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中国南方喀斯特地区与非喀斯特地区的土壤侵蚀差异:一项元分析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Soil erosion disparities between karst and non-karst regions in southern China: A meta-analysi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3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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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由于独特的地质结构,喀斯特地区的土壤侵蚀过程与非喀斯特地区存在显著差异。然而,目前针对这两类地区侵蚀特征及驱动因素的系统性比较仍较为有限。本研究全面量化了这些差异,并阐明了其形成机制,为制定差异化的水土保持策略提供依据。通过元分析方法,我们整合了1981年至2024年间28

  摘要:由于独特的地质结构,喀斯特地区的土壤侵蚀过程与非喀斯特地区存在显著差异。然而,目前针对这两类地区侵蚀特征及驱动因素的系统性比较仍较为有限。本研究全面量化了这些差异,并阐明了其形成机制,为制定差异化的水土保持策略提供依据。通过元分析方法,我们整合了1981年至2024年间283项相关研究。基于模型模拟与实测数据,运用主成分分析法系统比较了土地利用、地形和气候对侵蚀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1)喀斯特地区以中等强度侵蚀为主,而非喀斯特地区则稍多高强度侵蚀。在喀斯特地区,草地是严重侵蚀的高风险区域,而非喀斯特地区则以耕地为主;(2)喀斯特地区的地表侵蚀模量显著低于非喀斯特地区(分别为8.1和171.7×10?2克/平方米/小时),这是因为喀斯特地区具有“地表-地下”双重结构,大量水和土壤通过裂隙渗漏,难以被传统地表监测手段捕捉,从而导致总侵蚀量被低估;(3)两者的主要驱动因素存在本质差异——喀斯特地区的侵蚀主要受降雨量和坡长影响,而非喀斯特地区则主要由降雨强度决定。本研究证实了两类地区在侵蚀程度上的显著差异,同时也间接证明了由于地下水渗漏导致喀斯特地区侵蚀量被低估的问题。未来研究应针对这类地区的侵蚀模型采用差异化的参数修正方法,以便更准确地评估情况并支持喀斯特地区的生态修复工作。

引言:土壤侵蚀是指土壤及其母质在水、风、重力等自然力量或人类活动作用下被磨损、搬运和沉积的过程(Gao等人,2024;Li等人,2025)。作为一项重大的环境问题,土壤侵蚀对人类的生存以及可持续的社会发展构成了严重威胁(Duan等人,2020;Wei等人,2024)。其主要成因包括陡峭的坡度、长时间的降雨、不当的土地利用方式、不合理的耕作习惯、植被缺失、土壤脆弱性、森林砍伐以及过度放牧(Nearing等人,2017)。除了会破坏肥沃的表土并降低土壤生产力外,土壤侵蚀还会导致河流、渠道和水库淤积,削弱水利设施的效能,进而增加洪灾和干旱的风险,严重影响工业和农业产量,威胁社会经济发展(Li等人,2022a;Jin和Xu,2026)。

土壤侵蚀在山区是一种普遍现象(Wuepper等人,2020),但在喀斯特山区则表现出独特的特点(Wang等人,2019a;D'Ettorre等人,2024)。喀斯特地貌是由地下水与地表水对可溶性岩石,尤其是石灰岩和白云石等碳酸盐岩的溶解和沉淀,再经过侵蚀、沉积以及塌陷、堆积等重力作用共同形成的(Sweeting,1995)。这些过程形成了一个包含地表与地下特征的二元水文系统,具有二维三元结构特征(van Beynen,2011;Zhang等人,2024a)。喀斯特地区独特的地质框架和生态系统使其与非喀斯特地区存在差异,从而导致了更为复杂的土壤侵蚀过程(Yan等人,2024)。尽管无论是喀斯特地区还是非喀斯特地区,土壤侵蚀的主要驱动因素——包括地质不稳定和强降雨等自然因素,以及森林砍伐和在陡坡上耕作等人类活动——大体相似(Prosdocimi等人,2016),但研究表明,两者在侵蚀的表现形式和内在机制方面存在显著差异。

