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stralian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ducation》:“?eros and Navegaos”: Environmental Education Linking Cultural Identity and Biodiversity Learning in a Caribbean Is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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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教育正日益被公认为促进儿童生物多样性认知与亲环境行为的重要策略,尤其是在脆弱的海岛系统中更是如此。本研究评估了在委内瑞拉玛格丽塔岛小学实施的文化情境化项目“?eros and Navegaos”的有效性。该干预将地方本位(place-based)的生物多样
环境教育正日益被公认为促进儿童生物多样性认知与亲环境行为的重要策略,尤其是在脆弱的海岛系统中更是如此。本研究评估了在委内瑞拉玛格丽塔岛小学实施的文化情境化项目“?eros and Navegaos”的有效性。该干预将地方本位(place-based)的生物多样性内容与具有本地意义的文化类别相结合,以增强学生的参与度。研究采用干预前—干预后设计(pre- and post-intervention design),评估学生对6种本地及迁徙物种以及野生动物保护的知识与态度变化。结果显示,学生在物种识别、保护概念理解以及对与野生动物利用相关做法的接受度方面均有显著改善。学习增益在地方特有物种上最为显著,凸显了扎根地方的教育路径的价值。然而,学生对生物多样性概念的理解仍然有限,表明有必要开展更长期的教育强化。教师工作坊表明,教育者对易获取且具有本地相关性的教学材料存在强烈需求,这进一步突出了教师能力建设在项目成功中的重要性。总体而言,研究发现提示,在海岛情境中,以文化框架组织的校本干预能够产生具有意义的认知与态度转变,并可作为一种前景良好但尚未被充分利用的保护教育工具。
该论文发表于《Australian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ducation》,聚焦海岛脆弱生态系统中的环境教育有效性评估,讨论如何通过文化情境化与地方本位教育提升儿童对本地生物多样性的认知、保护态度及责任意识。研究背景在于,全球生物多样性危机持续加剧,物种灭绝风险因栖息地退化、污染、资源不可持续利用等人为压力不断上升,而岛屿生态系统因高特有性、地理分布受限和生态隔离而尤为脆弱。与此同时,儿童与自然的日常接触在城市化和数字化生活方式推动下不断减少,“经验的灭绝”导致其对本地生态系统的情感联结与认知基础被削弱。既有研究还指出,许多儿童对广泛传播的外来动物往往比对本地物种更熟悉,这种认知失衡不利于未来保护行为的形成。尽管环境教育已被广泛视为培养环境素养和保护行为的重要机制,但项目成效受设计质量、情境契合度和评估严谨性显著影响,且相关证据长期集中于欧洲和北美,生物多样性丰富但社会—生态背景复杂的全球南方地区研究相对不足。因此,有必要在具有强烈地方文化特征的岛屿环境中,检验文化响应性环境教育是否能够有效促进儿童的认知与态度改变。
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以委内瑞拉玛格丽塔岛为研究区域,设计并评估了“?eros and Navegaos”课堂环境教育干预项目。该项目的核心创新在于,将岛上口语中指代本地出生者与外来移入者的“?eros”和“navegaos”转化为教学分类框架,用以区分动物物种的本地性或迁徙性,从而把抽象生态知识嵌入学生熟悉的文化语言系统之中,强化其对本地生物多样性的概念联系与情感联结。研究聚焦6种具有代表性且受威胁的脊椎动物,包括3种地方特有且极危类群——玛格丽塔卷尾猴(Sapajus apella margaritae)、玛格丽塔鹿(Odocoileus margaritae)与?ángaro鹦鹉(Thectocercus acuticaudatus neoxena),以及两种海龟——棱皮龟(Dermochelys coriacea)、玳瑁(Eretmochelys imbricata)和加勒比火烈鸟(Phoenicopterus ruber)。