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Agriculture and Food Research》:Microbial Dynamics and Potential Food Safety Challenges in Microgreens
微绿植(Microgreens)是由谷物、蔬菜和草本植物的种子培育而成的幼苗。近年来,由于其丰富的营养特性和烹饪多样性,它们获得了广泛的欢迎。本综述(review)考察了与微绿植相关的微生物动态(Microbial Dynamics)和食品安全挑战,重点关注其栽培、采后处理和消费。虽然微绿植提供了增强的植物营养素含量和潜在的健康益处,但它们非常容易腐烂,并且容易受到微生物污染,这构成了重大的食品安全风险。种子相关微生物群(Seed-associated microbiota)、灌溉水质量、基质类型以及水培系统中的循环营养液是微生物群落组成和病原体持久性(pathogen persistence)的主要决定因素。本综述强调,植物相关微生物群(plant-associated microbiota)可能通过竞争性排斥和产生抗微生物代谢物来抑制病原体的建立。然而,微生物多样性的破坏也可能促进病原体的持久性。分析了影响微生物质量的关键因素,包括种子、基质、水和栽培实践。先进的栽培系统,如受控环境农业(Controlled Environment Agriculture, CEA),可以最小化外部污染。然而,不充分的卫生和循环营养系统可能增强病原体的持久性。本综述强调了针对性干预措施、改进的消毒方法以及加强对微绿植相关微生物组(microgreen-associated microbiomes)功能作用的研究的必要性。通过应对这些挑战,本综述旨在为安全可持续地生产高质量微绿植做出贡献,从而与全球对营养和环保食品来源日益增长的需求保持一致。
1. Introduction
微绿植(Microgreens)是幼苗阶段,在子叶完全发育且第一对真叶出现时收获,通常以生食方式消费,因此其微生物群落受种子质量、基质、灌溉水和栽培系统等采前条件影响。与芽菜(sprouts)不同,微绿植在光照条件下生长于基质中,并收获于根部以上,这降低了但未消除种子相关的污染风险。与叶菜类(leafy greens)类似,微绿植可能因生食而在栽培、收获和采后处理中受到污染,常通过受控环境农业(Controlled Environment Agriculture, CEA)系统生产,使用土壤或椰糠、泥炭和麻垫等无土介质。微绿植具有高含水量(91.92–95.33%)、高呼吸速率和脆弱组织,易导致微生物增殖和采后品质劣变。尽管尚无直接关联的食源性疾病暴发,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和加拿大食品检验局(CFIA)已报告召回事件,涉及沙门氏菌(Salmonella)和单核增生李斯特菌(Listeria monocytogenes),表明微绿植可能携带人源病原体。CEA系统虽可减少土壤和环境污染物暴露,但封闭生产系统可能促进病原体通过循环营养液、持久性生物膜和不当卫生措施快速传播。当前研究日益认识到有益细菌(如芽孢杆菌属Bacillus、微小杆菌属Exiguobacterium、假单胞菌属Pseudomonas和肠杆菌属Enterobacter)在促进种子萌发和幼苗生长中的作用,但这些菌属也可能通过产生铁载体、干扰生物膜和抗微生物代谢物来抑制病原体。本综述综合了微生物组动态、污染源(包括种子、水和基质)以及病原体在微绿植生产中的持久性,为理解食品安全风险和制定针对性消毒策略提供框架。
2. Importance of studying the microbial community of microgreens
在受控农业环境中,优化生长条件受到关注,但支持微绿植生长的微生物伴侣却很少被重视。研究表明,微绿植的植物营养素浓度显著高于成熟叶菜,而早期植物发育阶段和根分泌物(root exudates)可能影响微生物群落组装。植物相关微生物群可通过增强营养吸收、激素产生、调节植物代谢和抑制病原体来影响植物健康和营养组成,但直接证据仍有限。研究微绿植中微生物群落的组成和行为,可为改善栽培技术、降低微生物风险、利用有益植物-微生物相互作用提供信息,推动可持续农业发展,确保生产高质量、安全的微绿植以满足全球营养需求。
3. Assembly and Dynamics of Bacterial Community in Microgreens
