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面向可持续地下能源系统的水力压裂:应用、环境权衡与未来展望

《Processes》:Hydraulic Fracturing for Sustainable Subsurface Energy Systems: Applications, Environmental Trade-Off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3日 来源:Processes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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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低碳能源系统的转型正在扩大地下资源在热量提取、能量储存、碳管理及基础设施再利用中的应用。本文综述将水力压裂视为一种具有情境依赖性的工程干预手段,系统考察其在增强型地热系统(EGS)、枯竭储层与井筒地热再利用、非常规天然气、地下储氢(UHS)、基于CO

  
向低碳能源系统的转型正在扩大地下资源在热量提取、能量储存、碳管理及基础设施再利用中的应用。本文综述将水力压裂视为一种具有情境依赖性的工程干预手段,系统考察其在增强型地热系统(EGS)、枯竭储层与井筒地热再利用、非常规天然气、地下储氢(UHS)、基于CO2的地下工程以及天然氢中的应用。研究人员综合分析了压裂刺激如何提升渗透率、连通性、换热能力、注入能力与供给能力,同时评估与用水、诱发地震、泄漏、井筒与盖层完整性、全生命周期排放及公众接受度相关的约束。核心权衡在于:更高的刺激效率并不必然带来更高的可持续性。短期内流动或能量供给的增益,可能增加对封存性、热性能、地震安全性及环境责任的长期风险。现有证据对增强型地热系统和商业化非常规天然气的支持最为充分,而多孔介质储氢、CO2压裂及天然氢领域的现场证据仍较有限。因此,负责任的部署需要场地特异性的边界设定、实时监测、多物理场与数据驱动建模、生命周期评价(LCA)以及自适应治理。水力压裂能够赋能特定的可持续地下应用,但其价值取决于工程性能与长期环境及完整性约束之间的平衡。
1. Introduction

本文从可持续地下能源系统视角重新审视水力压裂,而非仅将其限定为传统油气储层增产技术。文章指出,全球能源系统正朝向低碳、灵活与韧性化方向演进,地下空间因此由单一烃类资源赋存场所转变为兼具地热开发、CO2封存、地下储气、储氢、压缩空气储能及枯竭储层和老井再利用等多重功能的综合能源域。在这一背景下,水力压裂所面向的目标也发生变化:其不再只服务于提高产量,而是被用于改善低渗地层中的流体运移、热质传递、储层连通性与可利用体积。文章同时强调,压裂可能伴随耗水、化学添加剂使用、返排液与采出水管理、诱发地震、流体泄漏、井筒和盖层完整性退化、温室气体排放及社会接受度问题,因此不能被预设为“天然可持续”。为实现负责任应用,需结合精细场地表征、风险评估、实时监测、自适应运行、生命周期评价及透明治理;并借助大数据、人工智能(AI)辅助替代模型和数字孪生等先进工具支撑不确定性量化与风险约束决策。全文据此提出综述目标:梳理压裂在低碳地下能源系统中的角色演化、应用场景、环境风险、监测与建模方法,以及未来研究重点。

2. Fundamentals of Hydraulic Fracturing for Sustainable Subsurface Energy Systems

2.1. Permeability Enhancement and Connectivity Creation

本节阐明,渗透率提升是水力压裂最基础的工程功能,但在可持续地下能源系统中,其内涵已扩展为构建可控且连通的流动通道,以支撑热量开采、流体循环、气体注采和地下储存运行。对于增强型地热系统(EGS)等应用,压裂刺激并非仅依赖新生张裂缝形成,还包括对既有天然裂缝的开启、剪切滑移与水力再活化,从而增大裂缝缝宽并改善储层连通性。作者强调,裂缝生成方式、天然裂缝结构、原位应力状态以及与断层带的空间关系共同决定了刺激究竟是提高水力连通性,还是主要增加地震风险。这一认识同样适用于地热再利用、多孔介质储存及部分基于CO2的刺激方案,因为这些系统需要的是“高导流且可控”的流动网络,而非孤立的高导流通道。

2.2. Heat-Exchange Area Enlargement and Flow-Path Engineering

文章指出,在地热场景中,单纯提升渗透率并不足以保证可持续产能,关键目标在于在注入井与生产井之间建立有效的换热体积。因此,水力刺激应被理解为“流动路径工程”,其作用是调整储层几何结构,以在波及面积、流体停留时间、热采收效率与避免过早热短路之间取得平衡。作者特别强调,高导流通道并不总是有利:若注入流体过快到达生产井,则可能在围岩热量尚未充分提取前发生热突破,缩短项目寿命。基于长期地热实践经验,储层架构与循环历史对系统水力表现和热行为具有决定性影响,因此地热刺激效果评价应超越初始流量指标,纳入热突破时间、有效服役期及储层管理策略。

