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争强度与商业模式创新：战略创新准备在欧州家族与非家族中小企业中的独特作用

《Technovation》：Competition intensity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The distinctive role of strategic innovation readiness in European family and non-family SMEs

　　

竞争强度驱动中小企业商业模式创新（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BMI）的新颖性和范围。战略创新准备（Strategic Innovation Readiness, SIR）作为竞争强度与BMI新颖性和范围关系的催化剂。竞争强度通过SIR影响BMI，且该效应在非家族中小企业中更强。SIR完全中介了竞争强度与BMI范围在非家族中小企业中的关系。首次研究测试了竞争强度-SIR-BMI关系中的企业类型（firm typology）。

**研究背景与问题**
商业模式创新（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BMI）是企业在动态市场中获取竞争优势与生存的关键工具。然而，外部环境压力（如竞争强度）如何转化为内部创新行为，其内在机制尚不清晰。现有研究对竞争强度与创新结果的关系存在矛盾结论，且缺乏对中小企业（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SMEs）尤其是家族企业情境的深入探讨。基于资源基础观（Resource-Based View, RBV）和社会情感财富（Socioemotional Wealth, SEW）理论，研究人员提出战略创新准备（Strategic Innovation Readiness, SIR）作为中介变量，以解释竞争强度如何驱动BMI的新颖性（novelty）和范围（scope）。研究旨在回答三个问题：竞争强度是否触发BMI？SIR是否中介这一关系？家族与非家族中小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差异？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利用欧洲委员会资助的Envision项目数据，对417家欧洲中小企业（来自13个国家、19个行业）进行结构化电话调查。通过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LS-SEM）分析，发现：竞争强度正向影响BMI，但这一关系被SIR部分中介；SIR在竞争强度与BMI新颖性及范围之间均起部分中介作用。进一步的多组分析（multigroup analysis）显示，家族企业与非家族企业的路径存在显著差异：非家族企业中，SIR完全中介竞争强度与BMI范围的关系；而家族企业中，SIR仅部分中介，且直接路径（竞争强度→BMI范围）显著，表明家族企业存在一种绕过SIR的被动反应路径。研究首次验证了企业类型在竞争强度–SIR–BMI关系中的调节作用，揭示了家族企业因SEW保护动机而抑制SIR向BMI转化的“混合赌注”（mixed gamble）逻辑。

**论文意义**
该研究发表在《Technovation》，为BMI理论提供了新视角：SIR是连接外部压力与内部创新的关键能力，且家族企业与非家族企业遵循不同的创新路径。非家族企业依赖能力驱动的前瞻性路径，而家族企业则表现出被动反应路径，这为管理者制定差异化战略和政策干预提供了依据。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PLS-SEM）对417家欧洲中小企业数据进行统计分析。样本来自欧洲委员会Envision项目（2018年电话调查），涵盖13个国家、19个行业。测量量表包括竞争强度（2项）、SIR（7项）、BMI新颖性（3项）和BMI范围（2项），控制变量为企业年龄、规模和行业。多组分析基于MICOM（测量不变性检验）和置换检验（permutation test）比较家族与非家族企业（176家家族企业 vs 136家非家族企业）。

**研究结果**
**4.2 测量模型与区分效度**
通过验证性因子分析，所有指标负载均超过0.70，组合信度（CR）和平均方差提取量（AVE）均满足阈值，区分效度通过HTMT（小于0.85）确认，表明构念测量有效且互异。

**4.3 结构模型评估**
在直接效应模型（模型1）中，竞争强度对BMI新颖性和范围的直接路径均显著，但效应量较小。引入中介变量SIR后（模型2），竞争强度对BMI新颖性和范围的直接效应减弱但仍显著，而SIR对两者的效应均显著，且模型拟合更优（SRMR从0.108降至0.056）。中介分析显示，SIR部分中介竞争强度与BMI新颖性（间接效应0.204，p<0.001）及BMI范围（间接效应0.196，p<0.001），支持H1和H2。

**4.4 多组分析**
将样本分为家族企业（176家）与非家族企业（136家），进行MICOM检验确认测量不变性后，置换检验比较路径系数。直接效应方面，竞争强度→SIR在非家族企业（β=0.453）中显著强于家族企业（β=0.245），差异显著（p=0.020）。间接效应方面，竞争强度→SIR→BMI新颖性在非家族企业（间接效应0.268）中显著强于家族企业（0.116），差异显著（p=0.015），支持H3；竞争强度→SIR→BMI范围在非家族企业（0.277）中亦显著强于家族企业（0.142），差异显著（p=0.024），支持H4。此外，非家族企业中SIR完全中介竞争强度与BMI范围（直接路径不显著），而家族企业为部分中介，表明家族企业存在直接反应路径。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
研究证实SIR是竞争强度转化为BMI的关键中介，澄清了外部压力与内部创新之间的“黑箱”。基于RBV，非家族企业通过SIR实现能力驱动的创新；而家族企业受SEW约束，抑制了SIR向BMI的转化，形成“混合赌注”——在生存威胁下才通过直接路径被动创新。这一发现细化了RBV中能力部署的权变条件，并首次提供SEW作为障碍与促进者的双面证据。管理启示在于：非家族企业应优化SIR到BMI的执行环节；家族企业需主动培育SIR以对抗惯性，并重新框定BMI为保护家族遗产的防御性行动。政策建议包括针对SIR的培训、数字化工具支持及家族企业咨询服务。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
本研究旨在更好地理解竞争强度如何触发欧洲中小企业的BMI新颖性和BMI范围，特别关注SIR的中介作用和企业类型的权变效应。核心贡献在于识别出两种不同的创新路径：非家族企业遵循前瞻性的能力驱动路径，其中SIR中介竞争强度与BMI的关系，这与RBV一致；此外，SIR对BMI范围起完全中介作用。截然相反的是，家族企业表现出双重反应：其前瞻性路径被显著抑制，但拥有独特的被动反应路径——竞争强度对BMI范围的直接效应，绕过了SIR。这一双路径模型为家族企业战略的“混合赌注”提供了清晰实证证据，表明家族企业并非简单保守，而是战略性地被动反应。对前瞻性（SIR）路径的抑制证实了SEW作为保护现状的障碍作用；而被动直接路径的激活则证实了SEW的促进者作用——当企业生存与家族遗产直接受到竞争威胁时，企业愿意为生存而承担BMI的必要赌注。最终，虽然SIR对所有企业都是战略要务，但管理挑战各不相同：非家族企业面临执行挑战，家族企业则面临能力开发与部署挑战。家族领导者不能依赖竞争自动产生准备，而必须刻意培养SIR并克服社会情感瓶颈，将准备转化为实际创新。通过阐明这些不同路径，本研究为管理者和政策制定者在企业特定创新动态中导航提供了细致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