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混凝土中的非冻融环境热循环:从矛盾的观测结果到基于机理的耐久性评估

《Journal of Building Engineering》:Non-freezing environmental thermal cycling in concrete: From conflicting observations to mechanism-based durability assessmen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2日 来源:Journal of Building Engineering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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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境热循环可视为一种耦合的热-湿-力作用谱。•缓冲机制与疲劳机制的竞争决定了材料早期强化与长期劣化的差异。•界面不匹配、水分滞后以及裂缝连通性共同构成了从纳米尺度到宏观尺度的劣化路径。•一种基于类别的半经验严重性指数可用于按损伤程度对热循环作用进行排序。•文中比较了经验模型、连

  •环境热循环可视为一种耦合的热-湿-力作用谱。•缓冲机制与疲劳机制的竞争决定了材料早期强化与长期劣化的差异。•界面不匹配、水分滞后以及裂缝连通性共同构成了从纳米尺度到宏观尺度的劣化路径。•一种基于类别的半经验严重性指数可用于按损伤程度对热循环作用进行排序。•文中比较了经验模型、连续体热-湿-力模型以及中观尺度模型,以指导防护设计。

引言
环境热循环是混凝土基础设施领域日益常见但研究仍较为分散的课题。它源于昼夜及季节性的温度变化、太阳辐射加热、夜间冷却以及使用过程中的温度波动。在昼夜温差较大的高海拔干旱地区[1]、[2]、存在热量与水分相互作用的沿海地区[3],以及地热井等特殊系统中,这类作用尤为显著。在中国,随着雅鲁藏布江下游的水电开发以及三峡工程的长期运行,重大基础设施在复杂环境作用下的耐久性问题越来越受到工程界的重视[5]。本综述中所指的非冻结热循环是指温度在0℃以上、通常不超过100℃的环境温变作用。在这种条件下,反复的温度变化会引发内部热应力与水分波动[6]、[7]、[8]、[9]、[10]。与可能引发快速剥落或贯穿性裂缝的极端热冲击或冻融循环不同[11]、[12],非冻结热循环是一个缓慢且累积的过程,会逐步导致微裂纹的产生[13]、[14]、孔结构粗化[3]、[15],以及局部界面脱粘[16]、[17],进而加速氯离子侵入[18]和碳化作用[19]、[20]。此外,非冻结热循环还需与火灾后或高温环境下的作用区分开来,后者以脱水与相变为主。

热疲劳现象在各类工程系统中早已被认知,但不同材料对应的描述规律存在显著差异。金属构件可通过基于单一热力学驱动因子的科芬-曼森型应变-寿命定律来描述,而沥青路面则可用具有成熟疲劳判据的温度依赖型黏弹性模型来描述[21]、[22]。混凝土的情况则更为复杂:其响应同时受异质相之间的热弹性不匹配、滞后于热扩散的内部水分迁移、孔隙网络向连通态的发展,以及约束条件下的时间依赖变形所控制。目前尚无单一驱动因子的寿命定律能够涵盖这些耦合作用,正因如此,混凝土中的环境热循环问题属于一个涉及材料、结构、施工及使用寿命工程的耦合热-湿-力耐久性问题。

这种耦合作用的中观尺度与湿度特征已有充分记录。骨料与水泥浆体之间的热膨胀系数差异会在界面过渡区产生周期性应力集中,从而促进裂纹萌生与界面劣化[14]、[16]。内部水分迁移速度滞后于热扩散,会在孔隙网络内产生周期性的水蒸气压力变化与毛细应力[6]、[23]。随着循环作用的持续,局部缺陷会不断扩展、聚合,最终形成相连的裂缝-孔隙网络,进而导致宏观孔隙粗化、刚度下降以及物质传输加速[24]、[25]、[26]、[27]。因此,即便温度条件看似相似,若水分边界、约束条件或材料状态不同,其劣化路径也可能大相径庭。