2.3. Injectivity, Productivity, and Storage Deliverability

本节进一步将压裂作用扩展到注入能力、生产能力及储存供给能力。对于地热系统,提高可接受压力下的注入能力以及持续循环条件下的产能是核心运行目标;对于地下储氢等多孔介质储存系统,相应指标则是储存供给能力,即气体能否以满足季节性或多周期能量调节需求的速率实现注采。作者指出,低渗枯竭储层和含水层中,原生渗透率常不足以支持实用注采速率,此时适度刺激可能具有工程价值。然而,储存导向应用与生产导向应用存在本质差异:改善注入能力的裂缝网络也可能形成或再活化泄漏通道、改变盖层应力状态、削弱井筒完整性,甚至影响气体圈闭行为。因此,对储存系统中的压裂评价必须同时考察封存安全、循环压力稳定性、地球化学相容性与长期完整性,尤其在氢和CO2相关地下系统中更是如此。

2.4. From Production Optimization to System Sustainability

作者在本节提出全文最重要的概念转向:低碳地下系统中的水力压裂不应再以单一生产响应作为评价核心,而应置于系统可持续性框架之下。文中将评价指标区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工程性能指标,如注入能力、产能、裂缝导流能力、热突破时间和储存供给能力;另一类是可持续性指标,如淡水消耗、生命周期排放、地震危险性、泄漏风险、长期完整性及公众接受度。前者回答“压裂是否实现预定工程功能”,后者回答“这种工程提升是否在环境、社会与生命周期边界内可接受”。因此,任何工程指标的改善本身都不能自动等同于可持续性的提高。作者据此将水力压裂界定为一种受地质条件、运行设计、监测能力和治理框架共同约束的“受控干预”。

3. Applications in New-Energy and Low-Carbon Subsurface Systems

3.1. Enhanced Geothermal Systems

在EGS中,水力压裂是关键赋能技术,其核心目标是建立分布式、可调控的注采井间换热网络,而不仅是提高渗透率。文章指出,EGS刺激涉及注入、裂缝网络发育、换热、热前缘迁移及潜在热突破等耦合过程,因此其评价必须同时关注水力性能与长期热行为。现有研究趋势表现为将裂缝设计视为涉及热采收、裂缝复杂性与运行约束的耦合优化问题,并逐步引入代理模型或深度学习辅助优化。现场经验方面,Soultz-sous-Forêts项目表明,重复刺激和长期循环能够改善储层水力表现并积累长期运行经验;但文献同时指出,EGS成败并不取决于“创造了多少渗透率”,而在于裂缝网络能否在长期运行中保持分布性、热有效性与可控性。若流动过度局部化,则易诱发早期热突破;若断层被无控制激活,则地震风险显著增大。Basel和Pohang案例进一步表明,诱发地震是制约EGS部署的核心障碍,因此预刺激地质刻画、断层识别、自适应注入方案、实时地震监测以及热-水-力耦合分析成为必要条件。

3.2. Geothermal Reuse of Depleted Reservoirs and Abandoned Oil and Gas Wells

本文认为,枯竭油气藏和废弃或低效井的地热再利用,是实现地下资产循环利用的重要路径。其潜在优势包括降低钻井成本、重用地面设施、缩短建设周期并减少新增土地扰动。在此类项目中,当储层或老井周边渗透率不足以支撑有效地热循环时,可考虑采用压裂或再刺激恢复或增强流动通道,提高循环流体与储层岩石的接触程度。文章总结认为,这类方案的可行性取决于井况、储层性质、热储条件及技术经济约束,同时井筒保温与结构配置对返出流体温度影响显著,井筒热损失并非次要因素。然而,作者强调再利用方案具有强烈场地依赖性,不能被视为普遍低风险路径。许多老井并非为长期地热循环、高温腐蚀或反复压力-温度载荷而设计,历史压裂、裂缝几何不确定性、长期生产导致的非均质性以及套管-水泥环完整性未知都会增加改造复杂度。在低温系统中,可获取热量还可能不足以支撑发电,因此区域供热、温室供热或混合利用往往更现实。

