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肝脏衰老中的氨代谢:新兴机制洞见

《Aging Cell》:Ammonia Metabolism in the Aging Liver: Emerging Mechanistic Insigh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3日 来源:Aging Cell 7.7

编辑推荐:

  在衰老过程中,肝脏的结构、代谢和调节功能损伤共同导致肝脏及全身功能下降。作为核心肝脏生理过程,氨代谢对维持全身氮稳态至关重要。然而,氨代谢在衰老过程中如何改变,以及这些变化是否促进肝脏及全身功能衰退,目前仍了解不足。本综述总结了当前将肝脏氨代谢与肝脏衰老联系起

  
在衰老过程中,肝脏的结构、代谢和调节功能损伤共同导致肝脏及全身功能下降。作为核心肝脏生理过程,氨代谢对维持全身氮稳态至关重要。然而,氨代谢在衰老过程中如何改变,以及这些变化是否促进肝脏及全身功能衰退,目前仍了解不足。本综述总结了当前将肝脏氨代谢与肝脏衰老联系起来的证据。首先概述了肝脏氨清除的主要途径,包括尿素循环和谷氨酰胺合成。然后讨论了这些途径中与年龄相关的变化,重点关注线粒体功能障碍、翻译后调节改变、转录和表观遗传重塑以及代谢分区的破坏。还综述了新兴证据表明氨不仅作为氮废物产物,还作为生物活性应激信号发挥作用。在此背景下,氨与线粒体损伤、衰老相关信号传导、蛋白质稳态缺陷以及炎症和纤维化重塑有关。进一步考虑了氨失调的全身后果,特别是沿肝-脑、肝-肌肉和肝-肠轴。最后,评估了当前和新兴的治疗策略,包括降氨药物、衰老治疗药物和微生物组导向方法。总之,本综述将氨代谢确定为理解肝脏衰老的一个未被充分认识但潜在的轴心,从而为未来的机制和转化研究提供了框架。
**1 引言**
衰老是一个复杂的生物学过程,其特征是生理功能逐渐下降和代谢稳态破坏,增加了对慢性多器官病理的易感性(Kennedy 等 2014; Lopez-Otin 等 2023)。在参与代谢调节的器官中,肝脏在维持全身代谢平衡中起核心作用。作为负责营养处理、解毒和氮代谢的主要器官,肝脏协调多条对机体稳态至关重要的代谢途径(Steinberg 等 2025)。然而,衰老过程诱导肝脏发生深刻的结构和功能重塑,包括肝细胞衰老、肝脏微结构改变和再生能力下降(Ganguly 等 2025; Maeso-Diaz 等 2018)。这些变化伴随着显著的代谢重塑,可能影响若干关键代谢途径。尽管研究广泛关注葡萄糖和脂质代谢中与年龄相关的变化,但衰老对氮稳态(特别是氨解毒)的影响仍相对未被充分探索,尽管其对全身稳定性至关重要。
氨是一种含氮化合物,主要来源于氨基酸分解代谢、肠道微生物活动和核苷酸代谢(Jakhar 等 2024)。由于氨水平升高具有毒性,尤其对中枢神经系统,氨浓度必须严格调控(Gallego-Duran 等 2024; Sarin Zacharia 和 Jacob 2024)。肝脏主要通过两条主要途径维持全身氨稳态:门静脉周围肝细胞中的尿素循环和中央静脉周围肝细胞中的谷氨酰胺合成(Ben-Moshe 和 Itzkovitz 2019)。这些过程在肝小叶内以空间协调的方式运作,从而确保高效清除氨并防止全身积累。
虽然直接实验证据仍然有限,但假设衰老可能影响肝脏氨代谢的这一精细稳态平衡。线粒体功能障碍、氧化应激和代谢重塑等条件经常在一般衰老和相关疾病(如MASLD(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中观察到(Zhao 等 2023)。因此,理论上这些与年龄相关的衰退预计会损害肝脏氨解毒的效率。此外,衰老常伴有肝脏代谢分区的破坏(Sinha 等 2025),这可能进一步损害氮代谢物的协调处理。尽管严重高氨血症通常与晚期肝病相关,但在生理性衰老过程中也可能发生氨代谢的细微紊乱,并导致代谢失衡。
