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肥是否是一种可行的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策略?来自全球综合研究的证据

《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Is phosphorus fertilizer a viable strategy for mitigating greenhouse gas emissions? Evidence from a global synthe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2日 来源: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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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言一氧化二氮(N2O)是一种强效温室气体,其在大气中的停留时间可长达120年,对平流层臭氧层的破坏起着重要作用(Ravishankara等人,2009;Tian等人,2020)。同样,二氧化碳(CO2)约占所有温室气体排放总量的60%(IPCC,2021),其在大气中的停留时间

  

引言

一氧化二氮(N2O)是一种强效温室气体,其在大气中的停留时间可长达120年,对平流层臭氧层的破坏起着重要作用(Ravishankara等人,2009;Tian等人,2020)。同样,二氧化碳(CO2)约占所有温室气体排放总量的60%(IPCC,2021),其在大气中的停留时间也为5至200年。相比而言,在100年的时间尺度上,N2O的全球变暖潜力是CO2的273倍(IPCC,2021;Li等人,2024)。据估计,全球80–90%的N2O排放以及5–20%的CO2排放源自土壤(Hansen和Lacis,1990),这说明土壤是这两种气体排放的主要来源。因此,减少土壤产生的N2O和CO2排放对于缓解气候变化至关重要。
农业中直接施肥以及自然生态系统中的大气沉降所带来的养分输入,极大地改变了土壤中N2O和CO2的通量。N2O的排放主要源于微生物的硝化作用和反硝化作用,而农业施肥往往会加剧这些过程(Zhu等人,2025)。磷(P)是陆地生态系统中的关键限制养分(Cleveland等人,2002;Mehnaz等人,2019)。过去一个世纪里,人为添加的磷迅速增加,直接影响土壤中的碳(C)和氮(N)动态(Sun等人,2022)。由于土壤中碳、氮、磷三者之间存在紧密的联系(Yuan等人,2020),因此必须将磷对土壤碳和氮过程的干扰纳入对全球温室气体排放的全面评估之中。
目前关于磷施用对土壤温室气体排放影响的研究结果并不一致。一些研究指出,磷的添加会通过促进反硝化作用并缓解微生物的磷限制来增加N2O的排放(Wang等人,2014;Mehnaz和Dijkstra,2016;Mehnaz等人,2019)。相反,另有研究观察到磷施用后N2O排放量反而下降,其原因是植物对氮的吸收增加,导致硝化作用和反硝化作用的底物供应减少(Baral等人,2014;Mori等人,2014;O’Neill等人,2020;O’Neill等人,2022)。同样,虽然磷的添加可通过刺激微生物活动来增加CO2的排放(Gnankambary等人,2008;Malik等人,2012),但它也可能通过抑制土壤有机质分解和植物根系呼吸来减少CO2的排放(Song等人,2011)。这些相互矛盾的研究结果表明,N2O和CO2的排放对磷添加的反应存在差异,并且取决于具体环境条件。
磷施用对N2O和CO2排放的不同影响,是由土壤中复杂的碳、氮、磷相互作用所导致的。在土壤磷含量较高的情况下,氮可能成为微生物生长的限制因素(Sinsabaugh等人,2008)。这种微生物氮限制会导致碳氮失衡,进而影响碳氮转化以及N2O和CO2的生成(Cao等人,2023;Li等人,2023;Yang等人,2023;Jiang等人,2024)。尽管土壤中碳、氮、磷的缺乏通常会限制植物和微生物的生长,但这些养分的添加效应可能是协同的、加性的或拮抗的(Wang等人,2023;Lu等人,2025)。因此,磷对土壤N2O和CO2排放的影响可能取决于土壤中碳和氮的供应情况。例如,Chen等人(2017)发现,只有在与氮肥共同施用时,磷的添加才能显著抑制N2O的排放。同样,O’Neill等人(2020)发现,在碳受限的条件下,磷对N2O排放没有影响,但在同时补充碳的情况下,则能显著降低其排放量。
除了碳和氮的供应状况外,磷对土壤N2O和CO2排放的影响还可能受到土壤性质、生态系统类型、气候条件以及植物存在等因素的调控。然而,这些因素究竟如何影响磷的作用机制目前尚不清楚。此外,以往的大多数研究都仅针对一种温室气体——要么是N2O,要么是CO2——来研究磷添加对其的影响(Feng和Zhu,2019;Shen和Zhu,2022)。这些知识空白限制了我们对磷如何影响土壤N2O和CO2排放的全面理解。鉴于磷与碳、氮循环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因此有必要同时评估磷对这两种气体排放的影响。
以往的研究通常通过元分析或单独的实验室/田间试验来探讨磷肥施用对土壤N2O和CO2排放的影响。田间试验能够揭示温室气体排放对磷添加的反应模式。不过,由于单个田间试验地点具有特定的气候和土壤特征,仅依靠田间试验数据无法判断这些模式是特定地点的现象,还是具有普遍适用性的生态规律。全球范围的元分析则可以利用更庞大的数据集来验证田间观测结果的可靠性,并进一步阐明影响磷作用的环境因素。而机器学习模型则可以将观测结论推广到全球范围,为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磷管理提供具有空间针对性的指导。
为弥补这些研究空白,我们开展了一项系统研究,结合田间试验、全球元分析以及机器学习方法,探讨在不同碳氮供应条件下磷添加对土壤N2O和CO2排放的影响。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阐明磷对这两种气体的综合影响,明确其背后的机制,并确定这些影响的全球空间分布特征。具体而言,我们的目标包括:(1)量化在不同碳氮供应条件下,磷添加对N2O和CO2排放的不同影响;(2)找出调控磷添加导致这些排放变化的关键因素;(3)整合多维度因素,构建磷对温室气体排放影响的全球分布模型。我们假设,磷对N2O和CO2排放的影响取决于碳和氮的供应情况,同时还会受到环境和气候因素的调控。

