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非营养性人工甜味剂对肠道菌群、宿主代谢及健康相关结局的影响:一项综述

《Nutrients》:Effects of Non-Nutritive Artificial Sweeteners on Gut Microbiota and Host Metabolism and Health-Related Outcomes: A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4日 来源:Nutrients 5.8

编辑推荐:

  随着肥胖、糖尿病及其他饮食相关代谢紊乱疾病负担持续加重,非营养性人工甜味剂(non-nutritive artificial sweeteners, NASs)作为减糖与体重管理策略中的蔗糖替代品被广泛应用,但其对肠道菌群、宿主代谢及相关健康结局的影响仍存在争

  
随着肥胖、糖尿病及其他饮食相关代谢紊乱疾病负担持续加重,非营养性人工甜味剂(non-nutritive artificial sweeteners, NASs)作为减糖与体重管理策略中的蔗糖替代品被广泛应用,但其对肠道菌群、宿主代谢及相关健康结局的影响仍存在争议。为厘清现有证据格局,本综述系统整合了主要NASs对肠道菌群、宿主代谢及健康相关结局的研究进展。研究人员首先开展文献计量学分析,明确该研究领域的发展脉络、知识结构及主题演变。针对本综述纳入的8类NAS暴露类别(糖精、甜蜜素、阿斯巴甜、安赛蜜钾、三氯蔗糖、纽甜、新橙皮苷二氢查尔酮及混合NAS),研究人员结合理化特性、监管状态,以及体外、离体、动物与人类研究中关于肠道菌群改变、宿主代谢及健康相关结局的研究发现,开展了化合物特异性分析。进一步从暴露条件、研究模型背景、结局评估及不一致结果解读四个维度对上述结果进行比较。现有研究证据不支持“NASs普遍有害或普遍安全”的类别层面结论。为提高研究结果的可检索性,研究人员构建了NAS-MAP知识图谱——一种交互式非营养性人工甜味剂-菌群关联表型知识图谱。综上,本综述整合了当前认知,阐明了研究结果异质性的来源,为开展更具机制深度的研究、标准化证据报告,以及制定更精准的、基于甜味剂种类、暴露特征与人群特征的膳食与公共卫生指导提供了框架。

1. 引言

全球肥胖与糖尿病负担的持续上升推动了食品体系与临床照护中减糖策略的强化。非营养性人工甜味剂(NASs)因在提供甜味的同时几乎不贡献能量,成为此类策略中的重要但存在争议的成分。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布的“不建议长期使用非糖甜味剂控制体重”的条件性推荐,凸显了“低热量不等于持续健康获益”的核心区别。NASs并非单一暴露类别:不同化合物在化学结构、甜度效能、吸收率、肠道生物利用度、技术应用及配方环境上存在显著差异。因此,实际摄入的是特定化合物或混合物而非抽象的甜味感知,这一区别在肠道菌群可将饮食暴露转化为传统营养素与毒理学分类无法捕捉的信号时尤为关键。核心问题并非NASs是否普遍有益或有害,而是在何种特定暴露与宿主条件下,哪些化合物可产生具有生物学意义的效应。肠道菌群研究已将该问题从分类学描述推进至功能与机制解读。人类多组学证据表明,肠道微生物碳水化合物代谢、代谢产物生成及群落互作模式可参与宿主代谢调控,包括胰岛素抵抗与血糖变异性。近期相关综述拓展了NASs的研究边界,除甜味感知与能量平衡外,肠道味觉受体信号传导、上皮转运、肠道微生物生长、群体感应、代谢物交换及化合物特异性细菌生理学均被视为潜在的响应层级。这些通路并非互斥:一种甜味剂可能吸收较差但仍可与肠道微生物接触,可能在不引起广泛分类学重构的情况下影响细菌行为,也可能通过仅部分依赖肠道菌群介导的上皮或内分泌机制改变宿主生理。NAS研究已取得多项具有转化意义的关键发现:首个将NASs与葡萄糖耐受不良关联的肠道菌群移植研究确立了可验证的肠道微生物机制;后续人类干预研究证实多种甜味剂可引发个体化的菌群与血糖反应。上述发现支持从化合物身份、肠道菌群组成、菌群功能、宿主表型及因果证据五个相互关联但独立的证据层级评估NASs效应。然而,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类别层面的统一结论。对照人类研究凸显了问题的复杂性:健康成人三氯蔗糖暴露可关联血糖稳态改变与肠道菌群相关特征,而在亚洲印度超重、肥胖或2型糖尿病患者中开展的为期12周随机试验显示,用三氯蔗糖替代添加糖并未引起肠道菌群组成的显著重构;多中心SWEET试验则表明,长期使用甜味剂与增甜剂替代蔗糖可维持减重效果,虽改变整体肠道菌群组成但未造成显著心血管代谢恶化;长期比较实验也显示多种甜味剂的代谢效应多为中性或具有背景依赖性。这些研究在化合物种类、配方、对照设置、研究人群、暴露时长及结局指标上均存在差异,导致各观察结果的推断效力不同。例如,菌群组成改变可能具有生物学活性却不介导所测量的宿主结局,而多样性指标无变化也可能伴随功能或代谢改变。这种分歧不应简化为“阳性”与“阴性”结果的对立,而应推动学界区分纯化化合物与商业混合物、组成与功能、关联与介导、可检测的生物学活性与具有临床意义的危害或获益。当前亟需更新的系统性整合,因为领域的证据单元已发生转变:近期欧洲联盟项目提供了涵盖体重管理、代谢生物标志物、甜味暴露及肠道菌群的急性、短期与为期一年的随机证据;最新机制研究超越群落水平关联,揭示糖精可直接破坏细菌包膜稳定性、DNA复制动力学、运动性及生物膜形成;靶向多队列研究定量检测了粪便、尿液及血清中的特定甜味剂,发现测量暴露与克罗恩病活动度存在跨队列关联;同时,食品科学研究将蔗糖替代视为受成分互作、加工工艺、感官性能及安全性评价共同影响的基质水平干预。这些框架表明,仅凭甜味剂身份不足以解读新型配方效应。综上,核心问题已从“NASs是否改变肠道菌群”转向“何种确定的暴露可在何时产生可重复的微生物与宿主响应”。现有领域特异性综述难以阐明各证据层级的关联,因此本综述整合了跨实验尺度的化合物特异性证据,并通过从配方、暴露到微生物响应及宿主代谢结局的连贯链条评估异质性。本次整合旨在区分可重复的生物学信号与由不可比暴露、结局或研究背景产生的效应,最终为优化暴露评估、机制验证、临床相关人群研究、功能与多组学菌群分析、标准化报告提供优先级参考,推动领域产出可支撑稳健膳食与公共卫生指导的证据。

