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物与牲畜多样化在家庭营养安全中的双重作用:来自埃塞俄比亚农村的实证研究
《Food Policy》:The dual role of crop-livestock diversification in household nutrition security: Evidence from rural Ethiop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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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年07月23日
来源:Food Policy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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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营养不安全仍是全球面临的严峻挑战,而作物与畜牧业的多样化发展被视为改善家庭营养状况的可行策略,但其与微量营养素摄入之间的关系尚未得到充分研究。本研究利用2018/19年至2021/22年埃塞俄比亚社会经济调查的面板数据,探讨了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在埃塞俄比亚农村地区对家庭营养
摘要:营养不安全仍是全球面临的严峻挑战,而作物与畜牧业的多样化发展被视为改善家庭营养状况的可行策略,但其与微量营养素摄入之间的关系尚未得到充分研究。本研究利用2018/19年至2021/22年埃塞俄比亚社会经济调查的面板数据,探讨了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在埃塞俄比亚农村地区对家庭营养安全的作用机制。研究考虑了农业生产多样化的三个方面: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作物多样化以及畜牧业多样化。研究结果表明,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作物多样化以及畜牧业多样化均与家庭整体及自产营养素的摄入量呈正相关,而与市场购买食品中的营养素摄入量则呈负相关。进一步分析显示,那些拥有更好市场准入条件的家庭,从多样化中获得的营养益处更为显著,而不同冲击情境下的差异则相对较小,且更多体现在特定营养素上。路径分析表明,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与营养状况之间的关联是通过总食物消费、自产食物消费、市场购买食物消费、农业产出以及收入渠道实现的。其中,总食物消费和自产食物消费是作用最强的渠道,而收入渠道的作用则相对较弱。这些研究结果揭示了一个重要的营养权衡:多样化虽能增加家庭通过自身生产获取的营养素,但会减少从市场购买食品所获得的营养素。研究建议,出台支持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的政策,并结合具有营养敏感性的干预措施以及市场支持措施,有助于在解决生产与市场之间的矛盾的同时提升家庭营养安全水平。
引言:营养不安全是全球亟需解决的重大问题,其中营养不良是其最为突出的表现形式,尤其是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全球范围内,近20亿人存在微量营养素缺乏问题,超过8亿人长期处于营养不足状态(FAO,2022)。据FAO(2022)数据显示,撒哈拉以南非洲约有3.106亿人(占全球人口的22.5%)面临长期饥饿问题。营养不良不仅会损害个人健康和国家发展,还会带来巨大的经济成本,估计每年高达3.5万亿美元,同时还会导致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GDP损失率达3%至17%(Adepoju和Allen,2019;Global Panel,2016)。为应对这些问题,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旨在到2030年消除饥饿、粮食不安全及营养不良现象(FAO、WFP、IFAD、UNICEF、WHO,2017;USAID,2024;Webb和Kennedy,2014)。实现这些目标需要有效的策略来提升营养安全水平,减轻营养不良的影响,并促进可持续的健康与经济发展。
在各种潜在策略中,作物与畜牧业的多样化发展因其在改善营养状况方面的作用而日益受到重视,尤其是对于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农村家庭而言(Jones等人,2014;Gaillard等人,2022)。本研究中的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指的是农户在作物种植和畜牧业经营之间进行多元化生产的程度,而非仅专注于某一类作物或牲畜的养殖(Asante等人,2018;Danso-Abbeam等人,2021)。营养安全不仅意味着充足的能量摄入,还意味着能够获得质量合格、足以满足各类微量营养素需求的饮食(Amegbletor等人,2023)。通过将作物种植与畜牧业相结合,农业系统能够提升土壤肥力、提高生产力、稳定收入,同时增加食物资源的供应量和多样性(Ayantunde等人,2020;Herrero等人,2013;Mekuria和Mekonnen,2018)。与单一作物种植相比,综合种植系统能够降低生产风险,增强对市场波动和气候变化的抵御能力,从而为提升食物与营养安全提供保障(Hussain等人,2022;Ray,2020;Tesfaye和Tirivayi,2020)。因此,有必要开展更深入的研究,以了解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对营养状况的影响,为推动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依据(Tesfaye和Tirivayi,2020)。
