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Immunology》:CircRNA-mediated regulation of immune checkpoints in lymphoma: a multidimensional network perspec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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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已革新淋巴瘤治疗格局,然而由复杂调控网络驱动的耐药仍是主要临床障碍。环状RNA(circRNA)已成为核心信号枢纽,可整合代谢、炎症及致癌信号,精细调控淋巴瘤中程序性死亡配体1(PD-L1)、分化簇47(CD47)等免疫检查点。研究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已革新淋巴瘤治疗格局,然而由复杂调控网络驱动的耐药仍是主要临床障碍。环状RNA(circRNA)已成为核心信号枢纽,可整合代谢、炎症及致癌信号,精细调控淋巴瘤中程序性死亡配体1(PD-L1)、分化簇47(CD47)等免疫检查点。研究人员系统解析了circRNA调控淋巴瘤免疫检查点的分子机制,涵盖核内转录调控、与RNA结合蛋白(RBP)的相互作用、竞争性内源RNA(ceRNA)网络及微肽翻译等层面。空间维度上,研究人员区分了细胞外在的外泌体介导肿瘤微环境重编程与淋巴瘤细胞内源性circRNA回路。亚型特异性研究显示,爱泼斯坦-巴尔病毒(EBV)编码的circRNA在免疫逃逸中发挥关键作用,且9p24.1扩增与circRNA在经典霍奇金淋巴瘤(cHL)中存在协同调控效应。尽管反义寡核苷酸、CRISPR-Cas13及纳米递送技术等治疗策略在临床前研究中显示出与ICIs的协同潜力,循环circRNA仍可作为预测ICI疗效的动态指标。研究人员同时批判性审视了当前模型系统的固有缺陷、验证技术的局限性及ceRNA假说生理学意义的相关争议。本综述将circRNA定位为多模态调控枢纽,为开发基于circRNA的免疫治疗策略以克服淋巴瘤耐药提供了理论框架。
1 引言
淋巴瘤是一类高度异质性的血液系统恶性肿瘤,肿瘤-免疫互作决定其临床结局。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尤其是靶向程序性死亡蛋白1(PD-1)/程序性死亡配体1(PD-L1)轴的药物——已改变经典霍奇金淋巴瘤(cHL)及部分非霍奇金淋巴瘤的治疗格局,但临床应答差异显著,提示现有免疫检查点调控网络认知仍存在不足。耐药并非单一通路失效所致,而是肿瘤细胞内在改变(如抗原呈递功能缺失、致癌通路组成性激活)与外源性因素(如髓系抑制细胞、调节性T细胞等免疫组分,以及肿瘤微环境(TME)对治疗压力的适应性重塑)共同作用的结果。核心问题在于PD-L1、CD47、淋巴细胞活化基因3(LAG-3)、T细胞免疫球蛋白黏蛋白3(TIM-3)等免疫检查点分子的失调,这些分子并非静态生物标志物,而是嵌入密集互连网络的关键节点。研究人员提出,circRNA作为网络枢纽,为重构这些失调的检查点提供了尚未被充分探索的干预靶点。circRNA曾被视为剪接副产物,现已被证实为关键调控性非编码RNA,其共价闭合环状结构赋予其高稳定性,可在细胞内及细胞外持续存在。circRNA通过反向剪接生成,可发挥微小RNA(miRNA)海绵、RBP互作、信号复合物支架及功能性微肽编码等功能。其表达具有组织与细胞类型特异性,广泛参与肿瘤细胞增殖、转移、代谢重编程及免疫调控等过程。