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中国每日夜间灯光数据量化热浪对城市夜间经济活动的影响

《Sustainable Cities and Society》:Quantifying the impact of heatwaves on urban nighttime economic activities using daily nighttime lights data in China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2日 来源:Sustainable Cities and Society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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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深,中国城市的夜间经济活动日益繁荣,但这些活动的活力却受到越来越频繁且严重的热浪的影响。然而,这种影响的方向和程度至今仍不甚明了。本研究基于一种新的行为适应框架,将该框架视为夜间灯光动态作为夜间经济活动气候适应能力的信号,利用2013年至2020年北京、上

  摘要: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深,中国城市的夜间经济活动日益繁荣,但这些活动的活力却受到越来越频繁且严重的热浪的影响。然而,这种影响的方向和程度至今仍不甚明了。本研究基于一种新的行为适应框架,将该框架视为夜间灯光动态作为夜间经济活动气候适应能力的信号,利用2013年至2020年北京、上海和深圳每日500米分辨率的夜间灯光数据,量化了日间热浪、夜间热浪以及复合热浪对夜间经济活动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日间热浪对夜间经济活动具有持续且显著的积极影响。在上海,累积热浪指数每增加1°C,夜间灯光强度就会上升4.6%(95%置信区间为±0.29%,P值等于0.000),不过年度分析显示这一数值存在时间变化。相比之下,夜间热浪则抑制了北京和上海的夜间经济活动,而复合热浪的影响在不同城市则有所差异。空间计量经济分析表明,北京的热浪与夜间灯光之间存在中等程度的空间溢出效应,而上海和深圳的溢出效应则很小,这反映出城市空间结构在影响传播中的作用。最后,我们研究了不同热浪与城市组合在中心区域与非中心区域、工作日与非工作日、不同星期以及不同年份中的差异性影响。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三座城市中,日间热浪在每周三始终对夜间经济活动产生最强烈的积极影响,这凸显了社会节奏与气候冲击之间的相互作用。我们的研究揭示了热浪影响夜间经济活动的多种途径,为制定有针对性的适应政策提供了细致的理论基础。

