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rrent Nutrition Reports》:Feeding or Failing? Rethinking Nutrition Therapy in Pediatric Critical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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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不良无论是在入住重症监护室(ICU)前已存在,还是在重症监护过程中获得性发生,在危重患儿中均较为常见。本文为叙述性综述,综合了当前关于营养评估与营养治疗的证据,重点阐述疾病阶段、基础疾病以及医疗干预如何影响能量消耗与营养素需求。
国际指南建议,所有收入儿
营养不良无论是在入住重症监护室(ICU)前已存在,还是在重症监护过程中获得性发生,在危重患儿中均较为常见。本文为叙述性综述,综合了当前关于营养评估与营养治疗的证据,重点阐述疾病阶段、基础疾病以及医疗干预如何影响能量消耗与营养素需求。
国际指南建议,所有收入儿科重症监护室的患儿均应接受全面营养评估,并尽早启动肠内营养(EN)。然而,肠内营养常存在应用不足、无法满足代谢需求,或在某些情况下存在禁忌。营养供给过程中的障碍仍然持续存在;当肠内营养不可行或不足时,可能需要采用肠外营养(PN)。
营养在危重患儿照护中发挥关键但复杂的作用。优化个体化营养策略,包括及时实施肠内营养(EN)及合理使用肠外营养(PN),对于改善临床结局、促进恢复并增强长期康复至关重要,同时也凸显了改进临床实施和开展未来研究的必要性。
Introduction
文章首先指出,营养不良是全球儿童健康中的核心问题,其表现不仅包括消瘦、生长迟缓、体重过低,也包括超重、肥胖及微量营养素缺乏。作者强调,危重患儿中营养不良是高度流行的合并症,既包括营养不足,也包括超重和肥胖。营养不足与死亡率升高、重症监护室(ICU)及住院时间延长、医院获得性感染、液体超负荷、伤口愈合延迟以及机械通气时间延长相关;而肥胖则与ICU住院时间延长、医院感染增加及体外支持治疗利用率升高相关。基于此,文章提出营养在危重患儿管理中具有关键但高度复杂的作用,并以此为出发点综述当前营养评估、营养管理策略、实施障碍及其对长期结局的意义。
Nutritional Assessment in Critically Ill Children
本部分围绕危重患儿的系统性营养评估展开。文章依据重症医学会(SCCM)、美国肠外与肠内营养学会(ASPEN)及欧洲儿科和新生儿重症医学会(ESPNIC)指南指出,所有收入儿科重症监护室(PICU)的患儿应在入院时或入院后48 h内完成全面营养评估,以识别既存营养不良或其风险。
History and Screening Tools
作者指出,营养病史采集是评估的基础,内容应包括体重变化、膳食摄入量及质量、早产或低出生体重病史、影响代谢需求或胃肠功能的合并症、既往或当前肠内通路情况,以及药物或补充剂使用情况。文中提及STRONGkids、Pediatric Yorkhill Malnutrition Score及STAMP等筛查工具可用于识别PICU住院期间营养恶化风险,但其准确性存在差异,且均未在危重症儿童人群中得到验证,因此筛查工具不能替代全面临床评估。
Physical Exam
体格检查方面,作者强调PICU入院时的人体测量值可能因临床不稳定、严格制动、医疗设备、体外支持、液体超负荷或严重脱水而不准确或不完整。在条件允许时,应测量体重、身高/身长,以及36个月以下儿童的头围。营养状态评估应结合年龄和性别特异性的体重、身高及体质量指数(BMI)百分位数和Z评分。文中还特别指出,上臂中围(MUAC)能够反映肌肉量和皮下脂肪量,且不受液体状态影响;在缺乏常规人体测量数据时,MUAC可单独作为营养不良的诊断标准之一。
Estimating Energy Expenditure
文章认为,危重患儿能量消耗估计极具挑战性,因为其受年龄、体重、体成分、生长发育阶段、疾病严重程度、代谢反应以及病程动态变化等多重因素影响。危重状态通常以静息能量消耗(REE)增加为特征,但在疾病早期或某些特殊情况下,REE也可能正常甚至下降。低体温、深镇静、神经肌肉阻滞和重度甲状腺功能减退可降低REE,而发热、烧伤和躁动则可升高REE。间接测热法(IC)被视为客观评估能量需求的金标准,但其可及性有限,且在气体泄漏、高吸入氧浓度FiO
2(>60%)、体外膜肺氧合(ECMO)中的CO
