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颌骨前移术治疗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的年龄与性别分层疗效分析

《LARYNGOSCOPE》：Maxillomandibular Advancement Outcomes in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by Age and Gender

　　

目的：颌骨前移术（maxillomandibular advancement, MMA）是气管切开术后治疗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bstructive sleep apnea, OSA）最有效的外科手段，但年龄、性别等患者特征对MMA疗效的影响尚缺乏充分研究。本研究通过荟萃分析评估按年龄、性别分层的MMA疗效。数据来源：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CINAHL、Cochrane Library、PubMed及Scopus数据库建库至2026年的相关文献，纳入报道成人OSA患者MMA年龄或性别特异性疗效的研究。方法：提取的数据包括头影测量指标、呼吸暂停低通气指数（apnea-hypopnea index, AHI）、Epworth嗜睡量表（Epworth Sleepiness Scale, ESS）评分、血氧饱和度最低值（lowest oxygen saturation, LSAT）、手术成功率及治愈率，并进行荟萃分析。结果：共纳入36项研究，涉及608例患者。MMA显著改善AHI、ESS及LSAT（p<0.05），男性与女性、不同年龄组间的改善幅度无显著差异。男性平均上颌/下颌前移量为9.7/11.7 mm，女性为9.2/10.6 mm。两性间手术成功率与治愈率相当（ORsuccess=1.06，95%CI 0.54–2.10；ORcure=1.17，95%CI 0.51–2.69）。年龄增长与手术成功率、治愈率下降相关，仅治愈率下降的统计学差异显著（OR=0.97/年，p=0.029）。结论：颌骨前移术可显著改善OSA相关结局，不受年龄或性别影响。尽管各亚组疗效总体一致，临床医师仍需告知老年人群手术治愈概率降低的可能性。证据等级：未分级。

1 引言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以气道塌陷导致反复呼吸暂停和/或低通气为核心特征，引发夜间觉醒、氧减饱和及睡眠片段化，全球成人患病率为9%~38%。OSA可增加高血压、心血管疾病及嗜睡相关交通事故等多重发病与死亡风险。持续气道正压通气（continuous positive airway pressure, CPAP）作为OSA一线治疗方案，可降低心血管并发症风险，但患者不耐受比例较高。外科手术可提供100%依从性的替代治疗，其中颌骨前移术（MMA）是气管切开术后最有效的术式，可显著降低AHI、氧减饱和指数（oxygen desaturation index, ODI）、日间嗜睡程度及夜间最低血氧饱和度。现有研究已证实OSA指标存在年龄与性别差异：男性AHI及ODI水平更高，女性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更高且合并症更多；OSA患病率与严重程度随年龄增长升高，老年群体性别患病率差距缩小。CPAP治疗在男女及不同年龄成人中疗效相近，但年轻成人主观嗜睡改善更显著。目前关于年龄、性别特征对MMA等外科术式疗效影响的研究仍较有限，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旨在明确MMA治疗OSA的疗效异质性，优化患者筛选与临床决策。

2 方法

本研究严格遵循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PRISMA）指南开展。经预检索PubMed确认该主题尚无相关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

2.1 研究问题

本研究核心问题为：颌骨前移术的疗效如何随患者年龄与性别产生差异。

2.2 文献检索

在研究馆员协助下制定检索策略，由两名主要研究者检索PubMed、Scopus、CINAHL及Cochrane数据库建库至2026年3月31日的文献，检索词涵盖MMA、OSA结局、年龄、性别相关主题词与自由词，检索结果导入Covidence软件进行文献筛选管理。

2.3 研究筛选

纳入标准为：报道成人（>16岁）OSA患者MMA术后年龄或性别分层疗效的研究，研究类型包括随机对照试验、回顾性与前瞻性队列研究、回顾性与前瞻性病例系列，无发表时间限制。排除标准包括：患者年龄<16岁；年龄相关研究中未对年龄进行离散分层；性别相关研究中非单性别研究未对性别进行离散分层；合并颅面先天畸形综合征患者；同期接受腭部手术的患者；排除综述类文献以避免数据重复。

2.4 研究质量评价

采用牛津循证医学中心标准对纳入研究进行证据分级。采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临界评价工具清单评估病例系列、前瞻性及回顾性队列研究的偏倚风险，由两名研究者独立评价，分歧通过讨论达成一致。ROBINS-I工具用于偏倚风险评估，各维度评为低风险、不清楚或高风险；JBI工具各条目评分为“1”（是）或“0”（否、不适用、不清楚），病例系列采用12条目清单，队列研究采用11条目清单，得分≥6分视为低风险偏倚。

