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Public Health》:Resilience in healthcare workers: a global scoping review and evidence gap mapping of climate change-related health literacy and attitudes influencing adaptive pract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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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气候变化正对卫生系统构成日益严峻的挑战,卫生保健工作者(healthcare workers, HCWs)处于急性事件与慢性应激源的一线。该范围综述旨在综合有关卫生保健工作者气候相关健康素养、信念与态度的实证证据,并考察影响其韧性与适应性实践的因素。
目的:气候变化正对卫生系统构成日益严峻的挑战,卫生保健工作者(healthcare workers, HCWs)处于急性事件与慢性应激源的一线。该范围综述旨在综合有关卫生保健工作者气候相关健康素养、信念与态度的实证证据,并考察影响其韧性与适应性实践的因素。
对象与方法:本综述遵循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框架及系统综述与范围综述优先报告条目扩展版(PRISMA-ScR)指南。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7个电子数据库(PubMed、MEDLINE、Scopus、Web of Science、EMBASE、CINAHL 和 PsycINFO),纳入2014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定量、定性及混合方法研究。采用标准化表格提取数据,并通过描述性分析与主题分析进行综合。研究方案已在开放科学框架(Open Science Framework, OSF)预注册(https://doi.org/10.17605/OSF.IO/2F9S3)。
结果:共有31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HCWs总体表现出中等至较高水平的气候—健康素养,并对参与相关行动持积极态度;然而,这些态度向适应性实践的转化仍然有限。各研究对韧性的探讨尚不充分。本综述识别出的促进适应性实践与韧性的关键因素包括:基于胜任力的培训、支持性领导、操作性工具、组织文化以及跨部门协作。障碍因素包括治理碎片化、资源约束、高工作负荷以及培训机会有限。
结论:本综述强调,气候变化影响HCWs的适应能力与韧性;然而,将气候—健康素养、信念与态度转化为持续的适应性与韧性实践方面仍存在关键缺口。增强HCWs韧性需要协调一致的多层级干预(如 workforce development、强化治理以及将气候因素整合入卫生系统)。这些努力对于在不断加剧的气候相关挑战中确保具有韧性、适应性与可持续性的卫生保健服务供给至关重要。
Introduction
文章指出,气候变化已成为卫生系统面临的紧迫且持续加剧的挑战,升温、极端天气、疾病谱变化及气候灾害频发,正对全球卫生服务组织、治理与持续运行造成前所未有的压力。卫生保健工作者(healthcare workers, HCWs)处于急性冲击与长期环境压力的前线,其如何将气候相关知识与风险关切转化为适应性实践,已成为维持照护连续性与卫生系统作为适应性社会—生态系统运行能力的关键问题。文中进一步将韧性界定为预判、吸收、恢复并适应逆境且维持基本功能的能力,并强调韧性并非单纯的个体属性,而是由治理安排、组织结构、人力政策与资源配置共同塑造。适应性实践则被界定为在环境条件变化下调整行为、决策与专业活动的能力。基于此,文章提出气候变化相关健康素养、信念与态度是影响HCWs风险感知、行动优先级与实践转化的重要决定因素。