2. 方法论

2.1 文献检索与文献计量学概述

研究人员于2026年3月检索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与Scopus数据库,未设定起始发表时间限制,限定检索英语期刊论文与综述,检索词涵盖非营养性人工甜味剂、肠道菌群及代谢或健康相关结局,并根据各数据库语法适配字段标识与邻近运算符。文献去重流程共获得624篇独特出版物。采用VOSviewer 1.6.20构建关键词共现与参考文献共引网络,采用R 4.5.1开展描述性文献计量统计、爆发词检测、热点主题分析、发文量增长建模及国家层面研究产出与国际合作的图谱绘制。文献计量分析用于描述领域发展、知识结构、主题演变及国际研究分布,不作为生物学或临床证据的独立来源。

2.2 证据筛选与叙述性综合

完成文献计量分析后,研究人员进一步筛选PubMed、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及Scopus中符合主题的相关文献,经交叉核对未发现新增合格文献。候选文献需匹配本综述聚焦的“NAS暴露-肠道菌群改变-宿主代谢或健康相关结局”关联主题,排除标准包括:(1)研究对象为糖醇或定义范围外的天然甜味剂;(2)仅关注感官特性、食品配方或分析化学;(3)评估广义细菌毒性而无肠道相关菌群终点;(4)报道宿主结局但无菌群相关评估(除非作为代谢或安全性边界的背景引用)。采用非肠道或工程报告菌株的广义细菌毒性实验若无肠道菌群组成、群落功能、菌群衍生代谢物或菌群关联宿主结局评估,均予排除;无菌群相关评估的宿主结局研究不作为菌群介导效应的证据。相关研究按甜味剂身份与证据层级整合,从暴露条件、研究模型背景、结局评估及微生物与宿主表型响应的致性/异质性维度进行解读。本综述为叙述性综述,未进行正式偏倚风险评估、证据分级及定量Meta分析。

2.3 NAS-MAP作为文献衍生的证据组织框架

为支持异质性证据的可追溯性与结构化解读,研究人员提出NAS-MAP作为文献衍生的证据组织与导航框架,该框架整合了NAS暴露、实验背景、肠道菌群相关发现、宿主表型及DOI关联源文献的关系。初步实现版本仅纳入本综述讨论的已发表证据,所有记录由指定团队成员提取并经交叉核对后录入网络平台,平台配备后端管理系统以支持未来更新(包括纳入新发表研究与新增策展证据记录)。NAS-MAP不包含未发表的实验、临床、动物研究或参与者层面数据,也不生成超出已综述文献报告范围的新分析结果或结论。因此,NAS-MAP应被解读为支持透明度、源级可追溯性及未来机器可读报告的初步证据组织框架,而非独立数据集、定量证据分级系统或综合数据库。

