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臭氧与高温对院外心脏骤停的交互作用:一项日本全国性研究

《Environment & Health》:Interactions between Ambient Ozone and Heat on Out-of-Hospital Cardiac Arrest: A Nationwide Study in Japa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3日 来源:Environment & Health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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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外心脏骤停(out-of-hospital cardiac arrest,OHCA)是心血管死亡的重要原因。近地面臭氧(O3)与较高环境温度均与心血管风险相关,但二者对OHCA的联合作用仍不明确。研究人员考察了2012年至2019年日本

  
院外心脏骤停(out-of-hospital cardiac arrest,OHCA)是心血管死亡的重要原因。近地面臭氧(O3)与较高环境温度均与心血管风险相关,但二者对OHCA的联合作用仍不明确。研究人员考察了2012年至2019年日本日均O3浓度与气温对OHCA风险的联合作用。OHCA数据来源于全日本Utstein登记系统,气温数据来源于日本气象厅。每日最大8 h O3浓度采用社区多尺度空气质量模型(Community Multiscale Air Quality,CMAQ)进行估算,并按人口加权。各都道府县特异性关联采用时间分层病例交叉分析,结合条件拟泊松回归(conditional quasi-Poisson regression)进行估计,并通过多变量随机效应Meta分析(multivariate random-effects meta-analysis)汇总。O3与气温之间的交互作用在加性和乘性交互尺度上进行评估。共纳入610,613例心源性OHCA病例。观察到O3与OHCA之间存在非线性关联,阈值接近60 ppb。在极端高温(气温第99百分位)条件下,当O3高于该阈值时,每增加10 ppb,其对应的相对危险度(relative risk,RR)为1.04(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CI):1.03–1.05)。加性交互(RERI = 0.01;95% CI:0.00–0.03)与乘性交互(p < 0.01)均提示协同效应。升高的环境温度会放大O3对心血管系统的不利影响,反之亦然,提示在气候变暖背景下,有必要实施热暴露与空气质量一体化管理策略。
该文发表于《Environment 》,围绕环境臭氧(O3)与高温对院外心脏骤停(out-of-hospital cardiac arrest,OHCA)的联合作用展开全国性流行病学研究。研究背景在于,OHCA是发达国家心血管死亡的重要构成部分,且相当比例病例为心血管疾病的首次临床表现,因此识别可干预的环境诱发因素具有重要公共卫生价值。既往研究已提示近地面O3和高温分别与心血管不良事件风险升高有关,但针对二者是否共同作用于OHCA风险、以及这种作用是否存在协同效应,相关证据仍明显不足。特别是在气候变化背景下,升温趋势与高臭氧事件可能同步加剧,因此有必要在全国尺度上系统评估O3与高温的独立效应及交互效应。

目前存在的核心问题包括:其一,O3与温度在环境中高度相关,传统单因素分析难以揭示其共同暴露健康效应;其二,既往关于O3-温度交互作用的研究多聚焦于全因死亡或总死亡,对OHCA这一对环境应激高度敏感的急性心血管结局关注不足;其三,不同地区、不同温度背景下O3健康效应的方向与强度并不一致,提示需在统一设计下开展更高质量的大样本研究。基于上述问题,研究人员利用日本全国47个都道府县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料,系统分析了O3与高温对心源性OHCA风险的短期影响及其交互关系。

为开展该研究,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样本来自全日本Utstein登记系统(All-Japan Utstein Registry)中47个都道府县的心源性OHCA病例;O3暴露采用社区多尺度空气质量模型(CMAQ)模拟的每日最大8 h平均浓度,并结合1 km × 1 km人口分布进行加权;气象资料来自日本气象厅。统计分析采用两阶段设计,首先在各都道府县内应用时间分层病例交叉设计与条件拟泊松回归评估短期效应,再以随机效应Meta分析汇总;并结合分布滞后非线性模型(distributed lag nonlinear model,DLNM)、线性阈值模型、相对超额危险度(relative excess risk due to interaction,RERI)及乘积项检验,评估O3与温度在加性和乘性尺度上的交互作用。

研究结果部分可概括如下。

Data Collection
研究人员整合了OHCA、O3及气象数据。OHCA数据来源于覆盖全国的标准化前瞻性人群数据库,纳入2012—2019年所有推定为心源性的院外心脏骤停病例,排除了创伤、交通事故、溺水或低体温等非心源性事件。O3暴露并非采用单站点监测值,而是使用CMAQ模型估算日本范围15 km × 15 km分辨率的浓度场,再按人口加权至都道府县水平,以提高暴露代表性。温度和相对湿度资料则来自各都道府县人口最多城市的代表性天气站。

Statistical Analysis
研究采用两阶段统计框架。第一阶段在都道府县层面,使用时间分层病例交叉设计匹配同一月、同一年且同一星期几的对照日,以控制长期趋势、季节性和星期效应,并通过条件拟泊松回归估计短期关联。第二阶段使用随机效应Meta分析汇总各地估计值,并通过Cochran Q检验和I2统计量评估异质性。研究人员先进行探索性分析,随后确定O3使用lag 0–2平均暴露、60 ppb阈值的线性阈值模型;气温则以自然三次样条建模。进一步地,通过在模型中加入气温样条项与O3阈值项的交叉乘积,评估双向效应修饰及交互作用,并分别在加性尺度与乘性尺度上进行检验。

Results
全国2012—2019年共记录610,613例心源性OHCA,其中男性占56.9%,>74岁人群占比较高。全国平均日气温为15.7 °C,第1百分位至第99百分位范围为?1.9 °C至30.6 °C;O3平均浓度为51.8 ppb,高位分布超过80 ppb。气温与O3呈正相关(r = 0.21;p < 0.01),且不同都道府县之间存在地理差异。

