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基纳米材料对青藏高原高山湿地甲烷生成的抑制作用
《Environmental Research》:Inhibition of Methane Production in an Alpine Wetland of the Tibetan Plateau by Carbon-based Nanomateri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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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22日
来源:Environmental Research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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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甲烷(CH4)是第二重要的温室气体,而青藏高原的高山湿地则是大气中甲烷的重要自然来源。随着人类活动的加剧,纳米材料通过大气沉降等方式不断进入这一区域,但它们对甲烷生成过程及其机制的影响目前仍不明确。本研究在15℃、25℃和35℃下进行了为期160天的微宇宙培养实验,通过分析
摘要:甲烷(CH4)是第二重要的温室气体,而青藏高原的高山湿地则是大气中甲烷的重要自然来源。随着人类活动的加剧,纳米材料通过大气沉降等方式不断进入这一区域,但它们对甲烷生成过程及其机制的影响目前仍不明确。本研究在15℃、25℃和35℃下进行了为期160天的微宇宙培养实验,通过分析土壤理化性质和微生物群落,探讨了多壁碳纳米管、活性炭、纳米铁氧化物以及纳米塑料对青藏高原高山湿地甲烷生成的影晌。结果表明,不同纳米材料的效应存在显著差异:多壁碳纳米管和活性炭分别使甲烷生成量减少了38–82%和21–25%,而纳米铁氧化物和纳米塑料与对照组相比没有明显差异。这两种纳米材料还降低了土壤中的溶解有机碳、总氮和铵含量,从而减少了甲烷生成所需的碳源和营养物质,同时降低了产甲烷菌的丰度。此外,它们还增加了那些可能与产甲烷菌竞争资源の微生物种类,进一步抑制了甲烷生成。这些抑制效应与温度有关,在25℃时最为显著——此时多壁碳纳米管和活性炭分别使甲烷生成量减少了82%和25%,同时也出现了最多种类的差异性微生物。本研究为新兴污染物对生态系统的影晌提供了新见解,也为高山湿地的甲烷减排策略提供了依据。
引言:甲烷是仅次于二氧化碳的第二大温室气体,其在100年时间尺度上的全球变暖潜能值是二氧化碳的28倍(IPCC,2013)。它约占所有温室气体造成的辐射强迫总量的25%(IPCC,2021)。自工业革命以来,大气中的甲烷浓度几乎增加了两倍,从约700 ppb上升至1,900 ppb(Saunois等人,2020)。湿地是大气甲烷最大的自然来源,约占全球甲烷排放量的三分之一(Lyu等人,2018)。其中,青藏高原拥有约255,600平方公里的高山湿地,每年释放的甲烷量约为1.34 Tg(Liang等人,2025;Zhang等人,2025a)。然而,这一地区面临着严峻的环境挑战:一方面,青藏高原对气候变化极为敏感,其升温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兩倍(Mu等人,2020);另一方面,人类活动的加剧导致纳米材料通过大气沉降等方式进入该地区。例如,纳木错湖盆内的微塑料沉积通量已达到5.8–52.0 N·m-2·d-1(Zhang等人,2024b)。温度和纳米材料是影响湿地甲烷生成的关键因素(Chen等人,2020b;Li等人,2025b)。因此,弄清它们对高山湿地甲烷生成的影响及背后的机制,对于预测青藏高原对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的响应与反馈至关重要。