circRNA并非独立发挥作用,而是作为信号整合中枢,汇聚致癌、炎症及代谢信号,并将其转化为免疫检查点所需的精确表达模式,从而连接肿瘤内在特性与免疫微环境。本综述基于三大原则构建:多维调控原则(涵盖转录、转录后及翻译后水平)、空间区室化原则(区分细胞内与细胞外机制)及情境依赖性原则(考量不同淋巴瘤亚型、遗传背景及微环境组成)。该框架突破线性通路模型局限,提出circRNA功能的整体网络视角,同时区分经机制验证的发现与理论模型,明确量化数据缺失的领域,以凸显circRNA在免疫调控中的网络化作用。区别于既往罗列circRNA-检查点关联的研究,本综述:(i)批判性评估ceRNA假说的生理学相关性;(ii)提出亚型及空间特异性的干预策略;(iii)汇总已发表文献中具有预后价值的circRNA特征谱。
2 淋巴瘤免疫微环境中的关键检查点:网络节点与调控层级
2.1 PD-1/PD-L1轴:动态调控范式
PD-1/PD-L1免疫检查点对是淋巴瘤领域研究最深入、表征最完善的分子。cHL中9p24.1位点扩增驱动PD-L1组成性高表达;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DLBCL)中PD-L1表达集中于非生发中心B细胞(non-GCB)亚型,且与患者不良预后显著相关。PD-L1表达并非二元开关状态,而是动态平衡结果,受致癌通路(如NF-κB、STAT3、MAPK通路)激活状态、炎症信号(如IFN-γ)强度及细胞代谢状态(如缺氧环境、脂质代谢改变)波动共同调控。该平衡通过多层次机制实现:转录水平由STAT3、NF-κB等转录因子介导;转录后水平涉及miR-138-5p、miR-570-3p等miRNA及HuR等RBP;翻译后水平则通过泛素化、糖基化等修饰过程发挥作用。这种多层调控机制为circRNA发挥整合功能提供了天然平台。DLBCL中,circPCBP2(hsa_circ_0026652)通过METTL3介导的m6A修饰及后续USP22/β-连环蛋白轴激活促进PD-L1表达,抑制CD8+ T细胞活性,介导免疫逃逸。
2.2 CD47:超越“别吃我”信号
CD47通过SIRPα向巨噬细胞传递“别吃我”信号,是经典的天然免疫检查点分子。多种血液恶性肿瘤中CD47表达上调,与患者不良预后密切相关。除经典信号功能外,CD47还可通过RhoA依赖性通路驱动肿瘤转移。现有CD47调控机制研究已证实MYC、NF-κB等转录因子及去泛素化酶的参与,但淋巴瘤中circRNA直接调控CD47的机制尚未见报道。circRNA是否通过miRNA海绵吸附、RBP互作或其他机制调控淋巴瘤CD47表达,仍是亟待解决的开放性问题,也是未来研究的重点方向。
2.3 新兴检查点:LAG-3、TIM-3及共调控网络
LAG-3与TIM-3为共抑制受体,常在耗竭T细胞表面共表达,其配体MHC-II及半乳糖凝集素-9在TME中表达上调,共同构成抗免疫激活的协同防线。这些检查点的调控常通过共享信号通路(如NF-κB、STAT3)及共享转录程序实现,形成功能模块化网络。鉴于circRNA的多信号整合能力,理论上可同时调控多个检查点。由于circRNA可通过共享miRNA或RBP同时靶向多个mRNA,其可能共调控LAG-3与TIM-3等互连的检查点网络,但目前淋巴瘤领域直接证据有限,该假说仍需实验验证。DLBCL中,circSPEF2通过miR-16-5p/BACH2轴提高CD4+ T细胞比例并降低调节性T细胞(Treg)比例,提示其在肿瘤免疫微环境调控中的潜在作用。
2.4 从线性通路到网络:概念跃迁
将免疫检查点调控视为网络而非简单线性通路,是理解circRNA功能的前提。该网络中,转录因子、miRNA、RBP及circRNA均为节点,通过调控边相互连接,形成反馈与前馈环路,赋予系统动态适应能力。circRNA在网络中占据独特地位:其生物发生受RBP及剪接因子调控,同时通过海绵吸附、支架搭建或编码功能调控其他节点,成为枢纽节点。识别此类枢纽节点对发现治疗脆弱性具有重要意义。
