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经济增长与创新：一个两国两期模型

《International Economics》：Globalization, economic growth, and innovation: A two-country two-period model

　　摘要：本文探讨了发展中国家如何从贸易自由化中获益。我们构建了一个包含孤立阶段和全球化阶段的两个时期模型，以及一个由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代表世界其他地区）组成的双国框架。研究结果表明，当发展中国家的全要素生产率显著低于发达国家时，全球化可能会使其处于不利地位。不过，我们发现，发展中国家在孤立阶段将部分资本用于创新，从而提升其全要素生产率，依然能够从贸易开放中获得收益。

引言：过去几十年来，大多数国家都实现了经济自由化，这带来了商品、服务、技术和资本跨境流动的增加。这一现象通常被称为经济全球化或贸易自由化，其运作受到世界贸易组织等国际机构的规范。关于经济增长与发展的传统观点认为，开放型经济的增长速度比封闭型经济更快（Grossman和Helpman，1991；Dollar，1992；Edwards，1993）。然而，无论是现有的理论模型还是实证研究，都未能就贸易自由化与经济收益之间的关系达成一致意见。

从理论上讲，传统观点认为全球贸易能促进经济增长，而最新的研究则认为情况并非总是如此。各国追求贸易开放，期望以此推动自身及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例如，基于内生增长模型的研究（Barro和Sala-i Martin，1997；Baldwin等人，2005；Grossman和Helpman，1990、1991；Lucas，Jr.，1988；Acemoglu，2009）指出，全球贸易的扩展可以通过进口先进产品、外国直接投资以及“边干边学”积累人力资本等方式，促进知识与技术的传播，进而推动经济增长。不过，这些益处取决于开放的程度。此外，Alesina等人（2000）和Bond等人（2005）认为，贸易开放扩大了市场规模，使经济体能够利用规模经济和专业化优势。他们一致认为，贸易通过短期和长期效应提升生产力：短期内可缓解资源错配问题，长期则能推动技术创新。此外，贸易自由化还会促使各国为应对国际竞争而进行国内改革，进而促进经济发展（Sachs和Warner，1995）。因此，在内生增长框架下，贸易政策可通过投资影响技术变革。

相反，其他一些理论研究则认为，贸易开放可能会阻碍经济增长，具体取决于该国的发展水平。例如，那些缺乏人力资本（Abramovitz，1986）或金融发展条件（Aghion等人，2005）的发展中国家，可能无法吸收发达国家的先进技术。内生增长模型进一步表明，如果一个经济体专注于那些在生产率增长方面具有“比较劣势”的行业（Redding，1999），或者当创新和“边干边学”的能力耗尽时（Lucas，Jr.，1988；Young，1991），贸易开放可能会逐渐降低经济增长速度。在这种情况下，结合技术进步的“选择性保护”可能比完全自由化更为有效（Redding，1999）。

实证研究的结果同样并不一致。有些研究发现贸易自由化与经济增长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Levine和Renelt，1992；Harrison，1996；Dollar和Kraay，2004；Chang等人，2009；Kim，2011；Sachs和Warner，1995；Wacziarg和Karen，2008），而另一些研究则未发现关联，甚至认为存在负面影响（Clemens和Williamson，2001；Musila和Yiheyis，2015；Ulasan，2015；Rodriguez和Rodrik，2000；Singh，2010）。这些差异可能源于指标选择、方法论以及模型设定的不同。此外，贸易对不同国家的影响也各不相同。例如，Kim和Lin（2009）的研究表明，开放政策有利于高收入经济体，却会对低收入经济体造成损害，这可能是由于各国在吸收知识和技术方面的能力存在差异。

