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温度变化下的热舒适度与生理反应:对建筑需求响应控制的启示

《BUILDING AND ENVIRONMENT》:Thermal comfort and physiological responses under winter temperature cycles: Implications for demand response control in building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2日 来源:BUILDING AND ENVIRONMENT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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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通过采用变化的设定点或间歇性运行方式将需求响应整合到暖通空调系统中,可以提高建筑的能源灵活性并降低能源成本。在这种策略下,室内热环境会从稳态条件转变为以温度变化或周期性波动为特征的动态环境。然而,由于对动态热响应的理解有限,尤其是在冬季场景中,设计出既符合热舒适要求又能实现

  摘要:通过采用变化的设定点或间歇性运行方式将需求响应整合到暖通空调系统中,可以提高建筑的能源灵活性并降低能源成本。在这种策略下,室内热环境会从稳态条件转变为以温度变化或周期性波动为特征的动态环境。然而,由于对动态热响应的理解有限,尤其是在冬季场景中,设计出既符合热舒适要求又能实现需求响应的设定点变化仍是一项挑战。本研究调查了24名年轻男性在三种周期性温度条件下的主观感受与生理反应:空气温度在19–22°C范围内以3°C/小时和6°C/小时的速率变化,以及在18–21°C范围内以3°C/小时的速率变化。生理反应表现出方向性差异,对温度下降更为敏感。具体而言,皮肤平均温度在温度下降过程中下降了0.62–0.96°C,而在温度上升过程中仅恢复0.12–0.27°C。皮肤血流量也出现显著变化,尤其是在温度下降期间,温度变化后会下降88–134 PU。较低的温度变化范围和更快的变化速率会增加生理恢复的难度。更快的温度变化还会降低整体热感觉和热舒适度,同时增加局部热敏感性。当温度以3°C/小时和6°C/小时的速率变化时,较低的舒适温度阈值分别为17.5°C和19.0°C。基于这些研究结果,本研究提出了一种与电价时段相匹配的需求响应策略,包括预处理、温度逐步下降或关闭以及分阶段恢复。这些发现为人类对冬季温度变化的反应提供了依据,有助于设计有效的需求响应控制策略。