尽管关于热循环的文献数量增长迅速(见图1a),但现有研究结果仍存在明显不一致性。许多研究观察到材料损伤逐渐积累,但也有一些研究在后期劣化之前,观测到了早期密度增加、孔隙细化或机械性能看似提升的现象[20]、[28]、[29]。这些矛盾并非实验误差所致,而是由不同的作用路径决定的:即使在相同的温度范围内,若加热/冷却速率、停留时间、水分含量、试件尺寸、温度梯度或结构约束条件不同,研究结果仍可能存在很大差异。然而,现有许多研究主要关注温度范围与循环次数,对边界条件的描述不够完整,评估指标的使用也不统一,因此现有文献中虽有许多零散的观察结果[30]、[31],但缺乏用于跨研究对比、机制归纳或实际结构耐久性评估的可靠工程依据。

与其他相关领域的对比进一步凸显了这一差距。冻融劣化主要受冰晶生成压力控制[32]、[33],而非冻结热循环则由热弹性不匹配与湿热相变滞后所主导[34]、[35];此外,环境温变作用还需与高温或火灾环境下的作用区分开来,后者以化学分解为主[36]、[37]。冻融研究已形成了成熟的标准化标准(如ASTM C666-97、GB/T 50082-2024)、预处理方法及失效判据,便于不同实验室之间进行对比与耐久性分级,而非冻结热循环领域至今仍缺乏统一的试验规范、最低报告要求及公认的损伤指标。预测框架也同样分散,多以经验拟合[38]、[39]或简化的热-湿-力模型[9]、[40]为主,对局部热不匹配[41]、水分状态演变[42]、[43]以及多尺度传递过程[41]、[44]、[45]的探讨十分有限。现有的防护策略,如相变材料[46]、[47]、[48]、纤维[49]、[50]、[51]、辅助胶凝材料[29]、[52]、[53],通常都是通过试错方式单独进行评估,未能与内部的热-湿-力场或界面相容性建立清晰关联。

通过对2000年至2025年间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1181篇关于水泥基材料“热循环”主题的论文进行的文献计量分析(排除了冻融与火灾相关研究),可以量化这种不平衡状况(见图1b–c)。约55%的文献仅关注温度限值与循环次数等现象学描述指标,而决定材料行为的关键热力学驱动因素、水分边界条件以及结构约束条件分别仅被提及9%和2%。关于防护措施的研究多集中在相变材料上,而辅助胶凝材料与纤维的相关研究则较为分散,“湿热耦合”“水分”以及“化学成分”等术语也尚未形成明确的知识集群。该领域目前仍以零散的经验观察为主,缺乏统一的工程框架。

基于上述背景,本综述在三个方面不同于以往的相关研究。首先,它将非冻结热循环视为一种需要通过一系列暴露参数来描述的客观环境作用,而不仅仅取决于温度幅值与循环次数。本文提出的热循环作用谱将温度范围、平均温度、作用速率、停留时间、水分边界条件、约束条件以及温度场类型结合在一起,为原本分散的各种热循环研究提供了统一的描述语言。其次,本综述将这些描述参数与实际观测到的损伤过程联系起来,包括早期的缓冲作用、界面处的不匹配现象、受水分影响的速率效应、裂缝与孔隙的连通性发展,以及受约束条件影响的温度变形。第三,本文尝试构建一种简化版的严重性指数STC,所用变量均为现有文献中普遍存在的,同时利用该指数的校准极限来确定目前仍需补充的数据集。这样一来,热循环作用谱并非为现有变量赋予新名称,而是一种用于报告、比较和解读非冻结热循环试验的实际结构。

本综述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定义热循环暴露参数,并总结现有实验条件的覆盖情况。第3节梳理多尺度劣化过程,并构建用于跨研究对比的简化严重性指数。第4节比较水分边界条件、温度幅值、内部水状态、水灰比以及辅助胶凝材料掺量这几种因素的相对影响。第5节回顾从经验指标模型到耦合热-湿-力模型以及基于中观尺度信息的模型的发展历程。第6节探讨各种防护策略,第7节则阐述为从定性分析迈向预测性耐久性评估所需的报告标准与控制数据集。