微绿植中细菌群落组装受种子微生物群、栽培基质、灌溉系统和环境条件强烈影响,在短生长周期内共同塑造有益微生物相互作用和人源食源性病原体的潜在持久性。早期植物基因型和根分泌物组成通过改变糖类、氨基酸和酚类化合物的可利用性,影响微生物演替。环境因素和农业技术(如生长灯)可影响植物微生物组的组成和功能。微绿植的短生长周期可能加剧根分泌物组成变化,从而影响微生物演替和病原体持久性。从食品安全角度看,早期萌发期的糖丰富环境为食源性病原体(如沙门氏菌Salmonella和大肠杆菌E. coli O157:H7)提供了快速增殖窗口。研究显示,多样化的微生物组可通过竞争和产生抗微生物化合物阻碍病原体建立,而降低微生物多样性的条件(如基质灭菌)可能创造生态位促进病原体定殖。
4. Functional Potential of the Microbiome
4.1 In Plant Health
植物相关微生物群在种子萌发活力、细胞发育、胁迫耐受性、营养吸收、生产力和植物免疫中发挥关键作用,包括植物生长促进根际细菌(Plant Growth-Promoting Rhizobacteria, PGPR),通过增强营养获取、植物激素调节和抗微生物活性改善豆科微绿植健康。微绿植中的次生代谢物(如芸苔属的异硫氰酸酯isothiocyanates、豌豆和苋属微绿植中的黄酮类flavonoids)可能通过抗微生物活性调节微生物群落结构,有利于耐受类群(如假单胞菌属Pseudomonas和芽孢杆菌属Bacillus)并抑制易感的肠杆菌科(Enterobacteriaceae)。尽管基于植物微生物组的方法可改善植物在受控环境下的生长,但其对微绿植中微生物组稳定性、次生代谢物积累和食品安全结果的广泛影响仍不充分。
4.2 In Human Health
微绿植因富含膳食纤维、多酚、芥子油苷和异硫氰酸盐,可能调节人类肠道微生物组。研究表明,生食植物可直接影响人类健康,其可食用植物微生物组具有潜在功能意义。但一项研究发现,单次食用西兰花微绿植后,人体肠道微生物组组成未显著改变,而另一研究则指出芸苔科微绿植中的生物活性化合物(如多酚和芥子油苷)与肠道微生物互作,产生短链脂肪酸,提示益生元潜力。然而,微绿植微生物组与人类肠道微生物组间的相互作用如何影响食源性病原体或机会微生物的存活、转移或定殖,尚缺乏评估。现有证据主要来自短期实验或动物模型,需开展人类临床研究以探究微绿植对肠道微生物组组成和功能的长期影响。
5. Potential sources influencing the microbial quality of microgreens
5.1 Seeds
种子是微绿植生产中微生物引入的主要来源,携带有益微生物(如芽孢杆菌属Bacillus和假单胞菌属Pseudomonas)和潜在食源性病原体(如沙门氏菌属Salmonella和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种子相关微生物群可能来自土壤、灌溉水、操作实践或储存期间的环境暴露。食源性病原体可内化至种子组织,限制表面消毒策略的有效性。受污染种子是芽菜相关暴发的主要来源,因萌发条件(高湿、温暖、营养丰富)支持病原体增殖。微绿植中,种子污染同样促进病原体生长。种子大小和表面特征影响污染动态:小种子表面积大、收获早,病原体负荷高;大种子和较长的收获期降低风险。与芽菜相比,微绿植因收获时缺少根和种皮,被认为是更安全的微生物选择。物理和化学种子消毒策略(如微泡结合二氧化氯和微酸性电解水)可显著降低病原体,但内化病原体的持久性和种子消毒方法标准化不足,仍需针对性消毒策略。
5.2 Substrate
生长基质是微绿植生产中微生物群落组成和病原体持久性的重要决定因素。基质的物理化学性质(pH、保水性、营养可利用性和有机质含量)影响微生物演替、竞争和食源性病原体(如沙门氏菌Salmonella和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的存活。微绿植常用基质包括泥炭、椰糠、麻垫、堆肥基质或水培系统,各支持不同的微生物群落和污染风险。例如,泥炭增强保水性,椰糠可能携带更高微生物负荷,水培系统可通过循环营养液促进病原体传播。受污染或未充分巴氏消毒的蚯蚓粪可成为病原体储库,实现向微绿植的高效转移。水培系统中,微生物竞争者缺乏,使微绿植对肠杆菌科(Enterobacteriaceae)成员(如大肠杆菌和沙门氏菌)更易感。基质相关微生物群通过根际竞争和拮抗活动影响病原体持久性,有效管理微生物群落可优化微绿植生长。
5.3 Water
