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的热浪已成为日益严重的全球公共卫生危机,对人类健康和生存构成重大威胁[1,2]。气候模型预测,未来几十年全球变暖趋势还将持续加剧[3]。这一趋势使得自然通风建筑内的过热问题愈发严重,尤其是在低收入非正规居住区,从而导致弱势群体面临更长时间的高温暴露风险[4]。有证据表明,在极端高温事件发生时,这类建筑内的温度状况往往与室外相当[5,6]。此外,热浪带来的电力需求激增常常导致意外停电或电网运行受限,进而严重影响机械制冷设备的使用[7]。长期处于极端高温环境中,人们可能会出现从热痉挛、热衰竭到危及生命的熱射病等多种与高温相关的疾病[8,9]。
全球范围内的极端高温事件主要分为两种类型:干热热浪和湿热热浪[[1], [2], [3]]。干热热浪多发生在美国西南部、中东、北非和中亚地区[3,10,11],而湿热热浪则在东亚、南亚、西非以及美国东南部越来越常见[1,2,12]。由于对体温调节机制的影响不同,干热和湿热会对人体造成截然不同的热应力。环境温度决定了皮肤与周围环境的温度差,从而影响通过辐射和对流进行的干热交换;而相对湿度则决定了皮肤表面的水蒸气压力差,进而影响蒸发冷却的效果。在干热环境中,由于温度极高(通常超过40℃)且湿度很低,人体既会从环境中吸收大量显热,又会通过蒸发失去大量热量[13,14]。而在湿热环境中,环境温度往往接近或等于皮肤温度(约35℃),相对湿度较高,此时人体的显热吸收量很小,但由于水蒸气压力差减小,蒸发冷却功能也会显著下降[13,14]。这些不同的生物物理机制导致了在不同气候条件下的不同生理应激反应,尤其是在长时间暴露的情况下,这就凸显出进行针对不同气候条件的热健康风险评估的必要性。
体感温度指数,也被称为表观温度,用于衡量在特定环境空气温度和相对湿度条件下人体所感受到的实际温度[15]。美国国家气象局在发布高温警报和极端高温预警时就会使用这一指标[15,16]。与用于评估高代谢强度工作环境下职业热应力的湿球黑球温度不同,体感温度指数已经通过实验证明,能够在没有太阳辐射的、低活动强度条件下预测被动高温应力[18]。美国国家气象局设定了四个标准的体感温度指数阈值:谨慎、极度谨慎、危险和极度危险,每个阈值对应着逐渐升高的热痉挛、热衰竭和热射病风险[15]。需要指出的是,即使体感温度指数相同,但由于干热交换和蒸发冷却机制的差异,不同温度湿度组合仍可能引发不同的热生理反应。
与男性相比,女性通常身材更矮小、体重更轻,体表面积较小,体表面积与体重比更高,体脂百分比也更高[19,20]。这些身体特征共同影响着热交换过程,进而影响机体对热应力的调节反应[[20], [21], [22]]。早期的研究[13,23]在控制湿球黑球温度相同的条件下,研究了士兵在2小时运动过程中的性别差异。研究结果表明,在湿热环境中,由于女性体表面积与体重比更高,因此具有更好的体温调节能力;但在干热环境中,男性更高的出汗能力则可以弥补这一优势[13,23]。不过,对于军人而言,严格的体能训练标准降低了个体之间的体能差异,而事先的耐热训练也可能进一步缩小性别间的耐热差异[20,24]。此外,Havenith等人[25]认为,女性在湿热环境中的体温调节优势更多与代谢率的不同有关,而非体表面积与体重比的差异。与这些研究不同,Cottle等人[26]研究了年轻人在逐渐变热的环境中进行2小时运动时的核心体温变化,发现干热环境下的核心体温上升幅度大于温暖潮湿环境,且两种环境下性别间不存在差异。总体来看,以往的研究大多集中在短期、非稳态的运动热暴露情况,而这正是职业环境中的常见情况。然而,在相同体感温度指数条件下,不同气候环境中长期被动暴露于高温时,不同性别的体温调节反应仍缺乏足够研究,因此有必要开展针对性研究。
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未经适应训练的年轻人在两种具有现实意义、与热浪相关的环境条件下——即极端干热环境和湿热环境——进行轻度体力活动时的性别差异性体温调节反应和主观感受差异。这两种环境条件是根据具有代表性的干热和湿热热浪地区的实际气象数据设定的,且两者的体感温度指数相同。研究全面分析了受试者的代谢率、热量储存情况、核心体温和皮肤温度、心血管反应、体液平衡以及主观热感受。此外,还研究了在不同环境条件下,个体特征(尤其是体型)与关键生理指标之间的关联。通过对多次8小时高温暴露实验期间及之后的数据进行分析比较,研究了性别差异以及环境因素对被动高温应力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