引言:随着气候变化加剧和城市化进程加快[1,2],现代建筑行业正在经历一场变革,能源效率、碳排放减少以及热舒适性已成为主流发展趋势。根据国际能源署2023年的报告,建筑运营占全球能源相关排放量的26%[3]。这一状况也推动了能源供应方面的绿色发展,使得能源供应系统,尤其是电网,能够整合更多可再生能源,如太阳能光伏、风能、水能和生物质能[4,5]。与此同时,城市化和建筑电气化大大增加了建筑的能源消耗,对电力的依赖也越来越高。2022年建筑运营带来的间接排放增加,正是这种对电力依赖加剧的体现[3]。因此,如何在间歇性的可再生能源发电与不断增长的电力需求之间找到平衡,已成为未来建筑能源使用面临的新挑战[6,7]。此外,建筑还承担着为使用者提供舒适健康的生活和工作环境的重要功能[8]。维持这种环境所需的能源在建筑总运营能耗中占据很大比例[[9], [10], [11]]。随着技术进步和生活水平提高,人们对舒适环境的需求也在不断增长。这些趋势促使建筑行业致力于提升建筑能源使用的灵活性,同时不损害甚至提升热舒适性[12,13]。近年来,许多电力公司推出了需求响应计划,以提高需求侧的能源灵活性[[14], [15], [16], [17]]。需求响应是指根据电网信号或电价变化调整建筑能源使用,从而实现负荷转移、削峰填谷以及更有效地利用间歇性的可再生能源[12,14]。在建筑的各种能耗中,供暖、通风和空调系统是最容易控制的负荷,因此在住宅和商业需求响应计划中被广泛运用[18,19]。随着智能控制及能源管理系统的发展,具备需求响应功能的智能恒温器成为发挥暖通空调系统灵活性优势的重要且实用的手段。通过采用变化设定点温度[18,20,21]或间歇性运行[22,23]等策略,可以实现建筑运营中的负荷转移或削峰填谷。这些控制策略也会导致室内热环境出现温度变化或周期性波动。因此,如何在这种动态热环境中保障热舒适性,已成为指导动态室内温度控制策略设计的重要研究课题。目前关于动态热环境的研究大致可分为两类:阶跃变化和连续变化[[24], [25], [26]]。其中,动态热环境中的阶跃变化通常与使用者空间位置的变化有关,主要研究的是空气温度的突然变化。以往的研究[[27], [28], [29], [30], [31], [32], [33]]模拟了冬季和夏季以及建筑内部不同功能区域之间的温度变化情况,比较了在不同幅度和方向的温度变化下,人们的主观感知和生理反应变化。这些研究结果被用于指导过渡空间的热环境设计。而在这类连续动态热环境中,同一物理空间内会出现温度变化,包括单调变化(温度渐变和漂移)以及周期性变化。根据ISO 7730标准[34],温度周期是指具有特定振幅和频率的变化,而温度渐变和漂移则是单调的、非周期性的变化。具体来说,温度渐变是指主动控制下的变化,而温度漂移则是由室外温度或太阳辐射等外部因素引起的被动变化。然而,诸如ASHRAE标准55[35]和ISO 7730标准[34]等主流室内热舒适标准都是基于稳态热舒适模型,即预测平均投票值-预测不满意百分比模型[36]。这些标准旨在创造稳定、均匀且中性的热环境,将室内温度变化视为影响人体热舒适性的不利因素。基于以往的相关研究[23,36,37],这些标准对室内温度变化设定了限制,这使得针对温度渐变和周期性的热舒适性研究相对较少,而这些研究对于指导动态室内温度控制非常重要。已有不少研究探讨了室内温度变化对使用者热感知、工作表现以及系统运行能耗的影响。Zhang等人[19,23]研究了在不同温度周期下的人体热舒适性和认知表现,这些温度周期是通过具有不同固定设定点和工作周期的间歇性制冷方式产生的,温度范围在22–31°C之间。在所有温度变化条件下,平均热接受率均超过80%的阈值,而认知表现则与稳态条件相当或略好。Miura和Ikaga[37]比较了在周期性温度条件(26–28–26°C)和恒定26°C条件下的热感知和热生理反应,他们发现,在周期性温度条件下,人们的温度不满率、心理压力水平以及系统能耗均低于稳态条件。还有其他研究探讨了其节能潜力。Zmeureanu和Doramajian[38]比较了传统恒定设定点温度设计与一种新设计,后者允许室内温度在下午3点后上升2°C。研究结果表明,可接受的温度漂移可使冷冻水消耗量减少34–40%。Ivanova等人[39]研究了在17–25°C范围内,每小时±2.58°C的温度漂移对热反应的影响,结果表明,适度的温度变化可以通过提供适当的热刺激并增加能量消耗来营造更健康的建筑环境,同时不会影响热舒适性。Reitmayer等人[22]研究了两种制冷策略下参与者的认知负荷和表现:一种是保持23°C恒定温度7小时,另一种则是前4小时保持26°C,随后以每小时1.5°C的速率从26°C降至23°C。与恒定温度条件相比,动态制冷方式在保持认知表现相当的同时,显著提升了参与者早晨的放松感和热舒适度,还减少了他们下午的自报疲劳感。上述实验室和现场研究提供的实验证据表明,通过变化设定点来实现室内温度变化,是一种有效且实用的方法,有助于提升建筑的需求侧灵活性。从使用者福祉的角度来看,这些研究结果表明,合理设计的室内温度变化不仅能够维持甚至提升使用者的舒适度和表现。从节能角度来看,Zmeureanu和Doramajian[38]发现,可接受的温度漂移可以降低冷冻水消耗量。