3. NAS、肠道菌群与宿主代谢健康研究的文献计量背景

关键词共现网络显示,以“肠道菌群”为核心枢纽的菌群相关术语构成领域的概念核心,重叠索引术语“微生物组”“肠道微生物组”“菌群”共同反映了对肠道微生物生态系统的持续关注。围绕该微生物核心,网络关联了人工甜味剂暴露术语(尤其是“人工甜味剂”与“糖精”)及“肥胖”“糖尿病”“代谢”“炎症”“菌群失调”等代谢与病理生理概念。“代谢组学”“宏基因组学”等多组学术语进一步表明领域已从描述性暴露评估转向聚焦微生物组成与功能的机制导向分析。关键词爆发分析支持上述解读:“肠道菌群”“人工甜味剂”“代谢”“三氯蔗糖”“糖精”“阿斯巴甜”“低热量甜味剂”“消费”“小鼠”及人与非人研究背景等术语持续作为研究前沿,部分爆发趋势延续至2026年。这表明研究焦点已从广义安全性关切转向特定甜味剂如何与肠道微生态及宿主代谢调控相互作用的机制研究。参考文献层面,知识基础并非由孤立的标志性论文定义,而是由多个汇聚的研究传统构成:包括将非营养性甜味剂与葡萄糖耐受关联的人体菌群与个体化响应研究、针对阿斯巴甜、三氯蔗糖、安赛蜜钾及含三氯蔗糖配方的化合物与模型特异性研究、评估甜味剂-肠道菌群证据与生物命运的临床试验或实验性综述、报告个体化响应或限定短期暴露下微小效应的人体干预研究,以及连接饮食、肥胖、食品添加剂、炎症与代谢表型的广义微生物组研究。参考文献爆发模式提示,领域既锚定于甜味剂特异性机制证据,也植根于更广泛的肠道微生物组-代谢文献,与本综述强调的异质性一致。
发文量模型提示领域在快速增长后可能进入预测性成熟阶段,但拟合曲线应作描述性解读而非确定性生命周期预测。年度发文量数十年间维持低位,2010年后急剧上升,拟合峰值出现在2024年(R2=0.788);累积Logistic曲线呈S型轨迹,视觉上约在2040年后趋于平台期,提示若当前发文模式持续,领域可能从加速增长转向饱和。然而,多组学方法的拓展、精准营养设计的推广及监管关注的更新均可能改变这一轨迹。热点主题频率进一步印证了知识结构:高频词集中于肠道菌群、人工甜味剂、代谢、三氯蔗糖、肥胖、糖精、阿斯巴甜、饮食、动物模型及葡萄糖相关结局。国家层面分布显示,美国与中国引领发文量,加拿大、西班牙、墨西哥、英国、德国、印度、意大利、澳大利亚、以色列、法国、巴西与韩国亦有贡献;国际合作集中于北美与欧洲,中国与印度、澳大利亚等亚太国家的合作联系持续增强。综上,文献计量图景提示,NAS研究应基于化合物身份、暴露形式、宿主模型、肠道菌群终点及代谢结局进行解读,而非作为统一的生物学类别效应证据。

4. 主要NASs概述

NASs因在低用量下提供高强度甜味且几乎不贡献膳食能量,被用于替代添加糖。本综述聚焦七种甜味剂:糖精、甜蜜素、阿斯巴甜、安赛蜜钾(Ace-K)、三氯蔗糖、纽甜、新橙皮苷二氢查尔酮(neohesperidin dihydrochalcone, NHDC),同时纳入混合NAS暴露研究。Advantame虽为公认的高倍甜味剂且纳入检索策略,但截至2026年3月的文献筛选未发现直接探究其与肠道菌群及宿主代谢或健康相关结局的合格原创研究,故未纳入化合物特异性综合。当前文献主要集中于三氯蔗糖、阿斯巴甜、糖精与安赛蜜钾,甜蜜素、纽甜与NHDC的证据相对有限。基于PubChem、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欧洲食品安全局(EFSA)及联合国粮农组织/世界卫生组织食品添加剂联合专家委员会(JECFA)数据库的汇总信息,主要NASs的化学式、分子量、水溶性、热学性质、相对蔗糖甜度、监管状态及每日允许摄入量(acceptable daily intake, ADI)存在显著差异:水溶性好且加工稳定性高的三氯蔗糖与安赛蜜钾更适用于饮料等液态制剂,而阿斯巴甜的热稳定性较低限制了其在高温加工产品中的应用;甜蜜素甜度效能较低,纽甜与NHDC甜度极高,这直接影响食品应用中的使用量、复配策略及配方设计。上述差异表明,即便常被归为同一大类,这些甜味剂在食品制造中并非完全可互换。监管评估与许可使用也存在差异:甜蜜素在美国仍被禁用,NHDC通过GRAS(公认安全)途径进入美国市场并在欧盟监管框架下获得认可。因此,讨论其生物学效应时不应将NASs视为完全均一的类别,需结合化学身份、暴露水平、监管状态及使用条件进行化合物特异性考量,这些因素均可能影响其与肠道菌群的互作及后续宿主相关结局。