除了其作为代谢废物的传统角色,氨最近被认为是一种生物活性分子,可影响细胞信号传导和代谢调节(Njei 等 2024)。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氨水平升高可诱导肝外细胞中的氧化应激、线粒体功能障碍和细胞衰老(Kumar 等 2021)。在肝脏衰老的背景下,这些过程可能建立一个反馈回路,其中受损的氨代谢加剧细胞应激并进一步加速肝功能下降。然而,氨代谢紊乱与生理性衰老之间的直接关系仍处于起步阶段,且在很大程度上未经证实,因为目前尚缺乏建立直接因果关系的具体实验数据。
本综述全面综合了关于氨代谢与肝脏衰老之间潜在机制联系的最新见解。首先概述了肝脏氨解毒的主要途径。随后讨论了可能影响氮处理的肝脏结构和代谢中与年龄相关的变化。特别关注将氨代谢与线粒体功能障碍、氧化应激和细胞衰老联系起来的分子机制。此外,评估了这些代谢变化的全身后果。最后,强调了调节氨代谢作为减轻与衰老相关代谢下降的潜在策略的新兴观点。

**2 肝脏氨代谢**
氨代谢是哺乳动物氮稳态的核心组成部分。由于氨在正常代谢过程中持续产生,需要有效的解毒机制将其浓度维持在安全生理范围内。肝脏通过协调的代谢途径在全身氨清除中起主导作用,这些途径将氨转化为毒性较低的含氮化合物(Adeva 等 2012; Haussinger 和 Schliess 2008)。这些途径在肝细胞内以高度有序的方式运作,并依赖于线粒体代谢、酶活性和肝小叶内空间区室化的整合(Ben-Moshe 和 Itzkovitz 2019)。
**2.1 氨的来源**
氨在体内产生于多种内源性和外源性来源。一个主要来源是蛋白质代谢过程中氨基酸的分解代谢。外周组织中发生的脱氨反应释放氨作为氨基酸分解的副产物,随后通过血流运输至肝脏进行解毒(Wu 2009)。
胃肠道是全身氨的另一个重要来源。肠道微生物通过代谢膳食蛋白质和含氮化合物产生大量氨。尤其是产脲酶细菌将尿素水解为氨和二氧化碳(Davila 等 2013)。肠道中产生的一部分氨进入门静脉循环并直接输送到肝脏,在正常生理条件下迅速代谢。
氨的其他来源包括核苷酸代谢和其他细胞生化反应。在嘌呤和嘧啶降解过程中,氮原子以氨的形式释放(Lane 和 Fan 2015)。此外,谷氨酰胺脱酰胺和转氨反应等代谢过程也可导致细胞内氨的产生(Cruzat 等 2018)。尽管这些反应对正常细胞代谢至关重要,但需要有效的解毒系统以防止毒性积累。
除了肠道来源氨的全身流入,肝脏内谷氨酰胺酶(glutaminase)对谷氨酰胺的水解是肝脏内氨的主要内源性来源。肝脏利用两种不同的谷氨酰胺酶亚型,即肝型(GLS2)和肾型(GLS1),它们受到精确的空间和代谢调节(Mates 等 2013)。在生理条件下,GLS2主要定位于门静脉周围肝细胞,催化谷氨酰胺转化为谷氨酸和氨(Haussinger 1990)。该线粒体反应独特地以氨本身阳性激活为特征,产生一种前馈机制,将谷氨酰胺分解与尿素循环直接连接以进行后续氮清除(Haussinger 1990; Mates 等 2013)。相反,虽然在健康肝脏中实质细胞GLS1表达较低,但在组织应激、代谢超负荷或细胞衰老期间其诱导可急剧加速局部氨生成。因此,肝脏谷氨酰胺酶活性作为肝脏内氨的主要来源,紧密耦合氨基酸分解代谢与全身氮稳态的动态维持。
由于氨容易穿过生物膜并破坏细胞过程,维持全身氨稳态对机体健康至关重要(Braissant 等 2013; Rehman 等 2025)。因此,肝脏作为负责氨解毒的主要器官,将氨转化为可安全排泄或进一步代谢的毒性较低化合物。
**2.2 肝脏中的氨解毒途径**
肝脏氨解毒主要通过两条互补代谢途径实现:尿素循环和谷氨酰胺合成。这些途径在不同肝细胞群体内依次运作,共同确保高效地从循环中清除氨(Adeva 等 2012)。
**2.2.1 尿素循环**
尿素循环是肝脏中负责氨解毒的主要途径。该代谢过程将氨转化为尿素,然后通过血流运输至肾脏并从尿液中排出(Shou 等 2025)。尿素循环涉及一系列酶促反应,部分发生在肝细胞的线粒体基质中,部分发生在胞质中(Caldwell 等 2018)。