2清除以及透析或持续性肾脏替代治疗(CRRT)条件下准确性受限。当无法实施IC时,可采用Schofield或世界卫生组织(WHO)预测方程,但不应额外叠加应激系数,且需认识到这类公式可能高估或低估REE约±10%,从而导致过度喂养或喂养不足。
Biochemical Evaluation
在生化评估方面,作者明确指出,并不存在单一生化标志物可用于诊断儿童营养不良。白蛋白和前白蛋白等血清蛋白受危重状态炎症反应显著影响,不能可靠反映营养状态。因此,现行指南不建议将实验室指标作为营养不良的主要诊断依据。相反,蛋白水平、电解质和微量营养素结果应结合终末器官功能、炎症反应及整体生理状态综合解读,而营养不良诊断应主要依赖临床病史及人体测量结果。
Nutrition Principles in Pediatric Critical Illness
本部分系统阐述危重症中的代谢反应。文章指出,危重状态下复杂的免疫学和神经内分泌机制导致机体进入分解代谢状态,表现为胰岛素和生长激素抵抗、线粒体功能障碍、内源性底物动员、糖酵解增加、糖原储备耗竭、蛋白分解加速、氨基酸和甘油用于肝糖异生以及脂肪酸氧化受损。由此可导致负氮平衡、应激性高血糖、瘦体重丢失及营养素利用障碍。
作者强调,不同发育阶段的能量和营养素需求存在差异。危重患儿当前推荐的最低蛋白摄入量为1.5 g/kg/day,以促进正氮平衡和瘦肌肉量增加,而婴儿和低龄儿童的需求可能高达2.0–3.0 g/kg/day。确定能量和蛋白需求后,再进一步计算碳水化合物和脂肪供给量。碳水化合物是脑及高代谢组织的主要能量底物,其供给需在减少蛋白分解、避免高血糖及过量CO
2生成之间取得平衡。脂类不仅是能量底物,也在支持细胞代谢的生化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可通过肠内或肠外途径供给,但剂量不应超过脂质清除速率。文章还指出,危重儿童由于脂肪储备有限且脂质代谢增加,更易发生必需脂肪酸缺乏。
微量营养素方面,作者认为,目前证据不足以支持超出膳食参考标准的常规补充。炎症会影响血浆中多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浓度,因此相关检测值需谨慎解释。对于高代谢应激、基础营养不良、有再喂养综合征风险以及接受CRRT的患儿,可考虑补充。文中进一步提出分阶段营养供给策略:在急性分解代谢期,目标为提供约60%–70%的蛋白和能量需求;之后在病情稳定和恢复阶段逐步增加供给,以满足更高的蛋白和能量需求。恢复期患儿为了追赶生长和再生瘦肌肉量,摄入量可能需达到至少2倍REE。作者同时提醒,过度喂养与喂养不足均有害:前者可引起高血糖、高甘油三酯血症、CO
2生成增加、肝功能异常、脂肪肝、感染风险增加及合成代谢抵抗;后者则会加重营养不良,并与ICU获得性衰弱、机械通气时间延长及住院时间延长相关。
Medications Affecting Nutrition
作者总结了多类常用药物对胃肠功能和营养供给的不利影响。阿片类药物可抑制胃肠动力并减少胰液、胆汁及肠液分泌,导致便秘、恶心、呕吐和肠麻痹。质子泵抑制剂和H
2受体拮抗剂通过抑制胃酸分泌影响蛋白和微量营养素吸收,并可能改变肠道微生物群。广谱抗生素同样可扰乱肠道微生态,影响营养吸收和代谢。对于使用血管活性药/正性肌力药的患儿,临床常因担心肠缺血或喂养不耐受而延迟肠内营养(EN),但观察性研究及国际指南支持在血流动力学稳定且灌注充分、血管活性药剂量稳定或减量时尽早启动EN。文中还指出,非去极化神经肌肉阻滞剂并非EN禁忌证,因为其不影响胃肠平滑肌。
Disease Specific Nutritional Care
本部分按疾病类别讨论营养支持。急性呼吸衰竭患儿住院前后常存在摄入不足,早期充分EN与死亡率、ICU住院时间和有创机械通气(IMV)时间下降相关;儿童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pARDS)指南建议72 h内启动EN。心力衰竭(HF)患儿因能量消耗增加和营养不良高发,常需高营养密度且限液的营养方案,并可能需要补充EN、肠外营养(PN)及微量营养素。脓毒症患儿在血流动力学稳定后应启动EN,且指南建议ICU入住最初7 d内避免常规PN,并不推荐常规使用硒、谷氨酰胺、锌、维生素C、维生素D和硫胺素治疗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创伤性脑损伤(TBI)建议在损伤后72 h内启动EN,但若因难治性颅内高压使用戊巴比妥导致严重肠麻痹,则PN可能成为唯一可行途径。