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由微生物群—代谢物相互作用的肠—肝轴驱动小鼠年龄依赖性亚砷酸盐诱导肝损伤易感性

《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Gut-liver axis through microbiota-metabolite interplay driving age-dependent susceptibility to arsenite-induced liver injury in mic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3日 来源: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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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砷(arsenic)是一种高毒性类金属(metalloid),可促发多种慢性疾病。肝脏是其主要靶器官之一,因为肝脏介导解毒与代谢。然而,年龄相关的砷诱导肝损伤易感性差异及其潜在机制目前仍不清楚,尤其是肠—肝轴(gut-liver axis)参与其中的机制尚待阐

  
砷(arsenic)是一种高毒性类金属(metalloid),可促发多种慢性疾病。肝脏是其主要靶器官之一,因为肝脏介导解毒与代谢。然而,年龄相关的砷诱导肝损伤易感性差异及其潜在机制目前仍不清楚,尤其是肠—肝轴(gut-liver axis)参与其中的机制尚待阐明。研究人员令幼年、成年和老年小鼠通过饮水摄入砷。随后评估葡萄糖代谢、肝损伤以及肠屏障完整性。为探究肠道微生物群(gut microbiota)的作用,研究人员对粪便样本进行了宏基因组测序(metagenomic sequencing)。并采用非靶向代谢组学(non-targeted metabolomics)与转录组学(transcriptomics)技术,分别分析肝脏代谢变化及信号通路改变。

本研究显示,老年小鼠对亚砷酸盐诱导的肝损伤和代谢紊乱表现出更高易感性。组织学检查及闭锁蛋白(occludin)表达降低证实,这与肠屏障功能受损相关。宏基因组分析表明,亚砷酸盐暴露与老年小鼠肠道微生物群重塑相关,其特征主要表现为属水平改变,包括Muribaculaceae相关属减少,以及与黏膜稳态改变和炎症信号相关属的相对富集。宏基因组通路分析进一步提示,微生物代谢及炎症信号相关通路发生转变,包括胰岛素/胰高血糖素信号、甘油脂代谢以及NOD样受体(NOD-like receptor)信号的变化。代谢组学检测发现,暴露于亚砷酸盐的老年小鼠肝脏中尿苷二磷酸葡萄糖(uridine diphosphate glucose, UDPG)显著积累。转录组分析显示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 MAPK)信号通路上调,而蛋白质印迹法(western blotting)进一步证实该通路在肝脏中被激活。

这些发现提示,衰老与亚砷酸盐诱导肝损伤易感性增加相关,其潜在机制可能涉及肠道微生物群重塑、肠屏障功能障碍以及肝脏UDPG积累。UDPG可能作为一种代谢应激相关因子,或作为MAPK相关炎症信号的潜在放大因子,从而可能促进肝损伤。因此,本研究揭示了一种新的肠—肝轴机制,阐明了衰老与环境诱导毒性疾病易感性之间的内在联系。
该文发表于《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围绕环境砷暴露所致肝毒性的年龄差异问题,系统解析了衰老状态下肠—肝轴失衡如何放大亚砷酸盐(arsenite)诱导的肝损伤。研究背景在于,砷作为广泛存在于环境中的高毒性类金属,长期低剂量暴露与糖代谢异常、心血管疾病及多器官肿瘤等慢性病密切相关,而肝脏因承担解毒、代谢和稳态维持功能而成为关键靶器官。既往研究虽已证实砷可引发肝细胞损伤、脂质代谢紊乱和氧化应激,但不同生理年龄个体对砷毒性的敏感性差异,特别是肠道微生物群、肠屏障和肝脏代谢应激之间的协同机制,尚缺乏系统阐释。随着老龄化加剧,明确老年机体为何更易发生环境毒物相关肝损伤,具有重要的毒理学与公共卫生意义。