3 分子机制:circRNA如何重塑免疫检查点网络
3.1 ceRNA范式:化学计量学、冗余性与网络缓冲
依据ceRNA理论,circRNA可与信使RNA竞争共享miRNA结合位点,有效隔离miRNA。ceRNA假说虽被广泛引用,但其生理学相关性面临化学计量学挑战。尽管如此,部分高表达circRNA(如DLBCL中的circPCBP2)可达足够丰度以吸附miRNA并上调PD-L1。但对多数circRNA而言,仍需功能验证。更深层的挑战在于功能冗余:多种circRNA常作为“海绵”共同作用于同一miRNA,敲低单一circRNA的效应可能被其他成员代偿,这解释了特定circRNA敲低后仅出现轻微表型改变的现象。从网络视角出发,研究人员提出circRNA可能作为集体缓冲系统,通过协同作用将miRNA活性维持在相对稳定水平,但该假说仍需通过定量检测特定亚细胞区室中circRNA与miRNA拷贝数进行验证。亚细胞定位进一步增加了复杂性:miRNA主要分布于细胞质,而许多circRNA定位于细胞核。即使共定位,二者的相对浓度及空间分布也可能影响竞争效率。未来研究需采用定量单分子成像、亚细胞分离及基因编辑等技术精准解析circRNA与miRNA的互作特征。DLBCL中,circPCBP2作为miR-33a与miR-33b的海绵,解除二者对PD-L1的抑制作用,同时促进肿瘤干细胞样特性及化疗耐药。敲低circPCBP2后,miR-33a与miR-33b活性恢复,PD-L1表达下调,治疗效果增强,验证了该调控轴的潜在治疗价值。类似地,DLBCL中circ_0003645作为miR-335-5p海绵上调核因子I/B(NFIB),促进细胞增殖与糖酵解。尽管尚无直接证据表明circRNA与CD47存在调控关系,但研究发现CDR1as(又称ciRS-7)可隔离调控CD47表达的miR-7,未来可在淋巴瘤中系统性筛选靶向CD47相关miRNA的circRNA。生物信息学方法已用于构建淋巴瘤相关ceRNA网络,识别与免疫浸润状态及临床结局相关的circRNA特征,但这些发现仍需通过双荧光素酶报告实验、RNA免疫沉淀(RIP)及CRISPR基因编辑等实验手段验证,以区分真正发挥驱动作用的circRNA与仅作为乘客的分子。
更关键的是,ceRNA假说的生理学相关性长期受定量视角的质疑。大多数circRNA的绝对拷贝数远低于其预设靶标miRNA,单个circRNA分子提供的结合位点通常不足以显著改变miRNA的有效浓度。典型哺乳动物细胞中,中等丰度的circRNA(约10-50拷贝/细胞)所能隔离的miRNA分子数量,相对于细胞内数千至数万个miRNA拷贝而言可忽略不计。因此,单一circRNA-miRNA配对不太可能产生功能性竞争效应。但这并未否定ceRNA机制,而是呼吁重新审视其作用模式。一方面,少数高丰度circRNA(如DLBCL中达数百拷贝/细胞的circPCBP2)确实具备足够的“海绵”能力;另一方面,多个低丰度circRNA可协同形成集体缓冲网络,维持miRNA活性于稳态范围。此外,竞争性结合未必需要滴定全部miRNA池——在特定亚细胞区室(如P小体或外泌体生成区),circRNA与miRNA的局部浓度可能较全局平均水平高出一个数量级。未来研究应定量报告circRNA与miRNA的绝对拷贝数、亚细胞定位比例及靶标占有率,并结合单分子成像与基因编辑技术,真正阐明ceRNA假说的生理学贡献。
3.2 circRNA-RBP互作:从二元分类到动态支架