尿素循环的第一步和限速步骤由氨基甲酰磷酸合成酶1(CPS1)催化,利用ATP将氨和碳酸氢盐转化为氨基甲酰磷酸。该反应在线粒体内进行,是氮代谢的关键调节点(Nitzahn 和 Lipshutz 2020)。氨基甲酰磷酸随后通过鸟氨酸氨甲酰转移酶(OTC)转化为瓜氨酸。瓜氨酸随后离开线粒体进入胞质,参与涉及精氨酸琥珀酸合成酶(ASS)、精氨酸琥珀酸裂解酶(ASL)和精氨酸酶(ARG1)的后续酶促反应(Shou 等 2025)。
该途径的最终产物是尿素,释放到血流中通过肾脏排泄。尿素循环是一个能量依赖过程,需要充足的线粒体功能和ATP供应(Natesan 等 2016)。因此,线粒体代谢的任何破坏都可能影响肝细胞中氨解毒的效率。
**2.2.2 谷氨酰胺合成**
除了尿素循环,氨还可以通过从谷氨酸合成谷氨酰胺来解毒。该反应由谷氨酰胺合成酶(GS)催化,是氨去除的重要次要途径(Hakvoort 等 2017)。肝细胞中产生的谷氨酰胺可作为氮载体,并可能运输至其他组织参与各种代谢过程(Yoo 等 2020; Zhu 等 2022)。
GS在捕获逃逸尿素循环的残留氨方面发挥着特别重要的作用。通过将氨转化为谷氨酰胺,该途径有助于防止游离氨在循环中积累,并维持体内氮平衡(Castegna 和 Menga 2018)。
**2.3 肝脏氨代谢中的代谢分区**
肝脏氨代谢的一个显著特征是其空间组织在肝小叶内,通常称为代谢分区(Halpern 等 2017)。位于肝小叶不同区域的肝细胞根据其与门静脉或中央静脉的邻近性执行专门的代谢功能。
门静脉周围肝细胞靠近门管区,高度表达尿素循环酶,主要负责初始解毒通过门静脉循环进入肝脏的氨(Moor 等 2018)。这些细胞高效地将氨转化为尿素,从而清除大部分循环氨。
相反,位于中央静脉附近的中央静脉周围肝细胞高度表达谷氨酰胺合成酶。这些细胞通过将残留氨转化为谷氨酰胺,作为次要氨清除系统(Aizarani 等 2019)。代谢途径的这种顺序排列确保高效氨清除,并防止氨泄漏到全身循环中。
尿素循环和谷氨酰胺合成途径之间的协调相互作用,以及肝细胞内肝小叶的空间组织,为维持全身氮稳态提供了稳健机制(Ben-Moshe 等 2019)。这种代谢组织的破坏会损害氨解毒并导致代谢失衡。

**3 衰老相关肝脏结构和代谢变化**
衰老伴随肝脏进行性结构和功能改变,影响代谢稳态。尽管肝脏在整个生命中维持着相当的再生能力,但衰老逐渐损害肝细胞更新、代谢灵活性和应激抵抗性(Le Couteur 等 2002)。这些变化可共同影响多种代谢途径,包括脂质代谢、葡萄糖调节和氮处理(Du 等 2024)。由于氨解毒高度依赖于肝细胞代谢能力和线粒体功能,与年龄相关的肝脏重塑可能对全身氨代谢产生重要后果。
**3.1 衰老肝脏的结构变化**
形态改变是肝脏衰老最具特征性的特征之一。研究表明,衰老与肝细胞增大、脂褐素积累和肝实质细胞内细胞异质性增加有关(Ogrodnik 等 2017)。此外,肝脏窦状系统中与年龄相关的变化已被广泛报道。这些包括窦状内皮增厚、窗孔丢失和细胞外基质沉积,这一过程通常称为肝窦的“假性毛细血管化”(Childs 等 2015)。
此类结构变化可能损害肝细胞与循环之间的代谢物交换,从而影响肝脏代谢效率。窦状系统通透性降低可能限制底物递送和废物清除,可能影响依赖快速底物通量的代谢途径,包括氮代谢(Wiley 和 Campisi 2021)。
肝脏衰老的另一个重要特征是再生能力下降。尽管肝细胞保留响应损伤而增殖的能力,但衰老与细胞周期进展延迟和细胞衰老增加有关。衰老肝细胞表现出代谢活性改变和炎症介质产生增加,共同导致肝脏中与年龄相关的促炎微环境(Franceschi 等 2018)。
**3.2 肝细胞衰老与代谢重编程**
细胞衰老越来越被认为是组织衰老的关键驱动因素。在衰老过程中,衰老细胞在多个器官(包括肝脏)中逐渐积累(Sanfeliu-Redondo 等 2024)。在肝细胞中,衰老的特征是永久性细胞周期停滞、应激反应通路激活以及分泌促炎因子(即衰老相关分泌表型,SASP)(Xing 和 Zhu 2025)。
衰老肝细胞的存在可能深刻影响肝脏代谢。衰老相关的代谢变化包括线粒体功能、氧化还原平衡和能量代谢的改变(Zheng 等 2023)。这些变化可能损害肝细胞执行代谢高需求过程(如氨解毒)的能力。