5. 单个NASs对肠道菌群、宿主代谢及相关健康结局的影响

5.1 实验模型与研究路径

现有证据主要源于单一模型系统的研究,整合多实验层级的研究仍较有限。体外与离体方法(包括单菌株实验、上皮共培养、粪便发酵系统、SHIME或SIFR类平台及简化群落)有助于识别直接的NAS-微生物互作、群落改变、发酵产物、群体感应效应及质粒转移表型,可生成机制假说但无法确立宿主代谢后果。动物研究以小鼠、大鼠为主,辅以豚鼠、斑马鱼、果蝇模型,覆盖健康及肥胖、高脂/高蔗糖喂养、葡萄糖耐受不良、结肠炎、肝脂肪变性、生殖发育及肿瘤/免疫治疗的疾病相关场景。人类证据通过前瞻性队列、横断面分析、随机对照试验、交叉试验、开放标签干预及健康成人、非习惯性甜味剂使用者、超重/肥胖/糖尿病前期/2型糖尿病患者、妊娠队列、儿童与青少年的短期暴露研究提供人群相关性。为明确因果关系,纳入粪菌移植、无菌模型、挽救实验及靶向代谢物验证的研究比仅报告配对关联的研究更具参考价值。离体群落模型与单菌株实验用于建立生物学合理性,但不足以推断宿主或临床效应。因此,转化相关性与机制因果支持被作为互补维度评估,而非整合为单一普适证据层级。

