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rent Nutrition Reports》:Consumers’ Attitudes and Preferences Towards Ingredients List, Nutrition Information and Health Warning Labelling on Alcohol Products: A Scoping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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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降低过量饮酒所致健康危害及相关公共卫生负担的策略之一是在酒精产品包装上标注相关信息。尽管酒精饮料被归类为食品,但其可豁免部分适用于普通食品的标签信息要求,包括无需强制标注全配料表与营养信息。本研究遵循系统评价首选报告规范(Preferred Report
目的:降低过量饮酒所致健康危害及相关公共卫生负担的策略之一是在酒精产品包装上标注相关信息。尽管酒精饮料被归类为食品,但其可豁免部分适用于普通食品的标签信息要求,包括无需强制标注全配料表与营养信息。本研究遵循系统评价首选报告规范(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extension for Scoping Reviews,PRISMA-ScR),开展范围综述,聚焦消费者对酒精标签中配料表、营养信息及健康警示内容的态度与偏好。共纳入56篇文献进行分析。近期研究发现,消费者对酒精标签相关信息的态度与偏好存在异质性:尽管其对营养、配料及健康警示信息表现出兴趣,但在实际决策中对这类信息的利用率较低。女性、轻度饮酒者及健康意识较强的群体更倾向于使用标签信息,且认为标签内容可能影响其饮酒行为。总结:消费者对酒精标签的态度与偏好呈现混合特征,其偏好是决定标签接受度与内容需求的核心因素。本综述识别到现有文献在营养与配料表偏好研究领域的空白,而酒精标签健康警示相关研究证据较为丰富但结果存在异质性。
引言
酒精作为全球广泛使用的精神活性物质,其有害消费已成为重大公共卫生问题。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数据显示,有害饮酒是全球疾病与伤残负担的第三大贡献因素,占全球总负担的4.7%,与心血管疾病、癌症、肝病、肥胖等多种健康风险密切相关,同时还会加剧社会问题与暴力犯罪。为降低酒精相关危害,WHO推荐包括税收、供应限制、营销管控及标签措施在内的综合政策策略。参考烟草产品的警示标签实践,部分国家已实施强制性酒精健康警示,例如南非的通用警示、美国与土耳其等国的酒后驾驶警示、澳大利亚与新西兰等国的孕期饮酒警示,韩国与爱尔兰近年更将癌症风险提示纳入强制标签要求。然而,仅32.5%的WHO成员国实施了酒精健康警示强制要求,加拿大、英国等国仍以行业自愿性健康信息传递为主,澳大利亚则在强制孕期警示基础上叠加了由行业资助机构DrinkWise推动的自愿性信息,这类信息常被批评为将酒精危害责任转移至消费者,且实际干预效果有限。
从监管框架来看,尽管酒精在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多地被视为食品进行监管,但目前缺乏统一的国际酒精标签标准。多数国家仅要求标注批号、供应商名称、酒精体积分数(alcohol by volume,ABV)等基础信息,美国、英国、澳大利亚等国均未强制要求营养或配料信息标注,形成“严格监管却豁免基础食品信息要求”的监管悖论。学界与倡导组织普遍认为,消费者有权获得与普通食品一致的酒精产品信息,随着国际层面加强酒精标签要求的呼声日益高涨,澳大利亚与新西兰已实施强制能量标签制度,欧盟要求葡萄酒标注能量值并允许通过线上渠道提供营养与配料信息,爱尔兰则同步强制要求标注热量含量与明确健康警示。消费者对食品标签的态度会显著影响购买决策,因此厘清消费者对酒精标签的认知、关注与理解特征,对优化相关政策设计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方法论
本研究采用Arksey和O’Malley提出的范围综述方法学框架,遵循PRISMA-ScR报告规范,未注册研究方案,采用人群-概念-情境(Population,Concept,Context,PCC)框架界定研究范围:人群为普通公众;概念为消费者对酒精产品营养、配料及健康警示标签的态度与偏好,以及对其的认知、关注与理解情况;情境为所有以英语撰写报告的国家与地区。研究围绕三个核心问题展开:一是消费者对酒精饮料营养、配料及健康警示标签的认知度、关注度及理解程度;二是消费者对酒精标签设计(营养、配料、健康警示)内容与形式的态度与偏好;三是消费者的认知与态度如何影响其购买意愿。