circRNA可通过序列特异性基序与RBP互作,既可作为支架组织蛋白复合物,也可作为海绵隔离RBP,但这种二元分类可能过于简化。单个circRNA可同时与多个RBP互作,且随生物学环境改变,其功能状态可发生动态转换——如在生理状态下作为支架,应激状态下作为海绵。传统稳态检测常无法捕捉此类动态变化,而这种功能灵活性是细胞实现适应性调控的重要机制。RBP本身具有多功能特性并可形成复合物,许多RBP拥有多个RNA结合域,可同时结合多个靶标。当circRNA与RBP互作时,会形成核糖核蛋白复合物,此时circRNA作为支架,将多个RBP与mRNA聚集形成局部调控中心,其功能从被动海绵提升为主动组织者。在治疗潜力方面,许多RBP具有结构化的RNA结合口袋,可为小分子药物开发提供靶点。可设计竞争性多肽或小分子靶向circRNA与RBP互作区的保守序列基序,但当前高分辨率结构信息的缺乏仍是主要技术障碍。肺癌模型中,circRNA可通过与HuR竞争结合位点加速PD-L1降解,或通过吸附靶向HuR的miRNA间接增强HuR活性,淋巴瘤中是否存在类似机制尚待研究。交联免疫沉淀(CLIP)技术的进步已开始绘制免疫细胞中的circRNA-RBP网络。除RBP互作外,circRNA还可通过miRNA海绵吸附调控信号通路,如T细胞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ALL)中,circ-PRKDC通过吸附miR-653-5p上调Reelin(RELN),激活PI3K/AKT/mTOR信号通路,展示了circRNA介导的ceRNA网络与主要致癌信号级联的互作。
3.3 circRNA编码的微肽:隐匿蛋白质组的治疗机遇
部分circRNA可通过内部核糖体进入位点(IRES)或m6A修饰翻译为功能性微肽,这一发现挑战了非编码RNA无法编码蛋白的传统认知,揭示了蛋白质组的额外复杂性。但此类翻译的发生程度仍不明确,早期报告基因实验或过表达模型可能高估了翻译频率,核糖体图谱分析显示仅有小部分circRNA与核糖体结合。翻译的诱导条件也需考量:缺氧、病毒感染或化疗等应激状态可能通过修饰m6A或IRES活性刺激circRNA翻译,提示微肽可能作为应激调节因子发挥作用。在功能机制上,许多微肽通过竞争性结合全长蛋白位点或干扰其翻译后修饰发挥“显性负效”作用,因此即使在较低浓度下也能产生显著效应。黑色素瘤中,circPIAS1编码的108氨基酸微肽可通过增强STAT1的SUMO化修饰抑制其磷酸化,阻断免疫原性铁死亡,降低ICI治疗效果;靶向该微肽的反义寡核苷酸与PD-1抑制剂联用可协同抑制肿瘤生长,为该策略提供了概念验证。淋巴瘤中频繁的染色体易位与基因重排可能产生独特的融合circRNA,其编码的微肽可能具有癌蛋白活性或作为新抗原。尽管黑色素瘤研究提供了原理性证据,但淋巴瘤中circRNA编码微肽的系统鉴定及其在免疫逃逸或抗原性中的作用,仍需直接实验探索。值得关注的是,EBV等病毒编码的circRNA(v-circRNA)及其翻译产物是极具前景但仍处于探索阶段的领域。鉴于v-circRNA的序列异质性及其潜在的高HLA I类分子结合亲和力,推测其衍生微肽可能为淋巴瘤提供独特的免疫治疗靶点与肿瘤特异性抗原来源,但v-circRNA在淋巴瘤中翻译微肽的直接证据及其免疫原性仍需确立。该领域需整合核糖体图谱、质谱及T细胞功能实验,界定淋巴瘤中具有临床意义的微肽组。病毒衍生微肽具有高异源性——既非完全同源宿主蛋白,也非经典病毒抗原,其序列包含病毒特异性氨基酸基序,天然具备作为新表位的优势。计算预测显示v-circRNA衍生微肽在HLA I类分子结合亲和力中常排名靠前,提示其可被CD8+ T细胞有效识别。circRNA微肽的临床转化可通过三条路径实现:(1)作为个性化疫苗的肿瘤特异性新抗原——将预测的微肽序列加载至树突状细胞或纳入mRNA/肽疫苗,诱导抗肿瘤T细胞应答;(2)作为免疫检查点治疗的联合靶点——设计靶向circPIAS1样微肽的ASO或小分子抑制剂,不仅可阻断其对STAT1等通路的负调控,还可释放微肽“隐藏”的免疫原性细胞死亡信号;(3)作为液体活检与预后标志物——circRNA的高度稳定性使其编码微肽可能通过MHC呈递释放至TME,检测针对此类微肽的自身抗体可反映抗肿瘤免疫状态。针对EBV相关淋巴瘤,系统鉴定v-circRNA翻译产物并验证其免疫原性,有望开辟“circRNA编码新抗原”的精准免疫治疗方向。
