显示，依赖老年人与认知障碍者常无法完成常规可接受性评估，负面反馈既源于数字技术本身，也与牙科操作引发的焦虑相关，提示需结合观察法评估该类人群的用户体验。芬兰的MelloVR虚拟现实放松应用随机对照试验显示，沉浸式360°自然环境干预可显著降低成人牙科患者的整体与预期焦虑，接受度达98%，虽非专为老年人设计，但为缓解牙科相关焦虑提供了可行路径。智利2026年的一项WhatsApp支持的远程牙科干预研究显示，在常规面对面教育基础上叠加4次理论导向视频推送的干预组，其口腔健康态度改善幅度显著优于单纯面对面教育组，92%的参与者愿意推荐该干预，但仍有25%的符合条件者因无法使用WhatsApp被排除，凸显了即使是最简易平台也存在数字素养壁垒。总体而言，mOralHealth应用的可接受性与可用性取决于设计特征与用户期望，老年人普遍偏好作为医患互动补充而非替代的数字工具，内容个性化、口腔状况可视化呈现与交互功能是促进接受度的关键因素，而用户对信息量的偏好差异则提示需重视需求的异质性。

3.6. 文献中识别的关键缺口

当前mOralHealth研发领域存在多处显著缺口：其一，专门针对非正式照护者的应用极为匮乏，现有工具多间接支持照护活动，鲜少直面照护者日常挑战；其二，临床验证干预不足，多数研究仅报告可用性与满意度，缺乏可测量的临床改善证据与长期结局评估，难以支撑指南纳入或公共卫生项目推广；其三，认知障碍老年人的可及性受限，仅极少数应用针对痴呆、轻度认知障碍或衰弱人群设计，限制了高需求群体的获益；其四，长期评估缺失，鲜有研究涉及延长的随访周期、持续依从性评估、成本效益分析及常规医疗体系的整合评价；其五，文化与语言适配不足，现有工具多源自少数英语国家，限制了多元文化背景老年人群与照护者的采纳与持续使用。上述缺口共同反映出当前证据的多样性与方法学及实施层面的局限性，制约了其强度与普适性。

4. 讨论

本综述系统整合了面向老龄化人群口腔健康促进、监测、照护者支持与专业培训的mHealth应用证据。研究发现数字创新在口腔健康领域进展迅速，但老年人及其照护者的特定需求仍未得到充分回应。尽管应用种类丰富彰显了mHealth应对老年口腔照护挑战的潜力，但可及性、临床验证与常规照护整合方面的局限依然突出。口腔健康教育与素养类应用的增长最为显著，但多数工具仍偏通用化，未能适配老龄化伴随的口干、多病共存、义齿修复与功能衰退等复杂临床现实，且文化与语言多样性考量不足，可能加剧数字口腔健康资源获取的不平等。现有证据多源自少数国家，虽欧洲、北美与拉丁美洲的研究逐步涌现，但多数干预仍局限于特定语言、文化与医疗语境，其跨人群适用性存疑。拉丁美洲的区域特征尤为值得关注：该地区老龄化速度居全球前列，预计2050年60岁以上人口占比将达25%–30%，但牙科人力资源短缺、非正式照护依赖度高及数字素养与移动技术接入不平等等结构性障碍并存，本土化mOralHealth干预的匮乏构成了关键证据缺口。尽管2024年拉丁美洲移动用户渗透率达72%，但截至2023年底仍有2.25亿人无法接入移动互联网，且缺口集中于牙科服务可及性低的农村与城郊地区，这为聚焦远程筛查、监测与早期发现的mOralHealth干预提供了潜在应用场景。监测评估类应用前景广阔，但多数仍以独立工具形式接受评估，未嵌入更广泛的照护路径，爱荷华州Virtual Dental Home（VDH）项目的异步远程牙科模式为整合提供了可行范本。数字技术在拓展牙科教育与跨学科协作方面的潜力同样值得重视，但针对初级卫生保健人员老年口腔健康培训的专用应用仍显不足，在老年牙科专科资源有限的环境中，将口腔健康模块整合入现有数字培训平台是提升 workforce能力的务实路径。照护者支持类应用的稀缺性同样突出，现有工具多未触及抗拒行为管理、认知适配及医患沟通等日常照护痛点，开发循证数字工具以支持照护能力提升迫在眉睫。评估研究的严谨性不足是另一核心局限，多数研究聚焦可用性与满意度，随机对照试验、纵向研究与真实世界实施研究稀缺，近期一项基于移动应用评级量表（MARS）的系统评估显示21款商用口腔卫生产品平均质量得分仅为2.48（SD=0.77），循证内容得分低至1.8，交互性、个性化不足及界面对低数字素养人群的友好性欠缺等问题显著，限制了应用推荐与整合的证据基础。此外，数据隐私、知情同意、互操作性及算法决策的伦理议题在老年脆弱人群中尤为突出，人工智能辅助工具的透明度、偏见与问责机制仍需完善。可及性障碍的持续存在也提示需加强共同设计实践，系统性纳入语音辅助、可调字体、高对比度显示与简化导航等无障碍功能。总体而言，现有证据支持mOralHealth在老年人口腔健康促进、照护者支持、专业培训与远程服务供给方面的价值，但碎片化开发、临床验证不足及人群适配不均的现状亟待改变，需通过研究者、服务提供者、政策制定者、社区组织与技术开发者的跨学科协作，推动技术创新向循证、可及、情境响应的方向发展，切实契合WHO全球口腔健康战略与健康老龄化十年的核心目标。

5. 结论

本叙述性综述基于SANRA框架，识别出mHealth支持老年人口腔健康的五大主题领域。尽管可用工具的数量与多样性持续增长，但证据基础仍显薄弱：多数应用仅通过可用性或可行性研究评估，采用对照设计或客观临床结局指标的研究比例极低。口腔健康教育与素养类应用发展最为成熟，而面向非正式照护者、失能老年人及认知障碍人群的工具仍存在显著缺口。文化语言适配类应用，尤其是面向拉丁美洲等非英语语境的应用供给不足，长期有效性、真实世界实施及常规医疗服务整合的证据也十分匮乏，多数技术尚未能证实其对人群层面口腔健康结局的影响。综上，mHealth技术为老年人口腔健康促进、自我照护、照护者辅助、专业培训及远程服务供给提供了可行路径，但其对健康老龄化的实质贡献，最终取决于能否开发出经临床验证、以用户为中心且情境相关的干预措施，并将其有效整合入初级保健与社区照护模式，以契合WHO《2023–2030口腔健康全球战略》与《2021–2030健康老龄化十年》的行动导向。未来研究需强化跨学科协作、公平设计与严谨评估，确保数字创新始终可及、相关并响应多元老龄化人群及其照护者的真实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