这些物种共同构成连接科学知识、地方生态问题与文化认同的旗舰物种(flagship species)体系。研究结论表明,该项目显著提升了儿童对本地物种、保护区及野生动物保护问题的认知,并降低了其对狩猎、捕捞海龟和圈养野鸟等行为的接受度,尤其对特有物种的学习效果最为显著,说明文化情境化与地方本位策略在岛屿保护教育中具有重要实践价值。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可概括如下:研究在玛格丽塔岛6所靠近国家公园或海龟产卵海滩的农村学校开展,面向五、六年级学生总计710人,并以系统抽样方式获得647份有效问卷,其中干预前330份、干预后317份。研究采用定量准实验设计(quasi-experimental design)和前测—后测框架,设置教师工作坊、学生课堂教学、互动游戏及科普材料发放等干预环节。问卷评估涵盖环境态度与价值、一般生物多样性知识及玛格丽塔岛本地生物多样性知识,题型包括选择题、判断题、李克特量表、开放题和绘图题。统计分析因数据不满足正态性,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并以Rosenthal’s r评估效应量。
以下结合论文结果部分各小标题,对研究发现进行系统解读。
一、Changes in environmental attitudes
研究人员首先考察了干预前后儿童环境态度的变化。总体上,干预前儿童已经表现出较高水平的亲环境取向,多数态度题中有60%–90%的学生选择最具环保倾向的答案,说明在总体价值层面存在较高基线。然而,在与日常行为和地方保护实践密切相关的具体态度项目上,干预仍产生了显著改进。对于“如何看待猎杀动物”“如何看待捕捞海龟”“如何看待在家养鸟”三类问题,学生在干预后更加倾向于反对野生动物利用和圈养行为。具体而言,支持“动物有生存权利”的比例上升,对“必须停止捕捉海龟,否则其可能消失”的认同增强,而将鸟类关在家中作为宠物的接受度明显下降。研究据此认为,在高基线态度背景下,针对地方性、行为性议题的短期教育干预仍能够带来中等至较大的态度效应,尤其在削弱与非法野生动物贸易、传统利用和圈养文化相关的社会化规范方面具有明显潜力。
二、General biodiversity knowledge
在一般生物多样性知识方面,干预对部分基础保护概念产生了积极影响。学生对“受保护物种”含义的正确理解显著提高,对“国家公园”概念的认知也有所增强。这表明以具体物种和地方保护区为载体的教学活动,有助于儿童建立对保护制度和保护对象的初步认识。然而,研究同时发现,学生对“生物多样性”这一核心概念的理解依然有限。尽管约65%的学生可将其理解为“动物和植物的多样性”,但只有约20%的学生能够选择涵盖物种、遗传与生态系统多层次内涵的科学定义,而且这一比例在干预前后并未改变。该结果说明,短期项目在促进具象知识和地方性认知方面较有效,但对于抽象、层级化的科学概念建构作用有限,提示未来课程应通过更长期、递进式的教学强化概念深度。
三、Knowledge of Margarita Island’s biodiversity
研究最显著的发现来自于学生对玛格丽塔岛本地生物多样性的认知提升。围绕本地物种、濒危状态、历史分布与人类威胁的多个问题,儿童在干预后均显示出显著学习增益。其中,对“岛上已有动物物种消失”的认识显著提升,表明学生更清楚地意识到本地生物多样性衰退是真实存在的。对于特有“?ero”物种,学习效果尤为突出:认识到猎杀会导致玛格丽塔卷尾猴灭绝的学生比例大幅提高,理解将?ángaro鹦鹉作为宠物会造成其野外减少的比例也显著上升。相比之下,对“岛上还有很多鹿”这一错误判断的纠正幅度较小但仍显著,说明某些隐蔽性较强、日常可见度较低的物种更难被准确感知。
对于迁徙性或非特有“navegaos”物种,学生对“当前海龟数量正在增加”这一错误说法的纠正也有明显进步,对火烈鸟历史分布变化的认识略有提升,但总体增益低于特有物种。研究据此指出,地方身份与领土归属感可能强化了儿童对特有物种的认知锚定作用,使这些物种更易被记忆和理解。进一步的物种识别任务显示,干预后学生对岛上不存在动物的误判显著减少,例如将澳洲长尾小鹦鹉、金刚鹦鹉、巨嘴鸟和鸵鸟误认为本地动物的比例大幅下降;与此同时,对玛格丽塔鹿和玛格丽塔卷尾猴等本地动物的正确识别率明显上升,说明项目改善了儿童区分本地与非本地动物的生态辨识能力。
