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不平等与孤独感：多元家庭形式如何塑造异性恋和LGBTQ+成年人的晚年孤独感

《International Psychogeriatrics》：Relational inequalities and loneliness: How diverse family forms shape loneliness among heterosexual and LGBTQ+ adults in later life

　　

摘要
目的
孤独感是晚年生活的一个主要问题，但异性恋和LGBTQ+老年人之间的差异仍未得到充分理解。本研究考察了原生家庭（family of origin）和选择家庭（family of choice）如何与50岁及以上成年人的孤独感相关，以及这些关联是否因性取向（sexual orientation）而异。
设计
数据通过以色列的在线调查收集，并比较了两组：50岁及以上的LGBTQ+和异性恋成年人。
参与者
分析样本包括948名参与者。
测量
孤独感使用简版UCLA孤独感量表（UCLA Loneliness Scale）进行评估。研究人员让参与者识别其原生家庭和选择家庭中的亲密成员，并对关系的承诺性/稳定性（commitment/stability）和消极性（negativity）进行评分。分层回归分析（hierarchical regression analysis）检验了孤独感的预测因素以及社会关系与性取向组的交互作用。
结果
LGBTQ+参与者在亲密网络中报告了较少的传统家庭联系（如子女、伴侣），但报告了更多的兄弟姐妹和朋友。总体而言，拥有伴侣、亲密的兄弟姐妹，以及在两种家庭类型中报告更高的承诺性和稳定性与较低的孤独感相关，而选择家庭关系中更高的消极性与较高的孤独感相关。交互分析表明，伴侣关系和选择家庭内的高承诺性/稳定性的保护作用对LGBTQ+老年人更强。
结论
研究结果强调了选择家庭，特别是承诺性、稳定的伴侣关系，在缓冲LGBTQ+老年人孤独感中的核心作用。与晚年生活相关的实践和政策应认识到多样化的亲属关系结构，并解决影响晚年关系资源的不平等，特别是在LGBTQ+老年人中。

**论文解读：关系不平等与孤独感——多元家庭形式对异性恋与LGBTQ+老年人孤独感的影响**

**研究背景与问题**
孤独感是晚年健康的重要风险因素，与抑郁、自我评价健康下降及死亡率增加相关。然而，现有研究多聚焦于普通老年人群，可能掩盖了社会边缘群体（如性少数群体）所面临的更高孤独风险。已有证据表明，LGBTQ+（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酷儿及其他）老年人的孤独感显著高于异性恋和顺性别同龄人。少数群体压力理论（minority stress theory）指出，歧视、隐瞒和家庭排斥等累积性压力会削弱社交资源，导致孤独感差异。但现有研究存在关键局限：多数研究仅采用宽泛的社会关系指标，未区分具体家庭角色（如子女 vs. 兄弟姐妹），也未探讨关系质量（如承诺性、稳定性、消极性）对孤独感的影响，尤其缺乏对“选择家庭”（family of choice，即非血缘但情感上视为家人的关系）的细致考察。因此，本研究旨在系统比较LGBTQ+与异性恋老年人中，原生家庭（family of origin）和选择家庭的关系特征如何与孤独感关联，并检验性取向是否调节这些关联。论文发表在《International Psychogeriatrics》。

**研究目的与假设**
研究人员提出四个假设：H1：LGBTQ+老年人比异性恋老年人报告更高的孤独感；H2：两组在原生家庭和选择家庭的特征上存在差异，LGBTQ+老年人的原生家庭关系更差，但选择家庭关系更好；H3：家庭关系特征与孤独感相关，关系越差则孤独感越高；H4：家庭关系特征调节性取向与孤独感之间的关联，尤其选择家庭特征对LGBTQ+老年人孤独感的影响更强。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横断面在线调查，数据来自以色列，通过LGBTQ+社群组织、WhatsApp群组、Facebook及付费广告招募LGBTQ+参与者，并辅以滚雪球抽样；异性恋样本由调查公司收集。最终分析样本包含948名50岁及以上参与者（479名异性恋，469名LGBTQ+）。为平衡年龄差异，排除了最年长的异性恋参与者。孤独感采用简版UCLA孤独感量表（UCLA Loneliness Scale）测量。研究人员让参与者列举原生家庭中的亲密成员（子女、兄弟姐妹）和选择家庭中的成员（伴侣、朋友），并对三类关系（原生家庭、选择家庭、伴侣）分别评估承诺性/稳定性（4条目，如“我认为与XX的关系非常稳定”）和消极性（1条目，如“XX关系困难且苛求”）。统计方法包括独立样本t检验、卡方检验、Fisher精确检验、Pearson相关及分层线性回归分析，并在最终模型中纳入性取向与关系变量的交互项。