引言:21世纪出现了两个相互关联的趋势,正在塑造人类居住环境:快速的城市化进程和日益严重的气候变化。全球范围内,超过一半的人口居住在城市中,预计到2050这一比例还将上升到近70%(Leeson, 2018)。与此同时,人为造成的气候变化无疑增加了全球范围内热浪的频率、强度和持续时间(Peng et al., 2026)。这两种趋势的叠加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压力点:城市地区由于基础设施密集且人口众多,既是经济增长的动力源,也是极端高温危害的高风险区域(Das et al., 2024)。中国的情况尤其体现了这一全球趋势。自实施改革开放政策以来,中国经历了历史上最快的城市化进程,城市化率从1978年的17.9%上升至2021年的64.7%(C.-C. Lee et al., 2024)。城市化的典型特征就是夜间经济活动的繁荣,这些活动包括从傍晚到凌晨的消费、交通、娱乐和服务业等(Lovatt & O’Connor, 1995)。这种现象在高度发达的城市中更为明显(Y. Cui et al., 2021)。例如,2025年6月上海的夜间消费额达到了59.1亿美元(He, n.d.),2024年的夜间出行次数平均为403万次(Y. Wang, n.d.)。与此同时,中国近几十年来热浪事件也急剧增多,其频率和持续时间都在不断增加(Horton et al., 2016; Liang et al., 2022)。城市化和极端气候事件的加速发展凸显出一个关键问题:如何理解作为城市生活和经济韧性重要组成部分的夜间经济,如何应对日益严重的极端高温威胁并实现适应。遗憾的是,目前在这一领域还存在较大的研究空白。尽管有大量证据表明热浪会对日间劳动生产率(Castillo et al., 2021; Zhao et al., 2021)、人类健康(Guo et al., 2024; J. Liu et al., 2025)以及社会经济发展(García-León et al., 2021; J. Liu et al., 2024)造成严重影响,但它们对夜间经济活动的具体影响仍不清楚。这一研究空白源于现有研究中的两个根本性限制。首先,存在明显的学科和概念分歧。气候经济学领域的许多研究已经量化了极端高温对城市经济产出(Callahan & Mankin, 2022)、能源需求(T. Wang et al., 2025; Yu et al., 2025)以及供应链(Malik et al., 2022)的影响,而公共卫生研究则详细分析了与热相关的死亡和疾病风险(Y. Huang et al., 2025)。然而,这些研究大多忽视了“夜晚”这一具有独特社会行为和经济动态的独立时间维度。另一方面,研究夜间经济的城市学研究则侧重于经济活力(Tan et al., 2026)、空间规划(Jiang et al., 2025)、消费文化(Hollands, 2002; Rowe & Bavinton, 2011)以及安全治理(Crawford & Flint, 2009; Seijas & Gelders, 2021)等方面,很少从气候适应能力的角度进行研究。这种分离使得一个重要问题被忽视:那种对户外温度极为敏感且主要在夜间进行的经济活动,是如何应对热浪带来的紧急压力的?人们的公共行为是否会表现为时间上的替代,即将活动从酷热的白天转移到较凉爽的夜晚?了解这种行为适应机制对于准确评估气候风险的总体经济成本以及制定有针对性的适应政策至关重要。其次,数据和方法上的瓶颈限制了对这些行为机制的实证研究。传统的社会经济统计数据,如商业营业额、税收收入等,通常以月度或年度为单位汇报,无法捕捉到短期热浪事件期间立即发生的局部行为调整。而卫星获取的夜间灯光数据则提供了一种有前景的替代方案,它能够提供连续、空间明确且时间频繁的观测数据,这些数据与夜间经济行为密切相关(Zhai et al., 2025)。传统方法的局限性以及为何将夜间灯光视为夜间经济活动良好替代指标的理论依据分别在2.2节“从行为适应到城市韧性:夜间经济活动的概念作用”和2.3节“衡量夜间经济活动的传统方法及其局限性”中进行了阐述。不过,夜间灯光在极端事件研究中的应用目前多为回顾性和恢复导向的。大多数现有研究都集中在飓风、洪水、地震等会造成建筑物和基础设施等有形直接损失的重大自然灾害之后的恢复工作上(Y. Zhang et al., 2024; L. Hu et al., 2024; Zheng et al., 2023, 2025; W. Liu et al., 2024)。在这些情况下,韧性通常被视为夜间灯光强度恢复到灾前水平所需的时间。虽然这种“恢复韧性”理念很有价值,但它忽视了系统在压力事件发生时即刻做出的行为和运营调整这一关键阶段。对于热浪而言,了解这种动态的压力响应尤为重要,因为热浪对活动模式的微妙 yet普遍的影响要求我们将重点从长期恢复转向即时韧性,这对于制定有针对性的缓解策略至关重要。据我们所知,只有两项研究明确探讨了极端高温对夜间灯光强度的影响,但由于将这些热浪视为同质性事件,它们得出了相反的结论(Debnath et al., 2025; L. Hu et al., 2024)。从理论上讲,不同类型的热浪对夜间灯光的影响可能完全相反。例如,仅在白天的热浪可能会促使人们将更多活动安排在夜晚,从而提高夜间灯光强度,而仅在夜晚发生的热浪则更有可能抑制夜间活动,进而降低夜间灯光强度。为弥补这些概念和方法上的不足,本研究提出了一种用于城市气候韧性的新行为适应框架,并通过实证对其进行了检验。该框架认为,高频的夜间灯光动态可以作为城市社会经济系统对气候冲击作出反应的直观、即时信号。它明确指出:(1)不同的冲击类型(日间热浪、夜间热浪以及复合热浪)会引发不同的适应机制;(2)核心的适应机制是居民和企业的时空行为替代;(3)这一过程受到城市空间结构和社会节奏等背景因素的调节;(4)最终的结果则体现在夜间灯光强度和模式的可测量变化上。基于这一框架,我们对2013年至2020年间中国三大城市(北京、上海、深圳)的三种热浪类型(日间热浪、夜间热浪以及复合热浪)对夜间经济活动的影响进行了高频的因果推断分析。夜间经济活动是通过来自Suomi国家极地轨道合作卫星上可见红外成像辐射计套件生成的每日500米分辨率夜间灯光数据来表示的。关于热浪的分类标准以及选择研究区域的理由分别在3.3.2节“热浪及累积热浪指数的定义与预处理”和3.1节“研究区域”中有详细说明。与大多数将热浪视为二元事件的研究不同,我们采用了连续的热浪严重程度衡量指标——累积热浪指数,以便更准确地反映超出阈值后的极端高温的边际强度(详情见3.3.2节)。这种方法有助于更细致地评估热浪与夜间经济活动之间的关系。我们的研究策略采用事件研究设计,并结合高维固定效应,以便在考虑空间和时间异质性的同时,实证估算热浪对夜间灯光强度的平均影响。为在潜在的混淆因素(如恒定的网格特征、城市层面的政策趋势以及未观察到的区域冲击)存在的情况下识别这种影响,我们运用了一系列双固定效应模型。这使我们能够在回归分析中同时利用空间(网格层面)和时间(月份层面)的固定效应,从而控制一系列混淆因素的影响。此外,我们还在模型中加入了降水、相对湿度、风速以及PM2.5(空气动力学直径小于2.5微米的颗粒物)浓度等控制变量,以控制气象因素可能对夜间灯光强度造成的干扰。最后,为解决热浪与夜间灯光强度之间可能存在的相关性问题,我们将结果变量定义为相对于经过仔细匹配的非热浪日期的夜间灯光强度的累计百分比变化——同时控制了工作日和星期几的因素——以此降低夜间灯光强度的变化可能影响热浪分类或时间判断的风险。这种设计确保了夜间灯光的变化在时间上与外部热浪事件相对应,从而支持因果关系的解读(详情见3.3.3节)。总之,本研究旨在回答以下问题:(1)不同的热浪类型是否会在所选城市中对夜间灯光强度产生因果影响?(2)如果存在影响,不同类型热浪以及不同城市之间的影响方向是否一致?(3)影响在空间上(城市中心与非中心)和时间上(工作日、特定星期几、不同年份)有何差异,这反映了哪些背景因素的作用?本文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阐述了所提出的行为适应框架及其理论基础,第3节介绍了本研究使用的材料和方法,第4节回答了上述问题,第5节分析了研究结果,第6节则对全文进行了总结。