水是微绿植生产的关键输入,作为灌溉水源和水培系统中的生长介质。商业生产者常用市政水、井水、收集雨水和循环营养液,各自因水源质量、处理和系统管理而呈现不同微生物危害。研究表明,大肠杆菌O157(E. coli O157)和诺如病毒(norovirus)可通过污染营养液侵染水培微绿植。灌溉水质量取决于水源、处理方式、储存条件和环境暴露。不同水源(如地表水、市政水、雨水)可有效将沙门氏菌(Salmonella enterica)、大肠杆菌O157:H7和单核增生李斯特菌(Listeria monocytogenes)转移至芸苔科微绿植,病原体存活率因水源、接种量和物种而异。灌溉方法影响污染动态:滴灌减少植物可食部分与水的直接接触,而喷灌增加风险。水培系统虽提高资源效率,但通过生物膜形成促进病原体存活和传播,需持续监测水质并实施过滤、紫外线消毒和氯化处理。
5.4 Cultivation practices
栽培实践(如播种密度、收获日期和施肥)影响微绿植的微生物质量。高播种密度因密集冠层内空气流通差、湿度高,显著增加微生物负荷。后期收获阶段因抗微生物化合物(如酚类、黄酮类和花青素)积累,微生物负荷可能降低。施肥实践改变根际微生物群落,有机肥和堆肥改良剂增加细菌多样性和根际生物量。植物生长促进根际细菌(PGPR)的应用(如芽孢杆菌属Bacillus和假单胞菌属Pseudomonas)可增强微绿植生长并抑制病原体。采前天然抗微生物剂(如苯甲基异硫氰酸酯)处理可有效减少芸苔科微绿植上的沙门氏菌和大肠杆菌O157:H7,且不影响产量。需进一步研究以平衡有益细菌与食源性病原体防控。
5.5 Environmental conditions
环境因素(光强、光周期、温度和湿度)塑造微生物群落组成并支持食源性病原体。微绿植栽培系统常见温度15–25°C、相对湿度50–70%,但湿度>70%和叶片持续湿润促进病原体附着、持久性和生物膜形成,增加污染风险。光质和光周期通过改变抗微生物植物化学物质(如酚类、黄酮类、芥子油苷和异硫氰酸盐)积累间接影响微生物安全,但UV-A补充白光未能显著降低细菌负荷。当前研究多集中于产量优化和植物化学物质提升,而非微生物安全结果,需整合环境监测、微生物组分析和病原体生态学,以开发预测风险模型和基于证据的环境控制策略。
6. Routes of transmission, internalisation, and survival of foodborne pathogens
微绿植作为未成熟植物阶段,易于受多种食源性病原体污染,其中沙门氏菌(Salmonella enterica)、大肠杆菌O157:H7(E. coli O157:H7)和单核增生李斯特菌(Listeria monocytogenes)因低感染剂量、环境适应性和频繁参与新鲜农产品暴发而研究最深入。病原体可通过两种机制进入植物组织:通过自然开口(气孔、皮孔、侧根伸出区域)或损伤部位;以及通过种子浸泡、灌溉或采后清洗过程随水吸收。研究表明,细菌通过开放气孔进入是主动过程,但也可被动进入。病原体可从受污染种子传播至幼苗、茎和叶片,且存活率因物种和品种而异。例如,大肠杆菌和沙门氏菌在多种微绿植中保持稳定,单核增生李斯特菌则下降;向日葵微绿植比豌豆苗更易携带病原体;气孔较大的菊苣品种保留更多病原体。这些发现有助于理解病原体行为,为制定针对性风险缓解策略提供支持。
7. Prevalence of Foodborne Pathogens in Fresh Produce Consumption
微绿植缺乏专门法律定义,处于高风险芽菜和即食叶菜之间的监管灰色地带。新鲜农产品中多种病原微生物导致食源性疾病暴发:主要病原体包括细菌(沙门氏菌属、大肠杆菌、单核增生李斯特菌、志贺氏菌属等)、病毒(诺如病毒、轮状病毒、甲型肝炎病毒)和寄生虫(隐孢子虫、环孢子虫等)。过去十年,欧洲和英国发生多起与叶菜和沙拉相关的暴发,如产志贺毒素大肠杆菌(STEC)O157、沙门氏菌、耶尔森菌等。尽管无直接归因于微绿植的暴发,但加拿大食品检验局(CFIA)和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召回事件(涉及单核增生李斯特菌和沙门氏菌)凸显其潜在风险。美国2014–2024年报告了多起与新鲜农产品和芽菜相关的暴发,涉及罗曼生菜、菠菜、苜蓿芽等,表明叶菜类作为病原体载体的持续作用。
8. Current Pre-harvest and Post-harvest Treatments to improve Microgreens quality and safety
