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食品加工技术演进:应对全球挑战的战略路径

《Critical Reviews in Food Science and Nutrition》:Food processing must evolve to solve global challeng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1日 来源:Critical Reviews in Food Science and Nutrition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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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持续推动农业食品系统演进,以实现充足、安全、营养且兼具可持续性的食物供给。工业化进程引入了现代农业装备、食品加工厂及全球分销网络,显著提升了生产效率,同时改善了食品安全、可及性与资源利用效率。尽管取得上述进展,农业食品系统仍是环境压力的主要来源,且部分产出

  
人类持续推动农业食品系统演进,以实现充足、安全、营养且兼具可持续性的食物供给。工业化进程引入了现代农业装备、食品加工厂及全球分销网络,显著提升了生产效率,同时改善了食品安全、可及性与资源利用效率。尽管取得上述进展,农业食品系统仍是环境压力的主要来源,且部分产出食品营养价值偏低。因此,食品系统必须动态平衡不断变化的消费者需求优先级、技术进步与行星边界,从而为持续增长且多元化的全球人口提供充足营养。作为农业食品链条的核心环节,食品加工技术的革新可推动产品属性与上述目标对齐。本研究基于三大维度的洞察——人口动态、需求与偏好,食品生产与加工,以及食品对健康膳食的影响——探讨食品加工如何在保障营养、安全、可负担膳食的同时,增强全系统的韧性。食品加工并非孤立的技术活动,而是战略性接口:上游驱动因素(如人口结构变化、农业产量波动)通过这一接口转化为下游结果(如营养品质、消费者接受度)。本视角文章通过跨学科反思,系统梳理食品系统面临的挑战,并阐释各要素如何共同作用于全球粮食需求的满足路径。
  1. 1.
    引言
    全球食品系统是由人类活动构成的复杂网络,旨在为世界人口提供数量与质量均达标的食品。该系统涵盖初级农产品原料的质量与供给、食品加工、供应链物流、消费者接受与购买四大相互关联的环节,各环节均需抵御环境、物流与地缘政治等多维度冲击以维持功能稳定。食品加工在系统中承担独特的中介角色,衔接上游农业生产与下游分销消费,决定原料如何通过转化、保藏实现跨时空、跨社会经济条件的可及性。当前食品系统面临的核心矛盾在于:需在提升生产力与营养品质的同时,最小化成本与环境足迹。农业实践转型、食品配方与加工技术创新、数字化渗透是构建未来食品系统的三大支柱。食品加工作为核心整合机制,可平衡营养素保留、可负担性与环境可持续性之间的权衡关系,进而系统性改善食品领域及其他全球挑战的治理成效。面向2050年近100亿人口的全球图景,食品系统需具备韧性特征——即在食品供给低波动性的基础上,能够快速从负面环境与经济损失中恢复,而食品加工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抓手。其战略杠杆作用体现在:一方面将农业产出转化为食品,另一方面衔接分销与消费环节,其决策直接影响效率、安全性、营养品质、可负担性、环境影响与消费者信任。为保障原料供给,农艺学、基因组学与精准农业等数字技术的融合应用至关重要,而创新食品加工技术则是将上述原料高效转化为终端消费品的核心支撑。现有加工模式虽已实现食品安全、时空可及性与消费者接受度的目标,但受规模经济主导的技术锁定效应制约,需通过优化传统高产能工艺或探索模块化、去中心化加工系统,降低分销脆弱性与环境足迹,增强区域韧性。
  2. 2.