5.2 NAS特异性证据:肠道菌群与宿主相关健康结局

NAS证据不支持单一的类别层面结论。从直接微生物实验、离体群落系统、动物模型到人类研究,报道的结局包括群落组成改变、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 SCFA)相关菌属耗竭或富集、微生物代谢物与功能通路改变,以及涉及血糖稳态、脂肪量、肠道屏障完整性、炎症水平、肝损伤、发育编程、神经行为结局与胃肠道症状的宿主表型;但多项研究在特定条件下未检测到显著效应。因此,证据需基于化合物身份、暴露背景、研究层级与终点层级解读,而非将NAS视为生物学均一类别。
5.2.1 三氯蔗糖
三氯蔗糖是研究最充分的NAS之一,但其肠道菌群效应具有背景依赖性而非普遍破坏性。人类粪便与离体系统中,三氯蔗糖可降低罗斯氏菌属(Roseburia)与普拉梭菌(Faecalibacterium prausnitzii),增加肠球菌属(Enterococcus)、韦荣球菌属(Veillonella)、 Schaedleri黏液螺旋菌(Mucispirillum schaedleri)、埃希氏菌-志贺氏菌属(Escherichia-Shigella)及 Bilophila 等类群,伴随戊酸生成及其他发酵相关输出改变。动物与人类研究报道了乳酸杆菌属(Lactobacillus)、双歧杆菌属(Bifidobacterium)、普拉梭菌、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相关属或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Akkermansia muciniphila)丰度降低,同时拟杆菌属(Bacteroides)、梭菌属(Clostridium)、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相关类群、普雷沃氏菌属(Prevotella copri)或其他炎症相关谱系在特定场景中富集。上述组成改变常伴随丁酸可利用性或产丁酸能力下降、胆汁酸信号传导与菌群衍生代谢物改变,以及群体感应干扰、抑菌活性与质粒介导接合转移增强等直接菌群功能效应。商业化产品暴露呈现类似混合模式:幼鼠慢性暴露于含三氯蔗糖的Splenda?可关联小肠培养菌群显著改变与免疫相关改变,而等效ADI剂量的含三氯蔗糖Sweeny? Plus未显著改变α多样性、β多样性、门水平组成或厚壁菌门/拟杆菌门(Firmicutes/Bacteroidetes, F/B)比值,但在不同饮食背景下影响了罗姆布茨菌属(Romboutsia)与乳酸杆菌属等特定属。
上述微生物改变常伴随广泛的宿主表型:多项研究将三氯蔗糖暴露与糖耐量受损、胰岛素/C肽反应升高、胰岛素敏感性下降、肠促胰素相关信号改变或菌群依赖性葡萄糖耐受不良关联;部分研究聚焦肠-肝轴,发现循环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 LPS)升高、屏障相关指数受损、胆汁酸代谢改变、菌群源性芳香烃受体配体抑制、肝脏炎症、脂肪变性或非酒精性脂肪肝病(nonalcoholic fatty liver disease, NAFLD)样损伤;其他研究关联三氯蔗糖与硫酸葡聚糖钠(dextran sulfate sodium, DSS)诱导结肠炎恶化、母体暴露后子代脂肪量增加或后期脂肪变性编程、抗生素敏感的卵巢功能紊乱内毒素血症、癌症免疫治疗应答降低、家兔生长性能与盲肠微生物学改变,以及斑马鱼神经行为改变伴菌群紊乱。但并非所有场景均呈现不良结局:部分膳食条件下也观察到体重增量降低、能量消耗增加或胰岛素敏感性改善。此外,多项研究报道三氯蔗糖在特定条件下未引起肠道菌群或宿主代谢与健康结局的显著改变:48小时离体人类肠道菌群平台中,三氯蔗糖基本保持完整,未显著改变多样性、细胞密度、群落组成或代谢物生成;短期人类干预未检测到粪便菌群组成或宿主血糖指标的显著变化;另一项交叉试验发现,健康成人连续14天摄入纯三氯蔗糖未影响粪便多样性、优势类群、粪便SCFA、葡萄糖代谢或胰岛素敏感性。
5.2.2 阿斯巴甜
阿斯巴甜更多与微生物功能改变、代谢调控及发育编程相关。发酵或细菌系统中,纤维发酵模型下的阿斯巴甜基甜味剂可增加乙酸盐与丙酸盐生成,降低支链脂肪酸,并促进双歧杆菌生长;机制微生物学研究还提示其参与群体感应抑制、黏附相关改变及质粒转移增强。体内研究中,不同场景报道了肠杆菌科(Enterobacteriaceae)、柔嫩梭菌(Clostridium leptum)、罗斯氏菌属或埃希氏菌-志贺氏菌属丰度升高,肥胖模型中双歧杆菌降低,以及母体暴露后子代菌群配置富集丙酸盐与丁酸盐相关通路。人类数据描述了十二指肠或粪便微生物改变但无显著多样性差异,包括乳酸杆菌属、梭杆菌属(Fusobacterium)、埃希氏菌属、克雷伯氏菌属(Klebsiella)与沙门氏菌属(Salmonella)丰度降低及特定环境/次要类群升高,但该微生物谱在不同研究中一致性较低:广谱离体宏蛋白质组筛选显示阿斯巴甜在目标甜味剂组中仅引起有限全局扰动;长期比较动物研究未发现稳定的阿斯巴甜关联肠道菌群模式;健康成人短期纯阿斯巴甜暴露未改变粪便多样性、优势属、SCFA及广谱菌群结构。