一方面,在炎热潮湿的亚热带气候条件下,喀斯特地区的沉积物会随着水流沿构造裂隙被带走,导致土壤形成速度缓慢,土壤层相对较薄,一旦土壤流失就极难恢复(Dai等人,2017;Yan等人,2018)。同时,近几十年来严重的人类活动、频繁的自然灾害以及喀斯特地区的特殊结构,都加剧了土壤侵蚀、植被退化、基岩裸露等地表状况恶化问题,使得农业生产力急剧下降(Guo等人,2023;Li等人,2023a)。另一方面,喀斯特地区的水分保持能力较差,且与母岩之间存在明显的硬软界面,这使得土壤的性质对植物生长具有很强的选择性(Zhao等人,2021)。因此,喀斯特地区与非喀斯特地区的植被恢复潜力也存在差异。当生态系统遭到破坏时,喀斯特地区的恢复潜力下降幅度要大于非喀斯特地区,植被恢复也面临更多限制(Zhang等人,2021)。这就导致了喀斯特地区的土壤侵蚀,表现为植被消失、土壤完全流失以及基岩裸露(Zhang和Wang,2016),进而引发诸如喀斯特石漠化等更为严重的生态与环境问题。

在这样的背景下,喀斯特地区的土壤侵蚀现状受到了广泛关注(Chen等人,2024a)。进入21世纪以来,学者们对喀斯特地区土壤侵蚀的机制及其时空变化进行了深入研究,相关研究成果的数量逐年大幅增加,这一领域已成为研究热点(Zhao等人,2024)。这些研究表明,由于独特的地质背景以及不合理的土地利用模式,土壤侵蚀与地区贫困问题相互交织,凸显出生态环境保护与社会经济发展之间的矛盾。那些植被和土壤覆盖面积较大的喀斯特地区正遭受着严重的土壤侵蚀,逐渐变为裸露的岩石地貌(Tong等人,2016)。喀斯特石漠化作为碳酸盐岩地区森林砍伐和土壤流失的最终结果,会影响不同尺度上的水文、土壤和生态状况,进而引发干旱、洪水、滑坡和地面沉降等更多的地质灾害。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它甚至还会影响碳平衡和区域气候条件(Zhang等人,2018a;Li等人,2022b)。

鉴于高原和山地地形的特点,喀斯特地区与非喀斯特地区的土壤侵蚀问题都受到了广泛关注和研究(Duan等人,2020;Pu等人,2022)。相关研究通常通过两种方法获取土壤侵蚀量:模型计算(Feng等人,2016)和实地观测(Huang等人,2024)。然而,针对喀斯特地区与非喀斯特地区土壤侵蚀的比较分析却十分少见。目前,国内外关于这两类地区的比较研究主要集中在土地利用模式(Chen等人,2021;Lu等人,2021)、森林覆盖与植物生长(Zhang等人,2019;Liu和Wang,2024)、农田土壤特性(Li等人,2022a)、土壤碳氮动态(Zhu等人,2022;He等人,2022a)以及土壤微生物群落(Chen等人,2018a;Xiao等人,2022)等方面,而针对这两种地貌类型之间土壤侵蚀的比较分析则相对缺乏。尽管有一些学者进行了元分析来综述土壤侵蚀相关研究(见表1),但目前仍不存在关于喀斯特地区与非喀斯特地区土壤侵蚀的对比总结。