此外,衰老相关炎症可通过促进免疫细胞募集和改变细胞间通讯来影响肝脏微环境。慢性低度炎症,通常称为“炎症衰老”,与衰老组织中的代谢功能障碍有关(Bevilacqua 等 2023)。在肝脏中,此类炎症信号可能破坏正常情况下协同维持代谢稳态的不同肝细胞群体之间的协调。
**3.3 衰老肝脏中的线粒体功能障碍**
线粒体在肝脏代谢中起核心作用,是氧化磷酸化、脂肪酸氧化和尿素循环多个步骤的关键位点。衰老与进行性线粒体功能障碍有关,包括呼吸能力降低、活性氧(ROS)产生增加以及线粒体质量控制机制受损(Deng 等 2024)。
线粒体功能障碍可直接影响氮代谢,因为尿素循环的第一步(由CPS1催化)发生在线粒体基质中(Zhang 等 2021)。因此,线粒体能量代谢的损害可能降低肝细胞中氨解毒的效率。
此外,与线粒体功能障碍相关的氧化应激增加会损害线粒体DNA、蛋白质和膜。这种损伤进一步加剧线粒体功能下降,并导致代谢功能障碍和细胞应激的恶性循环(Zhao 等 2023)。这些过程越来越被认为是与年龄相关代谢紊乱的核心机制。
**3.4 衰老过程中肝脏代谢分区的改变**
肝脏展示高度组织化的代谢架构,称为代谢分区,其中位于肝小叶不同区域的肝细胞执行不同的代谢功能。这种空间组织对于高效氮代谢至关重要,因为门静脉周围肝细胞优先表达尿素循环酶,而中央静脉周围肝细胞主要表达谷氨酰胺合成酶(Paris 和 Henderson 2022)。
最近使用单细胞转录组学的研究揭示,衰老可能破坏这种空间代谢组织。跨肝小叶的基因表达模式变化可能改变门静脉周围和中央静脉周围代谢功能之间的平衡(Nikopoulou 等 2023)。此类改变可能影响氨的协调解毒并降低肝脏氮代谢的整体效率。
此外,信号通路(包括Wnt/β-catenin信号通路)中与衰老相关的变化可能导致肝脏代谢分区的破坏(Gebhardt 等 2007)。由于该通路在维持中央静脉周围肝细胞特性和谷氨酰胺合成酶表达中起关键作用,分区信号失调可能损害肝脏的次要氨清除系统。
总的来说,这些结构和代谢改变表明肝脏衰老可能显著影响氨代谢。尽管严重高氨血症最常见于晚期肝病,但与年龄相关的肝脏代谢能力细微变化可能使个体易罹患氮处理受损。因此,理解衰老如何影响这些过程可能为与衰老相关的代谢脆弱性提供新见解,并确定治疗干预的潜在靶点。

**4 衰老过程中肝脏氨代谢的改变**
必须承认,在生理性衰老过程中肝脏氨代谢的确切改变及其潜在机制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被探索,且缺乏直接实验验证。因此,以下讨论主要综合了衰老过程中氨相关分子、酶和空间途径中理论上可能发生的变化。这些从更广泛的年龄相关代谢变化推断出的潜在修饰,提供了一个概念框架,有待未来严格的实证研究(图1)。
**4.1 尿素循环和谷氨酰胺代谢的变化**
衰老伴随着肝脏代谢和解毒能力的进行性下降,由肝灌注减少、线粒体功能障碍和酶活性改变驱动(Le Couteur 等 2025; Zhong 等 2025)。这些变化预计会影响氮代谢和氨解毒。然而,直接证据表明在生理性衰老条件下氨处理受损仍有限,突显了当前理解中的显著空白。鉴于肝脏氨清除主要依赖于尿素循环和GS途径的协调活动,阐明这些途径在衰老过程中如何变化对于理解与年龄相关的氮稳态破坏至关重要。
**4.1.1 尿素循环**
作为肝脏氨清除的主要途径,尿素循环对维持全身氮稳态至关重要。然而,虽然该循环的基本机制已明确,但关于其整体活性和调节网络在生理性衰老过程中如何变化的直接实验证据仍然有限。目前对年龄相关尿素循环功能障碍的研究仍处于早期阶段。我们现有的大部分知识基于晚期肝病的外推或一般线粒体功能下降的理论模型。因此,未来研究迫切需要健康衰老背景下的直接实验验证。
可用的多组学研究表明,衰老伴随着代谢蛋白稳态的广泛下降,而非尿素循环基因的选择性抑制(Ori 等 2015)。衰老肝脏的综合转录组和蛋白质组分析表明,在蛋白质水平上代谢酶丰度整体降低,尽管这些变化并非尿素循环特有,且通常不与一致的转录下调平行。