宿主层面,阿斯巴甜的发现在易感或发育场景中比短期健康成人干预中更一致:肥胖饮食或高脂饮食模型中,阿斯巴甜关联空腹血糖升高、胰岛素刺激的葡萄糖处置受损、高胰岛素血症、糖耐量恶化及脂肪组织炎症;DSS诱导结肠炎小鼠模型中,阿斯巴甜在正常与炎症状态下均改变粪便微生物多样性与群落组成,炎症状态下伴随更严重的肠道损伤、更高炎症细胞因子水平及更显著的上皮屏障损伤,而单纯健康小鼠给予阿斯巴甜未观察到明显肠道病理;人类观察性研究显示,自报仅摄入阿斯巴甜的群体血清IL-10与IL-6水平降低;发育与生殖研究进一步将母体或生命早期暴露与子代脂肪量、糖耐量及胰岛素敏感性改变关联;一项新生儿多组学研究报道母体阿斯巴甜暴露与子代肠道菌群相关代谢特征改变、肺部代谢失调、氧化应激增加及炎症小体激活相关;另一项结合动物与人类证据的研究报告大鼠雌性青春期启动延迟,伴随动物模型中粪便SCFA降低与埃希氏菌-志贺氏菌属富集。然而,人类干预研究并未一致重现明显的代谢损害:个体化干预研究中,阿斯巴甜改变了肠道菌群与代谢组特征,但未出现糖精与三氯蔗糖观察到的组水平葡萄糖耐受不良;另一项交叉研究也未发现其对葡萄糖代谢或胰岛素敏感性的显著影响。
5.2.3 糖精
糖精已在机制、动物与人类场景中开展研究,但报道的肠道菌群相关效应在不同模型与结局指标间差异显著。直接肠道菌群研究显示糖精可降低丁酸梭菌(Clostridium butyricum)、增加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并扰乱SCFA与通路水平输出;机制系统也报道了群体相关干扰、抑菌行为及质粒转移增强。体内研究中,糖精在多个模型中改变了群落结构或组成,包括乳酸杆菌属、鼠杆菌科(Muribaculaceae)、颤螺菌属(Oscillospira)、罗斯氏菌属、Turicibacter及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的改变;除16S rRNA组成谱分析外,代谢组学分析还可捕获胆汁酸相关改变等菌群相关代谢变化。上述菌群相关与代谢改变伴随一系列宿主代谢与健康结局:报道的宿主结局包括糖耐量受损或葡萄糖耐受不良、血清葡萄糖升高及下丘脑甜味信号通路激活、部分产品暴露场景下的体重增加与甘油三酯水平升高、肝脏炎症及相关肝损伤结局,以及与NAFLD样损伤一致的肠-肝信号异常。最强菌群介导证据来自通过抗生素处理、粪菌移植或个体化菌群实验将糖精相关微生物改变与葡萄糖耐受不良关联的研究。
与此同时,糖精的效应在不同宿主背景与干预设计中并非完全一致:健康人类与小鼠高剂量糖精补充未引起α多样性、β多样性、粪便代谢组、SCFA或主要血糖终点的显著改变;生命早期NAS暴露也未在含糖精组中产生稳健的肠道菌群差异,尽管报道了餐后葡萄糖处理、甜食偏好或记忆相关结局的紊乱。
5.2.4 安赛蜜钾
安赛蜜钾常与肠道菌群改变相关,这些改变常伴随肠道炎症、屏障完整性受损及肝脏相关代谢紊乱,但整体模式在不同研究中并非完全统一。健康小鼠中,安赛蜜钾降低了肠道菌群α多样性并导致β多样性显著分离,伴随丹毒丝菌科(Erysipelotrichaceae)富集及梭菌科(Clostridiaceae)、毛螺菌科与瘤胃球菌科(Ruminococcaceae)减少,同时出现小肠损伤、通透性增加、IFN-γ、IL-1β与TNF-α升高、GLP-1R与GLP-2R表达降低,以及通过MAdCAM-1-β7整合素轴增强淋巴细胞向肠黏膜迁移。聚焦肝脏的实验同样显示α多样性降低(ACE指数下降)与β多样性显著分离,菌群谱表现为粪芽孢杆菌属(Faecalibacillus)、双歧杆菌属、阿克曼氏菌属、芽孢杆菌属(Bacillus)与 Eggerthella 丰度降低,柯林斯菌属(Collinsella)、产己酸菌属(Caproiciproducens)及相关类群升高;宿主层面伴随血清与肝脏长链脂肪酸升高、肉碱代谢物降低、β氧化减弱、肝脏甘油三酯蓄积、炎性细胞浸润,以及循环ALP、LPS、IL-6与TNF-α升高。健康成年小鼠中还观察到性别依赖性响应:雄性中安赛蜜钾增加拟杆菌属、Anaerostipes与萨特氏菌属(Sutterella),雌性中则降低乳酸杆菌属、梭菌属及未分类瘤胃球菌科,增加黏液螺旋菌属;上述组成差异伴随碳水化合物代谢、发酵及LPS相关过程的微生物功能基因改变,以及粪便代谢物转换,且仅在雄性中检测到体重增量增加。机制环境中也记录了直接的微生物响应性,包括对大肠杆菌的强抑菌活性。
相反,多项研究未发现强效或一致的安赛蜜钾关联肠道菌群信号:短期离体人类肠道菌群平台中,安赛蜜钾在48小时内未显著改变菌群多样性、细胞密度、群落组成或代谢物生成;广谱离体宏蛋白质组筛选同样提示其在目标甜味剂组中仅引起有限全局扰动;幼年大鼠中,安赛蜜钾仅关联轻微肠道菌群改变与相对有限的血浆代谢组差异,主要信号涉及结合胆汁酸而非显著的菌群紊乱或明确疾病相关结局;小鼠长期比较研究也未发现稳定的安赛蜜钾特异性菌群特征,菌群α多样性在目标甜味剂组与水对照组间无显著差异,主要变异由饮食与暴露时间解释而非安赛蜜钾单独作用;类似地,生命早期低热量甜味剂暴露显示安赛蜜钾可损害餐后葡萄糖处理并改变行为,但无稳健的肠道菌群改变,该模型中的长期结局未被明确判定为菌群依赖性。
