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痘疫苗在中国某高中水痘暴发期间的有效性：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

《Frontiers in Immunology》：Effectiveness of varicella vaccine during a varicella outbreak in a Chinese senior high school: a 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

　　

目的：评估单剂量和两剂量水痘疫苗（VarV）在中国某高中水痘暴发期间的疫苗有效性（VE），并为优化疫苗接种策略提供建议。方法：研究人员在2024年7月23日至11月8日期间，于中国某高中水痘暴发期间对学生进行了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调查了所有学生的水痘病史、VarV免疫史以及暴发期间的发病率。采用Kaplan-Meier方法估计不同免疫史学生在暴发期间的累积无水痘生存率，并使用log-rank检验比较五组间的生存曲线。基于不同疫苗接种剂量和末次接种间隔的学生发病率计算VE。还评估了暴露后疫苗接种的VE。采用Logistic回归分析识别暴发期间与水痘感染相关的因素，并计算比值比（OR）和95%置信区间（95% CI）。结果：在暴发期间在场的1862名学生中，总体水痘发病率为6.29%。Kaplan-Meier分析显示不同免疫组间的累积无水痘生存率存在显著差异（χ2 = 297.913, df = 4, P < 0.001）。单剂量VarV覆盖率为28.24%（475/1682），两剂量覆盖率为66.23%（1114/1682）。与未接种者相比，1剂量接种者的VE（95% CI）为32.14%（-54.37%-70.17%），2剂量接种者为94.74%（88.62%-97.57%）。在1剂量接种者中，免疫间隔≤10年和>10年者的VE分别为90.48%（17.22%-98.90%）和18.68%（-86.86%-64.61%）。在2剂量接种者中，免疫间隔≤6年和>6年者的VE分别为95.94%（90.69%-98.23%）和92.89%（83.87%-96.87%）。Logistic回归显示，男性学生比女性学生患水痘风险更高；既往接种两剂VarV显著降低感染风险；末次免疫至暴露于指示病例的时间每增加1年，风险增加。未接种学生中暴露后疫苗接种的VE为90.15%（68.53%-96.92%），既往接种1剂学生中为94.88%（89.47%-97.51%）。结论：单剂量水痘疫苗在高中生中提供的长期保护有限，而两剂量方案提供强大且持续的有效性。建议常规补种和及时暴露后疫苗接种以有效控制学校环境中的水痘暴发。

水痘是由水痘-带状疱疹病毒（varicella-zoster virus, VZV）原发感染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具有高度传染性，可在幼儿园、学校等儿童聚集场所引发暴发，给家庭和公共卫生系统带来沉重负担。接种水痘疫苗（VarV）是最有效的预防措施。中国浙江省自1998年起将VarV作为非免疫规划疫苗，实施单剂量接种方案，但随着接种后时间延长，单剂量疫苗有效性（VE）下降，突破性水痘（breakthrough varicella, BV）在校园中持续存在。2014年，浙江省推荐儿童两剂量接种方案，但2020年调查显示全国仅11.43%的1-14岁儿童完成两剂接种，远低于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80%覆盖率。此外，水痘发病年龄有向大龄儿童和青少年转移的趋势，高中生因人口密度高、密切接触时间长，即使接种疫苗后仍面临高传播风险。然而，针对中国高中生实际暴发场景中VarV有效性的实证数据仍有限。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旨在评估单剂量和两剂量VarV在浙江省某高中水痘暴发期间的VE，并为优化疫苗接种策略提供依据。该研究发表于《Frontiers in Immunology》。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在2024年7月23日至11月8日浙江省某高中水痘暴发期间，以暴发期间在场的1862名学生为研究对象，进行回顾性队列研究。通过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信息系统和症状监测（晨午检）识别病例，并开展流行病学调查。VarV免疫史从“浙江省智能疫苗接种服务信息系统”获取，并与纸质接种证交叉验证。采用Kaplan-Meier方法估计不同免疫史学生的累积无水痘生存率，log-rank检验比较组间差异。基于发病率计算VE，公式为[1-相对风险（RR）]×100%。Logistic回归分析感染相关因素，计算比值比（OR）和95%置信区间（95% CI）。样本队列来源为浙江省某高中全体学生。

研究结果如下：

3.1 学校特征：该高中为公立半寄宿制学校，共40个班级，1910名注册学生，暴发期间在场1861名学生（其中792名寄宿生）。年级分布为高一632人、高二662人、高三567人。学生交错用餐，跨班课程存在班级间混合。通过描述性统计呈现了学校基本特征，为后续分析提供背景。

3.2 水痘病例特征：暴发期间共报告117例水痘病例，总发病率为6.29%。男性75例，女性42例，平均年龄16.6岁。按年级分布，高二年级病例最多（60例，51.28%），其次为高一年级（30例，25.64%）和高三年级（27例，23.08%）。非寄宿生占61.54%（72例）。所有病例均为门诊病例，仅2名走读生需住院治疗。暴发持续128天，末例患者发病后21天内未发现新病例，暴发宣告结束。通过病例特征分析揭示了暴发规模及人群分布。

