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在多个尺度上增强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bS)生物多样性成果的八项建议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Eight recommendations to enhance biodiversity outcomes of nature-based solutions at multiple scal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3日 来源: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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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ature-based Solutions, NbS)主流化并实现全球应用的雄心,正受到跨学科与实践整合不足的阻碍。生态学知识,包括对生物多样性如何支持并受NbS设计与实施影响的理解,尽管具有关键重要性,但仍是NbS概念中研究不足的组成

  
将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ature-based Solutions, NbS)主流化并实现全球应用的雄心,正受到跨学科与实践整合不足的阻碍。生态学知识,包括对生物多样性如何支持并受NbS设计与实施影响的理解,尽管具有关键重要性,但仍是NbS概念中研究不足的组成部分。研究人员从生物多样性在NbS性能中的主要作用简要入门开始,提出了八项在NbS规划与实施中增强生物多样性的建议。这一叙述性专家综合基于跨学科文献检索以及景观生态学、环境工程、城市规划、野生动物管理、生态恢复和保育科学数十年的经验。这些建议强调了考虑支持生物多样性的生态机制(即共存物种的可行种群)以及理解生物体生活史、物种相互作用、栖息地偏好和集合种群动态在决定NbS特征生态韧性及对生物多样性增强贡献(即IUCN全球标准准则3)中的重要性。研究人员还强调了评估跨空间尺度和维度(如功能、系统发育)的生物多样性,以及通过监测和生态管理来预测和适应意外结果、入侵物种和生态系统逆服务的必要性。本综述旨在增加生态学、保育生物学与NbS实施之间的联系,以支持更具生物多样性、更稳健、更有韧性和多功能性,且对全球保育有更大贡献的项目。
2. 生物多样性与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
生物多样性在NbS概念中具有两个关键作用:首先,它从根本上支撑NbS绩效(构成“自然”部分),体现自然过程如何解决社会问题,并提供韧性,使NbS区别于其他方法。这些自然过程是生态系统服务,即有益于人类的生态系统功能或过程。生态系统功能由生态系统结构决定,而生态系统结构由本地生物多样性及其无数相互作用定义,形成“生态系统服务级联”。NbS将自然视为产生社会效益的引擎,生物多样性则是维持其持续交付的“关键部件”。其次,NbS项目有潜力增强生物多样性(IUCN全球标准准则3),作为生态恢复和物种保育的手段。实践者将生物多样性视为NbS的额外终点(或循环地视为一种生态系统服务),可整合到决策中,使其既是工作组件也是成功实施的结果。

2.1 生物多样性在NbS服务交付与韧性中的作用
生物多样性通过(1)产生生态系统服务和(2)增加NbS特征的韧性,从而增强其效益的持久性。韧性指NbS特征或其服务抵抗干扰或快速恢复的能力。田间和实验室实验已证明不同生物多样性类型与生态系统功能和韧性之间的联系。尽管这些关系受多种因素影响,但更多样化的生态系统和群落通常与更高效的生态系统功能、更广泛的生态系统服务、更强的抗逆性或更大的恢复潜力相关。生物多样性增强通常能提升生态系统服务(如碳封存),同时通过韧性维持交付。从自然基础设施角度看,生物多样性可通过增加适应和自我修复能力降低生命周期成本,这符合NbS全球标准的准则4(经济可行性)和准则8(增强实施条件)。

2.2 NbS对生物多样性保育的益处
NbS文献强调其环境效益,包括创造、恢复、缓解或避免本地物种栖息地的丧失。这些保育效益的潜力及其实现规模对新兴生物多样性保护范式(如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的2030目标和2050愿景)至关重要。NbS还可能为实现30x30目标(到2030年恢复地球30%退化栖息地)和扭转淡水生物多样性丧失曲线提供途径。积极的保育影响(即生物多样性增强)在IUCN NbS全球标准、美国内政部路线图及相关准则中明确描述,反映了对NbS保育效益的正式认可。