基于这些年龄相关的代谢变化,新兴研究强调了尿素循环内特定酶的表达和功能改变。例如,来自啮齿动物模型的证据表明,精氨酸酶1(ARG1)的蛋白质丰度和酶活性随年龄进行性下降,尽管其mRNA水平代偿性升高(Majaw 和 Sharma 2015)。此外,虽然限速酶CPS1的总蛋白表达可能保持稳定,但其功能能力在衰老肝脏中由于翻译后O-GlcNAc糖基化增加而显著抑制(Wu 等 2022)。为推进该领域,未来研究应优先验证人类队列中的这些酶学变化,并探索健康衰老过程中调控尿素循环动力学的精确调节网络。
重要的是,这些尿素循环酶的结构和功能缺陷在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中高度反映,且常常加速发生。作为由代谢功能障碍驱动的高度常见慢性肝病,MASLD呈现出显著的细胞衰老负担。来自动物和人类MASLD队列的证据表明,衰老肝细胞表现出深刻的代谢重编程和表观遗传重塑,共同抑制关键尿素循环酶(包括CPS1和OTC)的表达和活性(De Chiara 等 2018; Thomsen 等 2023)。因此,探索时间性肝脏衰老与MASLD相关衰老之间的重叠机制,可为肝脏尿素循环进行性脆弱性提供关键见解。
**4.1.2 衰老过程中的谷氨酰胺代谢**
与尿素循环协同,谷氨酰胺代谢代表肝脏氮处理的另一关键分支,作为氨清除的高亲和力系统。该途径主要由两种拮抗酶调节:GS,催化氨和谷氨酸合成谷氨酰胺(ATP依赖);以及谷氨酰胺酶(GLS),将谷氨酰胺水解回谷氨酸和氨。虽然尿素循环作为高容量通道用于大量氨清除,但GS对氨的非凡亲和力使其作为必需清除剂,确保残留氨分子在进入全身循环前被有效捕获,因此谷氨酰胺合成与降解之间的平衡对维持稳态氮稳态至关重要。
在生理性衰老过程中,谷氨酰胺代谢的调节经历复杂重塑,尤其在细胞衰老背景下。近期突破表明,衰老细胞经常经历由谷氨酰胺酶1(GLS1)上调驱动的增强谷氨酰胺分解。例如,据报道,衰老细胞中溶酶体膜损伤诱导肾型谷氨酰胺酶(KGA)亚型表达。由此产生的局部氨产生中和细胞内酸中毒,从而促进衰老细胞存活(Johmura 等 2021)。进一步阐明该轴,近期工作描述了衰老模型中的“高谷氨酰胺分解”状态(Chen 等 2026),其中GLS1驱动的氨和谷氨酸产生为精氨酸生物合成提供燃料,持续激活mTORC1通路以加速衰老。虽然这些研究强调了谷氨酰胺分解代谢的显著变化,但GLS1抑制的衰老细胞清除潜力仍存在争议,近期跨实验室研究报告了不一致的结果(Kawamoto 等 2026)。
关于GS,在肝病模型(常模拟衰老中观察到的代谢损伤)中的研究表明,该途径高度易受肝脏应激影响。研究表明,GS表达在慢性肝损伤或代谢功能障碍条件下常受损。强调GS是中央静脉周围氨解毒的主要酶机制,其空间限制区域的任何功能丧失都会严重损害全身氮处理(Hakvoort 等 2017)。此外,有证据表明GS表达响应氨通量动态调节,但这种适应能力在受损肝组织中常受损(Soria 等 2019)。此外,衰老肝细胞中更广泛的代谢重编程可能改变谷氨酰胺通量,将谷氨酰胺转向其他途径(如能量代谢或应激反应),从而限制其用于氨解毒的可用性(Chen 等 2026; Jankowski 等 2025)。尽管在健康衰老肝脏中缺乏直接纵向证据,但这些发现暗示GS的高亲和力氨捕获能力可能特别易受与年龄相关的肝脏结构和代谢衰退影响。
尿素循环与谷氨酰胺代谢之间的功能协同在肝小叶层面上结构组织化,形成经典细胞间谷氨酰胺循环。门静脉周围肝细胞拥有高容量尿素循环酶,清除大部分门静脉来源氨。任何逃逸该第一屏障的残留氨向下游流至中央静脉周围区域,由高度局部化的高亲和力GS依次捕获。在衰老过程中,这种精确的空间协调和代谢分区面临潜在脆弱性。与年龄相关的肝窦结构重塑以及局部线粒体衰退可能损害这种双重屏障防御的效率(Droin 等 2021)。因此,即使门静脉周围尿素合成轻微破坏,也会给中央静脉周围谷氨酰胺合成带来沉重代谢负担,表明这两种途径之间的协同合作对于维持整个寿命中稳健的肝脏氨处理不可或缺。