    全球人口与社会动态驱动膳食变迁:当下与未来的食品生产导向
    健康膳食需遵循四大循证原则:充足性(能量与营养素摄入满足生理需求且无过量)、多样性(涵盖多品类营养食物以保障微量营养素与生物活性物质供给)、均衡性(宏量营养素配比支持体重管理与慢病预防)、适度性(限制钠、游离糖、饱和脂肪等风险成分摄入)。人口动态与社会变迁是塑造食品系统需求的上游驱动因素,导致膳食需求呈现时空异质性。城市化进程、收入增长与生活方式转变推动膳食结构转型,城市地区动物源蛋白消费上升,高收入群体更偏好生鲜与有机食品,但同时也伴随高能量密度、低营养密度膳食的普及,加剧非传染性疾病负担。与此同时,低收入与流离失所人群仍面临营养不良困境,经济约束迫使其优先保障食物数量而非质量,叠加食物分配不均与价格上涨因素,“双重营养不良”(undernutrition与overweight/obesity共存)现象凸显。人口结构差异进一步放大需求分化:欧洲与亚洲部分地区老龄化趋势要求定制化营养解决方案,非洲与印度的人口快速增长则需可扩展的高效生产技术。针对上述挑战,食品加工领域需部署四大策略:个性化营养增材制造技术、弹性灵活的模块化去中心化生产体系、产品后期差异化技术、组织管理模式创新,以提升对本地需求与资源的响应敏捷性。此外,膳食结构向植物基食品倾斜是降低温室气体(greenhouse gas, GHG)排放的关键路径,但需同步保障植物基产品的营养密度、适口性与可负担性,同时保留适量动物源食品以补充铁、锌、钙、维生素B12等生物可利用营养素,构建循环可持续的食物系统。
  3. 3.
    从农场到餐桌:统筹食品生产、加工与分销全链条
    “从农场到餐桌”理念涵盖农业食品系统的全链条活动,食品加工在其中承担将农业产出与系统约束转化为终端产品的核心职能。当前需以整体视角统筹生产、加工、分销与社会经济因素,以达成粮食安全、营养充足与环境可持续目标。农业生产正面临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资源稀缺的多重压力,可持续集约化、作物多样化与精准农业等数字技术的应用是提升生产力并降低生态影响的关键。加工环节则需兼顾技术创新与消费者信任,尽可能减少精制原料使用,通过配方优化与新保藏技术开发健康产品。分销物流作为可及性的 backbone,其稳健性受加工决策直接影响——产品的稳定性、仓储要求、运输效率与抗干扰能力均由加工参数决定。冷链管理创新、去中心化加工枢纽布局与智慧物流技术可有效降低食物损耗并提升效率。副产物与废弃物资源化利用则进一步协同推进资源效率与可持续目标。
3.1 食品生产与供给:平衡投入、产出与可持续性
全球农业系统面临生产力提升与可持续发展的双重压力:为满足2050年98亿人口的粮食需求,作物热量产量需提升约56%,同时需新增5.9亿公顷农业用地并降低GHG排放至40亿吨CO2当量/年,即需填补“食物缺口”“土地缺口”与“温室气体减排缺口”。应对策略包括需求侧的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推广可持续膳食、避免粮能争地,以及供给侧的提升作物畜禽单产、开发新型高效食物与蛋白源。气候适应性品种培育、基因编辑技术(如CRISPR/Cas)、垂直农业与水培/气培系统是提升产量韧性的核心技术路径。值得注意的是,许多新型原料(如耐逆作物、替代蛋白)需依赖加工环节实现食用安全性、可接受性与营养释放,凸显加工在缓冲农业波动性中的系统级适配作用。
3.2 食品加工:原料转化为产品的增值路径