3.3. Unconventional Gas as a Transitional Energy Resource

文章将非常规天然气作为“成熟对照对象”纳入讨论,用以说明技术成功与可持续绩效之间可能存在偏离。水力压裂在页岩气、致密气及部分煤层气开发中已高度商业化,水平井与分段压裂技术显著提升了低渗天然气资源可开发性。但作者明确指出,商业成熟并不意味着其本质上可持续。其过渡性价值只有在甲烷泄漏得到有效控制、全生命周期核算显示相对于被替代燃料具有可信减排效益、且不会延缓可再生能源扩张或造成长期碳锁定时,才具备成立条件。文中总结,页岩气的温室气体影响可能低于、相当于或高于其他替代能源,关键取决于甲烷排放水平。与此同时,用水需求、化学添加剂、返排液和采出水、废水处理及井完整性失效等环境问题仍然突出。一些地下水污染案例更多与井完整性失效相关,而非裂缝本身直接上窜,这进一步说明对非常规气的评价应建立在排放控制、水资源管理、废物治理与长期监管的综合框架之上。

3.4. Underground Hydrogen Storage

本文对地下储氢(UHS)与天然氢进行了明确区分,指出UHS是将人工制氢储存于地下地质体中,以支撑可再生能源调峰、工业需求和季节性供能。文章认为,其地质类型成熟度差异显著:盐穴因低渗透性、高供给能力、自密封特征以及成熟地下储气经验,被普遍视为最成熟方案;而多孔地层,包括枯竭气藏和含水层,仍主要处于试验、示范或预商业阶段,面临流动行为、圈闭机制、地球化学反应与选址标准等不确定性。对于压裂的作用,作者指出,在盐穴中通常不适宜采用水力压裂,因为其性能依赖封闭完整性而非导流裂缝网络;在多孔储层中,若原生渗透率不足,可考虑有限刺激以改善注采速率,但这同时会抬升封存风险。因此,从可持续性角度看,关键不在于压裂能否提高供给能力,而在于能否在不削弱储存完整性的前提下实现这一目标。文章提出了一系列保护性前提,包括目标层与盖层保持充分隔离、压力影响范围内不存在导通断层或未知井、运行压力低于盖层破裂极限、套管与水泥环完整性已验证,以及建立压力、地震、泄漏与完整性监测所支撑的运行边界。由此,压裂在UHS中仅是受限的、场地特异性的备选方案,而非常规做法。

3.5. CO2-Based Fracturing and Carbon-Conscious Subsurface Engineering

在基于CO2的压裂与地下工程部分,文章讨论了液态CO2压裂、超临界CO2压裂和CO2泡沫压裂等路径。其理论吸引力主要在于可降低淡水需求、缓解储层水敏性或黏土膨胀问题,并与碳捕集、利用与封存(CCUS)流程形成耦合。此外,CO2还可在CO2-EGS或CO2羽状地热系统中作为循环工质。尽管如此,作者强调其可持续价值高度依赖生命周期系统边界设定,必须将CO2捕集、净化、压缩、运输、注入、回收、循环利用、泄漏以及最终地下滞留全部纳入评估,同时计入各环节所需能量和材料。若CO2仅作为临时刺激流体,且最终被排放、损失或反复再压缩,则并不天然具有低碳属性。只有在证明净封存或经验证的生命周期减排效果时,方可主张其气候收益。作者进一步指出,该领域目前仍处于从概念向现场规模常规应用过渡的早期阶段,关键瓶颈包括CO2来源与运输、相态控制、支撑剂运移、设备腐蚀、运行复杂性和长期封存验证等,因此应被视为“新兴或混合路径”,而非成熟替代方案。

3.6. Natural Hydrogen as a Frontier Topic

关于天然氢,文章将其界定为由自然地质过程生成并赋存的氢气资源,与人工制氢地下储存完全不同。当前研究重点主要包括成因机制、运移路径、保存条件、圈闭系统、勘探策略和商业可采性。作者认为,若未来在低渗地层中发现具有经济意义的天然氢聚集体,则理论上可能考虑通过压裂改善连通性和可采性;然而这种类比致密气的思路必须保持谨慎,因为压裂可能增加泄漏风险、破坏圈闭完整性或扰动尚未充分认识的运移路径。现阶段缺乏足够现场证据支持将水力压裂视为天然氢开发的既有工具,因此这一方向应定位为前沿探索议题,而非近期可部署应用。