3. 增强基于自然解决方案中生物多样性的建议
鉴于生物多样性对NbS生态系统服务至关重要,实现NbS全球标准准则3的努力将受益于实现更生物多样性化NbS特征的指南。以下建议是作者跨学科关键文献综述以及网络工程与自然(N-EWN)生物多样性工作组召集的系列虚拟对话的产物。范围界定会议于2024年11月至2025年8月通过Zoom举行,共同作者通过Google Scholar和Web of Science的独立非系统检索以及滚雪球方法构建了注释书目。文献检索从2024年11月到2026年1月,共同作者独立审查关键词搜索结果,根据标题、关键词和摘要筛选相关论文,优先纳入直接涉及生物多样性增强、监测、生态韧性、物种相互作用、栖息地质量、连通性或管理考虑的文献。建议列表在对话过程中迭代形成,共同作者根据兴趣和专长分为写作团队。

3.1 从生活史角度评估栖息地数量与质量
支持NbS中生物多样性的传统方法假设生态操作提供本地物种栖息地,但此假设很少被批判性检验。NbS支持生物多样性的具体机制是通过提供资源(如食物、庇护所、水)帮助物种完成生活史各部分,增强生存或繁殖,从而维持种群持久性。物种-面积关系表明,较大面积通常包含更多栖息地类型和环境梯度,支持更多物种。然而,在NbS效益核算中,常以总栖息地面积(如“绿地”)作为保护效益衡量指标,采用“越多越好”启发式方法。栖息地质量也通过食物或筑巢点等资源影响位点尺度生物多样性。对于植物,需评估环境条件对生理耐受性的影响,确保项目可持续性。在场地尺度,一些NbS特征(如死树洞穴、集水区)虽占地小但能强烈影响本地生物多样性。添加人工资源(如水景、鸟食器、巢箱)是简单的环境管理策略。重要的是,单个场地资源可能不足以支持物种整个生活史,需通过景观级规划将NbS与提供互补资源的景观特征并置,并确保可及性。规划中应咨询生态学家和当地社区,以利用自然历史知识,精确量化生物多样性增强措施相关的权衡,避免生态陷阱等负面影响。

3.2 跨尺度保留或设计栖息地异质性
不同环境条件为具有不同生活史需求、环境耐受性或资源需求的生物创造了共存机会。栖息地异质性在多个尺度上与生物多样性增加密切相关,并创造生态过渡带(ecotones),支持具有复杂生活史的物种。因此,保留或创造栖息地异质性的NbS设计和实施更可能支持更高的生物多样性。可通过与景观建筑师合作,并置结构和组成不同的栖息地,在环境梯度上提供条件范围。实践中,可评估场地和景观尺度的栖息地覆盖,优先选择添加新栖息地类型的NbS策略。然而,当环境压力(如污染)限制生物多样性,或物种需要大面积连续栖息地,或社会约束(如政策机制)冲突时,栖息地异质性可能不足。在景观尺度,栖息地异质性表现为斑块性,斑块的空间排列、相对大小和边界强烈影响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交付。大多数自然特征在城市或农业基质中是孤立栖息地斑块,导致种群隔离和灭绝风险增加。但通过将异质性纳入设计,可提升NbS性能。景观规划者应在生态学家和当地居民咨询下,考虑斑块动态,使用参与式建模方法。

3.3 将本地生物多样性动态纳入连通性规划与优先排序
连通性描述景观促进或阻碍斑块间移动的程度。高连通性下,移动生物在斑块间扩散,增加资源可用性和景观级生物多样性。与邻近栖息地可及的NbS特征将更具生物多样性。连通性通过促进景观级种群动态,增加NbS性能的生物多样性贡献的韧性。因此,连通性是场地规划和空间优先排序的重要考虑因素,可使用物种移动数据和连通性模型纳入。集合种群动态描述了空间分离亚种群通过移动的相互作用,对于NbS中小而孤立栖息地的生物多样性维持至关重要。孤立种群因近交衰退和随机事件而具有更高灭绝风险,但集合种群动态可引入新遗传变异或替代稀缺种群。通过设计最大化连通性,实践者可利用集合种群动态,增加群落稳定性并可能降低成本。尽管传统NbS方法忽视连通性价值,但近期研究提供了通过生态廊道和踏脚石促进连通性的指导。NbS特征本身也可能促进保护区之间孤立种群的交换。应使用Movebank等资源以及全球分布和移动模拟数据库,建模替代NbS位置或设计促进连通性的潜力。项目设计早期需与规划者、当地利益相关者和生态学家合作,以在景观尺度实现保育潜力。