**4.2 衰老破坏氨代谢的转录和表观遗传控制**
与年龄相关的肝脏氨解毒下降不能仅用酶丰度降低来解释。衰老还扰乱转录调控、染色质组织和翻译后控制。这些变化可能削弱参与尿素生成和谷氨酰胺依赖氨清除的酶的协调表达和活性。
**4.2.1 衰老肝脏中的转录重编程**
肝脏氨代谢依赖于维持肝细胞特性和代谢稳态的更广泛转录网络。HNF4α是这方面最明确的调节因子。它控制许多肝脏代谢基因的表达,是正常尿素生成所必需的(Inoue 等 2002; Odom 等 2004)。肝脏特异性HNF4α缺失会损害尿素合成,降低OTC表达和活性,并导致高氨血症(Inoue 等 2002)。
在一般肝脏背景下,FOXO1也是一个重要的代谢调节因子。它控制禁食响应转录程序,并协调肝脏营养代谢的几个方面(Puigserver 等 2003; Zhang 等 2006)。C/EBPα是另一个关键肝脏转录因子。它调节肝脏代谢基因表达,并与CPS1表达的控制有关(Chen 等 2009; Pedersen 等 2007)。然而,对于FOXO1和C/EBPα,当前证据主要来自一般肝脏代谢研究。直接研究将这些因子与年龄相关变化联系起来并导致衰老肝脏中氨解毒受损的研究仍然有限。
因此,与衰老相关的转录重编程可能通过削弱高效尿素生成和氨清除所需基因的协调表达,而促进氨解毒受损。
**4.2.2 影响氮代谢基因的表观遗传改变**
表观基因组重塑是肝脏衰老的重要特征,尽管现有证据不支持全局染色质可及性降低的统一模型。在衰老小鼠肝脏中,启动子和增强子可及性可能增加,而RNA聚合酶II的启动子近端暂停减少,表明转录输出变得失调而非简单抑制(Pedersen 等 2007)。同时,衰老与抑制性组蛋白标记的重新分布有关,包括H3K27me3的广泛积累,这有助于超静息染色质状态和肝脏功能程序的抑制(Bozukova 等 2022; Chen 等 2009)。总的来说,这些发现表明衰老重塑肝细胞中的染色质组织和转录能力,从而损害代谢途径(包括参与氮代谢的途径)的协调调节。
**4.2.3 翻译后调节**
翻译后调节为肝脏氨解毒提供了额外的控制层。尿素循环限速酶CPS1由SIRT5依赖的脱酰化/脱乙酰化激活,该机制破坏会损害适应性尿素生成并促进高氨血症(Abudahab 等 2024)。由于衰老广泛与NAD+/去乙酰化酶信号改变和线粒体蛋白质酰化变化相关,老年人肝脏中CPS1调节效率可能下降(Yang 等 2023)。此外,已报道衰老肝脏中磷酸化网络的年龄相关重塑,进一步支持翻译后失调导致衰老中代谢稳态恶化的观点(Nakagawa 等 2009)。总之,这些发现表明衰老诱导的翻译后控制失衡可能加剧蛋白质水平上氨解毒的下降。
除了尿素循环,作为关键次要氨清除剂的GS也受到翻译后修饰的严格调控,使其极易受衰老肝脏微环境影响。关键的是,生化研究表明,在氧化和亚硝化应激条件下,哺乳动物GS的催化活性被酪氨酸硝化深刻抑制(Gorg 等 2007)。由于生理性衰老及其相关的线粒体功能障碍与亚硝化和氧化应激升高固有耦合,年龄依赖的GS硝化增加可能显著削弱中央静脉周围氨解毒。此外,GS蛋白丰度通过乙酰化依赖降解途径动态调节。具体而言,特定赖氨酸残基(K11和K14)的乙酰化产生被CRL4-CRBN泛素连接酶复合物识别的降解信号,标记酶进行蛋白酶体降解(Nguyen 等 2016)。鉴于肝脏中广泛的年龄相关乙酰化网络失调(如去乙酰化酶可用性下降),这种乙酰化-泛素化串扰可能进一步 destabilize GS蛋白水平,与尿素循环缺陷协同损害肝脏整体氮清除能力。
**4.3 代谢分区变化**
除分子调节外,氨代谢还关键依赖于肝脏内代谢功能的空间组织。这种空间分工确保高效且稳健的氨清除。