Miura和Ikaga[37]发现,周期性温度运行可降低暖通空调系统的能耗,而Reitmayer等人[22]采用的动态制冷方式则能减少高峰时段的制冷负荷。从负荷转移的角度来看,Zhao等人[40]研究表明,通过在非高峰时段以较高的供暖设定点进行预热,以及在高峰时段停止供暖,可以将供暖需求从电网高峰时段转移开。随着室内环境智能控制系统的快速发展,借助智能空调系统实现的建筑需求响应越来越普遍。与早期关于动态热舒适性的研究相比,近期的研究逐渐将焦点转向与动态响应机制和节能效果相契合的较快且合理的温度渐变和周期性变化。表1总结了以往研究中探讨的室内温度变化及其影响机制。Kolarik等人[41]研究了不同温度渐变(在22–26.8°C范围内以每小时0.6、2.4、4.2和4.8°C的速率变化;在19–23.8°C范围内以每小时±0.6°C的速率变化;在17.8–25°C范围内以每小时±1.2°C的速率变化)对主观感知和办公室工作表现的影响。不同的温度渐变对热舒适性有不同的影响,而対工作表现则没有一致的影响。Zhang等人[19]研究了在制冷过程中通过直接负荷控制所引起的温度周期,温度变化率为每小时4.5–12°C,温度范围在23–28.5°C之间。热感觉建模结果表明,在温度周期过程中,绝对温度和温度变化率都是重要的预测因素。此外,与稳态条件相比,温度周期过程中的热舒适区在较低温度一侧更宽,而更快的温度变化则会缩小这一区域。Miura和Ikaga[37]研究了在26–28°C和27–29°C温度范围内,以每小时3°C的速率升温、以每小时6°C的速率降温的周期性温度变化对人类反应和系统能耗的影响。Jian等人[42]研究了在29–27/25/23°C范围内,以每小时–3、–4和–4°C的速率进行三种不同降温渐变时,最冷的局部热感觉与整体热感觉之间的关系。Zhang和Zhu[43]研究了在26–24/28–26°C范围内以每小时±6°C的速率进行适度温度渐变,以及在26–30–26°C范围内以每小时±12°C的速率进行温度渐变时的热感知情况。Wu等人[44]研究了在26–32°C范围内,空气温度以每小时6–18°C的速率变化时,温度变化率和变化方向对热反应的影响。Jung等人[45]研究了年轻人和老年人在温度从23°C上升至33°C,再从23°C下降至16°C过程中的体温调节反应。Li等人[46]通过结合两个温度范围(25–28°C和26–29°C)以及两种变化速率(每小时3°C和6°C),模拟了夏季的动态温度控制情况。Jiang等人[47]研究了夏季场景下,温度呈阶跃变化和渐变变化时,人体的生理和心理反应。Yan等人[48]研究了在三个不同制冷设定点(28°C、26°C和20°C)下进行间歇性制冷,以及由此产生的温度渐变(见表1)对热生理和感知动态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寒冷暴露的强度会显著影响热反应的时间动态特性。基于这些研究结果,他们提出了间歇性制冷的时机和控制逻辑应包含35分钟的恢复时间。Yang等人[49]在冬季进行了从15/16/17/18°C逐步上升至22°C的实验,上升速率分别为每小时4°C、5°C、6°C和7°C,同时提出了间歇性供暖的初始温度建议。Zhao等人[40]模拟了不同的冬季需求控制策略,包括在非高峰时段进行预热以及在高峰时段停止供暖,由此产生了三种温度周期,分别为25–25/27/29–15°C。研究结果表明,将室内工作温度在23°C和27°C之间动态调整,可以确保超过80%的使用者保持热舒适性。在考虑个体对寒冷的耐受程度后,中等和高度耐寒群体的适宜温度下限分别为17.5°C和16°C。总体而言,上述研究主要集中在夏季条件下的温度渐变和周期性变化,分析了它们对主观感知和生理反应的影响。相比之下,冬季场景下的室内温度变化尚未得到充分重视。在冬季供暖场景中,有两方面问题需要进一步研究:一是对中性偏冷温度渐变或周期性变化的动态热反应了解还不够充分;二是对于温度渐变或周期性变化下的舒适温度界限尚无明确量化标准,而这正是确定需求响应计划中可接受的室内温度变化范围的关键。这些不足阻碍了将热舒适性研究成果转化为实际的需求响应控制策略。此外,在大多数研究中,皮肤温度仍然是主要的生理指标,这一局限影响了人们对在温度变化或循环的动态热环境中的生理适应机制的理解。因此,需要进一步研究冬季间歇性加热条件下的热舒适度,以支持有效动态温度控制策略的设计。本研究着眼于冬季室内温度循环过程中的人类体温调节与动态热舒适度,旨在为建筑物的需求响应式供暖控制策略设计提供理论支持。在研究中,受试者经历了三种温度循环:以3°C/小时和6°C/小时的速率在19–22°C之间变化,以及以3°C/小时的速率在18–21°C之间变化。研究同时记录了受试者的主观感受和客观生理反应。本研究的目标如下:1)全面分析冬季条件下人类对温度循环的生理反应;2)确定中性至凉爽温度范围内,温度周期性变化时的热舒适度界限。具体而言,动态生理反应(主观和生理层面)能够提供实证,说明人们如何应对需求响应带来的设定点变化。本研究确定的舒适度界限可作为需求响应计划中的约束条件,确保室内温度变化能在不损害居住者舒适度的情况下实现需求灵活性优势。