甲烷生成是指湿地中厌氧有机物分解的最后一步,由专门的产甲烷微生物群驱动(Schink等人,2013;Jin等人,2023)。产甲烷微生物群主要由发酵细菌、共生微生物以及产甲烷古菌组成,它们通过依次进行水解、发酵、共生氧化和甲烷生成等过程来实现有机碳向甲烷的转化(Stams等人,2009)。这些过程通过物种间的电子传递紧密相连,使得微生物能够克服共生代谢的热力学限制,最终将有机碳转化为甲烷(Schink等人,2013;Jin等人,2023;Wang等人,2025b)。值得注意的是,那些能改变底物可用性、微生物相互作用或物种间电子传递的环境因素,都会显著影响甲烷生成(Song等人,2025)。在各类因素中,包括碳纳米管、活性炭、磁铁矿纳米粒子、纳米塑料在内的纳米材料因其独特的理化性质——如高电导率、大比表面积、强吸附能力和高氧化还原活性而备受关注(Hochella等人,2019;Lies等人,2005;Liu等人,2012;Shen等人,2020;Sohi等人,2010;Xu等人,2024;Zhang等人,2025b;Zhao等人,2020)。这些特性使得纳米材料能够通过改变底物可用性、微生物群落组成以及电子传递过程,直接或间接地调控甲烷生成(Liu等人,2012;Chen等人,2024b;He等人,2024;Chen等人,2023a)。因此,明确纳米材料对甲烷生成的调控作用及其环境驱动因素,对于理解厌氧碳循环、评估新兴污染物的生态风险以及指导湿地甲烷减排工作具有重要意义。
来自稻田、厌氧消化池和其他人工厌氧系统的大量研究表明,纳米材料可通过促进或抑制两种途径来调控甲烷生成。诸如碳纳米管和磁铁矿纳米粒子这样的导电纳米材料可作为“电子桥梁”,促进物种间的直接电子传递(DIET)(Feng等人,2026;Liu等人,2020;Liu等人,2025a;Zhao等人,2017)。这类材料通过增强微生物聚集并上调包括hdrA和fpoD在内的关键甲烷生成相关基因,降低了共生代谢的能量限制,从而促进甲烷生成(Reguera等人,2005)。相反,纳米材料也可能通过多种机制抑制甲烷生成,比如诱导活性氧产生,破坏细胞膜结构和代谢功能(Chen等人,2023b;Liu等人,2023a;Xing等人,2022a);在微生物细胞表面形成矿物涂层,阻碍底物运输(Chen等人,2024b;Lan等人,2025);增加与产甲烷菌竞争的资源微生物种类(Rotaru等人,2014);以及通过吸附溶解有机物质降低底物的生物可利用性(Chen等人,2024b;He等人,2024)。
不过,纳米材料对甲烷生成的影响并非普遍存在,而是强烈依赖于环境条件(Chen等人,2023a;Xie等人,2022;Zhao等人,2024)。例如,Fe3O4纳米粒子在有机质含量低的红土中能促进甲烷生成,但在富含有机质的黑土中则会因将碳流向二氧化碳生成而抑制甲烷生成(Zhao等人,2024)。同样,长期暴露于纳米材料环境中,微生物群落可能通过代谢重组在225天以上的时间里从初始抑制状态恢复过来,甚至重新增强甲烷生成能力(Liu等人,2023a)。这些研究表明,纳米材料对甲烷生成的影响方向和程度都受环境条件强烈制约,这凸显出有必要弄清不同生态系统中外纳米材料介导的甲烷生成机制。
与农业土壤和人工厌氧系统相比,青藏高原的高山湿地具有持续低温、营养贫乏以及强紫外线辐射等特点(Immerzeel等人,2020;Liu等人,2024a;Wang等人,2024a)。这些环境特征决定了该地区独特的微生物群落结构、代谢策略以及碳循环过程(Liu等人,2024a;Liu等人,2024b)。因此,农业土壤和人工厌氧系统中的研究结果无法直接应用于高山湿地。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纳米材料正通过大气沉降、冰川融水以及流域径流不断进入青藏高原(Dong等人,2021;Zhang等人,2024b)。例如,据估计,每年通过大气沉降进入高原湖泊的纳米塑料量约为3.3吨,通过冰川融水为41公斤,通过非冰川径流为522公斤(Dong等人,2021)。这样一来,高山湿地既面临气候变暖的问题,又受到日益严重的纳米材料污染,这使得其微生物碳循环极易发生改变。然而,尽管在农业和人工系统中已有大量相关研究,但纳米材料是否会影响寒冷、贫营养的高山湿地的甲烷生成,目前仍不清楚。
温度也是调控甲烷生成的重要因素,因为它直接影响微生物代谢、底物周转以及酶的活性(Chen等人,2020b;Peng等人,2018)。最新研究还表明,温度可通过改变微生物生理状态和群落相互作用,显著影响纳米材料对甲烷生成的作用。尤其是产甲烷古菌具有明显的温度适应能力。先前的研究表明,随着温度变化,土壤甲烷生成的对温度的反应强度会降低,这反映了产甲烷微生物群的代谢可塑性。这种温度适应能力可通过改变微生物群落组成来影响纳米材料对甲烷生成的作用(Chen等人,2020b)。例如,纳米零价铁在中温条件和高温条件下都能促进甲烷生成,但在两种温度下,Methanothrix和Methanothermobacter等优势功能微生物的相对丰度存在显著差异(Chen等人,2025b)。同样,在玉米秸秆的厌氧消化过程中,活性炭在中温条件下会通过强力吸附易分解底物并增加某些古菌种类而抑制甲烷生成,但在高温条件下则不会出现这种抑制效应,反而会提高甲烷生成量(Xie等人,2022)。这些研究都表明,纳米材料的生态效应具有很强的温度依赖性。不过,纳米材料与温度共同作用于青藏高原高山湿地甲烷排放的机制,目前仍不十分清楚。