在濒危物种识别方面,学生对玛格丽塔卷尾猴、玛格丽塔鹿和?ángaro鹦鹉受威胁状态的识别率提高了28%–30%,反映出项目在提升地方物种保护认知上效果显著。至于海龟和黄肩亚马孙鹦鹉(Amazona barbadensis),由于该岛此前已有长期保护与教育项目,这些物种在干预前的知识基线已较高,因此变化有限。关于“哪些动物可以养在家里”的问题,学生在干预后更清楚地区分了野生动物与家养动物,选择鹦鹉和猴子作为适宜家庭饲养对象的比例明显下降,而对狗和猫作为家养动物的正确识别略有上升,表明项目有助于削弱野生动物圈养的社会常态化倾向。
四、Discussion
讨论部分围绕四个核心层面展开。首先是“Contextual relevance and teacher capacity”。研究强调,环境教育的有效性高度依赖于内容的情境相关性。将本地生态问题、地方语言和文化元素整合进课程,能够增强儿童的参与动机与责任感。教师工作坊结果进一步表明,教师对玛格丽塔岛本地生物多样性资料和适于课堂使用的教学资源存在强烈需求。研究据此指出,教师不仅是科学知识向学生转化的关键中介,其内容自信与教学能力还直接影响项目成效,因此提升教师能力、提供本地化课程资源是实现长期保护教育的重要条件。
其次是“Attitudinal change in a high-baseline context”。研究认为,虽然儿童在一般性亲环境价值上已具较高基线,但行为具体化的项目仍存在可塑性。干预在狩猎、海龟捕捞和野鸟圈养等实践相关议题上的显著效果,说明地方相关、教学方式生动的短期教育活动足以触发具有意义的态度转变。不过,部分变化有限的题项可能受到社会赞许性偏差影响,即学生倾向于给出社会期望的答案。
第三是“From general awareness to territorial identity”。研究指出,干预前学生对环境问题具有一定泛化意识,但对玛格丽塔岛本地动物及其保护状态了解不足。干预后,特有物种相关知识增益最大,支持地方本位教育(place-based education, PBE)和情境学习理论(situated learning theory)所强调的观点,即当学习建立在与学生生活经验、领土认同和地方象征紧密相关的内容之上时,环境学习更容易产生深层效果。特有物种因与海岛身份密切相连,成为强有力的认知和情感锚点。
第四是“Value of the cultural framing strategy”与“Implications for island conservation education”。研究认为,“?eros and Navegaos”这一文化框架通过借用地方社会用语,缩短了科学知识与学生日常经验之间的认识距离,使生物多样性学习不再是抽象、外来的知识,而成为关于自身家园和文化归属的理解过程。对岛屿这种高脆弱性、高特有性的社会—生态系统而言,文化扎根的环境教育可能是一种尚未被充分重视但极具潜力的保护工具。即便是相对低强度的学校干预,只要具备科学严谨性和文化契合性,也能在提升地方保护意识方面发挥显著作用,并可能通过教师扩散产生更广泛的系统性影响。
研究也坦诚指出局限性:前后测使用独立样本,无法追踪个体变化;6个月评估窗口不足以判断长期知识保持与行为转化;自报态度可能受社会赞许性偏差影响。未来研究应加强纵向设计、纳入行为指标,并考察学校干预是否能通过代际知识传播影响家庭和社区层面。
论文结论部分可译述如下:
“‘?eros and Navegaos’项目表明,文化情境化环境教育能够在海岛环境中有效提升儿童对本地生物多样性的知识,并促进其野生动物保护态度的转变。将具有文化意义的分类框架与地方本位内容相结合,提高了学生对本地物种的识别能力,并降低了其对与野生动物利用相关做法的接受度。尽管取得了这些进展,持续存在的概念性缺口以及对特有物种识别的局限,仍表明需要持续开展符合发展阶段特征的教育干预,并为教师提供更有力支持。在人类压力与生物多样性脆弱性高度交汇的岛屿社会—生态系统中,植根文化的环境教育可能构成一种关键但尚未被充分利用的保护工具。除直接成效外,本研究还为岛屿情境下的教育政策与项目开发提供重要启示:其一,应推动课程区域化,将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转化为具有地方意义的教学内容;其二,教师专业发展不仅应强调生物学知识,也应重视地方本位教育的教学策略;其三,应投入资源开发高质量、文化情境化的教学材料,以增强教师作为长期保护促进者的作用,减少对外部干预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