3.3 在校学生VarV接种状况：在1726名无水痘病史学生中，44人免疫史未知，93人未接种。有记录免疫史的学生中，VarV覆盖率为94.47%（1589/1682），其中单剂量率28.24%（475/1682），两剂量率66.23%（1114/1682）。暴发期间436名学生接受暴露后免疫，包括63人接种首剂、373人接种第二剂。117例病例中，19人（16.24%）既往未接种（包括5例暴露后接种后发病），98例（83.76%）为BV，其中49例有单剂量史（含11例暴露后接种后发病），49例有两剂量史。通过接种率及病例免疫史分布，揭示了高覆盖背景下仍存在突破性感染。

3.4 不同免疫史学生水痘感染的生存分析：采用Kaplan-Meier方法估计累积无水痘生存率，log-rank检验显示五组（0剂量、1剂量、2剂量、0+1剂量、1+1剂量）间曲线差异显著（χ² = 297.913, df = 4, P < 0.001）。未接种组累积生存率下降最快，1剂量组次之，而0+1剂量、1+1剂量和2剂量组保持较高水平。表明高剂量和暴露后接种与较低感染风险相关。

3.5 不同免疫史的VE：与未接种者相比，单剂量VE为32.14%（95% CI: -54.37%-70.17%），无统计学意义（χ²=0.860, P=0.354）；两剂量VE为94.74%（95% CI: 88.62%-97.57%），显著有效（P<0.001）。单剂量接种者中，免疫间隔≤10年者VE为90.48%（95% CI: 17.22%-98.90%），>10年者仅为18.68%（95% CI: -86.86%-64.61%），提示保护力随间隔延长显著衰减。两剂量接种者中，免疫间隔≤6年者VE为95.94%（95% CI: 90.69%-98.23%），>6年者为92.89%（95% CI: 83.87%-96.87%），均保持高水平，无显著衰减。

3.6 暴露后预防的VE：未接种学生中，63人接受暴露后首剂接种，5例发病，发病率为7.94%，VE为90.15%（95% CI: 68.53%-96.92%）（P<0.001）。既往1剂学生中，373人接受暴露后第二剂，11例发病，发病率为2.95%，VE为94.88%（95% CI: 89.47%-97.51%）（P<0.001）。证实暴露后免疫能有效降低发病风险。

3.7 常规接种学生水痘感染相关因素的Logistic回归分析：单因素分析显示，男性风险高于女性（OR=2.13, 95% CI: 1.39-3.26, P<0.001）；与未接种者相比，1剂量组无显著差异（OR=0.68, 95% CI: 0.30-1.54, P=0.355），2剂量组风险显著降低（OR=0.05, 95% CI: 0.02-0.11, P<0.001）；末次免疫至暴露间隔每增加1年，风险增加33%（OR=1.33, 95% CI: 1.25-1.41, P<0.001）。多因素调整后，男性仍为独立风险因素（OR=2.49, 95% CI: 1.51-4.11, P<0.001），两剂量保护作用稳健（OR=0.05, 95% CI: 0.02-0.12, P<0.001），间隔每增加1年风险增加19%（OR=1.19, 95% CI: 1.09-1.29, P<0.001）。表明性别差异和免疫衰减是影响感染的重要因素。

3.8 应急接种学生水痘感染相关因素的Logistic回归分析：单因素及多因素分析均显示，与未接种者相比，0+1剂量组风险显著降低（OR=0.09, 95% CI: 0.03-0.30, P<0.001）；1剂量组风险高于0+1剂量组（OR=6.89, 95% CI: 2.54-18.72, P<0.001）；1+1剂量组风险低于1剂量组（OR=0.05, 95% CI: 0.02-0.11, P<0.001）；2剂量组与1+1剂量组无显著差异（OR=1.51, 95% CI: 0.77-2.96, P=0.230）。提示暴露后免疫可有效降低风险，但不同接种模式效果不同。

讨论部分总结了研究的主要发现：单剂量VarV保护力随接种后时间延长而显著衰减，尤其超过10年后几乎无效；两剂量方案在观察期内保持高且持续的VE，未出现明显衰减。男性学生感染风险更高，可能与青少年男性群体活动频繁有关。暴露后疫苗接种VE超过90%，是控制暴发的有效手段。研究局限性包括：约40名接种史未知学生被排除，可能引入选择偏倚；未分析临床症状严重程度，无法评估疫苗是否减轻病情；病例诊断主要依据临床标准，缺乏实验室确认，可能存在分类偏倚。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单剂量VarV在高中生中提供的长期保护有限，而两剂量VarV接种策略能有效降低水痘发病率。建议对该人群进行常规VarV补种。一旦发生水痘暴发，应立即实施暴露后接种，以有效控制传播并减少对学生健康和学业活动的不利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