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andinavian Journal of Psychology》:Belief in a Just, Unjust, and Random World: Three Different Belie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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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世界信念(Belief in a Just World,BJW)反映了个体对于事件可预测性与一致性(congruence)的基本假设。尽管该概念已被广泛研究,但其对立面究竟是不公正世界信念(Belief in an Unjust World,BUW)、随机
公正世界信念(Belief in a Just World,BJW)反映了个体对于事件可预测性与一致性(congruence)的基本假设。尽管该概念已被广泛研究,但其对立面究竟是不公正世界信念(Belief in an Unjust World,BUW)、随机世界信念(Belief in a Random World,BRW),抑或这些概念彼此独立,目前仍知之甚少。本研究在西班牙样本(N=283)中,对BJW量表进行改编以评估BUW与BRW。探索性图分析(exploratory graph analysis,EGA)表明,BJW、BUW与BRW构成三个彼此区分的单极维度(unipolar dimensions),而非单一连续体的相反两极。尽管三者均与心理健康变量相关,但偏相关(partial correlations)结果显示出独特模式:BJW与幸福感相关,BUW与乐观倾向呈负相关,而BRW几乎不表现出显著关联。这些发现凸显了三类信念在概念上的独立性,同时提示它们在临床实践中可能发挥不同作用。此外,研究还提供了用于测量BUW与BRW的工具。
本文发表于《Scandinavian Journal of Psychology》,聚焦“公正世界信念(Belief in a Just World,BJW)”理论中的一个长期空缺问题,即低BJW究竟意味着什么。既有研究通常将BJW理解为一种关于世界“人们得到其应得结果、并且结果与行为价值相一致”的基本信念,并已证实其与主观幸福感、自尊、长期目标投入等适应性指标相关;但与此同时,BJW也与责备受害者、对弱势群体持消极态度等现象有关。尽管这一领域文献丰富,研究者指出,既往工作大多集中于BJW的正向端点,而对其“反面”缺乏系统澄清。低BJW究竟表示世界是不公正的,还是表示世界是随机且不可预测的,抑或这两者与BJW本身分别构成相互独立的信念系统,这一问题构成了本研究的理论起点。
围绕这一问题,研究者在BJW既有理论框架下,同时纳入“自我—他人/个人—一般”与“分配—程序”两类重要维度,将其系统拓展至不公正世界信念(Belief in an Unjust World,BUW)与随机世界信念(Belief in a Random World,BRW)。研究的核心目标在于检验:BJW究竟是单极结构还是双极结构;若存在相反极,则其对应的是BUW还是BRW。研究结果总体表明,BJW、BUW与BRW并非同一连续体上的两端,而是三个可共存、但在结构与功能上彼此独立的世界观系统。进一步地,在与外部变量的关系上,BJW独特地与心理幸福感相关,BUW独特地与较低乐观水平相关,而BRW在控制共享方差后几乎不再表现出独特关联。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不仅从概念与经验层面区分了“公正”“不公正”与“随机”三类世界信念,也为BUW和BRW提供了可操作的测量工具,从而推动BJW研究摆脱单维度理解框架。
在方法上,研究者采用西班牙便利样本并按性别与年龄设置配额,原始完成样本为358人,经注意力检验与马氏距离(Mahalanobis Distance)异常值剔除后纳入283人。研究以多套经典BJW量表为基础,改编形成对应的BUW与BRW版本,涵盖个人、一般、自我、他人、分配公正与程序公正多个层面。统计分析主要包括探索性图分析(EGA)、确认性因素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CFA)、零阶相关网络与偏相关网络(mixed graphical models),并结合自尊、乐观、心理幸福感与社会支配倾向(Social Dominance Orientation,SDO)检验效标关联。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呈现了各信念在不同量表中的结构区分情况。
Structural Differentiation of Just, Unjust, and Random Beliefs Within Each Scale