章节节选

田间试验

该田间试验于2019年在中国江西省鹰潭市的中国科学院红壤生态实验站开展,该站位于北纬28°15'、东经116°55'。该地区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年平均降水量为1795毫米,年平均气温为17.6℃。这里的土壤由第四纪红壤母质形成,根据世界土壤资源参考分类标准,属于Plinthosols类土壤。
该

磷添加对N2O和CO2排放的影响

为期两年的田间试验表明,不同施肥处理下磷对N2O和CO2排放的影响存在差异(图2a、d;图S3)。与未施肥的对照组相比,单独施用磷会使N2O排放量增加102%。而在施用氮肥、碳肥以及同时施用氮肥和碳肥的处理组中,磷添加分别使N2O排放量减少了28%、20%和57%。至于CO2排放,磷添加在对照组、施用氮肥组以及施用碳肥组中分别使排放量增加了40%、21%和32%。不过,当磷

磷对N2O排放的影响

无论是为期两年的田间试验还是全球范围的元分析都表明,当同时供应碳和氮时,磷添加对N2O排放的抑制作用更为显著,而缺乏碳、氮或两者均缺乏的处理组则没有这种效果(图2a、b)。这一结果与生态化学计量理论相符,该理论认为,当碳和氮的限制得到缓解后,磷就会成为制约微生物和植物生长的主要因素。在碳和氮供应充足的情况下,磷添加能够最佳地促进

结论

总体而言,磷添加虽然会降低N2O的排放,但却会增加CO2的排放,而且这些影响的程度会因施肥方式、植物存在情况、生态系统类型以及气候条件而存在很大差异。磷与碳、氮一同施用时,能够增强其抑制N2O排放的作用,同时减弱其对CO2排放的促进作用。植物的存在也是一个重要因素:与未种植植物的土壤相比,种植植物后磷添加能更显著地降低N2O的排放,同时减少CO2排放的增加幅度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赵学强:写作——审阅与编辑、验证、监督、方法学、资金获取、概念设计。沈方仁:写作——审阅与编辑。钟明:方法学、数据整理。赵琳:写作——审阅与编辑、原始稿撰写、可视化、验证、方法学、研究实施、数据整理。

资金来源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编号:2023YFD1901504)以及土壤与可持续农业国家重点实验室重大项目(编号:SKLSSA2503)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
赵琳|钟明|沈方仁|赵学强
中国科学院土壤研究所土壤与可持续农业国家重点实验室,中国南京21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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