针对上述问题,研究人员以不同年龄阶段雄性C57BL/6小鼠为模型,比对幼年、成年和老年小鼠在亚砷酸盐饮水暴露后的糖代谢、肝组织病理损伤、肠屏障破坏、肠道微生物群重塑以及肝脏代谢与信号通路改变。研究结果表明,老年小鼠对亚砷酸盐诱导的肝损伤具有显著更高的易感性,这一过程伴随肠道屏障功能下降、菌群结构向促炎失衡状态迁移、肝脏尿苷二磷酸葡萄糖(uridine diphosphate glucose, UDPG)异常积累以及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 MAPK)通路激活。进一步功能验证显示,外源性UDPG处理可增强MAPK通路磷酸化并加重肝损伤标志物升高,提示UDPG并非单一病因分子,而更可能是代谢应激相关放大因子。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提出了一条由“肠道微生物群重塑—肠屏障损伤—肝脏代谢重编程—MAPK炎症激活”构成的新型肠—肝轴致病链条,为理解衰老与环境毒物易感性的内在联系提供了理论依据。

本研究主要采用以下关键技术方法:以3周龄、8周龄和18月龄雄性SPF级C57BL/6小鼠为实验对象,建立10 ppm亚砷酸盐饮水暴露模型,并在老年小鼠中增设UDPG腹腔注射干预组;通过葡萄糖耐量试验(GTT)、血清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和炎症因子检测评估代谢与肝损伤;通过肝脏和肠道HE染色、occludin免疫组化与蛋白质印迹评估组织损伤及屏障完整性;以粪便宏基因组测序解析菌群组成与功能;以肝组织非靶向液相色谱-质谱联用(LC-MS)代谢组学和转录组测序联合分析代谢物变化与信号通路激活,并用Western blot验证MAPK通路关键蛋白磷酸化水平。

在结果部分,论文首先以“3.1. Exposure to arsenite causes liver injury in old mice”为题,证实亚砷酸盐暴露导致老年小鼠特异性肝损伤。研究人员在三种年龄小鼠中实施4周饮水暴露后发现,尽管体重增长总体未见显著差异,但老年组葡萄糖耐量试验曲线下面积显著升高,提示糖清除能力下降。血清AST、ALT在老年暴露组显著升高,肝组织HE染色显示结构紊乱和炎性细胞浸润,同时肝组织TNF-α与IL-6水平显著增加。相比之下,幼年和成年组未出现同等程度的病理与生化改变。该部分说明,亚砷酸盐诱导的代谢障碍和肝损伤具有明确的年龄依赖性,老年个体最为敏感。

在“3.2. Exposure to arsenite can cause intestinal damage in mice”中,研究人员转向肠道层面的损伤评估。结果显示,亚砷酸盐暴露可破坏肠道组织结构,老年组病变最显著,表现为黏膜层萎缩、黏膜下层与固有层肿胀分离、肠绒毛样结构萎缩以及淋巴细胞浸润。与此同时,紧密连接蛋白occludin免疫组织化学染色和Western blot结果均显示老年暴露组表达显著下降,提示肠上皮屏障完整性受损。肠组织TNF-α和IL-6显著升高则进一步说明局部炎症反应增强。该部分确立了亚砷酸盐暴露与老年小鼠肠屏障功能障碍之间的关联。

在“3.3. Exposure to arsenite modifies gut microbiota structure in old mice”中,研究人员利用老年小鼠粪便宏基因组测序揭示菌群重塑特征。α多样性分析显示ACE和Chao1指数下降,表明物种丰富度降低;基于Bray-Curtis距离的主坐标分析(PCoA)显示对照组与暴露组菌群结构明显分离。分类学分析发现,门水平上Bacteroidota减少、Bacillota增加;更具分辨率的属水平分析显示,Muribaculaceae相关类群如未定属Muribaculaceae、Muribaculum和Paramuribaculum减少,而Bacteroides、Parabacteroides、Prevotella、Eubacterium、Helicobacter及未定属Lachnospiraceae等与炎症或失衡相关的菌属相对富集。LEfSe分析还显示Desulfovibrionaceae显著富集,该家族为H2S主要产生菌。进一步检测证实粪便和血清H2S水平均升高,且粪便H2S与结肠病理评分呈正相关。功能通路注释提示胰岛素信号、胰高血糖素信号、甘油脂代谢及NOD样受体信号上调,而甘氨酸/丝氨酸/苏氨酸代谢、氧化磷酸化、脂多糖生物合成及三羧酸循环下调。该部分表明,亚砷酸盐可使老年小鼠肠道菌群向促炎、代谢紊乱和屏障损伤相关状态迁移。