O3的滞后效应与暴露-反应关系
线性模型显示,O3与OHCA最强的累积关联出现在lag 0–2时段:O3每升高10 ppb,OHCA的RR为1.01(95% CI:1.00–1.01),且地区间异质性很低。进一步的样条模型显示,O3与OHCA之间呈J形非线性关联,转折点约位于58 ppb附近。低于该水平时RR基本稳定,而高于该水平后风险逐步上升;从58 ppb起每增加10 ppb,RR为1.02(95% CI:1.01–1.04)。由于60 ppb阈值的线性阈值模型与样条模型结果接近且更易解释,研究最终采用60 ppb作为分析阈值。在该模型中,超过60 ppb后每增加10 ppb,OHCA风险RR为1.02(95% CI:1.01–1.03)。

O3与高温的双向效应修饰及交互作用
研究显示,O3和高温均可独立增加OHCA风险,但二者联合作用表现出协同效应。以高温效应而言,相比气温第80百分位,气温第99百分位对应的总体RR为1.04(95% CI:1.02–1.06);当O3处于22 ppb时,高温效应RR为1.02(95% CI:0.98–1.07),而当O3升至83 ppb时,高温效应增至1.07(95% CI:1.03–1.12),说明较高O3水平会增强热暴露对OHCA的影响。反向分析同样表明,O3效应随温度升高而近线性增强:在温度第1百分位时,O3每增加10 ppb的RR为0.96(95% CI:0.93–1.00);在温度第80百分位时为1.02(95% CI:1.01–1.03);在温度第99百分位时升至1.04(95% CI:1.03–1.05)。这一模式在暖季更为明显,并在性别及老年亚组中总体保持一致。

加性交互与乘性交互
在加性尺度上,研究人员计算得到相对超额危险度RERI为0.01(95% CI:0.00–0.03),提示O3与高温之间存在正向加性交互,即共同暴露带来的风险超过两者单独效应之和。在乘性尺度上,交互乘积项在总体人群以及多数亚组中具有统计学意义,提示二者之间存在显著乘性交互。不过,在≤74岁人群中,乘性交互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区域分析显示,交互作用在关东地区最强,提示区域层面的气候、城市热岛或前体物排放特征可能影响暴露-反应关系。

归因疾病负担
研究进一步估算了OHCA归因负担。整个研究期间,由单独O3暴露导致的OHCA归因病例数为1413例。在高温与O3共同暴露情况下,归因病例数为1225例,高于单独归因于高温(617例)与单独归因于O3(546例)之和1163例,这从疾病负担角度进一步支持协同效应的存在。研究期间47个都道府县共出现6663个既为高温日且O3超过60 ppb阈值的日期,占全部观察日的4.8%。

敏感性分析
多项敏感性分析支持主要结论的稳健性。以地面监测站O3浓度替代模型估算值后,效应修饰趋势总体相似,但交互强度减弱。进一步调整相对湿度与PM2.5后,估计结果变化很小。将滞后期缩短为lag 0–1后,交互作用幅度略有下降,但方向保持一致。

讨论部分总结
讨论指出,本研究的主要贡献在于首次在日本全国尺度上证明:环境O3与高温不仅分别增加OHCA风险,而且存在协同增效关系。研究识别出O3与OHCA风险之间近60 ppb的潜在阈值,并发现热暴露对OHCA的不利影响会随着O3浓度升高而增强,反之,O3效应也会随温度升高而增强。研究还强调,在暖季这一效应尤为明显,提示在全球变暖背景下,热暴露与空气污染共同构成更高水平的急性心血管威胁。

论文同时总结了可能的生物学合理性。O3吸入后可诱发氧化应激、全身炎症及内皮功能障碍,而热暴露可增加呼吸频率、脱水程度和心血管负荷,因此可能提高O3吸入剂量及其系统性影响;与此同时,O3诱导的炎症和氧化损伤又可能削弱机体体温调节与血管功能,使个体更易受高温伤害。研究还指出,日本地表O3峰值常出现在春季而非盛夏,这可能限制了极端高温与最高O3浓度的重叠程度,因此共同暴露的归因病例数虽高于单独效应之和,但超出幅度有限。尽管如此,在未来气候变化情景下,若O3控制不足,同时暴露导致的心血管疾病负担仍可能上升。

研究也客观讨论了局限性,包括:暴露评估在都道府县层面进行,可能导致一定程度的暴露错分;CMAQ人口加权估计虽然改善了群体暴露代表性,但可能平滑了局地短时O3峰值;“高温”与O3阈值的界定可能影响效应估计及加性交互结果。然而,统一的全国OHCA登记、改进的O3暴露评估方法,以及加性与乘性双尺度交互分析,构成了该研究的重要优势。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识别出日本环境O3暴露与OHCA风险之间存在非线性关联,潜在阈值约为60 ppb。在此基础上,研究进一步观察到,高温会显著放大O3对心血管系统的影响,而O3同样会增强高温效应。这些结果为O3与温度共同增加急性心脏事件风险提供了稳健证据。鉴于气候变化预计将推动全球气温和O3水平上升,研究结果强调有必要实施热暴露与空气质量的一体化管理策略。预防措施应包括热暴露与空气污染联合预警系统、针对性公共卫生信息发布、改善低温室内环境可及性、在高风险日临时减少高强度户外活动,以及提升急救医疗服务系统的应对准备。针对OHCA风险的环境因素与系统因素开展协同干预,可能有助于减轻高温与空气污染共同暴露所致日益增长的心血管疾病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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