4. Environmental Implications and Risk Monitoring

本部分从跨场景角度归纳了水力压裂在可持续地下能源系统中的主要环境影响与风险监测框架。作者指出,虽然不同应用关注点不同——EGS侧重诱发地震、热突破和储层长期稳定性,CO2相关系统重视碳核算边界、泄漏防控与井筒/盖层完整性,储能导向系统则强调封存安全与循环压力扰动——但其核心风险可被统一组织为包括耗水、化学品、返排/采出水、诱发地震、温室气体排放、井完整性退化及泄漏在内的监测矩阵。相应监测工具包括微地震监测、分布式声学传感(DAS)、分布式温度传感(DTS)、压力诊断、示踪剂、地球化学监测、遥感与测井等。文章强调,没有任何单一方法能够覆盖全部风险,必须构建包含基线调查、实时监测、交通灯机制、数据集成与利益相关方沟通的综合体系。

在水资源方面,作者指出耗水仍是最显著的可持续性约束之一,尤其在干旱和缺水区域。应根据应用场景采用差异化指标评估,如淡水取用量、回用水比例、水源脆弱性、处理负担及与农业、工业、市政用水的竞争关系。水资源管理不应是事后缓解措施,而应在项目设计初期即作为约束条件纳入。对于化学添加剂、返排液与地下水保护问题,文章强调风险路径在不同场景下有所差异,例如老井地热再利用中,历史井筒可能成为卤水或气体迁移的优先通道;CO2系统中,腐蚀与地球化学反应可能改变流体组成并削弱长期完整性;多孔介质储存中,循环压力变化可能重塑迁移路径。因此,地下水保护需结合流体化学、井完整性、废水处置和地下通道控制进行综合管理。

在诱发地震治理方面,文章以Basel和Pohang为代表案例,强调地震风险不仅是技术问题,也直接影响社会合法性与监管接受度。有效治理应包括前期地质表征、断层识别、应力评估、致密地震监测网络、实时解释及预设阈值和交通灯控制机制。对于温室气体排放,作者坚持采用全生命周期评价(LCA)框架:非常规天然气需纳入上游排放、甲烷泄漏、基础设施锁定和终端利用路径;地热系统需计入钻井、刺激、循环和设施建设相关排放;CO2压裂则必须纳入捕集至最终滞留的完整链条。土地利用、公众接受度和政策监管方面,文章认为老井再利用虽然可减少地表扰动和资本投入,但也可能重新引入遗留责任。项目能否获得社会支持,不仅取决于客观风险水平,还取决于信息透明度、利益共享、应急机制及公众对监管机构的信任。

5. Monitoring, Modeling, and Intelligent Optimization for Sustainable Fracturing

本部分提出,可持续压裂部署需要形成“监测—建模—优化”闭环,以同时评估地下工程表现与环境风险。现场监测是经验基础,地热系统中常见手段包括微地震、压力诊断、注入衰减测试、示踪剂试验、温度监测以及DAS、DTS等分布式光纤传感。文章指出,这些方法具有互补性:微地震可识别刺激体积和断层活化,示踪剂可反映流动路径连通性、混合与停留时间,压力诊断有助于分析注入能力演化与井间连通,DAS则能够通过流致声学信号间接揭示刺激裂缝在注采连通中的作用。因此,监测价值不仅在于验证工程成功,还在于提供早期预警并支持运行调整。

在数值模拟方面,作者认为传统几何型裂缝设计工具已不足以支撑可持续地下工程决策,必须发展离散裂缝网络、水-力耦合断层再活化、热衰减分析以及热-水-力(THM)或热-水-力-化(THMC)耦合模型。对储氢、CO2压裂及其他储存导向系统,还需进一步考虑盖层完整性、多相流、气体圈闭、化学反应、循环载荷与井筒泄漏通道。作者强调,未来模型应在统一系统边界内同时评估注入能力、供给能力、热采收、封存性与地震风险,实现面向可持续性的风险约束决策。

在数据驱动和代理建模方面,文章指出高保真多物理场模拟计算代价高昂,不利于不确定性分析、优化和实时运行支持,因此机器学习、降阶模型和代理模型的重要性不断上升。其价值不仅在于加速计算,也体现在快速情景筛选、敏感性分析和多目标优化上。但作者提醒,数据驱动模型的可靠性高度依赖训练数据质量、物理代表性及外推适用性,因此在高后果地下能源系统中,物理模型、现场监测与数据驱动加速相结合的混合框架更为稳健。

