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茨海默病性痴呆与帕金森病性痴呆的睡眠特征比较

《Sleep Medicine》：Comparison of sleep characteristics between Alzheimer's disease dementia and Parkinson's disease dementia

　　

摘要

背景

阿尔茨海默病痴呆和帕金森病痴呆都常伴有睡眠障碍，但两组患者的睡眠紊乱特征存在差异，而这些差异的具体程度目前尚不清楚。

方法

我们从一家记忆门诊连续招募了105名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和104名帕金森病痴呆患者。所有参与者都接受了整体认知功能（MMSE、MoCA）、日常生活能力（ADL）、焦虑与抑郁状况（HAMA、HAMD）以及睡眠特征（PSQI、RBD、日间小睡问卷、埃普沃思嗜睡量表）的评估。通过多变量回归分析来探究两组患者的睡眠特征是否存在独立差异，同时用ROC曲线来评估其区分能力。

结果

两组的整体PSQI评分没有差异。在单变量分析中，帕金森病痴呆患者的主观睡眠质量更差，睡眠障碍更频繁，使用安眠药的几率更高，日间小睡的频率和时长也更长，且RBD的患病率显著更高。经过全面调整后，帕金森病痴呆仍与较差的睡眠质量（B=0.355，95%置信区间：0.092–0.619，p=0.008）、更高的日间小睡频率（B=2.124，95%置信区间：1.327–2.920，p<0.001）以及RBD（OR=18.482，95%置信区间：3.297–103.603，p=0.001）存在独立关联。通过结合睡眠相关指标（睡眠质量、日间小睡频率、RBD），可将帕金森病痴呆与阿尔茨海默病痴呆区分开来，该方法的AUC值为0.763。

结论

尽管两组的总PSQI评分相近，但帕金森病痴呆患者的睡眠质量明显更差，日间小睡更频繁，RBD的患病率也远高于阿尔茨海默病患者。通过主观睡眠评估有助于了解这两种常见痴呆疾病在睡眠负担方面的差异。

引言

痴呆症会逐渐损害患者的认知功能和独立生活能力，给患者、家庭以及医疗系统带来沉重负担。全球疾病负担研究显示，2019年全球约有5700万人患有痴呆症，预计到2050这一数字将增加两倍，其中增长幅度最大的出现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1]。阿尔茨海默病是导致痴呆的最主要病因，其特征为记忆力持续下降和认知功能受损，现已成为全球范围内致死率最高、社会成本最高的疾病之一[2]。帕金森病则是第二常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大约2–3%的65岁及以上人群患有此病，该病既有运动症状也有非运动症状[3]。在非运动症状中，认知功能下降是最为严重的表现之一：25–30%的帕金森病患者最终会发展为帕金森病痴呆[4]。帕金森病痴呆属于路易体疾病范畴，其与路易体痴呆具有相同的α-突触核蛋白病理特征，不过从临床上看，二者的区别在于痴呆症状出现的时间与帕金森症状出现的时间顺序不同[5]。虽然路易体痴呆的睡眠障碍已有一定研究，但帕金森病痴呆的睡眠特征仍不甚清楚。

在阿尔茨海默病和帕金森病痴呆中，睡眠障碍都是最为常见且影响生活质量的非认知症状，超过一半的患者都会出现这类问题。这些睡眠障碍包括失眠、过度日间嗜睡、昼夜节律紊乱以及快速眼动期睡眠行为障碍[6]。不良的睡眠状况会加重抑郁、焦虑和烦躁等神经精神症状，还会加速认知功能衰退。大规模生物样本库研究显示，睡眠障碍可能在神经退行性疾病发病前15年就已出现，其风险比从帕金森病的1.3到所有原因导致的痴呆症的5.11不等[7]。这种双向关系表明，睡眠是一个可能通过干预来改善的靶点，同时也是了解潜在神经病理变化的窗口。

尽管阿尔茨海默病和帕金森病痴呆在核心蛋白病理机制上存在根本差异——阿尔茨海默病是由Aβ和tau蛋白聚集体引起，而帕金森病痴呆则与α-突触核蛋白病理有关[8]——但两组患者都普遍存在睡眠质量不佳的问题[9,10]。这种表面上的相似性可能掩盖了由不同机制导致的差异性睡眠特征。在α-突触核蛋白相关疾病中，RBD反映了脑干快速眼动期睡眠回路的功能障碍，长期以来一直被视为α-突触核蛋白病理的重要预测指标[11]。最新研究表明，多导睡眠图所显示的睡眠特征能够以较高精度区分α-突触核蛋白相关疾病和tau蛋白相关疾病（曲线下面积可达0.90），这说明神经退行性变会以与特定蛋白病理相对应的方式影响睡眠-觉醒调节[12]。在阿尔茨海默病中，睡眠障碍——尤其是慢波睡眠减少——被认为是由睡眠调节区域中Aβ蛋白积累所致，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睡眠障碍会加剧Aβ蛋白的沉积，进而进一步损害睡眠质量[13]。认知功能严重程度和精神症状则会让睡眠差异的解读更加复杂。