5.2.5 新橙皮苷二氢查尔酮
NHDC的证据仍有限,主要源于动物疾病模型与离体系统,现有研究提示其在特定临床前条件下可能具有有利的菌群关联与代谢信号,但转化相关性尚未明确。高脂饮食大鼠与糖尿病斑马鱼中,NHDC可将肠道菌群从疾病相关谱逆转,包括降低变形菌门丰度与F/B比值,富集双歧杆菌属、梭菌属、颤螺菌属、粪杆菌属(Faecalibacterium)及相关类群,并提高乙酸盐、丙酸盐或丁酸盐水平;上述微生物改变伴随空腹血糖与胰岛素降低、脂质指标改善、炎症细胞因子减少、抗氧化状态提升、肠道形态与屏障相关标志物改善,以及肝脂肪变性或糖脂代谢紊乱减轻。离体筛选同样未提示NHDC暴露后肠道菌群的显著全局紊乱,但发现了特定的属水平与宏蛋白质组改变。含NHDC与甜菊糖苷A(天然甜味剂)的复方也与体重增量降低、脂肪量减少及肝脏脂质处理改善相关,伴随Blautia与副拟杆菌属(Parabacteroides)升高,粪杆菌属(Faecalibaculum)与黏液螺旋菌属降低。在与三氯蔗糖或糖精平行的研究中,NHDC未重现后两者观察到的阿克曼氏菌耗竭、胆汁酸紊乱或NAFLD样模式。综上,现有证据更倾向于将NHDC与糖脂及肠道结局的菌群关联改善而非损伤关联,但可用研究数量较少,且主要源于动物与离体研究,缺乏人类数据,因此应视为前景可期但处于临床前阶段的发现。
5.2.6 纽甜
纽甜目前主要与肠道菌群重构及粪便代谢物改变相关,而将此类改变与明确宿主代谢或健康结局关联的直接证据仍有限。小鼠中,纽甜降低了肠道菌群α多样性,导致β多样性显著分离,增加菌群失调指数,富集拟杆菌门与S24-7相关类群,减少毛螺菌科与瘤胃球菌科的多个成员(包括Blautia、Dorea、颤螺菌属与瘤胃球菌属);上述组成改变伴随预测的产丁酸能力下降,以及涉及脂肪酸、胆固醇相关化合物与中心碳代谢的显著粪便代谢物转换,但该研究未显示其对体重、摄食行为或一般行为的显著影响。广谱离体宏蛋白质组筛选同样未提示纽甜暴露后的强效全局菌群紊乱,仅发现有限的菌群扰动与特定的分类学与蛋白质水平改变。超重或肥胖成人中,含纽甜的果馅饼干相比蔗糖降低了餐后胰岛素增量曲线下面积(insulin iAUC),餐后葡萄糖仅呈下降趋势但无统计学显著性,复合食欲评分、显性喜好、隐性渴求、ghrelin、GLP-1或胰多肽均无显著差异。因此,现有发现支持纽甜在实验系统中对肠道菌群与粪便代谢物相关指标的可测量效应,但尚未确立一致的宿主代谢表型,且人类研究十分有限。
5.2.7 甜蜜素
甜蜜素的解读需格外谨慎,因为聚焦肠道菌群的证据仍稀疏,其更广泛的监管历史不应被视为菌群介导效应的证明。一项体外研究报道甜蜜素未引起肠道菌群的显著全局紊乱,但仍关联特定类群相对丰度与微生物蛋白表达谱的改变。近期一项动物研究报道亚慢性糖精钠暴露关联炎症信号激活、氧化应激、凋亡相关改变及明显的心脏组织损伤,该毒性信号与安全解读相关,但本身不能确立肠道菌群机制。当前证据不足以就甜蜜素对肠道菌群、宿主代谢或菌群关联健康结局的影响得出强结论,人类微生物组研究仍是明确的证据缺口。
5.2.8 混合NAS
除单一NAS及以单一NAS为主的商业产品研究外,部分研究考察了含多种NAS的混合物的效应。混合NAS暴露增加了额外的解读层级,因其在同一干预或观察暴露中结合了多种化合物、商业基质与膳食替代。在含三氯蔗糖与安赛蜜钾的混合物中,更清晰的肠道菌群相关信号主要归因于三氯蔗糖:其降低了梭菌簇XIVa与盲肠丁酸水平,同时该组合也关联肠道菌群丰富度降低与空肠葡萄糖吸收增加;母体暴露于三氯蔗糖与安赛蜜钾进一步改变了子代肠道菌群,表现为厚壁菌门升高与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显著降低,伴随广谱粪便与血浆代谢组紊乱及预测的后期代谢失调。功能性胃肠病中,由约80%三氯蔗糖与20%阿斯巴甜、安赛蜜钾及糖精组成的混合NAS饮食模式加重了腹泻、餐后不适、便秘与胸骨后烧灼感;前瞻性队列中,长期使用NAS包或片剂也关联2型糖尿病风险升高。微生物功能层面,含糖精、三氯蔗糖与阿斯巴甜的混合物增强了模型肠道菌的生物膜形成、黏附与侵袭相关行为;暴露于糖精、三氯蔗糖、阿斯巴甜与安赛蜜钾则增加了粪便微生物群落的ROS生成与质粒介导接合转移,其中三氯蔗糖效应最强。
并非所有混合暴露研究均显示肠道菌群或宿主代谢与健康结局的明确恶化:含三氯蔗糖与安赛蜜钾的健怡苏打水改变了特定肠道菌群物种(长期暴露后Gammaproteobacteria与肠杆菌科相关类群增加),但未显著改变菌群α多样性、β多样性、体重或能量摄入;SWEET研究中,混合甜味剂与增甜剂改变了整体肠道菌群组成,相比蔗糖支持了一年体重维持,但未造成心血管代谢标志物的显著恶化,也未产生组间肠道菌群α多样性的随时间差异。上述发现表明,混合NAS暴露可在肠道菌群与宿主响应层面具有生物学活性,但效应方向与幅度取决于混合物组成、主导甜味剂、膳食基质、对照与宿主背景,解读时应结合单一甜味剂与混合暴露证据,避免将NASs视为功能均一类别。