作者进一步论述,既有危机事件已暴露不同卫生系统之间在风险暴露与韧性上的显著差异,尤其一线HCWs经常报告在应对气候驱动型健康挑战时准备不足、培训匮乏及机构支持有限。文章强调,韧性的分布具有不均衡性,受职业角色、地理位置、性别、资源可及性及更广泛社会决定因素影响,因此若适应策略仅聚焦个体能力,可能无法触及塑造韧性结果的制度性和结构性因素。当前与气候变化及卫生保健相关的证据虽不断增长,但关于气候—健康素养与态度如何支撑HCWs韧性和适应能力,仍存在明显知识缺口,相关证据分散于多个学科,限制了其向人力规划、组织实践及政策制定的系统转化。
Review objectives
本文将气候变化相关健康素养、信念与态度概念化为相互关联但彼此有别的决定因素:其中,气候相关健康素养提供识别和应对气候健康风险所需的知识与理解,信念与态度则影响风险认知、专业责任、动机与参与适应行动的意愿。文章据此提出综述目标,即系统综合并绘制全球关于HCWs气候变化相关健康素养、信念与态度的实证证据图谱,考察这些因素如何影响气候变化情境下的适应性实践与韧性,并识别塑造这些关系的障碍与促进因素。具体目标包括:梳理既有文献;考察健康素养、信念与态度对适应性实践与韧性的影响;识别个体、组织及系统层面的障碍与促进因素;并指出未来研究、人力发展、组织实践与政策制定中的证据缺口与优先方向。
Review question
综述问题聚焦于:气候变化相关健康素养、信念与态度如何影响HCWs的适应性实践与韧性,以及个体、组织与系统层面的哪些因素促进或阻碍这一作用路径。该问题为全文的证据筛选、数据提取与综合分析提供了中心框架。
Review hypotheses
文章提出的假设认为,较高水平的气候变化相关健康素养以及对气候适应持积极信念和态度,与更强的适应性实践和更高的HCWs韧性相关。同时,个体、组织与系统层面的因素可能分别发挥促进或限制作用,影响健康素养、信念与态度向适应性与韧性实践的转化程度。
Materials and methods
在方法学上,本研究依据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范围综述方法学开展,并遵循系统综述与范围综述优先报告条目扩展版(PRISMA-ScR)进行透明报告。研究问题基于人群—概念—情境(population–concept–context, PCC)框架构建,以确保检索策略、纳入标准与综述目标之间的逻辑一致性。研究方案已在开放科学框架(Open Science Framework, OSF)预注册。纳入对象为2014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英文同行评议实证研究,要求聚焦HCWs在医疗或公共卫生场景中的气候变化相关健康素养、信念、态度、适应性实践、韧性或相关障碍与促进因素。非医疗卫生人群研究、非实证文献、灰色文献及与气候变化和HCWs适应性反应无关的研究被排除。
在检索策略方面,研究先在PubMed进行预检索,以识别关键词、受控词汇与同义术语,并据此完善检索式。最终系统检索覆盖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EMBASE、CINAHL 和 PsycINFO,同时实施引文追溯以提升完整性。数据管理采用EndNote 21进行文献整理,再导入Covidence
?执行去重、题名摘要筛选、全文审查与数据提取。研究选择由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第三名研究者抽查10%全文以验证一致性,分歧经讨论解决,必要时由第四名研究者裁决。数据提取采用标准化表格,系统记录研究特征、参与者信息、情境因素、健康素养、信念与态度、适应性实践、韧性结局以及障碍与促进因素。结果综合采用描述性映射与主题分析相结合的方式,以揭示不同层级因素影响HCWs韧性和适应性实践的机制。
Results
检索共获得3419条记录,去重后1570条进入题名摘要筛选,最终31项研究纳入综述。纳入研究发表于2014年至2024年2月,其中超过三分之二发表于近5年,反映出该主题的重要性迅速上升。地域分布上,高收入国家研究占主导,欧洲最多,其次为亚洲和北美;非洲、中东、加勒比及多洲联合研究数量相对较少。研究对象以护士最常见,其次为医生与多学科团队;公共卫生官员、非临床人员及社区卫生工作者涉及较少。研究情境覆盖医院、初级卫生保健、公共卫生机构及多场景,但农村、偏远及高脆弱、资源受限地区代表性不足。设计类型以定量横断面调查为主,其次为定性研究与少量混合方法研究;同时,多数研究在测量工具验证和心理计量学检验方面报告不足,影响结果可比性。
Climate-health literacy