在这一部分,研究者考察将原始BJW量表与其BUW、BRW改编版本合并后,三类信念是否能够在同一理论维度中被区分。结果显示,在Dalbert的个人量表、Lipkus的自我量表以及分配/程序公正的自我与他人量表中,BJW、BUW与BRW条目均清晰形成三个不同社群,说明三类信念在这些较具体、较自我指向的维度上具有稳定区分度。相较之下,在Dalbert的一般量表与Lipkus的他人量表中,BJW与BUW出现一定局部重叠,BRW则仍保持独立社群。研究者据此指出,当表述更一般化、较少自我参照时,BJW与BUW的结构区分会变得相对困难,但总体趋势仍支持三类信念的分离。
Dimensional Space of the Total Scores of BJW, BUW, and BRW
在总分层面,研究者将所有量表的得分纳入同一网络,检验BJW、BUW、BRW在跨维度整合后是否仍保持可区分性。结果显示,所有总分稳定形成三个高度稳健的社群,分别对应BJW、BUW与BRW,且三社群结构在自助法(bootstrap)重复抽样中具有极高复现率。网络中,BUW位于中心位置,连接BJW与BRW,而BJW与BRW之间的联系相对较弱。该结果直接反驳了将BJW理解为双极连续体的观点,支持“公正、不公正、随机”三者是彼此独立的信念系统。尤其值得注意的是,BUW并不只是低BJW的表现,而更像是连接“公正性解释”与“随机性解释”的桥接性信念。
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为进一步验证上述结构区分,研究者比较了不同的确认性因素模型。无论是在BJW—BUW、BJW—BRW、BUW—BRW的两两比较中,还是在三类信念共同纳入模型时,多维模型均优于单维模型,表现为更低的赤池信息准则(Akaike information criterion,AIC)与贝叶斯信息准则(Bayesian information criterion,BIC)。尽管最终三因素模型的绝对拟合指标未完全达到常用阈值,但研究者明确指出,此处CFA主要作为补充性的模型比较证据,其意义在于支持多维结构优于单维结构,而非宣称模型已达到最优绝对拟合。
Empirical Relationships Between Each Set of Beliefs (BJW, BUW, and BRW) and Self-Esteem, Mental Well-Being, Optimism, and Social Dominance Orientation
在效标关联分析中,研究者首先构建零阶相关网络。结果显示,BUW与乐观、自尊和心理幸福感均呈中等程度负相关,与SDO呈较小正相关;BJW则与乐观、自尊和心理幸福感呈中等程度正相关,但与SDO无显著相关;BRW与乐观、自尊和心理幸福感呈较低负相关,与SDO无显著关系。三类信念之间,BJW与BUW呈较高负相关,BJW与BRW呈中等负相关,BUW与BRW呈较高正相关。这一结果提示,三类信念虽相互关联,但嵌入的是彼此不同的关系网络。
Partial Correlation Network
在控制三类信念之间及其他变量之间的共享方差后,偏相关网络揭示出更具区分性的图景。结果表明,保留下来的与心理健康变量相关的独特边仅有两条:BJW与心理幸福感之间存在小幅正相关;BUW与乐观之间存在负相关。BRW在控制后未显示出显著独特关联。与此同时,BUW与BRW之间仍保持较强正联系,BUW也继续处于整体信念网络的核心位置。节点中心性分析进一步表明,BUW具有最高强度(strength),提示其在整个世界公正相关信念系统中具有最强连接性。研究者强调,这一中心性不应作因果解释,但它表明不公正世界信念可能在组织其他公正相关信念与心理结果之间关系时起到关键作用。
讨论部分集中总结了上述发现的理论与应用意义。首先,研究支持BJW、BUW与BRW是三种性质不同、能够共存的世界观,而非单一评价连续体的不同位置。就理论内涵而言,BJW意味着事件既可预测又与行为价值一致;BUW意味着事件可预测,但结果系统性违背应得原则;BRW则意味着结果缺乏可预测性,且不必蕴含价值一致或不一致。其次,研究显示既往关于BJW与心理适应的关联,可能部分受到未测量的BUW影响,因此未来在考察公正世界信念的心理后果时,应显式同时纳入BUW。再次,BRW在控制共享方差后独特作用有限,说明“随机性”可能并不等同于“非公正性”,它更像是一种以认识不确定性为核心的世界观。研究还指出,现有测量在语义相似性上仍可能导致局部重叠,后续量表开发需进一步提升条目辨别力。
研究者同时指出两项主要局限:其一,样本缺乏更详细的族裔信息,且研究仅在西班牙样本中进行,因而结论的跨文化普适性仍需检验;其二,本研究采取变量中心路径,尚无法揭示不同信念如何在个体内部以不同组合共存,未来可采用潜在剖面分析(Latent Profile Analysis)及纵向、自然情境设计进一步考察其动态关系。
结论部分可译为:综合而言,本研究发现,关于世界公正、不公正与随机性的信念,最适宜被理解为性质上彼此不同但能够共存的世界观,而非单一评价连续体上的相反两极。通过整合公正信念的多重面向并检验其独特心理相关因素,本研究强调,在理解个体如何建构社会世界意义时,区分可预测性与一致性至关重要。更广泛地说,这些结果表明,超越对公正世界信念的单维度理解,有助于更精确地把握其在心理适应中的功能角色。未来若结合纵向、个体中心与跨文化研究视角,将更有助于阐明这些信念系统如何形成、如何相互作用,以及它们如何随时间影响个体对逆境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