**研究结果**
**样本特征比较**
LGBTQ+参与者报告更高的孤独感（均值1.69 vs. 1.50，p<0.001）。在原生家庭中，异性恋者更多提及子女（85% vs. 54%），而LGBTQ+者更多提及兄弟姐妹（69% vs. 59%）。在选择家庭中，异性恋者更多报告伴侣（72% vs. 61%），LGBTQ+者更多报告朋友（66% vs. 55%）。异性恋者的原生家庭承诺性/稳定性更高（均值4.62 vs. 4.29，p<0.001），选择家庭消极性更高（均值1.89 vs. 1.73，p<0.01）。两组在选择家庭承诺性/稳定性上无显著差异。

**双变量分析结果**
拥有子女（t=5.85，p<0.001）、伴侣（t=7.98，p<0.001）与更低孤独感相关；兄弟姐妹、朋友的存在与孤独感无显著关联。原生家庭和选择家庭的承诺性/稳定性均与孤独感呈负相关（r=-0.28，r=-0.36，p<0.001），消极性均与孤独感呈正相关（r=0.19，r=0.20，p<0.001）。年龄与孤独感负相关，女性孤独感低于男性，高等教育者孤独感更低，慢性病数量与孤独感正相关。

**分层回归分析结果**
第一模型（仅主效应）：LGBTQ+组孤独感更高（β=0.11，p<0.001）；拥有兄弟姐妹（β=-0.07，p<0.05）和伴侣（β=-0.17，p<0.001）与更低孤独感相关；原生家庭和选择家庭的承诺性/稳定性均与孤独感负相关（β=-0.13，β=-0.24，p<0.001）；选择家庭消极性与孤独感正相关（β=0.10，p<0.01），原生家庭消极性无显著效应。第二模型（加入协变量）结果模式一致，且年龄更小、慢性病更多与更高孤独感相关。第三模型（加入交互项）显示，性取向与伴侣存在（β=-0.14，p<0.05）及选择家庭承诺性/稳定性（β=-0.67，p<0.01）的交互项显著，表明伴侣的保护作用和高承诺性/稳定性的保护作用对LGBTQ+参与者更强。

**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研究支持了H1（LGBTQ+老年人孤独感更高），与少数群体压力理论一致。H2部分成立：LGBTQ+老年人原生家庭中子女更少、兄弟姐妹更多，选择家庭中伴侣更少、朋友更多，且原生家庭承诺性/稳定性较低，但选择家庭消极性较低，表明其通过兄弟姐妹和选择家庭进行补偿。H3部分成立：拥有伴侣、兄弟姐妹、高承诺性/稳定性及低消极性（选择家庭）与低孤独感相关，强调关系质量的重要性。H4部分成立：伴侣和高承诺性/稳定性对LGBTQ+老年人的保护作用更强，凸显选择家庭的核心地位。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未区分LGBTQ+内部多样性（如性别认同与性取向的重叠）等。结论翻译如下：
**结论**
本研究为日益增多的关于社会关系如何塑造晚年孤独感的文献做出了贡献，并展示了其中一些过程对LGBTQ+和异性恋老年人存在不同影响。研究结果强调了选择家庭，特别是伴侣关系和高承诺性或稳定性的关系，在缓冲LGBTQ+老年人孤独感中的核心重要性。同时，研究指出了老年LGBTQ+成年人传统支持来源较少的不平等现象。随着人口老龄化和多样化，老年学研究与实践必须超越异性恋规范假设，认识到维持晚年福祉的多种亲属关系形式。通过整合肯定酷儿视角并解决塑造关系生活的社会与结构条件，未来研究可以更好地支持所有老年人的健康、尊严和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