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农场规模选择合适的粪便管理技术:减少畜牧业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的可持续途径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Matching manure management technology to farm scale: A sustainable pathway for reducing non-CO2 GHG emissions from the livestock sector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2日 来源: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Review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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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粪便管理是减少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的关键途径,对实现全球气候目标具有重大意义。中国畜牧业正经历着养殖规模快速扩张的趋势。本研究通过整合动态动物废物管理系统参数化模型、五因素加法LMDI模型(2005–2020年)以及2030年情景模拟,评估了猪、奶牛和肉牛产生的非二氧

  摘要
粪便管理是减少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的关键途径,对实现全球气候目标具有重大意义。中国畜牧业正经历着养殖规模快速扩张的趋势。本研究通过整合动态动物废物管理系统参数化模型、五因素加法LMDI模型(2005–2020年)以及2030年情景模拟,评估了猪、奶牛和肉牛产生的非二氧化碳排放情况。历史数据表明,粪便管理技术路径的改进仅带来了有限的净减排效果,反映出后端措施未能与前端养殖规模扩张同步发展的问题;同时,甲烷与一氧化二氮排放趋势的差异则表明存在污染替代现象。2030年情景模拟显示,在所构建的条件下,将技术路径与特定养殖规模相匹配,其减排效果比单纯调整规模更为显著。这些研究结果从数学上证明了,养殖规模扩大本身并不会自动带来减排效果,从而凸显出建立养殖规模与技术路径精准匹配机制的必要性。

引言
甲烷和一氧化二氮是极具破坏力的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其全球变暖潜能值分别是二氧化碳的27倍和273倍(IPCC,2021)。为实现《巴黎协定》设定的短期温度控制目标,迫切需要大幅减少这类短寿命气候强迫物质的排放(UNEP和CCAC,2021)。畜牧业是人类活动产生的这两种气体的主要来源,约占全球人为甲烷排放量的44%,以及人为一氧化二氮排放量的65%以上(Gerber等人,2013;Xu等人,2021)。这些排放主要源自反刍动物的消化过程以及粪便管理方式。尽管已有诸多针对反刍动物排放的缓解策略,如饲料配方调整、添加剂使用和选择性育种等,但由于技术不成熟、实施成本高以及可能影响动物生产性能等问题,这些方法的适用性仍受到限制(Beauchemin等人,2020)。相比之下,改善粪便管理方式是一种更易实施、技术成熟且可规模化推广的途径,有助于降低整个畜牧业系统的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Li等人,2026;US EPA,2019)。

作为全球最大的畜牧业国家,中国占据了全球粪便管理相关温室气体排放量的很大比例(Liu等人,2024;Wang等人,2024)。过去二十年间,中国畜牧业经历了显著的结构性转变,小型养殖场逐渐被大规模集约化养殖设施取代(Jiang等人,2024;Zhu等人,2022)。这种规模化趋势使得粪便产生集中在少数大型养殖场,进而大幅增加了局部地区的废物量及其带来的环境压力(Hu等人,2017;Tan等人,2021)。在这一转型过程中,由于资金投入能力和土地承载力存在差异(Tan等人,2021),不同规模的养殖场在粪便管理方式上存在显著区别:大型养殖场多采用液态或浆态粪便管理方式,这类方式有利于厌氧分解,但往往会导致更高的甲烷排放(Han等人,2024);而中小型养殖场则主要依靠固体堆肥方式,这种方式在硝化与反硝化过程中更容易产生一氧化二氮排放(Xia等人,2017;Zhang等人,2025)。然而,目前尚不清楚这种由规模驱动的技术更替是否真的能实现预期的减排效果,因为现有研究尚未系统分析养殖规模扩张与粪便管理技术采用之间的相互作用及其对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轨迹的影响。要解决这一问题,需要在排放清单编制、驱动因素分解以及基于情景的减排评估这三个相互关联的方法领域取得进展,而当前这些方法均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在排放清单方面,近期采用IPCC第二级方法的研究已能够高精度地描述粪便相关的温室气体排放情况。长期排放清单显示,粪便中的甲烷排放强度与生产规模之间存在脱钩现象,且排放量在集约化养殖区域呈现空间聚集特征(Yalcinkaya,2024)。对于一氧化二氮及氮相关物质的评估,研究已从基于排放因子的估算方法,转向追踪粪便管理全流程中的氮素流动,从而识别出在收集、储存和施用环节中氮素损失的时空分布规律(Bai等人,2016)。关于粪便回收利用的实证研究也表明,清洁技术和频率的不同是决定氮素去向及一氧化二氮排放量的关键因素(Xia等人,2017;Zhang等人,2025)。然而,现有的宏观畜牧业模型大多采用静态的动物废物管理系统参数假设,认为粪便管理方式不会随时间发生变化(Chen等人,2024)。这种假设无法体现由养殖规模扩张所驱动的内生技术更替,因而忽视了粪便管理方式变化对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的实际影响——虽然养殖规模扩张可能降低排放强度,但最终效果取决于是否同时采用了相应的管理技术(Yang等人,2024)。