关于数字孪生,文章将其视为未来运行决策的关键概念。一个面向新型地下能源压裂的数字孪生系统,应整合压力、温度、地震、地球化学和完整性数据,并持续更新对注入能力、产能、热衰减、泄漏信号、断层活化概率及碳绩效的预测,从而支持基于风险变化的自适应运行。与此同时,作者指出数字孪生真正发挥作用的前提是可靠数据流、经过验证的模型、不确定性量化和清晰决策规则,否则其实时平台可能仅制造“可控”的表象而未真正降低风险。最后,在多目标优化方面,文章强调可持续地下系统中不可避免地存在目标冲突,例如提高注入能力可能增加地震风险,降低淡水使用可能提升成本或削弱可靠性,提高供给能力可能损害封存安全。因此,优化不应再是单一产量最大化问题,而应在能量产出、经济性、水强度、碳强度、地震性、完整性和社会接受度之间寻求Pareto平衡。

6. Technical Challenge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

文章最后系统概括了制约未来部署的关键技术与治理挑战。首先,长期裂缝演化机制认识不足是重大缺口。许多低碳地下应用依赖10至30年的运行窗口,而现有压裂研究往往聚焦返排和早期生产阶段。EGS中裂缝缝宽与连通性会受热收缩、压力循环、矿物结垢、化学蚀变和应力重分布影响;UHS等储存系统中,反复注采亦可能改变密封结构、裂缝传输能力及井筒受力状态。因此,水力压裂应被视为长期系统干预,而非一次性完井事件。

其次,更可靠的THM与THMC耦合及不确定性量化至关重要。不同应用需根据主导风险过程选择适当模型复杂度:EGS更侧重热衰减、应力重分布、裂缝开度与地震响应耦合;CO2系统与地热循环更需要考虑相态、腐蚀、结垢和矿物反应;多孔介质UHS则需多相THMC或反应运移模型以处理循环压力、气-水-岩相互作用、微生物活动、纯度损失和封存性评价。对于老井再利用,还需建立储层—井筒耦合模型以分析热循环对套管-水泥环完整性的影响。作者强调,若模型被用于运行边界设定,不确定性量化、敏感性分析和数据同化不可或缺。

再次,诱发地震与泄漏的预测性控制仍显不足。许多项目目前仍依赖“检测后响应”模式,而未来需要转向基于断层刻画、应力分析、概率地震预测、实时微地震解释及动态注入控制的“预测性+自适应”风险管理。对于泄漏控制,则需要将裂缝扩展、盖层行为、断层传导性、井筒状态和关井后监测纳入一体化完整性框架。低水耗与无水压裂流体也是重要研究方向,但作者特别指出,任何替代流体都不能默认更“绿色”,其评价必须综合储层条件、矿物与流体相容性、支撑剂运移、回收性、腐蚀、安全性、处理需求、成本及生命周期排放。最后,文章呼吁建立标准化可持续性评价框架和自适应监管体系,将技术、环境、经济和社会指标统一纳入项目全周期管理,并通过基线调查、强制监测计划、交通灯机制、井与盖层完整性测试、透明披露及公众早期参与,提升制度可信度与社会信任。

7. Conclusions

结论部分强调,水力压裂应被视为一种情境依赖型地下工程干预,而非普适性的可持续技术。其价值取决于连通性、换热、注入能力或供给能力等工程收益,能否始终处于明确的环境、完整性与治理边界之内。作者提出四点优先结论:其一,水力压裂是EGS的关键使能技术,并在非常规天然气中已实现商业成熟,但成熟性不等于可持续性;其二,在满足场地特异性封存和生命周期准则条件下,压裂可有条件地适用于地热再利用、部分低渗多孔介质UHS和CO2相关系统;其三,天然氢及若干多孔储存或CO2概念中的压裂应用仍缺乏充分现场证据支撑;其四,其最终部署受制于诱发地震、泄漏与完整性、热寿命、淡水需求、生命周期排放、监测能力、公众接受度和治理框架。基于此,文章认为实践中的首要任务是将场地筛选和运行设计与实时监测、特定应用多物理场建模、生命周期评价及自适应监管紧密耦合,从而判断短期刺激收益能否真正转化为持久、可问责且被公众接受的能源系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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