31项研究中有27项评估了气候—健康素养。总体而言,多数HCWs认可气候变化真实存在、具有显著人为成因,并构成不断升级的公共卫生威胁。然而,这种认知常呈现“概念知晓较强、功能性能力不足”的特征:不少HCWs虽意识到气候变化影响健康,却不能准确识别其主要驱动因素,也缺乏将相关知识用于临床沟通、患者教育或机构规划的准备度与自信。不同地区差异明显:高收入国家HCWs在概念理解上更成熟,但在向常规临床与组织行动转化方面仍受限;中低收入国家HCWs更容易识别热应激、媒介传播疾病等直接影响,但对心理健康、流离失所等间接和系统性效应认知较弱。文章还指出,正式教育不足使许多HCWs主要依赖媒体、互联网或同伴网络获取相关知识。相较之下,结构化、基于胜任力的培训能够显著提高气候—健康沟通能力、自我效能和参与可持续行动的程度。
Attitudes and beliefs
28项研究考察了HCWs对气候变化与健康的信念或态度,结果总体显示其对气候—健康参与持积极立场,普遍表达了高度关切、伦理责任感与专业义务感。许多HCWs认为有责任向患者和社区传播气候相关健康风险信息。然而,研究同时揭示明显的“意向—行动缺口”:尽管态度积极,真正将气候问题纳入临床接触、健康教育或适应性服务规划的比例仍然有限。阻碍因素包括时间不足、管理支持欠缺、机构流程与指南缺失以及气候议题的政治敏感性。部分研究显示,在培训与组织支持存在时,积极态度更可能转化为行为改变,提示态度虽是必要驱动因素,但本身不足以支撑持续性适应性实践。
Sources of information and education
文章指出,信息来源与教育形式深刻影响HCWs的气候相关健康素养、态度及适应性实践。在部分国家,HCWs主要通过电视、互联网和报刊等非正式渠道获取信息,而在职前教育和继续教育中接受系统化气候—健康训练者比例偏低。与之相比,采用全球气候与健康教育联盟(Global Consortium on Climate and Health Education, GCCHE)等能力框架设计的课程,能够显著提升HCWs的信心、沟通能力、准备度、团队合作及工作场所参与度。这表明,正式、能力导向型教育在推动知识向实践转化方面具有关键作用。
Resilience and adaptive capacity
仅有8项研究明确探讨韧性,且许多研究以适应性、培训意愿或跨专业协作等替代指标间接推断韧性,显示该主题在文献中明显不足。现有结果表明,HCWs在个体层面表现出一定适应灵活性与创新性应对方式,例如危机中的任务重新分配、团队沟通强化、热浪期间调整预约时间及提供补液建议等。但文章强调,这类韧性多表现为反应性、个体化且缺乏制度支持。若机构缺乏完善的应急预案、明确的流程与持续培训,韧性难以上升为组织或系统层面的嵌入式能力。教育和跨专业合作虽可增强适应能力,但总体上现有卫生系统中的韧性仍偏向被动应对,而非前瞻性制度安排。
Barriers and facilitators of adaptive practice and resilience
综述从个体、组织与系统/政策三个层面总结了障碍与促进因素。个体层面,最常见障碍为时间压力、高工作负荷、知识不足、对临床相关性认识有限以及情绪与认知负担,如气候焦虑、不确定感和疲劳。促进因素则包括既往灾害或危机经历、较强职业认同、积极希望感、同伴对话与心理社会资源,这些因素有助于维持情绪稳定、问题解决能力和持续参与。
组织层面,主要障碍包括结构化培训匮乏、临床方案和教育基础设施不足、资源和工具欠缺、领导支持薄弱及治理碎片化。即便机构在口头上重视气候适应,若未纳入日常运营,也会削弱HCWs的实践机会。相应的促进因素包括:基于胜任力的培训项目、持续教育、患者教育材料、可操作工具、适应委员会、支持性领导、团队协作机制、任务重分配、应急预案和良好的工作场所文化。这些因素能够将个体动机转化为可测量的组织性适应行动。
系统与政策层面,障碍主要表现为政治阻力、政策优先级竞争、跨部门协同薄弱、国家灾害准备不足、培训与资源支持有限。促进因素则包括多部门合作、支持性政策框架、国家级准备计划、模拟演练、行动卡、综合性支持框架以及对定制化课程与导师机制的系统投入。文章据此指出,韧性既是结果也是治理协同的产物,只有在政策、治理、教育与资源投入相互配合时,HCWs的适应潜力才能转化为系统韧性。
Conceptual framework for climate-health adaptation and resilience