检索策略方面,在学科馆员协助下结合医学主题词(Medical Subject Headings,MeSH)与关键词制定检索式,检索数据库包括ABI/Inform、Scopus、Web of Science、Ovid Medline等11个中英文数据库及Google Scholar,限定纳入研究语言为英语、发表时间为2010–2020年,排除综述与评论类文献。研究筛选由两名研究者独立使用Covidence?平台完成,分歧由第三位研究者裁决。采用加强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报告规范(Strengthening the Reporting of Observational Studies in Epidemiology,STROBE)与随机对照试验报告统一标准(Consolidated Standards of Reporting Trials,CONSORT)评估纳入研究的报告质量,引入改良版交通灯系统进行可视化呈现:观察性研究得分15–22分为绿色(中高质量),8–14分为黄色(中等质量),1–7分为红色(低质量);随机对照试验得分17–25分为绿色,9–16分为黄色,1–8分为红色。
结果
研究筛选流程显示,经PRISMA-ScR流程初筛后最终纳入56项研究,其中18项聚焦营养信息标签,6项聚焦配料表标签,45项聚焦健康警示标签。研究质量评估显示,53项观察性与混合方法研究得分为10–21分,3项随机对照试验得分分别为15、16、18分;39项研究获绿色评级,14项获黄色评级,常见报告缺陷包括未说明偏倚来源、统计方法描述不足、缺乏敏感性分析与外推性讨论。研究特征方面,受试者年龄多为18岁及以上,31项研究限定纳入饮酒者,17项针对重度/高风险饮酒者;样本招募以市场调研机构(n=17)、高校(n=16)与线上招募(n=6)为主,女性参与者占比偏高,尤其在健康警示研究中更为显著;研究方法以横断面研究(n=33)为主,20项为实验与混合方法设计,3项为随机对照试验;发表时间集中于2015年后,地域以西方国家为主(n=55),其中英国(n=13)与澳大利亚(n=12)的研究占比最高。
消费者认知、关注与理解
认知层面,消费者对营养标签的认知与其营养知识水平正相关:仅22%的消费者知晓一杯葡萄酒的热量值,34%能正确识别预调酒为热量最高的酒精饮品,且普遍误认为糖分而非酒精本身是酒精饮料的主要能量来源。健康警示的认知度整体偏低,消费者仅对既往公共卫生 campaign 覆盖的酗酒危害、酒后驾驶、孕期风险类警示有一定认知,对新纳入的癌症、生育力损害等风险提示认知不足。
关注层面,背标在决策中的作用较弱,价格、瓶身设计、饮用场景或他人推荐的影响远高于营养面板、热量、配料与健康警示信息。仅三分之一的消费者在查看背标时能注意到新增的营养与配料信息,且多数表示长期购买行为不会因此改变。若强制要求标注相关信息,四分之三的消费者表示会通过品牌官网或标签二维码获取信息。眼动研究显示,消费者对健康警示的关注时长仅占浏览总时长的7%,最高回忆率仅为16%。值得注意的是,负面媒体报道会显著提升消费者对配料信息的关注度,而对健康警示关注度低的主要原因包括警示醒目性不足与信息可信度存疑。
理解层面,消费者对酒精饮料的营养面板、热量与能量信息理解有限,普遍存在热量认知偏差:部分研究低估标签标注热量达43%,17%的消费者认为葡萄酒不含热量,也有研究观察到高估现象。配料信息的理解障碍更为突出,三分之二的消费者无法正确理解标注的配料信息,且普遍存在“葡萄酒仅含葡萄、无额外配料”的错误认知。健康警示的理解呈现分化特征:新西兰的无提示孕期警示回忆率仅为3%,但视觉提示后44%的消费者能回忆至少一类孕期警示,且能正确理解其含义与孕期饮酒风险;癌症、生育力、心理健康类警示则为多数消费者提供了全新信息。
消费者态度
积极态度方面,消费者普遍支持在酒精标签上标注营养、能量、热量与配料信息:一项涵盖9008名消费者的研究显示,86%的受访者认为酒精饮料应享有与普通食品一致的配料与营养信息知情权。85%的消费者支持强制标注营养信息,对配料标注的支持主要源于过敏风险防控与生产透明度需求。健康警示方面,消费者认可借鉴烟草标签的证据型警示模式,认为其可提升公众对酒精相关疾病风险的认知,部分研究显示警示标签可提升消费者知识水平并减少饮酒量。
消极态度与行为响应方面,尽管支持强制标注营养与配料信息,但多数消费者明确表示长期购买行为不会因此改变,多项研究证实这类信息对饮酒行为的干预效应微弱。对健康警示的态度同样存在矛盾:尽管认可其潜在有效性,但超过四分之一的消费者表示会主动回避警示内容,认为其令人反感且具有控制性。
消费频率与人口学特征的影响
消费频率方面,原研究定义为中度饮酒的群体对健康警示持更积极态度,而高频饮酒者兴趣最低,合规意愿最弱,对酒精相关危害的认知度更低,对标签警示的态度也更消极;轻中度饮酒者对营养面板、能量与配料信息的兴趣显著高于重度饮酒者,但不同研究对饮酒量的定义存在差异。