**4.3.1 维持肝脏分区的机制**
在生理条件下,肝脏分区由整合的形态发生素梯度和微环境线索维持。典型Wnt/β-catenin信号通路在建立和维持中央静脉周围特性中起核心作用,通过促进GS和其他中央静脉周围基因的表达,而门静脉周围程序(包括与尿素循环相关的程序)在β-catenin活性较低的区域占主导(Ji 等 2025; Mohallem 等 2025)。此外,氧气、营养物质和激素跨肝小叶的梯度塑造代谢区室化:门静脉周围区域有利于氧化代谢和尿素生成,而中央静脉周围区域专门负责谷氨酰胺合成和异源生物代谢(Haussinger 1990)。肝脏窦内皮细胞通过向中央静脉周围生态位提供Wnt配体(特别是Wnt2和Wnt9b)进一步增强分区(Benhamouche 等 2006)。最近单细胞和空间转录组学研究已证实,这些信号梯度产生稳定且高度可重复的跨小叶基因表达模式(Kietzmann 2017)。
**4.3.2 衰老肝脏中分区的丧失**
最近证据表明,衰老破坏维持肝脏分区所需的分子和细胞机制。在小鼠和人类中,衰老与门静脉周围和中央静脉周围肝细胞特性模糊、分区域扩大以及异常双区肝细胞(共表达正常空间分离的标记)的出现有关(Halpern 等 2017; Hu 等 2022)。
机制上,这种恶化与关键分区调节因子(包括Wnt/β-catenin通路成分)表达改变以及非实质细胞信号中年龄依赖变化有关(Halpern 等 2017; Hu 等 2022)。衰老窦状系统的结构重塑,包括毛细血管化、窗孔减少和微循环功能受损,也可能削弱通常维持代谢特化的局部梯度(Sinha 等 2025)。此外,慢性低度炎症、衰老相关分泌表型以及年龄相关纤维化重塑可进一步扭曲小叶微环境并 destabilize 空间模式(Cogger 等 2014; Maeso-Diaz 等 2018)。
**4.3.3 对氨代谢的功能后果**
代谢分区丧失预计对氨解毒产生重大后果。生理上,氨首先在门静脉周围肝细胞转化为尿素,残留氨随后被中央静脉周围GS清除。当这种顺序结构被破坏时,肝脏氨清除的整体效率降低(Le Couteur 等 2025)。这一概念得到遗传学研究的支持,该研究表明β-catenin依赖分区扰动会改变门静脉周围尿素循环基因和中央静脉周围GS的空间分布,从而损害肝脏氨代谢(Karpova 等 2026)。在衰老背景下,最近描述的分区程序混合和扩展强烈表明尿素生成和GS依赖氨清除之间的正常交接变得不那么精确(Halpern 等 2017; Le Couteur 等 2025)。由于高氨血症本身可诱导肝细胞应激,包括线粒体功能障碍和氧化损伤,分区受损可能产生恶性循环,其中缺陷解毒进一步加重肝功能障碍(Gallego-Duran 等 2024; Kerbert 等 2025)。

**5 连接氨代谢与肝脏衰老的分子机制**
衰老削弱支持高效氨解毒的转录控制、表观遗传稳定性和代谢分区。反过来,氨处理受损可能进一步加速肝脏衰老。当前证据表明,氨不仅是氮代谢的有毒副产物,还是一种扰乱线粒体稳态、衰老相关信号传导、蛋白质稳态和肝脏组织生态位的应激源。这些过程可能共同促进衰老肝脏的结构和功能衰退。
**5.1 线粒体功能障碍、氧化应激与生物能量衰竭**
线粒体是肝脏氨解毒的核心,因为尿素循环的第一步发生在基质中。衰老伴随肝脏线粒体适应度降低,包括氧化代谢受损和细胞器质量控制下降(Le Couteur 等 2025)。氨可进一步加剧这种脆弱性。它破坏线粒体代谢,改变氧化还原平衡,并促进ROS生成。它还可损害膜电位并放大氧化应激,进一步削弱线粒体性能(Gallego-Duran 等 2024; Moedas 等 2024)。
这些变化很重要,因为尿素生成是一个高ATP需求过程。一旦线粒体ATP产生下降,氨解毒变得效率降低。这可能产生自我强化的循环:高氨血症损害线粒体功能并增加氧化应激,而线粒体性能降低减少了有效尿素生成所需的能量供应(Bigot 等 2017; Zong 等 2024)。在实验模型中,增强肝脏自噬可改善尿素生成并保护免受高氨血症,进一步支持线粒体质量控制、能量平衡和氨处理之间的紧密联系(Soria 等 2018)。因此,氨相关线粒体应激是代谢功能障碍可加速肝细胞衰老的合理机制。
**5.2 基因组不稳定性与衰老级联反应**
持续性氨应激也可能促进衰老相关信号传导。在一般衰老生物学中,氧化和代谢应激可激活DNA损伤反应并诱导p53/p21依赖生长停滞。在高氨血症肝外模型中,氨已被证明可增加p53和p21表达并诱导衰老样表型。这已在骨骼肌细胞和最近在脑内皮细胞中得到证实(Kumar 等 2021; Orzel-Gajowik 等 2025)。这些观察支持慢性氨应激可促进可逆损伤向稳定衰老转变的观点。