本研究旨在阐明纳米材料如何影响青藏高原高山湿地的甲烷生成,以及它们与温度之间的相互作用。我们提出以下假设:1)纳米材料会显著影响高山湿地的甲烷生成,但其作用方向(促进或抑制)和程度会因纳米材料类型的不同而有所差异;2)纳米材料对甲烷生成的影响与温度有关。为验证这些假设,我们设计了一项控制实验(图1),在15℃、25℃和35℃三种温度下,添加四种具有代表性的纳米材料——碳纳米管、活性炭、磁铁矿纳米粒子以及纳米塑料,以揭示这些因素对甲烷生成和微生物群落的共同作用机制。实验结果表明,活性炭和碳纳米管在所有温度条件下都显著抑制了甲烷生成,而纳米铁氧化物和纳米塑料则没有明显影响。此外,纳米材料和温度都对湿地微生物群落产生了显著影响,尤其影响了产甲烷菌的丰度。
片段内容:
土壤采样:土壤样本采集自青藏高原唐古拉山脉龙夏扎隆巴冰川附近的一处高山湿地(图1;北纬33°10′28″,东经92°02′05″)。该冰川长7公里,面积为19.3平方公里,平均厚度为118 ± 10米。采样区域的年降水量约为437毫米,年平均气温为-4℃(Li等人,2026;Xing等人,2026;Xing等人,2022b;Xing等人,2024)。
纳米材料与温度对甲烷生成及活化能的影响:为探究不同纳米材料对甲烷生成的影响,我们监测了甲烷生成的动态变化。实验结束时,不同纳米材料处理组间的累计甲烷含量存在显著差异(图2A和图S1A)。与对照组相比,碳纳米管和活性炭处理组的累计甲烷含量显著更低(图2A和图S1A)。而且,碳纳米管/活性炭处理组与对照组之间的差异程度会随温度变化而改变。
不同纳米材料对甲烷生成异质调控的机制:纳米材料既可以促进也可以抑制甲烷生成(He等人,2025a;Liu等人,2024c;Zhao等人,2016;Zhong等人,2020;Chen等人,2025a;Chen等人,2024;He等人,2025b;Zhang等人,2024a)。我们的研究显示,活性炭和碳纳米管在所有温度条件下都显著抑制了甲烷生成,而纳米铁氧化物和纳米塑料则几乎没有影响(图2A)。我们认为,碳纳米管和活性炭的抑制作用主要源于三个方面。
结论:本研究探讨了四种纳米材料(碳纳米管、活性炭、纳米铁氧化物和纳米塑料)在不同温度条件下对青藏高原高山湿地甲烷生成的影响。结果显示,活性炭和碳纳米管显著抑制了甲烷生成,而纳米铁氧化物和纳米塑料则没有明显作用。碳纳米管和活性炭的抑制作用通过三种机制实现:减少底物和营养物质(溶解有机碳、总氮、铵态氮)的供应;引发氧化应激,降低古菌16S rRNA和mcrA基因的拷贝数;以及改变微生物群落结构。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刘鹏飞: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方法学、资金获取、数据整理。冯美玲:方法学。池洪飞:方法学。林淼:方法学。文蓉:方法学。马成芳: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处理、验证、方法论设计、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未引用的参考文献:Chidthaisong和Conrad,2000年;Ciwang等人,2024年;Jin和Lu,2023年;Keller和Surette,2006年;Liu等人,2023年;Liu等人,2018a年;Liu和Lu,2018b年;Rothfuss和Conrad,1993年;Schimel和Bennett,2004年;Schink等人,2013年;Song等人,2024年;Stams和Plugge,2009年;Tan和Yu,2025年;Van Kessel等人,2021年;Wang和Qien,1986年。
资金支持: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42421001、42571165、42222105)、甘肃省重点研发计划(26ZDFG001、24YFFA006)以及全球海洋负碳排放(Global ONCE)计划的资助。同时,我们感谢兰州大学超级计算中心在计算工作方面给予的宝贵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我们感谢刘杨博士在野外采样方面提供的帮助,也感谢匿名审稿人对本文提出的宝贵建议。
马成芳|文荣|林淼|迟鸿飞|冯美玲|刘鹏飞
中国兰州,兰州大学生态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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