在此背景下，本文构建了一个理论上的内生增长模型，用以解释在特定的贸易自由化条件下，一个国家如何从全球化中获益。正如先前的研究所示，工业化经济体往往能从全球化中获得最大收益，而发展中国家所受的影响则仍不明确。本研究聚焦于发展中国家，探讨它们如何利用贸易开放来推动经济增长。我们构建了一个包含发展中国家（H）和发达国家（F，代表世界其他地区）的双国模型。分析重点在于全球化背景下H国的生产率以及总消费的效用。该模型涵盖两个时期：孤立阶段，此时两国都处于封闭状态；全球化阶段，两国签订贸易协定，实现自由贸易。我们研究了H国的两种情形：（1）在孤立阶段将所有初始资本用于生产；（2）在孤立阶段保留部分资本用于创新，以提高全球化阶段的全要素生产率。该模型假设了“一价定律”，即在没有摩擦的情况下，相同商品的价格是相同的。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如果H国在孤立阶段将所有资本用于生产，而其全要素生产率又远低于F国，那么在全球化背景下它可能会处于不利地位。相反，如果H国在孤立阶段将部分资本用于创新，那么在第二阶段其全要素生产率将会提高，从而能够从全球化中获益。

这项研究为贸易与经济增长领域的研究做出了两项重要贡献。首先，它表明贸易自由化的增长效应取决于自由化之前的创新努力和初始生产率水平。当发展中国家在进入自由化进程时，其与世界其他地区的生产率差距较大，全球化可能无法推动其经济增长。因此，与通常认为开放会促进增长的经典内生增长模型不同，我们的模型指出，贸易自由化的效应并非普遍适用，而是取决于该国在开放之前是否已积累了足够的能力。其次，我们的模型确定了创新投资的临界水平，超过这一水平后，由创新带来的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就能使贸易自由化带来更高的经济增长。这种基于阈值的机制为解释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在 globalization进程中出现的不同增长结果提供了理论依据。更广泛地说，本文还提供了一个框架，有助于理解为何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国家，其从开放中获得的收益可能存在系统性差异。

本文的其余结构如下：第二节回顾了有关贸易自由化与经济增长的理论及实证文献。第三节主要构建了双国模型，并探讨了如何通过创新投资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从而从贸易自由化中获益。第四节用于进行模拟分析。第五节总结了主要研究发现，并提出了未来可能的研究方向。

文献综述：国际贸易的经典理论通常认为，各国通过开放能够实现更高的经济增长，从而获得收益。这些收益源于专业化生产、对技术创新的投资、生产率的提升，以及更好的资源分配和教育等配套政策。这一思路源自李嘉图（1817）的经典理论，他认为国际贸易有助于更有效地配置稀缺资源。

双国模型：我们考虑两个国家：一个发展中国家H，以及代表世界其他地区的发达国家F。这两个国家经历两个时期，分别为t=0和t=1。经济环境如下：（i）在t=0时期，两国处于孤立状态，彼此之间没有贸易往来；（ii）在t=1时期，H国和F国签订贸易协定，允许两国之间进行自由贸易和资本流动。每个国家都拥有初始的资本存量。

模拟分析：为了阐明我们的理论框架，尤其是命题2，我们对模型进行了简单的数值校准。参数值设定如下：α=13，θ=0.3，λ=0.5，AH=2，AF=6，kH,0=1，kF,0=4。这些数值仅为说明之用，旨在体现一个发展中国家的状况，即其在进入全球化进程时，其生产率和资本存量均低于世界其他地区。资本份额参数α=13在增长经济学领域是常用的数值。

结论：发展中国家如何从贸易自由化中获益？在本文中，我们通过构建一个两期模型，展示了发展中国家如何从全球化中受益，从而为贸易与经济增长领域的研究做出了贡献。我们发现，当发展中国家的全要素生产率远远低于世界其他地区时，它会因全球化而受损。同时，我们也表明，全要素生产率较低的国家依然可以通过投资创新从贸易中获益。不过，要做到这一点，相应的投资水平必须达到一定标准。

作者贡献声明：Cuong Le Van负责撰写原始稿件、进行形式分析及概念构建；Duc V. Le负责审稿与编辑、形式分析及概念构建；Thanh Tam Nguyen-Huu负责审稿与编辑、形式分析及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Cuong Le Van | Duc V. Le | Thanh Tam Nguyen-Huu
巴黎经济学院IPAG商学院、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越南河内对外贸易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