食品加工是支撑人口繁荣的核心技术,其通过延长货架期、突破季节限制,赋能食物存储与城市分销网络。传统大规模加工技术(喷雾干燥、挤压成型、膜分离、均质化等)虽实现了效率与安全目标,但受技术锁定效应制约。未来需探索分布式模块化加工模式,缩短分销距离与时间。新型加工路线需兼容替代蛋白、未充分利用作物等新型原料,合成生物学、非土壤栽培系统、精准发酵、细胞培养肉、单细胞蛋白与非热温和加工技术具备广阔前景。机器人自动化可实现精密操作与规模化管控,零废弃加工技术可将副产物转化为高值原料,推动循环生物经济模式落地。创新加工需满足五大核心需求:一是鲁棒性,可适应原料波动、气候变化与地缘政治不稳定等压力;二是原料多样性兼容性,可处理豆类、藻类、昆虫、耐盐碱作物等多元原料;三是资源循环性,通过副产物高值化利用践行循环经济理念;四是尺度灵活性,兼顾规模化效益与去中心化本地生产的 viability;五是消费者响应性,可适配 evolving 营养需求与饮食偏好,通过透明标签与溯源技术赋能健康选择。针对植物基产品,需重点突破蛋白提取稳定化、质地构建、风味修饰与营养素生物利用率提升技术。加工对食品结构(分子-微观-宏观尺度)的调控可精准设计消化特性,如通过湿热处理保留豆科植物细胞壁完整性以延缓淀粉水解,通过高压均质调控油滴粒径优化脂质消化动力学,通过发酵、发芽降低植酸等抗营养因子提升矿物元素生物可及性。此外,加工技术支撑“无过敏原食品”开发,如无乳糖乳制品、无麸质烘焙食品的工艺创新,同时通过非热加工与工艺优化降低丙烯酰胺、呋喃等加工污染物的生成。
3.3 食品加工效率提升潜力:可持续性、供应链与物流
食品加工环节的GHG排放仅占全生命周期的4%,但其可通过上下游联动发挥减排杠杆作用。工厂层面的能效提升路径包括:采用体积加热技术(欧姆加热、微波加工)改善热传递均匀性,应用过程分析技术、计算流体力学与夹点分析优化工艺与热回收,部署脉冲电场、高压处理等非热技术降低能耗。能源结构转型方面,可再生能源(地热、“绿电”加热)替代化石燃料,生物燃气与藻类生物燃料开发可降低碳足迹。水资源管理需推行梯级利用、实时监测与干式清洁技术,降低单位产品水耗。食物损失与浪费削减需结合长效生物基包装、智能冷链路由优化与仓库管理技术。数字化转型是复杂性治理的核心工具,工业4.0技术集群(物联网Internet of Things, IoT、区块链、数字孪生、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可提升过程控制精度、追溯能力与欺诈风险防控水平,同时支撑网络安全指令(Network and Information Security, NIS2)合规要求,保障食品防护(food defence)能力。
3.4 重构全球食品系统经济平衡
加工食品制造是全球农业食品价值链中附加值最高的环节,2023年全球包装食品市场规模达3.1万亿美元,预计2032年增至5.32万亿美元。劳动力短缺与技能错配倒逼行业加速数字化与自动化部署,同时需优化薪酬体系与工作场景以吸引人才。地域化食品系统(territorialized food systems)因兼具生物多样性保护、文化传承与本地就业创造价值获得政策关注,其发展依赖技术创新(设备租赁、成本共担模式)与社会组织创新(多方利益相关者协作网络)的耦合,催生新型循环商业模式与文化品牌产品。中小型企业(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SMEs)作为地域化系统的核心载体,需通过外部知识网络弥补规模劣势,协同推进减排与可持续实践。
  1. 4.