**研究对象**
本研究已获得清华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THU-04-2024-109)。研究旨在探讨温度循环条件下主观及生理反应的变化情况。由于样本量有限,本研究未考虑年龄和性别的潜在影响。通过事前功效分析,设定功效水平为0.8,显著性水平为0.05,效应量为0.25,据此得出最小样本量为20人。最终纳入24名健康受试者。

**环境参数测量**
实验中不同温度循环下Ta的时间变化如图3所示。适应期、升温期和降温期结束时的环境参数详见表S1。在两种情况下,Ta的平均上升率和下降率分别保持在6°C/小时(V6)和3°C/小时(V3),且设定温度均在预期时间点达到。此外,相对湿度与风速也保持相对稳定,接近设定值。

**冬季中性至凉爽温度循环对人类生理反应的影响**
• 变化方向与循环顺序:尽管存在不对称的生理反应,但对OTSV的影响有限。在动态热舒适度研究中,人们普遍认为变化的方向性和短期热历史会通过过冲和习惯化等瞬态现象影响人的感知。但本研究中,整体热感觉相对稳定。如图4所示,在相同的温度循环条件下,不同温度变化过程中的OTSV差异并不显著。

**结论**
本研究模拟了多种冬季温度循环下的动态热环境,研究了温度变化的幅度、速率和方向对人类体温调节与热舒适度的影响。主要结论如下:1)发现生理反应对温度变化存在显著的方向性不对称性。血压对温度下降更为敏感。同样,SBF在温度下降过程中也会出现显著下降。

**关于写作过程中生成式AI及AI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准备本稿时,作者使用了ChatGPT来优化文本语言表达。在使用该工具/服务后,作者对内容进行了必要审查和修改,并对最终发表的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李思思: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方法论、研究设计、正式分析、数据整理。贾欣宇:撰写——审阅与编辑、可视化、资源协调、方法论、研究设计、数据整理。朱颖欣:监督、资源协调、方法论、概念设计。曹斌: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项目管理、资金筹集、概念设计。

李思思|贾欣宇|朱颖欣|曹斌
中国北京,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建筑科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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