3.4 规划并设计不同尺度和维度的生物多样性
生物多样性的概念化和测量方式对理解其与NbS性能的相互作用以及准确追踪保育效益至关重要。生物多样性的多个维度(如系统发育、功能性状、物种均匀度)与NbS性能和韧性相关,需在规划、设计、监测和评估中纳入。生物多样性可在多个尺度评估:α-多样性指位点级测量,β-多样性是位点间差异,γ-多样性是景观级总量。最常用的度量是物种丰富度,但排除其他有用信息,如无法区分本地和入侵种。纳入物种身份等指标有助于避免将保育价值归于入侵种,并优先考虑对改善本地生物多样性有独特贡献的NbS特征。β-多样性增加景观级多样性。相对丰度(均匀度)也调节生态系统服务交付,需关注斑块大小和初始种群规模。增加生物多样性多维度可通过解决关键物种生活史需求和增加栖息地异质性实现。在规划中,应纳入多种生物多样性形式,而不仅仅是物种丰富度。但监测不同维度存在资源成本,需与当地社区协商设定项目目标,当地知识是未充分利用的资源。

3.5 考虑生物多样性方面的意外生态结果
生态动态可能导致意外结果,如生态陷阱、生态系统逆服务(如有害物种、疾病媒介)或入侵种(IAS)导致的NbS功能丧失。这些潜在负面后果对NbS生命周期有交叉影响。雨水湿地是已记录生态陷阱的NbS,蝌蚪在人工湿地中生存率降低,但成虫仍选择产卵。在农业和城市景观中,被危险基质(如高交通流量)包围的NbS导致高扩散死亡率。所谓“有害物种”常受人类主导景观中受干扰、人工或修改生态系统的青睐,导致负面影响。IAS是全球生物多样性最大威胁之一,在人类改造环境中更常见,对NbS构成严重风险。例如,芦苇(Phragmites australis)在活海岸线快速定殖,可能降低盐沼的波浪衰减能力。IAS入侵可在5-10年内抵消洪水漫滩恢复NbS的生物多样性增强效益,表明需要生态管理以维持性能并减少负面影响。虽然一些非本地物种可能执行有用功能,但有意引入非本地物种已导致生态问题。实践者应咨询当地社区或区域生态文献,识别潜在IAS,并考虑预防策略。

3.6 利用物种相互作用实现成本效益、韧性和保育性能
物种相互作用是生物多样性的关键生物决定因素,使物种身份对NbS性能和成本效益尤为重要。选择本地植物物种的推荐隐含了这些相互作用的重要性,因为本地植物支持更多本地生物多样性(如传粉者、草食动物)。营养级相互作用通过次级生产间接支持额外生物多样性。理解此类相互作用对于实现积极保育成果和更稳健性能至关重要。互惠相互作用(如授粉、种子传播、庇护所)也强烈影响斑块和景观尺度的生物多样性。生态系统工程师(如牡蛎、河狸)对生态系统物理结构有不成比例的影响,创造有利于其他物种的条件。利用互惠相互作用的一个关键优势是,生态系统工程师等物种可引导生态群落朝向期望状态,减少持续干预需求,从而降低成本。在胁迫性环境条件下,互惠相互作用可促进定殖并缓冲环境条件。精心选择本地物种,尤其是那些在群落中起不成比例作用的物种(如关键种、基础种、生态系统工程师),可增加成本效益并提高性能。实践者应通过生态学家合作获取生态关系信息,有意添加或鼓励关键物种自然建立。

