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0年的集约化果园演替过程中,土壤退化与地面植被减少导致了蚂蚁功能群的逐步丧失

《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Soil degradation and reduced ground vegetation mediate progressive ant functional group loss along a 30-year intensive orchard chronosequenc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2日 来源:Agriculture, Ecosystems & Environment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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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农业集约化威胁着生物多样性,但生物多样性变化的长期趋势及其与环境之间的关联仍不甚明了。本研究以蚂蚁作为与土壤相关的生态指标,对中国亚热带地区30年间的柑橘园进行了调查,共监测了38,556只地面觅食的工蚁(属于44个物种、9个功能群)。这些柑橘园分别采用传统管理方式(5–3

  摘要:农业集约化威胁着生物多样性,但生物多样性变化的长期趋势及其与环境之间的关联仍不甚明了。本研究以蚂蚁作为与土壤相关的生态指标,对中国亚热带地区30年间的柑橘园进行了调查,共监测了38,556只地面觅食的工蚁(属于44个物种、9个功能群)。这些柑橘园分别采用传统管理方式(5–30年)和以草本植物为基础的优化管理方式(5–20年),周围的森林则作为对照。集约化的柑橘种植显著简化了蚂蚁群落结构。在传统管理的柑橘园中,对环境敏感的特化种的比例从36%下降到几乎消失,而耐环境的广布种比例则从64%上升至占绝对优势。优化管理方式使得初始的功能群多样性高于传统管理园,但特化种的比例仍随种植时间而逐渐下降。功能群组成的变化主要与草地覆盖度、土壤碳氮比、沙粒含量以及硝酸盐氮含量相关,这表明植被结构、土壤特性与蚂蚁群落重组之间存在密切联系。偏最小二乘路径分析进一步显示出广布种与特化种之间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这说明特化种的存活可能受到生物因素的限制。这些结果共同表明,以草本植物为基础的优化管理虽能延缓但无法逆转集约化多年生种植带来的功能群多样性长期下降趋势。因此,在种植初期保持地面植被和平衡的土壤养分状况,对于维持多样化的蚂蚁功能群及相关的土壤生态过程至关重要。

引言:农业已经改变了地球上约38%的无冰陆地表面的土地利用方式,其中包括15.3亿公顷的耕地和33.8亿公顷的牧场(Foley等人,2011年)。这一转变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最近的研究表明,全球土地利用变化的程度可能是之前估计的四倍(Winkler等人,2021年),2001年至2023年间,全球永久性耕作面积增加了40%以上(FAO,2025年),这凸显出全球范围内多年生农业系统持续扩张和集约化的趋势。在耕地中,以大量使用化肥、农药和灌溉为特征的集约化农业在过去几十年里迅速发展,已成为全球普遍采用的土地管理策略(Waha等人,2020年)。集约化农业虽然可以提高作物产量,但却会以大幅降低生物多样性及相关生态系统功能为代价(Newbold等人,2015年;Beckmann等人,2019年;Banerjee等人,2024年)。值得注意的是,生物多样性的减少并非随机发生,那些环境适应范围狭窄或对资源有特殊需求的物种会被过度筛选掉,而那些能够承受环境干扰的物种则往往能够存活甚至数量增加(Clavel等人,2011年)。这种选择性筛选不仅降低了分类多样性,还削弱了一些关键的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如生物防治、养分循环和土壤结构维持(Tsiafouli等人,2015年;Rusch等人,2016年)。生物群落的相关变化已有较多记载,但其时间动态仍不甚清楚。尤其是,目前尚不清楚这些群落结构的变化是在土地用途转换后迅速发生并趋于稳定,还是在长期管理过程中随着环境恶化而逐步积累。了解这些动态对于确定实施保护干预的关键时期以及评估改进管理措施后的生态恢复潜力具有重要意义。蚂蚁(膜翅目:蚁科)是研究集约化农业下生态动态的理想对象。它们是大多数陆地生态系统中的优势无脊椎动物,不仅为动物生物量做出了重要贡献,还承担着生物扰动、养分循环和分解等重要的土壤生态系统功能(Paris等人,2008年;Del Toro等人,2015年;Schultheiss等人,2022年;Perfecto和Philpott,2023年)。蚂蚁是反映土地利用变化和土地管理情况的有效指标(Andersen等人,2002年;Vanolli等人,2021年),因为它们的筑巢和觅食行为与土壤特性及植被结构密切相关,而且其群落对局部生境变化反应极为灵敏(Heller和Gordon,2006年)。在集约管理的农生态系统中,由于地面植被、土壤肥力和表面微气候往往同时发生变化(Bender等人,2016年),这种双重敏感性尤为重要,进而会影响蚂蚁群落的组成。Andersen提出的功能群框架为解读蚂蚁群落对环境变化的响应提供了一种具有生态学意义的分析方法(Andersen,1997年;Andersen,2019年)。该框架根据蚂蚁物种的生境需求、竞争关系以及对干扰的耐受程度对其进行分类,从而区分出耐环境和敏感环境的函数群,这种方法突破了系统发育关系的限制(Yin等人,2024年)。这些功能群对环境条件会表现出可预测但不同的响应。机会主义种类、广义蚁亚科物种以及次级蚁族物种具有较宽的环境适应范围,能够在多种生境条件下生存(Andersen,1997年;Pérez-Toledo等人,2024年)。相比之下,敏感环境的特化种,包括隐存种、气候特化种以及特化捕食者,其环境适应范围较窄,依赖于特定的微生境特征,如植被覆盖维持的稳定温度环境、结构复杂的落叶层以及富含有机质的土壤(Andersen,2019年;Santos等人,2021年;Yin等人,2024年)。因此,蚂蚁功能群组成的变化可以作为一种有效的指标,反映与土地利用变化相关的环境筛选如何影响蚂蚁群落结构,尤其是通过改变耐环境和敏感环境功能群的相对比例来体现。已有许多研究表明,集约化农业会降低蚂蚁的多样性(Philpott和Foster,2005年;Helms等人,2020年)。然而,这些研究大多依赖于不同土地利用类型之间的空间比较(如有机农业与传统农业,或自然生境与农业生境),因此只能提供蚂蚁群落组成的静态快照,无法深入揭示其长期变化趋势(Ng等人,2021年;Roeder和Harmon-Threatt,2022年)。在多年生农生态系统中,长期管理下的土壤-植被相互作用会导致逐步的变化,如果没有时间梯度,就很难捕捉到这些变化。时间序列分析法将土壤生物地球化学参数与地面植被指标相结合,为了解长期集约化种植条件下环境变化的趋势以及与之相关的蚂蚁功能群组成变化提供了有力的分析框架。在本研究中,我们利用中国亚热带地区三峡水库区域30年间的集约化管理柑橘园的时间序列数据,旨在弄清驱动蚂蚁功能群变化的环境因素。该地区的柑橘种植代表了典型的多年生单一种植系统,其特点是土壤持续受到扰动、长期施肥以及植被逐渐简化。时间序列分析法使得我们能够比较不同种植年限的柑橘园,并同时评估不同管理方式(传统管理与以草本植物为基础的优化管理)对蚂蚁功能群组成的影响。附近的森林被用作土地转换前的对照,为我们评估与集约化种植相关的蚂蚁功能群变化提供了基准。我们量化了蚂蚁功能群的数量,同时测量了土壤特性和地面植被覆盖度,以此将环境变化与蚂蚁功能群的变化联系起来。我们的假设是:(i)随着种植年限的增加,蚂蚁功能群多样性会下降,这一现象主要是由敏感环境的特化种被选择性淘汰所导致的;(ii)功能群组成的变化与时间序列过程中土壤特性及地面植被特征的变化有关;(iii)通过促进地面植被生长实现的优化管理能够延缓但无法完全逆转特化种的损失。通过结合长期的种植梯度以及对土壤和植被属性的评估,本研究为理解农业集约化如何改变多年生农生态系统中的蚂蚁功能群组成提供了综合分析框架,同时也评估了以植被为基础的管理措施在缓解蚂蚁功能群损失方面的作用。