3.4 核内circRNA:转录水平的隐蔽调控
部分circRNA定位于细胞核,可调控基因转录。这些核定位circRNA(包括外显子与内含子组合形成的类型)可与染色质修饰复合物互作,部分甚至直接结合启动子区域,形成RNA-DNA三联体或R环结构,为免疫检查点基因的调控增添新维度。该机制独立于转录后调控,表明circRNA可在基因表达的最早阶段对免疫检查点基因施加控制。急性髓系白血病中已发现核内circRNA参与癌基因转录调控,提示此类机制可能广泛存在于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中。
4 空间维度:细胞内源与细胞外在协同网络
前述分子机制——ceRNA网络、RBP支架、微肽翻译及核内调控——并非孤立运作,其功能效应高度依赖空间背景:是在单一淋巴瘤细胞内发挥作用(细胞内源性),还是跨细胞传递以重塑更广泛的TME(细胞外在性)。厘清这两个空间维度对于理解circRNA网络如何实现局部自主与全局协调至关重要。
4.1 细胞内源性机制:自主调控的基石
circPCBP2-miR-33a/b-PD-L1轴是细胞内源性调控的典型范例。在淋巴瘤细胞内,circPCBP2自主驱动PD-L1表达,同时促进干细胞样特性与化疗耐药。免疫逃逸与治疗抵抗现象在单链circRNA层面汇聚,使其成为相对理想的治疗靶点。
4.2 细胞外在机制:外泌体介导的远程重编程
肿瘤细胞可通过外泌体途径远程重塑TME。外泌体circRNA是否具有实际功能仍存争议:其究竟是功能性信号分子,还是细胞清除的废物?支持功能论者指出选择性分泌、在受体细胞中稳定存续及诱导细胞功能改变等证据;反对者则强调单个外泌体中circRNA浓度极低,递送至受体细胞的量是否足以产生生理学效应尚不明确。对此,研究人员提出“触发”假说:外泌体circRNA可能作为信号放大网络中的触发器,而非独立完成整个调控过程——通过外泌体递送的少量circRNA分子可解除受体细胞内miRNA介导的抑制,或与内源性circRNA协同“解锁”非线性放大反应网络,产生不成比例的下游效应。这一假说与调控网络中信号放大的已知原理一致,但其在淋巴瘤中的生理学相关性需通过阻断特定circRNA分泌或单外泌体分辨率检测等方法直接验证。例如,外泌体circRNA可竞争关键免疫抑制miRNA,导致受体细胞中原本受抑制的靶mRNA(如IFN-γ或免疫效应分子)小幅上调,随后通过转录因子正反馈环路显著放大,最终引发显著的免疫表型转变。因此,低丰度并不等同于低功能。未来需开发单外泌体分辨率检测方法,并利用基因编辑阻断特定circRNA的分泌,以直接验证其在淋巴瘤微环境重塑中的因果作用。肿瘤细胞与免疫细胞分泌的外泌体携带的circRNA谱存在起源异质性,其功能有时甚至呈现相反趋势,这要求开发能够区分细胞起源的分离技术。治疗层面,阻断肿瘤细胞外泌体分泌可阻止免疫抑制信号远距离传播;反之,可利用修饰外泌体将治疗性circRNA递送至靶区,实现细胞类型特异性治疗。
4.3 双空间整合:从局部到全局
淋巴瘤细胞内源回路设定免疫检查点表达水平,而外泌体介导回路可改变TME并加剧免疫抑制。针对这两个空间维度发挥作用的调控系统协同构成了一个稳健的系统,为同时靶向两个区室的联合治疗策略提供了理论基础。
5 亚型特异性回路:整合遗传背景与病毒因素
