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从出生后几个月起,其对能量和微量营养素的需求就会迅速增加;因此,通常在婴儿6个月左右开始引入谷物类辅食,这是一种常见且必要的做法。在婴儿快速成长和神经系统发育的关键时期,谷物类辅食对他们的日常营养起着重要作用。这类产品富含能量、维生素和矿物质,但同时也可能成为通过受污染的土壤、水源、化肥使用以及工业排放进入食物链的有毒元素的载体(Bair, 2022; de Paiva et al., 2023; Parker et al., 2022)。由于婴儿相对于体重而言需要摄入更多的营养,加之其器官系统尚未完全发育,因此他们更容易受到这些有害物质的危害,这也凸显了此类暴露问题在公共卫生领域的重要性。这一过渡期不仅涉及饮食结构的改变,也是婴儿接触环境污染物的关键阶段。由于体重较轻、每公斤体重所需的食物摄入量较高,再加上解毒系统尚未成熟,婴儿比成人更容易受到有毒元素的侵害(Bair, 2022; Su et al., 2020; ?mudzińska et al., 2022)。这些生理特点使得婴儿在早期因食物接触而产生的健康风险更为严峻。
砷、镉、铅和汞等重金属属于食品污染物,因其具有致癌、神经毒性、肾毒性,以及易在生物体内积累且半衰期长的特性,被视为重点监测的有毒元素。在这方面,谷物类婴儿辅食尤其值得关注。某些谷物,尤其是大米,可能会通过生长过程中所接触的土壤和灌溉水积累大量无机砷和镉;此外,它们还可能含有铅以及少量汞(Bair, 2022; de Paiva et al., 2023; ?mudzińska et al., 2022)。正因如此,谷物类产品成了婴儿摄入这些有害物质的重要途径。
近年来,不同地区的研究表明,婴儿配方奶粉及其他婴儿辅食中普遍存在有毒元素。在中国(Wang et al., 2024)、沙特阿拉伯(Alharbi et al., 2023)、加纳(Amarh et al., 2023)、波兰(?mudzińska et al., 2022)、土耳其(Ba?aran, 2022)以及美国(Parker et al., 2022)等国的研究中,许多产品都检测出了砷、镉和铅,部分产品中还发现了汞。以谷物和大米为原料的产品中,这些有毒元素的浓度往往较高,也是导致婴儿暴露的主要来源。虽然大多数产品的检测值仍在现行法规规定的范围内,但也有一些研究显示其数值超出了基于健康标准的指导值或风险阈值。一旦超过可容忍的摄入限值,或者危害指数高于1,又或者暴露边际值低于临界值,就意味着可能存在健康风险,无论是否具有致癌性,尤其是对于某些特定群体的婴儿和幼儿而言(Amarh et al., 2023; Liao et al., 2024; Parker et al., 2022; Peirovi-Minaee et al., 2024; Su et al., 2020)。一些国家和地区的评估表明,在当前的污染水平和典型消费模式下,婴儿通过食用商业婴儿食品所受到的整体暴露风险,尤其是镉和汞的暴露风险,可能仍处于较低水平或处于可容忍范围内。相比之下,砷和铅则是导致暴露风险的主要元素,尤其是通过谷物类产品带来的风险(Bair, 2022; de Paiva et al., 2023; Parker et al., 2022; Su et al., 2020; Wang et al., 2024; ?mudzińska et al., 2022)。综合这些研究结果可以看出,不同产品的风险状况并不一致,因此需要针对具体情况开展监测,并进行定量风险评估。近年来,许多家长更倾向于选择标有“有机”标签的婴儿食品,认为它们比传统产品更安全。有机婴儿辅食是按照国家和国际上的有机农业标准生产的(如欧盟法规2018/848,美国农业部国家有机计划),这些标准禁止使用合成农药、矿物肥料、转基因作物以及大多数合成添加剂,这与传统生产的食品有所不同。由于家长们认为“有机”就意味着“更安全”,过去十年间全球有机婴儿食品市场发展迅速(Gray, 2023; Mielech et al., 2021),在土耳其,随着第5262号《有机农业法》的颁布,该市场也出现了类似的增长态势。然而,有机认证主要规范的是农业投入品和加工助剂,并不能直接控制通过土壤、灌溉水以及大气沉降等方式进入谷物中的有毒元素污染。因此,对于许多产品类别而言,“有机”就等于“重金属暴露更低”这一观点在科学上尚未得到验证,尤其是在土耳其这样的新兴市场,目前关于有机与普通谷物类婴儿食品的定量风险比较研究还十分有限。
与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市场调查结果一致,无论是普通还是有机标签的婴儿配方奶粉以及即食婴儿食品中,都检测出了铅、镉、砷和汞(Alharbi et al., 2023; de Paiva et al., 2023; Gardener et al., 2019; Gray, 2023; Mielech et al., 2021)。在美国进行的一项针对564种产品的研究中,37%的样本检测出了铅,57%的样本检测出了镉,而且有机认证与重金属含量之间并无显著关联。同一项研究还发现,无论是否为有机产品,含大米的食品中铅和镉的含量都是最高的(Gardener et al., 2019)。另一项针对400种即食婴儿配方奶粉及婴儿辅食的商业产品的研究也表明,产品中重金属的污染程度主要取决于所用原料的种类——尤其是大米、绿叶蔬菜和根茎类蔬菜——而非产品是否为有机产品(Gray, 2023)。
与这些研究结果相符,一些综述文章和政策分析也指出,无论是有机还是传统的婴儿辅食,尤其是大米谷物类食品和以谷物为原料的零食,都可能含有较高水平的砷和铅(Bair, 2022; de Paiva et al., 2023; Khan, 2023; Mielech et al., 2021)。尽管消费者普遍认为有机产品在避免有毒元素方面更安全,但目前直接对比有机与普通谷物类婴儿辅食的暴露程度及健康风险的研究仍然较少。这反映出在针对这一弱势群体的风险沟通以及基于证据的政策制定方面,还存在较大的知识缺口。
本研究旨在检测土耳其市场上销售的商业谷物类婴儿辅食中砷、镉、铅和汞的含量,并运用适当的风险评估方法,分析在当前消费情况下的膳食暴露水平、潜在健康风险,以及有机产品与普通产品之间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