研究区域:本研究在中国中部湖北省秭归县的水田坝镇(北纬31°4′,东经110°41′)进行,该地属于三峡水库区域。该地区的农业以柑橘种植为主,大量的森林和坡地已被改造成柑橘园。这种土地用途的转变导致了集约化多年生单一种植方式的广泛采用,如今这已成为该地区主要的柑橘生产模式。

时间序列中的蚂蚁功能群组成:在所有调查点共采集到38,556只蚂蚁,它们属于6个亚科、27个属和44个物种(见表S1)。物种积累曲线和样本覆盖率估算结果表明,所进行的采样工作足以捕捉到野外调查中的当地蚂蚁多样性,样本覆盖率在99.7%到100%之间(见图S1,表S2)。在所有的柑橘园中,机会主义种类(占蚂蚁总数的50.8%)和广义蚁亚科物种(占45.9%)是占主导地位的蚂蚁种类。

讨论: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在30年的集约化柑橘种植过程中,蚂蚁功能群组成出现了明显且一致的变化。特化种群体随着种植年限的增加而逐渐减少,而耐环境的广布种则变得越来越占优势。这些结果验证了我们的第一个假设,也反映了集约化农业下生物同质化的一种普遍现象(Postma-Blaauw等人,2010年;Karp等人,2012年;Aslani等人,2024年)。

结论:本研究记录了30年集约化柑橘种植过程中蚂蚁功能群组成的明显变化。在传统管理方式下,敏感环境的特化种群体通常会随着种植年限的增加而减少,而耐环境的广布种则相对更加占优势。这些组成变化与地面植被覆盖度的降低以及土壤物理化学性质的多种变化有关。以草本植物为基础的优化管理……

作者贡献说明:杨福祥:撰写——初稿、方法学、调查、数据整理。陈浩:方法学、调查。徐志清:方法学、调查。陈伟:撰写——审阅与编辑、方法学。李俊雅:撰写——审阅与编辑。周爱明:撰写——审阅与编辑、概念构建。王明霞: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概念构建。刘满强:撰写——审阅与编辑。谭文峰: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资金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个人关系。

致谢: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重点研发计划(2021YFD1901205)、湖北省重大科技项目(2023BBA003,2025BBA003)以及江西省科技水利联合项目(2023KSG01004)的支持。

杨福祥|陈浩|徐志清|陈伟|李俊雅|周爱明|王明霞|刘满强|谭文峰
中国武汉430070,华中农业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园艺作物种质创新与利用国家重点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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