文章构建了一个关于HCWs气候—健康适应与韧性的概念框架。该框架将气候—健康素养、气候变化相关信念与态度、风险感知视为输入因素;将个体、组织及系统/政策层面的障碍与促进因素视为过程机制;并将适应性实践和韧性结果视为输出。输入因素决定HCWs如何理解气候健康风险以及自我应对能力,过程机制则通过情绪反应、知识与技能、时间压力、组织资源、培训机会、领导治理、工作场所文化、灾害准备结构和政策监管等因素影响最终结果。输出包括气候知情临床决策、工作场所可持续与适应行动、应急准备及反应活动,以及个体心理社会韧性、组织韧性与系统准备度。框架还强调教育培训、领导参与和政策改革存在反馈回路,可持续强化学习、能力建设与系统增强,说明韧性是通过长期投入共同生成的动态属性。
Discussion
讨论部分首先强调,HCWs普遍具备较强的概念性气候—健康认知,但缺乏将知识用于真实工作场景的功能性胜任力,是当前最核心的问题之一。文章将“从认知到功能性能力”的转变视为增强卫生系统气候适应能力的关键,并指出职前教育、继续职业发展、临床决策支持工具和组织预案需要同步建设。其次,作者认为HCWs对气候风险的高度关切和专业责任感构成重要的“潜在资源”,但若缺乏组织和制度支撑,这些积极态度很难自动转化为日常临床和机构行动,因而必须通过领导参与、政策整合和定向能力建设来弥合“意向—行动缺口”。
文章进一步提出,HCWs韧性应被理解为个体能力、跨专业协作与制度支持相互作用下形成的动态系统属性,而非静态个人特质。既往危机经验、职业承诺与心理社会资源有助于激发个体适应潜能,但若应急协议、培训机制、资源配置与基础设施支持缺位,韧性就会停留在零散、被动、情境依赖的层面。基于此,作者从个体、组织与系统三个层面提出整合性理解:个体态度提供动机基础,组织是“韧性放大器”,系统治理则决定这些潜能能否被制度化、规模化和持续化。由此,增强HCWs韧性不仅是职业发展议题,更是卫生系统转型与人口健康保护的战略机制。
Research gaps
文章识别出若干重要研究缺口:其一,现有研究过度关注概念性气候—健康素养,而对功能性素养关注不足,尚不能充分解释知识如何在实际照护场景中被应用。其二,尽管积极态度被广泛报道,但缺乏关于这些态度在何种条件下转化为适应性实践的实证研究。其三,适应性实践定义和测量不一致,很多研究停留在支持气候行动的态度表达,而非观察临床咨询、应急准备和极端天气响应等可操作行为。其四,韧性本身研究严重不足,且缺少旨在增强韧性、建设气候韧性卫生人力和将适应能力嵌入日常系统运作的干预研究。其五,研究对象和情境分布不均,社区卫生工作者与高脆弱地区代表性不足,加之横断面设计占主导,限制了对适应能力和韧性随时间演变过程的理解。
Policy implications
政策层面,文章主张从事件驱动、被动反应转向系统层面、前瞻性准备。HCWs应被明确视为气候相关风险的一线响应主体,政策需纳入风险知情 staffing、气候敏感型人力规划与适应性应急流程,并系统整合结构化培训、心理社会支持、职业防护和气候风险素养提升。医疗机构则应建立保护职工的工作条件,包括适宜防护设备、极端高温和空气质量事件中的灵活安排、心理健康支持和事件后复盘机制。与此同时,还应将气候适应整合进灾害准备、临床标准和日常运行协议,推动卫生服务、环境机构与应急管理部门协同,并在韧性基础设施、数字平台与供应链方面持续投资,以保障服务连续性并减轻HCWs的身心负担。
Limitations and future directions
作者指出,本综述主要依赖同行评议文献,可能低估实践报告、本地化项目和灰色文献的重要信息;英文限定也可能遗漏其他语言地区的相关证据。此外,现有证据以横断面与自报研究为主,标准化测量不足,纵向研究和干预研究明显匮乏。未来研究应更多纳入多语种来源、现实世界实践资料以及理论驱动、方法学更稳健的纵向和实施性研究,以考察气候—健康素养、组织条件和治理安排如何在时间维度上共同塑造适应能力与气候韧性卫生人力。
Conclusions
文章最后总结认为,HCWs总体上已具备较强的气候相关健康风险认知,但其向实践转化受到功能性气候—健康素养不足、结构化培训缺失、组织支持薄弱和政策框架不完善等因素制约。HCWs韧性是个体能力与组织、系统支持相互作用下形成的动态且情境依赖的过程,而非固定人格特征。要实现持续的适应性实践,必须通过领导承诺、跨部门协作和制度化政策,将个体能力与组织、政策机制对接起来。将韧性嵌入人力发展、组织规划与卫生政策,是提升HCWs应对气候变化能力、维持照护连续性并增强卫生系统可持续性的关键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