cHL中9p24.1位点扩增驱动PD-L1组成性高表达,这一防御机制可能增强肿瘤细胞对免疫攻击的抵抗力。EBV编码的circRNA(如circBARTs及其他v-circRNA)可通过海绵机制结合miR-203,上调PD-L1表达,最终促进肿瘤免疫逃逸。这些病毒circRNA进化出利用宿主miRNA网络实现免疫逃逸的能力,有效竞争宿主circRNA的共享miRNA结合位点。部分病毒circRNA与宿主circRNA具有重叠的miRNA结合谱,导致二者间形成竞争关系,这可能解释感染后宿主非编码RNA网络的重塑现象。DLBCL的生发中心B细胞(GCB)与非GCB亚型间circRNA表达谱存在显著差异。前述circPCBP2在non-GCB亚型中显著上调,并与PD-L1表达及患者不良预后相关,提示circRNA可能是连接遗传亚型与免疫表型的桥梁。类似地,circ_OTUD7A在DLBCL中上调,通过吸附miR-431-5p上调叉头框蛋白P1(FOXP1)促进细胞增殖、迁移与侵袭,进一步支持circRNA在DLBCL发病中的致癌作用。但这些circRNA表达差异是疾病发生的驱动因素还是伴随现象,目前仍不清楚。套细胞淋巴瘤(MCL)与自然杀伤T细胞淋巴瘤(NKTCL)中,亚型特异性circRNA表达也与预后及肿瘤增殖相关。例如NKTCL中circKIF4A显著上调,通过吸附miR-1231上调PDK1与BCL11A,促进糖酵解与肿瘤进展。T-ALL中,circ_0000745通过吸附miR-193b-3p上调NOTCH1促进细胞增殖并抑制凋亡;而circ_0000094则通过吸附miR-223-3p上调FBW7发挥抑癌作用,凸显了circRNA在同一恶性肿瘤中情境依赖且常对立的功能特性。既往研究显示MCL中circRNA表达显著改变,且PD-L1、CD47等免疫检查点基因在DLBCL中存在亚型特异性表达模式(ABC亚型表达显著高于GCB亚型),这些发现强化了本综述的核心前提:circRNA介导的调控具有高度情境依赖性,可能与淋巴瘤亚型特异性免疫检查点表达相协调。
5.1 circRNA在淋巴瘤中的预后价值
除亚型特异性表达外,circRNA特征谱已显示出预后潜力。MCL中构建的基于circRNA的风险模型(circSCORE)在训练队列(MCL2)中开发,并在独立验证队列(MCL3)中得到有效验证,可识别接受含阿糖胞苷治疗后疾病进展高风险年轻患者。后续研究进一步支持circSCORE在复发性/难治性MCL中的预后价值。DLBCL中,高circPCBP2表达与干细胞特性、化疗耐药及不良预后相关,部分通过上调PD-L1实现。其他circRNA(如circAPC)也与侵袭性疾病及生存劣效相关。综上,circRNA分类器有望优化风险分层,并潜在指导淋巴瘤免疫治疗决策。
6 临床转化:从生物标志物到靶向治疗
本节讨论的治疗应用多为临床前与实验性阶段,除细胞水平的概念验证研究外,尚无策略进入淋巴瘤临床试验。circRNA在体液中的卓越稳定性使其成为理想的液体活检生物标志物,外泌体包裹的circRNA可能携带更高信息价值,因其反映了细胞主动分泌过程。反向剪接接头(BSJ)的存在为circRNA精准靶向提供了分子基础,靶向BSJ的反义寡核苷酸(ASO)可特异性降解特定circRNA。脂质纳米颗粒(LNP)技术的快速发展正迅速解决递送难题,通过将LNP功能化(如偶联抗CD20抗体)可实现精准的细胞特异性给药,尽管该方法仍处于实验阶段,尚未在淋巴瘤中得到验证。抑制circRNA可降低T细胞活化阈值,并预防代偿性耐药的发生。临床前研究支持该协同效应:食管鳞状细胞癌中circNF1敲低联合抗PD-1治疗显示出协同效应,但该策略在淋巴瘤中的有效性尚未得到检验。
7 挑战、争议与未来方向