片段摘录
热循环条件向量
热循环作用谱旨在将外部环境作用与材料实际响应区分开来。它在引入任何损伤指标之前,就记录了控制内部热场、湿场和应力场的各种参数。一个热循环首先由一个简洁的“4 + 1”向量来描述,如方程(1)和图2a所示,其中四个热学参数分别为温度幅值(ΔT)、平均温度()、加热/冷却速率(r)以及停留时间(thold),而“+1”项(MB)则表示……

性能演化机制
应将环境热循环视为一个多尺度劣化过程,而非一系列孤立的观察结果。外部荷载谱与边界条件首先决定了材料的内部热场与湿场,这些场又会引发损伤的起始,主要是界面处的热弹性不匹配以及由水分引发的局部应力;随后,湿热耦合决定了损伤积累的速率;而持续的循环作用则会促使裂缝聚合,并引发连通性变化,进而加速劣化进程。

影响因子分析
不应将热循环作用的结果简单视为温度幅值ΔT的函数。正如第3节所述,环境热循环遵循一定的因果链:某种影响因子首先会改变荷载条件,如水分边界条件、约束条件或温度梯度,或者改变材料的内部状态,如孔隙结构、界面质量以及剩余的水化潜力。这样的变化又会改变主导的劣化机制,进而影响可观测的劣化指标。因此,工程上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是……

建模方法
目前,非冻结环境热循环的建模工作落后于冻融及火灾劣化的建模研究[30]、[101]。这一差距不仅体现在模型数量不足,还在于缺乏合理的建模逻辑。经验拟合虽然能够再现某些趋势,但却无法解释为何在水分边界条件、作用速率、温度梯度或约束条件发生变化时,相似的温度条件下会出现不同的劣化路径。对于工程应用而言,关键任务是将第2节中提到的各种暴露参数与内部的驱动力量联系起来。

防护策略与耐久性设计
如第3节“性能演化机制”与第4节“影响因子分析”所述,热循环引起的损伤并非由单一因素导致的,而是多种热-湿-力耦合作用的累积结果。因此,防护措施不应仅仅依赖于那些试图恢复材料抗压强度的孤立试错方法,而应遵循基于机理的设计思路,针对特定暴露条件下的主导劣化路径采取措施。用工程术语来说,就是构建一种具备热循环抵抗能力的混凝土体系。

挑战与展望
目前,关于非冻结环境热循环的研究正在不断增加,但该领域仍然缺乏一套统一的耐久性评估与使用寿命预测框架。如图20所示,接下来的工作不应是更多的孤立试验方案对比,而应是整合暴露条件表征、多尺度劣化过程与工程设计三者之间的关联。其中三个问题尤为关键:标准的试验描述方法、可靠的损伤指标以及实验室结果与实际工程环境的等效性。只有解决了这些问题,才能……

结论
本综述将非冻结环境热循环重新定义为混凝土基础设施的工程耐久性问题,而非单纯的材料测试课题,并从多个共同维度对现有文献进行了重新分析,以定量验证这一重新定义的合理性。主要结论如下:
1)环境热循环应被视为一种暴露作用谱,而非单一的温度范围。加热/冷却速率、停留时间、温度梯度等级、约束程度,尤其是水分边界条件,都对材料的耐久性有着重要影响……

作者贡献声明
曾浩宇:撰写原文初稿、方法论研究、资金申请、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思。金明:参与文章审阅与编辑、项目监督、研究实施、资金申请。刘建忠:参与文章审阅与编辑、项目监督。刘佳萍:参与文章审阅与编辑、项目监督、资金申请。赵海涛:参与文章审阅与编辑、项目监督。李文伟:负责项目监督与资金申请。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在提交本稿件过程中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重点研发计划(2025YFB3708700)、广西科技计划(Guike AA23062034)、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524B2117、52522907、52379118)以及湖北省科技创新人才计划(2024DJA036)的支持。

曾浩宇|金明|赵海涛|李文伟|刘建忠|刘佳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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