在驱动因素分析方面,对数平均Divisia指数方法被广泛用于分解影响畜牧业排放的宏观经济驱动因素(Chen等人,2024;Ji等人,2024)。针对中国畜牧业的应用研究表明,技术升级和经济增长是主要的驱动因素,效率提升则起到了部分抵消作用(Zheng等人,2025)。尽管有研究证明养殖规模扩张能够降低排放强度(Chen等人,2024;Yang等人,2024),但现有的分解框架主要在总体层面进行分析,因此无法区分养殖规模结构变化与粪便管理技术路径转变各自带来的独立贡献。此外,在减排情景分析和生命周期评估中,已有大量研究评估了各类粪便管理技术及系统优化措施的减排潜力。这些研究不仅分析了厌氧消化、好氧堆肥、覆盖储存和粪便酸化等具体技术措施的减排效果,还探讨了作物-畜牧业-生物能源一体化系统在实现供应链整体减排方面的潜力(Kang等人,2024;Xing等人,2022)。最新研究进一步表明,这些技术的有效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特定养殖规模的实施条件,因为大型养殖场与中小型养殖场在减排潜力及污染替代风险方面存在差异(Han,2024;Li等人,2026)。不过,这类比较的一个共同缺陷是忽视了养殖规模之间的差异性。大多数情景分析都基于统一的标准化规模假设,往往假定整个行业的养殖条件都是大规模集约化的(álvaro等人,2025;Wu等人,2024;Zhu等人,2022)。由于采用统一的技术配置,这类研究未能考虑到不同规模养殖场在资金约束、技术可及性和土地承载能力等方面的差异。这一缺陷削弱了所提出减排方案的实用性,也掩盖了因规模与技术不匹配而可能出现的差异化减排潜力及污染替代风险。

为此,为弥补上述研究空白,本研究以中国境内的猪、奶牛和肉牛为研究对象,这三种动物占中国畜牧业温室气体排放总量的约72%。研究系统分析了2005年至2020年间养殖规模扩张对甲烷和一氧化二氮排放的综合影响。本研究的主要贡献有三点:首先,与依赖静态动物废物管理系统参数的现有研究不同,本研究建立了动态参数化框架,该框架能够随着养殖规模的变化而同步演变,从而捕捉到规模扩张过程中的技术更替趋势,为历史排放数据的分析提供更准确的依据。其次,传统LMDI分解框架将养殖规模扩张与粪便管理技术路径混为一谈,而本研究则扩展了五因素LMDI模型,明确区分了养殖规模结构变化与技术路径替代各自的独立贡献,便于分析粪便管理方式的变革究竟是促进了还是抵消了减排效果。最后,大多数情景分析都是在统一规模假设下进行的,本研究则构建了一个包含三种规模结构场景与三种技术路径的正交情景矩阵,通过固定某一维度来分析另一维度的净效应。这一设计有助于系统比较规模整合与技术选择各自的减排贡献,更重要的是,能够揭示二者之间的非线性交互作用,从而确定同时降低甲烷和一氧化二氮排放并避免碳氮污染替代所需的特定匹配条件。

框架
为研究中国畜牧业中粪便管理在减少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方面的潜力,本研究构建了一个三模块框架(见图1)。首先,基于各省统计年鉴和本地气象数据,建立了动态动物废物管理系统参数化框架,该框架使粪便管理技术的发展与养殖规模扩张同步进行,从而使IPCC第二级排放清单能够反映技术更替趋势,提供更真实的 historical排放数据及各类气体的排放贡献。

2005年至2020年间,这三种牲畜的粪便管理所产生的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总排放量呈现出倒U形变化趋势(见图2b)。排放量从2005年的150.88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上升至2014年的峰值192.14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2007年出现短暂下降),随后在2020年降至139.92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从气体类型来看,甲烷排放也呈现类似的倒U形趋势,从2005年的93.11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上升至2014年的峰值142.37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之后开始下降。

养殖规模转型与技术路径之间的失衡
2005年至2020年间,中国因粪便管理产生的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总排放量减少了10.96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LMDI分解结果显示,规模效应累计贡献了-275.04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而结构效应则贡献了+243.47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相比之下,技术效应在整个研究期间仅贡献了+10.86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这说明,尽管养殖规模在不断扩大,但粪便管理技术路径的变更并未带来净减排效果。

结论
本研究系统分析了2005年至2020年间中国猪、奶牛和肉牛的粪便管理所产生的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排放情况,并预测了2030年的减排潜力。主要结论如下:
(1) 这三种牲畜的粪便管理所产生的非二氧化碳温室气体总排放量呈倒U形变化趋势,从2005年的150.88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上升至2014年的峰值192.14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随后在2020年降至139.92百万吨二氧化碳当量。其中,猪类始终占据这些排放量的70–80%。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研究结果的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2401374;72561147303)以及北京大学高性能计算平台基础研究基金的支持。

作者:Nan Feng|Ruizhe Zhang|Yanan Wang|Wei Chen|Yu Liu|Cong Li
单位:中国杨凌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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