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达加斯加堕胎可及性改革运动中的竞争性框架:有效联盟建设的障碍

《Frontiers in Reproductive Health》:Competing framings of abortion access reform campaigns in Madagascar: barriers to effective coalition building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0日 来源:Frontiers in Reproductive Health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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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民间社会组织(CSOs)在将堕胎法律与政策改革纳入政治议程以及动员支持此类改革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然而,美国全球禁言规则(US Global Gag Rule)和当前在全球范围内日益壮大的‘反性别’运动,对该地区的倡导和联盟建设机会产生了负面

  
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民间社会组织(CSOs)在将堕胎法律与政策改革纳入政治议程以及动员支持此类改革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然而,美国全球禁言规则(US Global Gag Rule)和当前在全球范围内日益壮大的‘反性别’运动,对该地区的倡导和联盟建设机会产生了负面影响,限制了民间社会的辩论、动员和资金空间。在马达加斯加——一个拥有撒哈拉以南非洲最严格堕胎法律的国家——支持堕胎法律改革的民间社会动员受到了支持选择运动(pro-choice movement)内部的分歧阻碍,这些分歧涉及议题框架(issue framing)和动员策略(mobilisation tactics)。基于对马达加斯加民间社会成员、记者和政治家的关键知情人访谈(n=20),研究人员分析了支持选择民间社会中出现的分歧,以及这些分歧可能如何影响其共同的法律改革目标。研究人员认为,区域学习和交流有助于克服这些国家层面的分歧,并建立更强大、更有效的联盟以推进生殖权利(Reproductive Rights)。
论文解读文章

在全球范围内,女性在安全堕胎服务获取方面存在不平等,尤其在法律限制严格的国家,这种不平等更为突出。限制堕胎并不能减少堕胎数量,反而导致不安全堕胎增加,进而引发孕产妇死亡率和发病率上升。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民间社会组织(CSOs)在推动堕胎法律改革议程和动员社会支持方面扮演关键角色。然而,美国全球禁言规则(Global Gag Rule)和反性别运动(anti-gender movements)的兴起,严重限制了该地区民间社会的倡导空间、资金和联盟建设能力。马达加斯加拥有撒哈拉以南非洲最严格的堕胎法律之一,全面禁止堕胎,无任何例外,甚至为挽救母亲生命也不允许。尽管民间社会持续推动改革,但支持堕胎改革运动内部出现严重分歧,主要集中在议题框架和动员策略上,导致改革努力碎片化,难以形成有效联盟。因此,本研究旨在分析这些分歧如何产生,以及它们对共同改革目标的影响,并探讨区域学习与交流在克服障碍中的作用。该论文发表在《Frontiers in Reproductive Health》。

研究人员通过关键知情人访谈法,于2023年至2025年间对马达加斯加20位来自民间社会组织、律师、记者、宗教和传统领袖、卫生专业人员、公务员和国会议员等利益相关者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时长1-2小时,并对访谈数据进行主题分析。此外,还参考了相关学术和灰色文献,并于2023年11月在南非德班组织了一次研讨会,汇集了学术机构和非洲各地从事安全堕胎议题的民间社会组织,以讨论核心问题。所有访谈数据均匿名处理,并获得了马达加斯加科技伦理委员会(Comité Malgache d’Ethique pour les Sciences et la Technologie, CMEST)的研究伦理许可。

研究结果部分保留了以下小标题及其结论:

**马达加斯加堕胎辩论的框架**:通过访谈发现,限制性政治环境迫使国际组织(如联合国人口基金UNFPA)在公开立场上保持谨慎,而宗教领袖(尤其是天主教、新教、路德宗和圣公会组成的教会理事会)对政治精英有巨大影响力,利用“马达加斯加价值观”反对改革。支持改革者则援引本土文化证据,指出堕胎早在殖民前就已存在,并强调“拯救母亲生命”的传统观念。双方均利用文化话语,但文化含义被灵活运用以适应不同政治目标。