2.5 检索流程

文献导入Covidence后首先去重，两名研究者依次阅读标题、摘要进行初筛，通过初筛的文献进一步阅读全文评估是否符合纳入标准，分歧通过讨论解决。

2.6 数据提取

两名研究者独立提取以下数据：作者、发表年份、研究设计、性别、年龄、BMI、II类及III类错??畸形、AHI、ODI、呼吸紊乱指数（respiratory disturbance index, RDI）、ESS、夜间最低血氧饱和度（LSAT）、手术成功、手术治愈、上颌前移量、下颌前移量、下颌平面-舌骨角（mandibular plane-hyoid, MP-H）、蝶鞍-鼻根-上牙槽座角（sella-nasion-point A, SNA）、蝶鞍-鼻根-下牙槽座角（sella-nasion-point B, SNB）、上下牙槽座角（point A-nasion-point B, ANB）、??平面变化值（Δ occlusal plane）。

2.7 定义

MMA定义为LeFort I型截骨术联合双侧矢状劈开截骨术。既往气道正压治疗包括CPAP（占绝大多数）及少量双水平气道正压治疗。手术成功定义为AHI降低>50%且术后AHI<20；手术治愈定义为术后AHI<5。

2.8 统计分析方法

连续变量（如年龄、BMI、下颌前移量、上颌前移量）及构成比（如性别分布）的荟萃分析采用Comprehensive Meta-Analysis v.4软件完成。按性别分层的术前、术后AHI、ESS、LSAT及MP-H均值差异分析采用Review Manager（RevMan 5.4）完成。性别亚组ΔAHI的组内荟萃分析限定于至少报告3例女性患者的研究。采用R语言进行meta回归，评估年龄与术后结局的关联及研究特征对结局的影响。计算比值比（odds ratio, OR）及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比较男女手术成功率与治愈率。采用单变量logistic回归分析年龄对手术成功与治愈的影响，回归系数以OR表示。同时比较男女人口学特征、合并症、颌骨前移量的加权均值与构成比，各指标（均值/构成比%、均值/构成比差异Δ及95%CI）按受影响患者数量加权。经异质性评估后选择随机效应模型，采用I²统计量量化异质性占比，Cochran's Q检验（χ²）评估统计学异质性。采用逐一剔除单个研究的敏感性分析验证结果稳健性，通过漏斗图视觉检查及Egger回归检验评估发表偏倚，所有统计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3 结果

初始检索获得1976篇文献，去除306篇重复文献后，对剩余1670篇进行标题与摘要初筛，186篇进入全文复筛，最终纳入36项研究进行数据提取，共包含608例患者。

3.1 文献特征

纳入研究发表于1997年至2025年，研究类型以回顾性队列研究、前瞻性队列研究及病例系列为主，含1项随机对照试验。漏斗图结合Egger检验（0.93，95%CI -0.9~2.7，p=0.30）提示无明显发表偏倚。22篇病例系列JBI评分为7~10分，13篇队列研究JBI评分为7~9分，均提示研究质量良好、偏倚风险低；随机对照试验ROB-2评价显示总体偏倚风险低。

3.2 患者特征与合并症

患者平均年龄为44.1岁（范围17~79岁），男性占86.1%（95%CI 81.1%~90.5%）。平均BMI为29.7（95%CI 28.2~31.2），男女年龄及术前BMI无显著差异。平均上颌前移量为8.4 mm（95%CI 7.4~9.4），男女分别为9.7 mm与9.2 mm（p=0.61）；平均下颌前移量为11.2 mm（95%CI 10.0~12.3），男女分别为11.7 mm与10.6 mm（p=0.72）。男女肥胖率、既往上气道手术史、气道正压治疗失败率、III类错??畸形患病率、同期手术比例均无显著差异。女性II类错??畸形患病率显著高于男性（83.4%，95%CI 67.3%~97.3% vs. 56.2%，95%CI 39.2%~72.4%，p=0.03）。颌骨前移量无显著年龄差异，队列内骨骼前移模式在性别间一致。

3.3 性别分层分析

MMA术后AHI显著下降，男女降幅分别为-44.0（95%CI -49.4~-38.6）与-44.8（95%CI -70.4~-19.1），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96）。ESS降幅男女分别为-9.8（95%CI -13.0~-6.6）与-11.5（95%CI -15.8~-7.2），p=0.53；LSAT升幅男女分别为14.2（95%CI 9.6~18.8）与12.1（95%CI 4.7~19.4），p=0.63。MP-H降幅男性（-4.3°，95%CI -6.7~-1.9）显著大于女性（-1.4°，95%CI -2.8~-0.1），p=0.04。包含至少3例女性患者的混合性别研究分析显示，男女ΔAHI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合并差异95%CI -6.1~13.5，p=0.46）。性别与BMI匹配亚组分析显示，术后多导睡眠监测及主观结局无显著差异。男女手术成功率与治愈率相当（OR_success=1.06，95%CI 0.54~2.10；OR_cure=1.17，95%CI 0.51~2.69）。