年龄方面,老年消费者对配料信息兴趣更高,但营养知识储备有限,更可能注意到葡萄酒标签、阅读警示并愿意据此调整行为;年轻消费者更倾向于主动回避健康警示,但也有研究显示青年群体对警示标签存在兴趣与认知基础。性别方面,女性在营养、热量与健康警示信息的知识水平、关注度与决策依赖度上均显著高于男性,更认可警示信息的可信度与减酒潜力。健康意识方面,健康意识越强的消费者,越倾向于像使用食品标签一样使用酒精标签,对营养与警示信息的需求度更高。
标签偏好
内容详略方面,消费者对营养信息偏好呈现区域差异:欧洲消费者更倾向简化的热量图标形式,美国消费者则偏好详细的营养面板;意大利消费者偏好短配料表,尤其青睐“清洁标签”类产品,三分之一的消费者倾向于选择配料表更短的葡萄酒;西班牙与意大利消费者偏好“标识+文字”的完整警示版本,美国与法国消费者则更倾向仅含标识的简化警示版本。
放置位置方面,40%的消费者选购葡萄酒时会阅读前标,26%会阅读背标:欧洲与美国消费者对前标营养信息兴趣更高,意大利消费者则偏好背标放置;澳大利亚消费者倾向于将健康警示置于背标,以减少负面情绪与不良信息暴露;法国与意大利的千禧一代消费者更支持啤酒与葡萄酒的健康警示均置于前标。
设计要素方面,红黄绿三色交通灯式热量标签因易读性高受到部分消费者青睐,被认为有助于理解热量水平;孕期警示中,带有红色边框的象形图最受认可,97%的女性消费者能将红色与警示信息关联;健康警示的醒目性可通过红色字体、放大50%字号显著提升,更易被消费者察觉。
信息特征方面,指向特定疾病(如糖尿病、肠道疾病)的具体警示信息比通用警示的效果更佳;信息框架的效果存在文化差异:负面框架(如“饮酒增加癌症风险”)的整体表现略优于正面框架(如“少喝酒可降低癌症风险”),但正面框架的信息更易被感知为可信且与个人相关;信息形式方面,象形图/图片警示优于纯文本与写实图片警示,纯文本警示在意识、回忆、可接受度、可信度与个人相关性上表现更均衡,部分研究显示图形警示对改变行为意愿的效果略优于文本警示,但效应量较小;短期后果警示(如“酒后勿驾车”)的接受度显著高于长期后果警示(如“孕期饮酒致胎儿风险”)。
讨论
消费者与酒精标签的关系具有复杂性:尽管声称对标签信息关注度低且认为其不会影响购买习惯,但食品行业研究已证实标签会对购买行为产生潜意识影响,且随着健康意识提升,标签对食品与酒精购买决策的影响正逐步增强。当前国际社会对强化酒精配料、营养与健康警示标签的呼声日益高涨,澳大利亚与新西兰、欧盟、爱尔兰等地区已陆续推进相关立法实践。消费者对营养与配料标签的关注度低、态度分化,根源在于理解障碍,这与普通食品标签的研究结论一致——消费者虽自述有信心通过标签做出知情选择,但实际决策中常受价格、经验等因素干扰,且面临信任缺失、可读性差、解读困难等问题,未来需重点优化酒精标签的可读性,尤其需提升配料与营养素养。健康警示同样面临关注度与可信度不足的问题,需进一步探索提升标签可信度与消费者理解度的路径。
尽管本研究纳入2010–2020年的文献,但2020年后的研究进一步证实:健康警示与营养信息可提升消费者认知、知识与风险感知,但对购买与消费行为的改变效应仍有限且不一致,存在显著的“意向-行为差距”;同时,“低糖”“低碳水”“低热量”等健康导向营销线索可能产生“健康光环效应”,使消费者误判特定酒精产品的健康风险,目前监管机构普遍认为保障消费者知情权的收益高于潜在的食品或酒精替代风险,但仍需警惕误导性宣称的监管漏洞。研究还发现,单一依赖标签难以充分捕获消费者注意力,需结合公共卫生宣传、数字平台、二维码、广告投放等多渠道传播策略。女性、轻度饮酒者与高健康意识群体是对标签信息最敏感的受众。未来需进一步探索营养与配料标签的最优设计、放置与内容,弥补现有研究过度聚焦健康警示的不足,食品行业在透明化、循证标签设计中的实践经验可为酒精行业提供重要参考。
局限性
本研究的局限性包括:纳入研究多聚焦健康警示标签,限制了配料与营养信息相关结论的外推性;仅纳入英语文献,可能遗漏非英语地区的营养与配料标签相关证据;检索时限限定为2010–2020年,尽管讨论部分补充了近期证据,但仍可能存在时效性局限;采用STROBE与CONSORT清单评估报告质量而非正式批判性评估工具,符合范围综述的方法学特点。
结论
本研究系统梳理了消费者对酒精标签的态度与偏好,证实标签信息是决定消费者偏好与产品接受度的关键因素。标签制度的落地具有复杂性,涉及各国监管要求与产业层面的多重障碍。现有证据表明,尽管消费者对酒精标签的营养、配料与健康警示信息表现出兴趣,但实际决策中的利用率仍然有限。政策制定者应充分借鉴食品标签研究的成熟证据,认识到有效的标签设计不仅需要信息准确,更需要采用消费者易于解读与应用的呈现形式。全面酒精标签政策的成功实施,需统筹考量消费者偏好、理解障碍,并构建超越标签本身的多渠道沟通策略,以保障消费者的知情选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