微绿植的幼嫩组织呼吸速率高,易受采后品质劣变影响。采后因素(如温度、湿度和机械损伤)显著影响微生物群落。受控环境农业(CEA)下的生产被认为更安全,但若食品安全管理体系未妥善实施仍存在风险。采后货架期的主要变量是贮藏温度和气体组成。未经清洗的微绿植初始好氧嗜温细菌(Aerobic Mesophilic Bacteria, AMB)计数高达7.1–7.8 log CFU/g,与香菜和嫩菠菜相当。采后化学处理(如乳酸钙、氯化钙)可抑制微生物增殖。多种消毒剂(如次氯酸盐、二氧化氯、过氧乙酸)被研究,新型消毒剂(如等离子体活化水Plasma-Activated Water, PAW)和天然抗菌剂(如精油、季铵化合物)可有效减少微生物负荷并保持品质。例如,UV-C照射可减少沙门氏菌和大肠杆菌O157:H7,但冷藏期间病原体可能增长;气调包装(Modified Atmosphere Packaging, MAP)可延长货架期至12天。纳米技术(如纳米肥料、纳米涂层)也展现出改善生长和货架期的潜力。但长期影响尚待评估,需严格的安全性评估和标准化测试。
9. Future Directions and Conclusion
9.1 Functional roles of specific bacteria
短生长周期作物可携带促进植物生长、养分循环和环境可持续性的微生物。细菌通过生物修复、病害抑制和改善营养可利用性增强微绿植栽培。有机质转化对养分循环至关重要,氮固定、磷酸盐和锌溶解帮助植物吸收营养。植物生长促进细菌(Plant Growth-Promoting Bacteria, PGPB)抑制病原感染并提高作物产量,减少化学肥料需求,促进有机农业。但微生物竞争和特定环境条件可能限制其功效,需理解有益细菌、植物微生物组和环境因素间的相互作用以优化生产系统。
9.2 Impact of different production systems on microbial communities
多种栽培系统(水培、土壤栽培、鱼菜共生、气培)显著影响微绿植相关微生物群落。研究显示,发芽过程改变微生物多样性,促进机会性食源性病原体(如泛菌属Pantoea和阪崎克罗诺杆菌Cronobacter sakazakii)生长,而受污染种子是微生物威胁的主要来源。理解这些微生物动态对优化微绿植的食品安全、营养品质和货架期至关重要。
9.3 Targeted interventions for pathogen control
针对微绿植栽培中食源性病原体的靶向干预措施包括生物防治和管理方法。噬菌体疗法(Phage therapy)在对抗植物病原体(如青枯雷尔氏菌Ralstonia solanacearum)方面显现潜力,增加噬菌体应用可减少植物病原体并富集有益微生物(如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a),增强抗病性。结合生物防治、消毒实践和食品安全法规对于有效病原体管理至关重要。良好农业规范(Good Agricultural Practices, GAPs)和前提方案(Prerequisite Programs, PRPs)配合HACCP程序可系统识别和控制生物危害。需进一步研究以优化这些方法适应不同栽培环境和病原体组成。
9.4 Standardised methods for microbial analysis
维持微绿植食品安全和质量标准需要统一的微生物分析程序。欧洲标准化委员会(CEN)和国际标准化组织(ISO)等监管机构制定标准化方案,融合传统培养方法与先进分子技术和基因组学。传统微生物技术提供准确的鉴定、定量和表征,而现代分子方法(如聚合酶链式反应PCR和基因组学)则提供快速分析。绝对定量技术采用多内部标准系统(包括靶标质粒)实现精确量化,替代策略使用可量化标准配合专用微生物组检测试剂盒。
9.5 Microbial community profiling using 16S rRNA
通过16S rRNA测序研究微绿植中微生物群落,可提供多样性和功能角色的重要见解。16S rRNA基因因其存在于所有细菌中且可变区允许物种区分而成为标准标记。测序和分析方法显著影响结果。16S rRNA测序经济且计算高效,通常鉴定至属水平,但缺乏全基因组测序提供的功能细节。整合长读长测序与先进生物信息学有望提高准确性和分辨率,对食品安全和环境监测应用至关重要。
10. Conclusion
随着微绿植作为营养密集型功能性食品在全球日益流行,应对其生产中的微生物风险变得重要。本综述强调了微绿植相关微生物组的复杂性,它们以双重方式影响植物健康和病原体传播潜力。种子质量、生长基质、灌溉水和栽培实践等多重因素直接影响微生物群落结构和食品安全风险。受控环境农业(CEA)是减少污染的有前景方法,但需强有力的安全规程和靶向干预。采前处理结合采后消毒方法和生物防治策略是先进的管理策略。分子技术用于微生物监测可改善污染检测和食品安全保障。微绿植的短货架期需要特殊贮藏条件和先进加工方法。未来工作应开发标准化微生物评估方法,研究微生物组干预对病原体的影响,评估生产系统对微生物存活的影响,以支持可持续微绿植种植,扩大其在全球粮食安全和公共健康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