3.4 年龄分层分析

年龄与MMA术后多导睡眠监测及头影测量结局无显著关联，与多导睡眠监测指标的绝对变化值也无显著关联。回归分析显示，AHI、ODI降幅及ESS、LSAT绝对改善幅度在全年龄范围内基本一致（r_AHI=-0.11，p_AHI=0.09；r_ODI=0.52，p_ODI=0.13；r_ESS=-0.07，p_ESS=0.50；r_LSAT=0.18，p_LSAT=0.08）。年龄与MP-H降幅呈中度负相关且具有统计学意义（r=-0.36，p=0.009），年龄每增加1岁，MP-H降幅减少约0.2°。年龄是手术治愈的负性预测因子，年龄每增加1岁，手术治愈率降低3%（OR=0.97，p=0.03），但与手术成功率无显著关联（OR=0.98，p=0.34）。

3.5 颌骨前移量与??平面变化分析

按性别分层后，ΔAHI与上颌前移量、下颌前移量及??平面变化值（Δ occlusal plane）无显著相关性。

3.6 异质性与meta回归

研究间主要结局指标存在显著异质性。meta回归显示术前AHI与BMI是ΔAHI的显著预测因子。逐一剔除单个研究的敏感性分析证实，无单一研究对合并估计值产生实质性影响。

4 讨论

本研究通过对36项MMA年龄与性别分层疗效相关文献的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得出多项具有临床意义的结论。MMA可显著改善OSA的多导睡眠监测、头影测量及主观症状指标，AHI降幅超过15的最小临床重要差异，ESS改善超过2分的最小临床重要差异，证实MMA可作为跨性别、全年龄段缓解OSA症状的可靠治疗方案。

4.1 性别相关讨论

MMA术后AHI、ESS、LSAT的改善幅度及手术成功率、治愈率在男女间无显著差异。本研究中男女术前BMI、既往上气道手术史、颌骨前移量等关键指标无显著差异。MP-H降幅男性显著大于女性，可能与女性初始MP-H更小、舌骨位置更靠上的颅面解剖及肌肉组织差异有关，但女性MP-H降幅较小并未影响其疗效。女性II类错??畸形患病率显著更高，提示女性OSA可能存在漏诊，其症状可能在更低AHI水平即显现，与既往研究结论一致。尽管女性II类错??畸形患病率存在差异，但手术成功率与治愈率无性别差异，提示MMA尤其适用于伴II类解剖表型的女性症状性OSA患者，但仍需严格筛选患者。BMI未混淆性别与疗效的关联，但meta回归显示BMI是ΔAHI的研究层面预测因子，可解释研究间异质性。

4.2 年龄相关讨论

AHI、ESS、LSAT的改善幅度无显著年龄差异，MMA疗效的全年龄段稳定性与部分既往研究结果不一致——部分纳入本研究的研究曾发现MMA应答者平均年龄更低，或年龄是AHI降幅的独立预测因子，但也有研究未发现年龄相关疗效差异。本研究发现手术成功率与治愈率的OR值随年龄增长分别每年降低2%与3%，年龄是手术治愈的显著预测因子。MP-H降幅随年龄增长而减小，可能为老年治愈率降低的机制之一，因MP-H增大与OSA严重程度相关。此外，随年龄增长而增加的非解剖因素驱动的OSA病理机制，也可能降低老年患者MMA成功概率。因此临床需向老年患者明确MMA的疾病负担减轻作用与治愈概率的差异。

4.3 颌骨前移量与??平面变化讨论

本研究患者层面数据显示，上颌前移量、下颌前移量及??平面变化值与AHI降幅相关性较弱，与早期推荐特定最小前移量或认为前移量、??平面变化显著影响AHI改善的研究结论不同，该结果需结合研究局限性谨慎解读。

4.4 术后并发症

仅10项研究报告了手术并发症数据，并发症发生率低，以短暂性感觉异常等轻微并发症为主。由于报告不足，无法开展按性别、年龄分层的并发症率荟萃分析，未来需更多相关研究完善获益-风险评估。

4.5 局限性

研究间主要结局指标存在显著异质性，meta回归证实术前AHI与BMI是ΔAHI的显著预测因子，与患者选择差异这一异质性来源相符。敏感性分析证实无单一研究显著影响总体估计值。已知异质性来源包括：文献中AHI常未明确为AHI 3%或AHI 4%；不同中心的MMA手术技术存在差异。尽管患者层面分析未发现前移量、??平面变化与疗效的显著关联，但纳入研究对这些指标的报道不足，无法进行可靠的meta回归。此外，文献中上颌前移量、下颌前移量及II类、III类错??畸形的定义存在差异，可能导致数据内部变异。最后，源文献极少报道患者种族信息，而种族已被证实可影响MMA疗效，亚洲人群较白种人及拉丁裔人群以更小的前移量即可获得更显著的疗效改善。

5 结论

颌骨前移术可显著改善OSA的多导睡眠监测、头影测量及主观症状指标，不受患者年龄或性别影响。患者年龄可预测手术治愈率，年龄每增加1岁，治愈率降低3%。

基金声明

作者无相关基金需要报告。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数据可用性声明

研究数据不予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