总之,许多学者已经明确了喀斯特生态系统的脆弱性及其重要性,并开展了部分关于土壤侵蚀的理论与实验研究。也有一些关于喀斯特地区与非喀斯特地区土壤侵蚀的比较研究。然而,目前尚无大量研究能够明确二者之间的差异。当前,这两种地貌类型在土壤侵蚀的成因、表现形式以及恢复潜力方面的差异依然不清。因此,从喀斯特地区及其周边非喀斯特地区收集研究数据,通过元分析探究两者之间土壤侵蚀的差异,阐明这两种地貌类型中土壤侵蚀的关键机制,对于制定差异化的、有效的水土保持策略以及针对不同区域的生态修复计划具有重要意义。为此,我们对283项已公开发表的研究进行了元分析,旨在:(1)全面量化喀斯特地区与非喀斯特地区在土壤侵蚀方面的差异;(2)阐明这两种地貌类型中影响土壤侵蚀的因素的异同。我们的研究结果为理解这两种地貌类型在土壤侵蚀模式和机制上的差异,以及为制定差异化的喀斯特地区与非喀斯特地区水土保持管理策略提供了科学依据。

数据收集:本研究基于Web of Science(http://isiknowledge.com)核心数据集和中国国家知识基础设施库(CNKI,http://www.cnki.net)的北京大学核心数据集,检索了1981年至2024年间发表的相关文献,随后对检索结果进行了筛选(见图1)。搜索词包括以下单词或其组合:“Chinese Soil Loss Equation(CSLE)”“Universal Soil Loss Equation(USLE)”“Revised Universal Soil Loss Equation(RUSLE)”“土壤侵蚀”。

喀斯特地区与非喀斯特地区土壤侵蚀强度的比较:对于那些利用RUSLE、USLE和CSLE等模型来计算侵蚀强度区域的研究成果,我们对喀斯特地区和非喀斯特地区中六种土壤侵蚀强度——轻微、轻度、中等、强烈、非常强烈和严重——的出现比例(即发生概率或侵蚀风险)进行了元分析(见图3)。研究结果表明,两种类型的地区中土壤侵蚀主要以轻微程度为主,两者之间差异并不显著(喀斯特地区为53.8%,非喀斯特地区为54.2%)。

关于喀斯特地区及其周边非喀斯特地区土壤侵蚀的研究:我们整合了中国南方喀斯特地区及其周边非喀斯特地区的土壤侵蚀数据,其中包括模型计算结果和实地观测数据,从而填补了在区域尺度上系统比较这两种地貌类型之间土壤侵蚀差异方面的空白。虽然土壤侵蚀已得到广泛研究(Zhang等人,2023),但以往的研究大多集中在单一地貌类型上,或者将两种地貌类型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讨论,很少有研究专门比较两者之间的土壤侵蚀差异。

结论:本研究通过元分析,系统比较了中国南方喀斯特地区与非喀斯特地区在土壤侵蚀方面的差异,重点分析了不同侵蚀强度等级的出现频率、土壤侵蚀模量以及这两种地貌类型中的主要影响因素。研究结果表明,喀斯特地区特有的地表-地下双重空间结构可能导致土壤侵蚀模量被大幅低估。在喀斯特地区,草地是严重侵蚀的高风险区域。

作者贡献声明:Junwei Pu:概念构建、数据整理、定量分析、资金获取、方法设计、初稿撰写。Yuchen Gao:数据整理、定量分析、方法设计、可视化处理、初稿撰写。Junran Wang:数据采集、结果验证、初稿撰写。Xiaoqing Zhao:概念构建、资金获取、项目管理。Sinan Li:方法设计、研究指导、审稿与编辑。Peipei Miao:数据采集、方法设计。Miaozhen Wu:资源协调。

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本研究得到了中国云南省科学技术厅的科技计划项目(项目编号:202401BF070001-032)、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42407652、42501345)、云南省科学技术厅的基础研究计划项目(项目编号:202601CI070142、202601CF070068)、云南大学的研究生思想政治教育示范课程项目(项目编号:SZ2025-09)以及其他相关机构的支持。

作者名单:Junwei Pu|Yuchen Gao|Junran Wang|Xiaoqing Zhao|Sinan Li|Peipei Miao|Miaozhen Wu|Linjin Wen
单位:中国云南省昆明市650500,云南大学土壤侵蚀防治与绿色发展重点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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