片段摘录:一种综合性的行为适应框架。鉴于现有文献中存在的实证挑战和空白,我们提出了一种综合性理论框架,用以理解城市如何通过改变夜间经济活动来应对极端高温(见图1)。该框架以行为适应概念为核心,认为高分辨率的夜间灯光动态可以作为城市在气候压力事件期间社会经济韧性的直观可观察信号。该框架将……研究区域。我们选择北京、上海和深圳作为研究区域(见图2),主要原因如下:(1)这三个城市城市化程度很高,夜间经济活动十分活跃。北京是中国的首都,上海的国内生产总值在全国各城市中位居首位,而作为中国首个经济特区的深圳,其国内生产总值则仅次于上海和北京,位居全国第三。不出所料,这些城市一直位列……结果。实证结果旨在验证并进一步完善行为适应框架。首先,我们展示了用于分析的夜间灯光数据,图4呈现了上海在典型的非热浪夜晚、日间热浪夜晚、夜间热浪夜晚以及复合热浪夜晚的代表性夜间灯光图像,以及相应的差异图。北京和深圳的类似可视化图像见补充图S1和S2。这些图像……基于夜间灯光及所提框架评估热浪对夜间经济活动影响的优势。通过将高频夜间灯光数据与因果关系分析和空间建模相结合,本研究提供了一种新的框架,用于量化城市经济在热浪事件下的行为韧性。实证结果表明,所提出的基于夜间灯光的行为适应框架是一种有效且可扩展的方法,可用于评估热浪对城市夜间经济活动的影响。观察到的NTL强度变化反映了短期的行为反应。通过应用并验证一种新的行为适应框架,本研究首次全面评估了三种类型的热浪(日间热浪、夜间热浪以及复合热浪)对城市夜间经济活动的影响。我们采用以事件研究设计为基础、结合双向固定效应模型的分析策略,来探讨不同城市、地区及时间维度上的差异性影响。

数据可用性:本研究使用的所有原始数据均公开可获取。本研究期间生成并分析的数据,可应请求从相应作者处获得。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李超:概念构建、方法论、软件应用、数据整理、可视化处理、初稿撰写、审稿与编辑。耶尔维·莉娜:概念构建、监督指导、审稿与编辑。苏星:概念构建、监督指导、项目管理、审稿与编辑。李璐平:软件应用、数据整理、可视化处理。范超:概念构建、监督指导、审稿与编辑。

未引用的参考文献:何某,2025;胡等人,2024;李等人,2022;刘等人,2024;王某,2025;张等人,2024。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李超: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可视化处理、验证、软件应用、方法论、研究实施、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耶尔维·莉娜:审稿与编辑、监督指导、资源协调、项目管理、资金获取、概念构建。苏星:审稿与编辑、监督指导、软件应用、资源协调、项目管理、正式分析、概念构建。李璐平:可视化处理、验证处理。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们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李超感谢中国国家留学基金委提供的访问博士生奖学金(奖学金编号202406320332)。耶尔维·莉娜感谢芬兰研究委员会的项目GHUGS(编号361723、361722)以及ACCC旗舰项目(编号359340)的支持。

李超|耶尔维·莉娜|苏星|李璐平|范超
中国浙江省杭州市浙江大学土木建筑工程学院,邮编31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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