研究人员将当前淋巴瘤circRNA介导免疫检查点调控的认知分为三个层级:(1)淋巴瘤中已验证的既定机制。这类研究数量少但表征完善,如non-GCB DLBCL中的circPCBP2-miR-33a/b-PD-L1轴,功能敲低与荧光素酶报告实验证实了直接的海绵活性;NKTCL中的circADARB1及EBV阳性淋巴瘤中的病毒circBARTs也属于此类,尽管机制深度存在差异;MCL中的circSCORE预后模型已在独立队列中得到临床验证。(2)源自其他癌种的 emerging 证据。本综述讨论的许多机制概念——包括circRNA-RBP互作、微肽翻译及外泌体转运——已在实体瘤(如黑色素瘤、肺癌、乳腺癌)中获得实验证实,但尚未在淋巴瘤中得到确认,综述中已通过“尽管淋巴瘤中尚未见报道”等表述明确标注此类推断。(3)开放性问题与假说。文献中提出的若干观点仍属假说:circRNA网络的“集体缓冲”作用、外泌体circRNA作为真实信号分子的功能、单一circRNA对多个检查点的共调控,以及circRNA衍生新抗原的治疗潜力。这些概念具有科学吸引力,但需在淋巴瘤模型中开展专门实验验证。研究人员旨在通过明确区分这三个层级,为读者提供评估现有证据强度的清晰框架,并识别未来研究的优先领域。
ceRNA假说的化学计量学局限性仍是核心争议。研究人员重申建议:未来研究应报告circRNA与miRNA的绝对拷贝数及亚细胞定位比例,以实现对ceRNA功能的严格化学计量学评估。技术层面,区分circRNA与线性mRNA的功能仍具挑战,基于BSJ的靶向技术在原代细胞中的 efficacy 尚未达到最优,且circRNA的功能冗余性增加了归因分析的难度。模型系统局限性也需解决:标准细胞系与移植瘤模型无法充分模拟人类淋巴瘤的遗传多样性、细胞异质性及动态肿瘤-免疫互作,因此构建携带功能性免疫系统的基因工程小鼠模型及人源化患者来源异种移植(PDX)模型具有重要研究价值。
未来,单细胞与空间转录组学等方法可用于解析不同细胞类型中circRNA的调控网络及其空间组织。机器学习算法可用于解读调控密码,识别关键circRNA。合成生物学方法可用于构建编码肿瘤抗原或免疫刺激分子的circRNA,将其开发为治疗性疫苗。此外,将circRNA调控与CAR-T细胞治疗相结合,可通过调控circRNA网络改善CAR-T细胞存活。将circRNA谱纳入临床实践,可实现ICI疗效的动态监测与个体化联合治疗。
8 结论
circRNA已从背景噪音跃升为基因表达的关键调控因子。在淋巴瘤中,其作为网络枢纽整合免疫、代谢及致癌信号,精细调控免疫检查点表达。调控机制多样,涵盖miRNA海绵吸附、RBP互作、核内转录调控及微肽翻译等,且在细胞内源与细胞外在区室中均发挥作用。circRNA功能的情境依赖性凸显了亚型特异性研究的必要性,也为精准导向免疫治疗开辟了新途径。临床上,循环circRNA作为稳定、动态的生物标志物展现出潜力,而ASO、CRISPR-Cas13及纳米递送等临床前策略则为治疗提供了潜在工具。
至关重要的是,circRNA领域围绕ceRNA的化学计量学质疑、外泌体circRNA的低丰度争议及微肽免疫原性尚未证实等争议,不应被视为弱点,而应视为突破机遇。研究人员认为,正是在现有模型系统失效、定量差异持续存在的领域,circRNA研究才能实现真正的原创性进展。例如,ceRNA的定量悖论迫使我们超越“单一circRNA-单一miRNA”的线性模型,接纳协作式、亚细胞区室化及网络缓冲机制;外泌体circRNA的绝对低拷贝数促使我们思考信号放大架构——稀有触发因子如何利用细胞内反馈环路产生巨大效应;circRNA编码微肽的尚未完全鉴定则指向一个尚未被探索的蛋白质组,其在病毒相关淋巴瘤中可能尤为丰富。因此,未来研究应将此类张力作为创新起点,结合单细胞与空间转录组学、严格的化学计量学定量及合成生物学方法,解码circRNA的调控逻辑。本综述将circRNA确立为免疫、代谢与致癌信号交汇处的多面调控元件,为开发下一代基于circRNA的淋巴瘤耐药克服免疫治疗策略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