在“3.4. Untargeted metabolomics in the liver revealed that arsenite exposure increased UDPG accumulation in old mice”中,研究人员将关注点延伸至肝脏代谢重编程。非靶向代谢组学结果显示,暴露组肝组织代谢谱与对照组显著分离,其中UDPG显著升高;血清ELISA定量验证与代谢组结果一致。差异代谢物通路富集分析提示糖酵解/糖异生途径显著受影响,提示葡萄糖代谢流可能增强,并为UDPG合成前体葡萄糖-1-磷酸提供更多底物。该部分说明,亚砷酸盐暴露与老年小鼠肝脏核苷酸糖积累和代谢压力增强相关,UDPG可被视为代谢应激标志性分子之一。

在“3.5. Arsenite exposure causes liver injury by upregulating MAPK signaling pathway in old mice”中,研究人员通过转录组学与蛋白验证解析下游信号机制。RNA测序鉴定出723个差异表达基因,KEGG富集显示MAPK信号通路显著上调。差异基因中,Usp18表达增加,提示与ISGylation调控及UDPG代谢相关的翻译后修饰动态可能参与病理过程。随后Western blot证实老年暴露组p38、JNK和ERK的磷酸化/总蛋白比值均显著升高,说明MAPK通路被激活。而在幼年和成年小鼠中,相同处理并未引起显著MAPK激活。该部分据此提出,老年小鼠中UDPG积累与MAPK炎症信号增强在时间上并行存在,构成年龄依赖性肝损伤的重要分子基础。

在“3.6. Functional validation of UDPG in arsenite-induced liver injury”中,研究人员进一步通过老年小鼠体内补充UDPG检验其功能相关性。设置CON、CON + UDPG、AS和AS + UDPG四组后发现,UDPG处理可提升p-p38/p38、p-JNK/JNK和p-ERK/ERK比值,并使AST、ALT进一步升高,其中AS + UDPG组效应最强。该结果支持UDPG在亚砷酸盐相关肝损伤中的生物学相关性,提示其可作为代谢应激相关因子放大MAPK介导的炎症损伤,但尚不能据此认定其为唯一直接致病因素。

讨论部分综合指出,本研究的核心贡献在于从年龄维度揭示了亚砷酸盐毒性反应的显著异质性,并通过多组学整合将肠道菌群改变、肠屏障破坏、微生物代谢物H2S增加、肝脏UDPG积累和MAPK激活串联为同一病理网络。老年小鼠因代谢稳态维持、解毒能力和屏障修复能力下降,在亚砷酸盐暴露后更容易形成“屏障破坏—炎症放大—肝损伤加剧”的恶性循环。文中同时强调,Firmicutes/Bacteroidetes比值仅为粗略指标,因此对菌群失衡的判定主要依据属水平精细分析及功能变化。研究也承认当前证据主要体现相关性,尚未完全建立肠—肝轴各环节之间的严格因果联系;此外,多组学深入分析主要集中于老年组,UDPG来源究竟更多来自宿主代谢重编程还是微生物相关过程,也尚待进一步解析。

研究结论可概括为:衰老与亚砷酸盐诱导肝损伤易感性增加密切相关,这一过程可能涉及肠道微生物群重塑、肠屏障功能障碍和肝脏UDPG积累。UDPG可能充当代谢应激相关因子,或作为MAPK相关炎症信号的潜在放大器,从而促进肝损伤发生。由此,研究揭示了一种新的肠—肝轴作用机制,阐明了衰老与环境诱导毒性疾病易感性之间的内在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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