**推动改革的主要行为者是谁?**:通过访谈识别出两个主要群体:一个群体主张立即全面合法化堕胎,采用“女性主义”立场;另一个群体采取渐进策略,聚焦于治疗性堕胎(therapeutic abortion)以挽救生命。这两个群体因框架和策略分歧而各自独立运作,导致原有的大型联盟(Santé et Droits Sexuels et Reproductifs à Madagascar网络)迅速瓦解,32个组织未能就基本问题达成共识。

**女性主义或“非女性主义”动员**:通过访谈发现,第一个群体自视为“真正女性主义者”,坚持“我的身体,我的选择”原则,不妥协于更温和的立场,导致其与马达加斯加医生协会等盟友关系紧张。第二个群体虽也认同女性主义,但认为需要适应当地社会文化,避免被指责为“西方女性主义”输入,因此将框架转向“拯救女性生命”的公共健康话语,认为这样更能获得公众支持。

**动员策略——幕后还是直接行动?**:通过访谈发现,两个群体在策略上存在分歧。第一个群体组织街头示威,甚至计划用锁链抗议,提出“我的身体,我的选择”等口号,被批评为“极端西方方式”,加剧了政治反对。第二个群体则偏好幕后游说,与政府官员和教会领袖进行一对一对话,强调科学证据和伦理,并开展社区教育以澄清治疗性堕胎与按需堕胎的区别。

**碎片化的运动导致行动效果降低**:通过分析2021年立法提案的失败,发现碎片化直接影响了改革成效。该提案由一位国会议员提出,旨在允许在母亲生命危险、严重胎儿异常、强奸或乱伦情况下堕胎,但仅由部分群体支持,未广泛纳入其他民间社会组织。由于缺乏广泛的“公众基础”,面对教会理事会的有组织反对,该提案未能在国民议会辩论,最终被搁置。访谈对象指出,内部冲突削弱了运动的外部可信度。

**团结前进?**:尽管两个群体策略不同,但他们都致力于共同目标——堕胎法律改革。通过访谈发现,个体立场并非固定不变,部分成员在反思中意识到渐进策略也遭遇同等抵制,开始考虑更直接的方式。同时,“女性主义”标签在马达加斯加因殖民历史而被负面认知,被视为“西方进口”,因此部分CSOs拒绝公开宣称女性主义,但私下仍认同。研究强调,需要建立一种“尊重马达加斯加身份特殊性”的本土女性主义。

讨论部分指出,支持选择运动内部的框架竞争不仅限于马达加斯加,而是全球性问题。在限制性政治机会结构中,激进与温和策略各有其作用:激进策略能吸引广泛关注,为温和派创造空间;温和策略则通过幕后游说维持对话渠道。然而,碎片化导致运动内部互相批评,削弱了整体影响力。研究强调,区域学习和交流至关重要,有助于克服国家层面的分歧,建立更有效的联盟。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支持堕胎运动中的分歧不仅限于马达加斯加,而是全球范围内日益增长的反对声音背景下如何框架此议题的普遍问题。正如性工作可接受性辩论分裂了女性主义运动一样,堕胎获取议题的细微差异也可能导致进一步分歧,削弱解决方案和信息的清晰度。马达加斯加的研究表明,支持堕胎改革运动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战略框架:一方采取“激进”女性主义立场,主张女性选择权;另一方选择更符合公众舆论的“拯救女性生命”框架。双方相互批评,且在动员策略上存在分歧——一方追求破坏性行动以获取可见性,另一方偏好渐进式共识建设。这种碎片化在限制性环境中对小型运动造成损害,一方行动可能直接危及另一方的工作,甚至因引发关注而固化反对力量,增加对女性、卫生专业人员及其协助者的威胁。然而,不同策略也可能互补:激进派创造了公共讨论空间,使温和派能够以更谨慎的方式推进幕后游说。在限制性机会结构中,行动的时机至关重要,既可能开启变革之门,也可能打开潘多拉魔盒。这些问题并非马达加斯加独有,通过区域交流和学习,可以围绕共同目标建立更有效的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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