在肝脏中,衰老与p53/p21信号传导及SASP获取密切相关(Almalki 和 Almujri 2024)。因此,有理由认为持续氨相关氧化和代谢应激可能放大肝细胞和非实质肝细胞中的衰老途径。这种反应可能减少功能性肝细胞质量,并强化表征肝脏衰老的低度炎症微环境(Li 等 2023)。然而,直接表明氨特异性驱动衰老肝细胞中完整p53/p21-SASP程序的证据仍然有限。因此,应谨慎提出这一点。
**5.3 通过α-酮戊二酸的代谢-表观遗传耦合**
α-酮戊二酸(α-KG)是三羧酸循环中间产物。它也是与细胞可塑性和衰老生物学相关的关键代谢辅因子(Naeini 等 2023; Schvartzman 等 2018; Soria 和 Brunetti-Pierri 2019)。在高氨血症期间,α-KG可能在氨固定和谷氨酸合成过程中被消耗,实验模型中已证实肝脏α-KG耗竭(Soria 等 2018; Soria 和 Brunetti-Pierri 2019)。
这种代谢变化很重要,因为α-KG是几种2-氧代戊二酸依赖双加氧酶(包括TET DNA去甲基酶和Jumonji结构域组蛋白去甲基酶)所需的(Schvartzman 等 2018)。因此,α-KG可用性降低可能限制去甲基酶活性并有利于更抑制性染色质状态。由于α-KG可用性已广泛与细胞命运控制和衰老相关生物学联系起来,氨驱动的α-KG耗竭可能有助于稳定衰老肝细胞中的功能失调转录程序(Naeini 等 2023)。然而,目前直接证据表明氨导致衰老肝细胞中位点特异性DNA或组蛋白高甲基化仍然有限。因此,该机制最好描述为生物学上合理而非完全确立。
**5.4 蛋白质稳态丧失:自噬缺陷与蛋白质稳态受损**
维持蛋白质稳态对肝细胞长寿至关重要。氨可在溶酶体水平上扰乱该系统。由于氨容易在酸性细胞器中积累为铵离子,它可能损害溶酶体稳态并削弱溶酶体依赖蛋白水解。这种效应在肝脏中特别重要,因为自噬支持氨稳态、尿素生成和线粒体质量控制(Levin-Konigsberg 等 2025)。
氨也可能影响蛋白质合成。在肝外高氨血症模型中,尤其是骨骼肌,氨通过涉及eIF2α磷酸化和mTORC1信号受损的机制抑制合成代谢信号并减少蛋白质合成(Davuluri 等 2016; Kumar 等 2017)。这些发现表明氨可扰乱蛋白质稳态的两个方面,即蛋白质合成和蛋白质周转。在肝脏中,衰老肝细胞中相同翻译机制的直接证据仍然有限。即便如此,溶酶体降解受损连同合成能力降低预计会加剧蛋白毒性应激并降低衰老过程中的细胞弹性。
**5.5 氨驱动的炎症和纤维化生态位重塑**
氨还可能通过重塑炎症微环境促进肝脏衰老。除了对肝细胞的直接作用,氨还可作用于非实质肝细胞。近期综述强调炎症是氨在肝病中触发的主要下游应激反应之一(Gallego-Duran 等 2024)。在培养的人肝星状细胞中,病理生理氨浓度增加ROS,改变细胞形态,增强收缩性,并诱导促炎基因表达以及激活标志物如α-SMA和PDGFRβ(Jalan 等 2016)。这些发现表明氨可直接在肝脏内引发更具反应性和炎症的细胞生态位。
氨似乎还促进纤维化重塑。在实验性脂肪性肝病中,氨清除可减轻纤维化进展,支持氨对肝纤维化的因果贡献(De Chiara 等 2020)。更近期的体内工作进一步表明,即使在无先前肝病存在的情况下,慢性高氨血症也可诱导肝纤维化和程序性肝细胞死亡(Kerbert 等 2025)。总之,这些研究表明氨不仅是解毒受损的标志物,还可作为组织重塑的主动介质。在衰老肝脏中,低度炎症和适应不良修复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 搜索
  • 国际
  • 国内
  • 人物
  • 产业
  • 热点
  • 科普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