急性肾损伤(AKI)患儿宜尽早进行口服或EN,并在限液前提下使用高蛋白高能量配方,蛋白处方不应因控制血尿素氮而被不当削减。急性肝衰竭患儿呈高分解代谢状态,EN优于PN,蛋白摄入约1–1.5 g/kg/day通常可安全实施。重症急性胰腺炎在血流动力学稳定后应尽早营养支持,优先EN,且胃内喂养通常安全可行。肿瘤性疾病儿童因疾病负担和治疗副作用常发生营养失败,EN仍是首选。重度烧伤儿童处于持续性高代谢和高分解代谢状态,应在入ICU后6–12 h尽早启动EN,并推荐采用IC客观评估能量需求。接受ECMO或CRRT的患儿属于ICU获得性营养不良高风险人群,现有证据支持在病情允许时早期实施EN;CRRT还会造成氨基酸、水溶性维生素和硒丢失,因而需要更高蛋白供给和额外补充。
Enteral Nutrition
作者强调,欧美儿科营养指南均强烈推荐在无禁忌证时尽早启动肠内营养。文中结合前临床研究指出,缺乏EN会迅速损害肠黏膜屏障并促进细菌移位,而早期EN可改善胃肠黏膜完整性和肠动力,减轻炎症环境,甚至低量滋养性喂养亦可能降低感染并发症。近期荟萃分析显示,在PICU入院48 h内实施早期EN与死亡率下降相关。实际操作上,EN应从低容量开始,逐步稳定推进至目标。正压通气、病情严重程度、灌注不足、血管活性药使用、因操作而禁食以及影响胃肠动力的药物均可能构成障碍。EN中断十分常见,并与ICU住院时间延长相关。ESPNIC支持在多种危重场景下使用EN,并建议建立喂养方案以优化供给。配方方面,首选整蛋白配方,不耐受或有禁忌时可考虑肽类配方;喂养途径方面,推荐胃内喂养,只有在胃内喂养不耐受或存在高误吸风险时才考虑幽门后喂养。连续输注与间歇推注目前未见明确差异;不推荐通过监测胃残余量来判断喂养耐受性。作者同时指出,目前缺乏证据支持免疫营养或药理营养常规应用。
Parenteral Nutrition
关于肠外营养,文章指出其理念已由“早期常规启动”转向“选择性、个体化应用”。在危重症急性期,儿童主要依赖糖异生、脂解和蛋白分解等内源性底物动员,因此PN更应被视为代谢支持,而非早期营养重建手段。文中重点介绍PEPaNIC随机对照试验:延迟1周启动PN可减少新发感染、缩短PICU住院时间及机械通气时间,且在高营养风险儿童、新生儿及不同疾病严重程度亚组中均保持一致。后续随访还提示延迟PN组具有更好的神经认知结局。作者认为,早期PN带来不良结局的可能机制与氨基酸早期输入有关,包括抑制自噬和酮体生成、诱发合成代谢抵抗、医源性高血糖及表观遗传改变;同时还增加再喂养综合征风险。基于此,ASPEN/SCCM建议基础营养状态正常的患儿将补充性PN延迟至PICU入住1周后;若首周内完全无法进行EN,或严重营养不良患儿仅能耐受极低EN量,则可更早考虑PN。绝对适应证包括肠衰竭等胃肠道无法支持足够营养的情况。实施PN时,应关注脂肪乳剂选择,含鱼油的复合脂肪乳较纯大豆油乳剂肝毒性更低。监测内容包括血糖、甘油三酯、电解质及肝功能;即便暂缓大量营养素输入,也应早期补充磷、硫胺素、锌和硒等微量营养素,以预防缺乏和再喂养综合征。长期PN的并发症包括中心静脉导管相关血流感染、肠衰竭相关肝病和代谢性骨病,因此PN应被视为过渡至肠内自主喂养的桥梁;当EN达到约60%–80%目标时,可推进向EN过渡。
Post-Discharge Follow Up
作者最后将视角延伸至PICU出院后阶段,指出许多儿童在此阶段仍处于营养失败高风险。持续炎症、累积的能量和蛋白缺口、ICU相关肌肉丢失以及照护转换期的喂养中断,共同影响长期恢复。文中引用研究指出,PICU出院后相当比例患儿仍无法达到估计能量和蛋白需求。由于ICU获得性衰弱会显著损害功能恢复,因此充足营养联合早期活动对于康复至关重要。文章建议在出院后1–2周内进行结构化营养随访,并持续监测6–12个月。随访指标应包括体重、身高/身长、BMI百分位数和Z评分,以及MUAC;床旁超声和生物电阻抗分析也可用于评估体成分。在这一高风险时期,应持续评估营养充足性和喂养耐受性,若单纯口服摄入不足以支持恢复,则应考虑继续补充EN。多学科协作对于存在持续喂养困难的患儿尤为关键。
Conclusions
结论部分强调,营养是危重患儿照护中的关键组成部分。对基础营养状态进行早期识别,并实施充分、目标导向的营养支持,有助于提高生存率并促进恢复。临床上应在可行时尽早启动EN,努力减少中断并逐步达成营养目标。鉴于营养处方受疾病阶段、基础疾病、治疗措施及器官支持方式等多因素影响,医师、营养师、护士、治疗师和药师之间的协作对于优化营养供给至关重要。整个治疗过程中的动态调整,最终目标在于实现营养供给优化、代谢平衡、瘦体重恢复以及住院期和出院后康复质量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