尽管学术界对农业生产多样化越来越感兴趣,但目前大多数研究主要关注其与粮食安全之间的关系,而其与营养安全之间的具体联系则鲜有实证研究。众多研究表明,农业多样化,尤其是作物多样化,可通过稳定产量、增加收入以及提升家庭的抗风险能力来改善粮食安全状况(Appiah-Twumasi和Asale,2024;Derso等人,2024;Lovo和Veronesi,2019;Tesfaye,2022)。这些研究主要关注热量摄入和食物充足性等粮食安全指标,但这些指标虽然重要,却无法全面反映饮食的质量和多样性(世界银行,2024)。虽然研究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对营养安全影响的相关研究相对较少,但现有结论并不一致。有些研究认为,作物与畜牧业的结合可通过提供富含营养的动物性食品来提升饮食的多样性(Danso-Abbeam等人,2021;Islam等人,2018;Mekuria和Mekonnen,2018;Murendo等人,2019;Waseem等人,2023),而另一些研究则认为其效果微弱、不确定或取决于具体情境(Meenakshi和Quisumbing,2025;Sibhatu和Qaim,2018)。
这些差异很可能源于实证方法的不同、多样化程度及营养状况衡量标准的差异,以及农业生态条件和市场准入等背景因素的差异。那些仅基于简单多样化数量或饮食评分的研究,可能无法准确判断作物与畜牧业是否真正实现了一体化,也无法确定多样化是否能带来微量营养素的提升。此外,在市场较为发达的地区与偏远地区,由于自产食品在食物结构中所占比例不同,其效应也可能存在差异。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诸如Sibhatu等人(2015)、Sibhatu和Qaim(2018)、Jones等人(2014)以及Hirvonen和Hoddinott(2017)的研究会得出不同的结论。因此,有必要更加注重综合种植系统以及以微量营养素为指标的分析方法,以便更准确地了解多样化何时能真正改善营养状况。鉴于现有的研究空白和不一致性,深入研究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对营养安全的影响显得尤为重要。营养安全强调饮食质量和微量营养素的充足性,是一种更为全面的福祉衡量标准,尤其是因为许多粮食供应充足的家庭仍然存在微量营养素缺乏的问题(Basiry等人,2024;Novotny等人,2023)。因此,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探讨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如何有助于实现与营养相关的目标,这也是全球健康与可持续发展领域的关键任务。
本研究利用2018/19年至2021/22年埃塞俄比亚社会经济调查的面板数据,分析了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在埃塞俄比亚农村地区对家庭营养安全的作用。我们采用了三种指标来衡量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程度: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指数、作物多样化指数以及畜牧业多样化指数。为准确衡量这些指标,我们使用了Margalef指数,该指数不仅能统计不同作物种类和牲畜品种的数量,还能提供比单纯计数更为全面的评估结果。为解决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研究中存在的内生性问题,我们采用了工具变量估计法。此外,我们还研究了在不同市场准入水平和不同冲击情境下,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与营养状况之间关联的差异性。同时,本研究也阐明了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与营养安全之间的潜在作用路径,包括总食物消费、自产食物消费、市场购买食物消费、农业产出以及收入等方面。
本研究为相关领域做出了三项重要贡献。首先,它填补了关于埃塞俄比亚农村家庭中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在营养方面作用的研究空白。尽管有一些研究探讨了农业生产多样化对埃塞俄比亚农村家庭及儿童粮食安全的影响(Hirvonen和Hoddinott,2017;Sibhatu等人,2015;Sibhatu和Qaim,2018),但据我们所知,尚无研究探讨过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对全国范围内微量营养素摄入的影响,而像埃塞俄比亚这样的低收入国家,微量营养素缺乏问题日益严重(IFPRI,2018)。本研究通过评估热量、蛋白质、铁、锌、维生素A和硫胺素等指标的数量和质量,提供了全面的营养安全评估。同时,我们还研究了在多样化过程中,自产食品与市场购买食品之间的替代效应。研究结果,包括GPS分析得出的证据,表明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通常能提升营养素摄入量,尤其是来自自产食品的摄入量,但同时也存在一定的权衡,即市场购买食品带来的营养素摄入量会有所下降。这些发现凸显了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在家庭营养安全中的作用具有双重性。
其次,本研究在以往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了农业生产多样化的衡量方法,并对其与营养安全之间的关联进行了全面分析。与以往那些仅依赖有限指标的研究不同,如食物类别和物种数量统计(Nguyen和Qaim,2025)、作物数量统计以及作物指数(Tesfaye,2022),或是仅统计所种植的作物和牲畜种类数量(Sariyev等人,2021;Sibhatu等人,2015),我们的研究方法提供了更为可靠的评估结果。此外,以往的研究往往侧重于生计或收入多样化,而忽视了综合性作物与畜牧业系统的巨大潜力。虽然也有研究在类似非洲农业背景下使用过Margalef指数(Asfaw等人,2015;Dagunga等人,2020),但我们的创新之处在于将这一指数应用在一个更为广泛的多维度框架之中,该框架涵盖了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作物多样化、畜牧业多样化、作物数量、牲畜数量以及食物类别数量等多个方面。我们使用Margalef指数来衡量作物与畜牧业的同时多样化程度,该指数在区分不同作物和牲畜物种多样性、拟合度以及全面捕捉多样性方面,都优于其他替代指数(如Ogive指数、Herfindahl指数和Simpson指数)(Asfaw等人,2015;Dagunga等人,2020)。此外,我们还利用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埃塞俄比亚面板数据,将这些指标与微量营养素摄入状况联系起来,而以往的研究大多仅关注粮食安全或饮食多样性评分。研究结果表明,通过这些综合指标来看,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确实能提升热量和各类营养素的摄入量。