多项研究证据表明，这两种疾病存在不同的睡眠异常表现。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会出现睡眠片段化、总睡眠时间减少以及日间睡眠次数增多的情况[14]。有研究显示，与睡眠正常的情况相比，夜间睡眠不足会使脑脊液中的Aβ蛋白水平上升25%–30%[15]。在阿尔茨海默病的动物模型中，也观察到了明显的睡眠片段化现象[16]，而且睡眠还有助于通过脑淋巴系统清除Aβ蛋白[17]。在帕金森病中，睡眠障碍通常表现为睡眠效率低、RBD以及过度日间嗜睡[18]。临床前研究显示，帕金森病小鼠的睡眠-觉醒结构严重受损，快速眼动期睡眠紊乱，日间嗜睡现象加重[19]；另一种将α-突触核蛋白纤维注入背外侧下核的模型则出现了类似RBD的行为表现[20]。

尽管已有这些研究成果，但目前关于阿尔茨海默病痴呆和帕金森病痴呆睡眠特征的直接比较数据仍然十分有限。有一些研究探讨过这一主题。Boddy等人发现，帕金森病痴呆患者的睡眠质量更差，过度日间嗜睡的情况也更严重[21]。一项多中心研究也证实，帕金森病痴呆中的RBD患病率显著高于阿尔茨海默病痴呆[22]。需要指出的是，尽管早期研究确实显示帕金森病痴呆患者的睡眠质量更差，RBD患病率也更高，但这些研究并未控制认知或情绪方面的干扰因素，也没有系统地评估日间小睡模式或衡量其区分能力。本研究通过提供经多变量调整后的数值、引入由护理者填写的日间小睡问卷，以及仅使用主观睡眠指标计算ROC值，进一步完善了现有文献。

为填补这一研究空白，我们从一家记忆门诊连续招募了105名阿尔茨海默病痴呆患者和104名帕金森病痴呆患者，系统地比较了他们的主观睡眠特征，包括PSQI的整体评分和各子量表评分、RBD的患病率以及日间小睡模式。这项研究为探索性研究，没有预先设定的主要假设，其主要目的是找出与帕金森病痴呆而非阿尔茨海默病痴呆相关的睡眠特征，从而帮助人们更好地理解不同蛋白病理如何影响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睡眠障碍临床表现。

章节要点

研究设计与参与者

这项横断面研究于2025年1月至12月期间，从我们的记忆门诊连续招募了105名阿尔茨海默病痴呆患者和104名帕金森病痴呆患者。所有参与者均符合以下纳入标准：（1）年龄在50至85岁之间，性别不限。（2）阿尔茨海默病痴呆组患者符合美国国家老龄化研究所和阿尔茨海默病协会2011年制定的临床诊断标准[23]，而帕金森病痴呆组患者则符合2007年制定的诊断标准。

人口统计学特征及认知-心理状况信息

本研究共纳入了105名阿尔茨海默病痴呆患者和104名帕金森病痴呆患者。阿尔茨海默病痴呆组中有38名男性（占比36.2%），而帕金森病痴呆组中有56名男性（占比53.8%），二者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10）。与阿尔茨海默病痴呆组相比，帕金森病痴呆患者的受教育年限更短[9人，平均受教育年限6年，占比12.7%，而11人平均受教育年限8年，占比15%，p=0.047]，高血压的患病率也更高（46.2%对比29.5%，p=0.013）。在认知功能评估方面，帕金森病痴呆组在MMSE测试中的得分更高[21人的得分在17分到23分之间，而18人的得分在……]

讨论

在本研究中，我们在控制了人口统计学因素、认知功能及情绪状态之后，比较了阿尔茨海默病痴呆和帕金森病痴呆患者的主观睡眠特征。单变量分析结果显示，帕金森病痴呆患者在多个方面的评分都更低，包括主观睡眠质量、睡眠障碍、睡眠药物使用情况、日间小睡的频率和时长以及RBD的患病率，而两组的整体PSQI评分则没有差异。多变量分析进一步证实，帕金森病痴呆……

数据与材料的获取情况

本研究使用的数据集可应合理请求从相应作者处获取。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赵贝宇：概念构思、数据整理、正式分析、资金筹集、方法设计、初稿撰写。商苏航：概念构思、研究实施、方法设计、论文审阅与编辑。张萌：结果验证、数据可视化、论文审阅与编辑。郭晓娟：方法设计、资源协调、论文审阅与编辑。周荣：数据整理、资源协调、论文审阅与编辑。曲秋敏：概念构思、软件应用、论文审阅与编辑。曹红梅：数据……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作者感谢所有参与本研究的患者所提供的配合。本研究得到了中国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82201580）以及陕西省自然科学基础研究计划（项目编号：2021JM-277）的支持。

赵贝宇|商苏航|张萌|郭晓娟|周荣|曲秋敏|曹红梅

中国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内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