    加工食品的现实应用场景与影响
    4.1 消费者感知与接受度
    消费者接受度是加工创新转化的关键边界条件,其决策受九大驱动因素动态影响:享乐价值、营养、健康影响、安全性、便利性、可负担性、可及性、文化相关性、伦理考量。当前消费者对加工食品的批判集中于低营养密度与高添加剂含量,但对其在食品安全保障中的贡献认知不足。创新需平衡感官属性改良与健康增益,如减盐技术需避免破坏传统风味特征,植物基乳制品需复刻天然产品的质地与口感。参与式产品设计(co-creation)可提升消费者认同感,透明沟通添加剂安全性、加工污染物控制措施与实时安全监测数据有助于建立信任。加工技术需超越单纯的货架期延长功能,转向主动塑造营养与体验品质,契合消费者对透明度、个性化与真实性的需求。
4.2 现行食品分类体系与加工健康效应关联
现有食品分类体系存在科学与传播层面的争议,NOVA分类法将食品分为四类,其中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 foods, UPFs)因含人工添加剂常被视为健康风险源。但NOVA的二元划分未能区分加工工艺与配方设计的独立影响,且缺乏量化判定标准。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显示UPF消费与肥胖、慢性肾病、痴呆等慢病存在正相关,但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RCT)证据表明,能量密度与进食速率(而非加工本身)可能是关联的核心中介因素。例如,质地坚硬的加工食品可降低进食速率,抵消过量摄入风险;符合健康膳食指南的UPF组合也可实现减重效果。公共卫生机构对此持审慎态度:北欧营养推荐(Nordic Nutrition Recommendations, NNR2023)未将UPF纳入专项推荐,英国科学咨询委员会(Scientific Advisory Committee on Nutrition, SACN)指出NOVA的局限性可能掩盖现有膳食指南的有效性,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则强调需区分UPF类别中的风险组分(加工肉类、含糖饮料)与中性/有益组分(全谷物面包、植物基食品)。
4.3 超越NOVA:精细化食品分类体系构建
为弥补NOVA缺陷,国际食品信息理事会(International Food Information Council, IFIC)提出基于加工程度与理化感官变化的分类框架;Siga分类法整合食物基质、原料加工度与超加工标志物(markers of ultra-processing, MUPs),实现更精细的健康效应评估;国际食品科技联盟(International Union of Food Science and Technology, IUFoST)发布的IUFoST配方与加工分类(Formulation and Processing Classification, IF&PC)方案最具突破性,其通过量化营养密度(采用营养丰富的食品指数Nutrition Rich Food Index, NRF评估)区分配方与加工的独立贡献,消除NOVA的应用模糊性。该体系还可纳入安全性、可持续性、适口性、可负担性、便利性等多维属性,并关联饱腹感动力学、食物基质-营养素互作、消化率与代谢反应等机制参数,为产品研发、科研设计与消费者选择提供可量化的决策依据。
4.4 监管合规框架
监管体系贯穿农业投入品管理、加工卫生控制、标签信息披露全链条,是保障公共安全与环保的核心机制,但也可能因滞后于技术创新形成阻碍。欧盟的基因改造生物(genetically modified organisms, GMOs)与新型食品法规最为严苛:CRISPR等基因编辑技术被纳入传统GMO监管框架,导致抗旱作物、替代蛋白等可持续创新审批周期延长;精准发酵产品的监管归属(GMO法规或新型食品法规)模糊性增加中小企业合规成本;乳制品命名限制进一步制约植物基替代品的市场推广。相较之下,美国、新加坡等采用风险比例监管的司法管辖区在生物技术产业化方面具备竞争优势。欧盟需通过简化低风险创新审批流程、更新生物技术立法、降低中小企业合规负担等改革,平衡安全审慎与创新激励,维持可持续农业与食品制造的全球竞争力。
  1. 5.
    食品加工演进:破解全球挑战的核心抓手
    食品加工是保障粮食安全“可获得性、可及性、利用率、稳定性”四大维度的基石,其社会文化价值亦不容忽视——需在尊重饮食传统的基础上推进创新,契合消费者对真实性、伦理可持续性的诉求。当前加工食品产业正从单纯模仿厨房工艺向多元化消费场景适配转型,未来需通过技术革新实现“九大食品选择驱动因素”的协同优化:一方面通过减糖技术等降低 hedonic 产品的公共健康风险,另一方面通过质地与风味调控提升营养产品的享乐价值。加工技术的适应性升级可支撑原料可持续采购与替代,工业4.0时代的柔性生产体系将赋予工厂更强的配方切换能力、营养量化能力与溯源透明度。平衡便利性与“新鲜、本地、应季”的消费需求,需探索集成本地采购的加工供应链模式。未来研究需聚焦三大方向:完善加工分类体系的实证数据基础,探索新型加工技术的应用场景与效能,推动食品科学家、工程师、营养学家、环境专家、经济学家与社会科学工作者的多学科协作,通过技术-组织-社会创新协同加速消费者信任构建与产业转型。最终,通过配方与加工范式的根本性变革,可释放包装食品在构建健康、可持续、公平膳食系统中的战略价值,同步实现人类健康、社会福祉与行星边界保护的协同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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