第三,本研究进一步拓展了现有文献,阐明了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与营养状况之间的作用路径。虽然先前的研究已经证实,农业多样化能够提升粮食与营养安全水平(Chegere和Stage,2020;Danso-Abbeam等人,2021;Hirvonen和Hoddinott,2017;Nguyen和Qaim,2025;Sibhatu等人,2015),但具体的作用路径仍需进一步探索。为弥补这一不足,我们重点分析了与“双重效应”理论最为相关的路径,即总食物消费、自产食物消费、市场购买食物消费、农业产出以及家庭收入。研究结果表明,通过消费路径所体现的关联最为强烈且稳定,尤其是自产食物消费的增加以及减少对市场购买食品的依赖,而生产与收入渠道则起到较为有限的辅助作用。
本文的结构如下:第二部分阐述概念框架;第三部分介绍分析中使用的数据和变量;第四部分说明所采用的计量经济模型。第五部分展示并讨论研究结果,第六部分则总结研究结论并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
概念框架:基于以往整合农业与营养研究的框架,本研究构建了一个概念框架,用以解释农业多样化是如何通过多种相互关联的路径影响家庭营养安全的(Beyero等人,2015)。该框架认为,注重营养的农业发展策略会影响家庭在现有约束条件下的生产决策、作物与牲畜的配置以及资源分配方式。在本研究中,
数据来源:本研究使用了埃塞俄比亚社会经济调查第四轮(2018/19年)和第五轮(2021/22年)的二手数据。这些数据来自世界银行的“生活标准测量研究——农业综合调查”项目以及埃塞俄比亚中央统计局,数据包含两个面板。ESS4(2018/19年)涵盖了6,670户家庭,形成了一个独立于以往ESS调查轮次的新的面板数据,覆盖了埃塞俄比亚的九个地区州以及两个行政区域。
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与营养安全:为探究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与营养安全状况之间的关系,我们建立了如下的实证面板模型:
NSit=α+βCLDit+δXit+τTt+θr+εit
其中,NSit表示第t年第i户家庭的热量及微量营养素摄入量。我们在不同的回归模型中分别考察了不同的营养素摄入情况,即热量摄入以及锌、铁、维生素A、硫胺素和蛋白质等微量营养素的摄入水平。CLDit则是用来衡量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程度的指标。
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与总热量及营养素摄入量:为研究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对总热量和营养素摄入量的影响,我们采用了方程(2),并运用工具变量回归估计法和工具变量矩估计法。附录中的表A1至A3列出了常规回归估计结果以便比较。在我们的基准分析中,我们综合考虑了自产食品和市场购买食品,研究了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指数与总营养素摄入量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指数、作物多样化指数以及畜牧业多样化指数都与营养素摄入量存在正相关关系。
结论与政策建议:营养不良和营养不安全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依然普遍存在。尽管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日益被视为一种应对气候变化的策略,同时也是提升家庭营养状况的潜在途径,但关于其实际效果的实证研究仍然有限。目前的研究大多忽视了作物与畜牧业多样化对关键营养状况的影响,以及背后驱动这些关系的机制。本研究得到了埃塞俄比亚资助机构的支持,同时还获得了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72373117]、陕西省秦创原计划[项目编号QCYRCXM2022-145]、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基地重大项目[项目编号22JJD790052]以及中国高校科学基金[项目编号Z1010422003]的资助。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Taye Melese Mekie: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软件,资源,方法论,研究调查,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Luchen Huang: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软件,方法论,形式分析,概念构建。Yanjun Ren: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监督,软件,资源,方法论。
关于写作过程中生成式AI及AI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准备本研宄成果时,作者使用了ChatGPT来提升手稿的可读性及语言表达水平。在使用该工具/服务后,作者对内容进行了必要的审阅和修改,并对最终发表文章的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研究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使用了埃塞俄比亚社会经济调查(ESS)的数据。我们感谢世界银行提供了这些数据,同时也感谢埃塞俄比亚中央统计局的辛勤收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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