3.7 将生物多样性监测视为资产监测
建设后监测是基础设施生命周期的关键部分,确保工程资产按预期运行并识别维护或适应性管理需求。尽管是NbS全球标准核心部分,生态监测在实践中很少实施。生物多样性监测数据对于理解NbS生态结构与性能之间的关系以及建立保育效益证据基础至关重要。缺乏跨分类群、功能群、生态系统过程或生物组织级别的质量监测数据,会导致对NbS生态动态的不完全理解,面临性能不佳风险。NbS需要不同于传统基础设施的监测方法,包括复杂生态动态和多维生物多样性参数。在少数明确监测生物多样性的情况下,常用基于植物物种丰富度的度量,未能捕捉管理相关的物种身份和生态动态。新技术工具(如eDNA、声学监测、遥感和GIS)以及社区参与监测有望降低长期监测资源障碍。适当的指标、度量和维度取决于具体情境。政府指南建议基于物种丰富度的指标,但存在忽略本地特征的风险。与当地利益相关者更好整合,不仅能收集数据,还能识别哪些生物多样性方面对满足社会需求最有信息量。生物多样性可作为成本节约的指标,追踪生态动态和生物多样性净收益要求。结合新数据流和框架,生物多样性监测应增强而非负担实施。

3.8 将生态管理视为维护
维护是基础设施管理的标准部分,NbS尽管被认为需要较少维护,但许多生态系统,尤其是人类主导景观中的,需要持续或重复干预。外部压力(如污染物)或IAS会改变生态系统结构,需要生态管理以维持性能,应在资源分配时预测。人类在整个进化史中管理生态系统,通过控制燃烧、放牧、淹水、沟渠、疏伐和种植植被实现期望特征。管理NbS必须响应受影响的当地社区的权利和利益。生态演替(生态系统生物多样性随时间的方向性、可预测变化)对NbS管理尤为重要。即使没有外部压力,生态系统结构和功能可能随演替阶段变化,改变生态系统服务和栖息地价值。许多物种依赖演替或过渡性栖息地,需要干扰(如燃烧、砍伐)以防止被优势竞争者完全排除。NbS管理实践是支持此类依赖物种的机会。演替依赖性物种可能与其他演替阶段的物种不同,增加β-多样性。干扰(如风暴、火灾、放牧)通过改变景观的物理结构和演替状态,通常增加栖息地异质性和生物多样性,但极端干扰可能降低生物多样性。部分干扰可能有助于维持期望演替阶段而无需管理,实现成本节约。建设后行动(如监测和维护)可能产生额外成本,但对维持社会效益至关重要。实践者应鼓励通过基础物种实现生态系统的“头起步”,允许自然演替过程带来期望状态,而非直接移植成熟生物。总体而言,应鼓励实践者和资助者将NbS特征视为动态生态系统,需在建设后不同程度地管理和维护。

4. 结论
研究人员概述了八项关键建议,供NbS研究者和实践者将生态理论整合到主流化实施中。这些建议基于近期针对特定情境的策略,并提供了关于常见假设背后生态机制的更详细细节。本综述展示了生态和保育科学对NbS规划和实施的价值。未来研究可通过测试公开生物多样性数据用于场地优先排序、试办降低IAS影响的低成本方法、开发量化生物多样性多维度的方法来促进主流化。主动的生物多样性监测和生态系统管理,尤其是通过社区参与,应被视为持久NbS实施的关键部分,并在项目合法性、公众意识和生态系统服务性能方面产生协同效益。生态监测是建立必要证据基础的关键,实践者需收集和分享数据以改进实践。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社区必须更有意地参与生态系统生态学、生态恢复和保育生物学数十年的有用知识,以增加NbS性能和韧性,实现生物多样性净收益目标。在NbS生命周期所有阶段有意识地纳入生态学家、保育科学家、当地社区成员、野生动物管理者和其他生物多样性专家,将有助于改善NbS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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