6. 跨研究结果的分歧解读

现有证据不支持NAS暴露、肠道菌群改变与宿主代谢或健康相关结局之间存在单一、统一的关系,分歧更应解读为结构化异质性而非简单的不一致。异质性的主要来源包括化合物身份、剂量、暴露时长、配方、发育窗口、宿主代谢或炎症背景、基线肠道菌群、习惯性NAS使用、对照设置、菌群终点、宿主终点、测量方法及因果支持水平。在此框架下,不良、中性、不确定及看似有利的发现可共存,而不意味着NASs属于生物学均一类别。代表性研究的多维证据矩阵按NAS类型与形式、暴露剂量与时长、研究类型与模型、肠道菌群组成、微生物功能或代谢物终点、宿主表型及因果验证进行组织,旨在表征结构化异质性。研究类型、模型与因果验证字段支持跨人类随机对照试验(RCT)、队列、动物研究、离体系统、确定群落及单菌株实验的证据层级比较。对于证据丰富的类别(尤其是三氯蔗糖、阿斯巴甜、糖精、安赛蜜钾及混合NAS暴露),优先纳入以mg/kg bw/day为单位报告或标准化的研究以提高可比性;体外与离体研究保留原始浓度,其他信息性研究在无法适用或可靠重建体重归一化时保留原始暴露指标。基于本综述策展的文献衍生证据记录,研究人员开发了NAS-MAP——一种原型知识图谱与问答框架,用于组织NAS暴露、肠道菌群改变与宿主代谢或健康相关结局的关系,多维证据矩阵并非完整的NAS-MAP数据集,而是展示正文中最具可比性剂量报告研究的精简证据概览。

6.1 暴露条件

暴露条件的差异是跨研究分歧的最清晰解释之一。即使是同一化合物,观测响应也可随剂量、时长、发育窗口与配方发生变化。断奶期暴露的小鼠中,低剂量三氯蔗糖降低了梭菌簇XIVa但未引起广泛群落改变或明确宿主表型,而相同时长下10倍高剂量则产生相同的分类学信号,同时伴随肝脏胆固醇升高;更长暴露下,报道的特征进一步拓展,包括肠道菌群β多样性改变、拟杆菌属与梭菌属升高、脱氧胆酸升高、肝脏脂质蓄积与葡萄糖耐受不良;相同名义日剂量下的相关研究将三氯蔗糖与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降低、肠道通透性增加、全身炎症及肝脏炎症关联,尽管体重效应不显著;六个月暴露进一步将菌群改变与毛螺菌科及阿克曼氏菌科降低、胆汁酸代谢相关基因丰富度改变、肝脏胆固醇与脂质蓄积关联。这些研究并非证明更长或更高暴露必然有害,而是表明剂量与时长可将可见响应从受限的分类学改变转移至功能与宿主层面结局。
时间背景是NAS研究中暴露-响应关系的另一重要修饰因子:除发育窗口外,昼夜节律相位、摄食时间表,以及葡萄糖检测或菌群采样相对于NAS摄入的时间均可能影响观测响应,这些时间变量可能与宿主易感性交互,因此在比较跨研究的代谢与微生物结局时应予以考虑。母体三氯蔗糖暴露改变了子代断奶时的肠道菌群,包括α多样性降低、β多样性改变、阿克曼氏菌及其他类群变化,以及肠道发育、屏障功能与炎症状态受损;当子代后续接受高脂饮食挑战时,主导表型转向更大的体重增量、更高的肝脏重量、增加的脂肪量与肝脏炎症。该模式表明,暴露时机与后续代谢挑战共同决定了NAS-肠道菌群-宿主代谢轴的哪一层面可被观测到。配方是异质性的另一来源:产品暴露不能假定复现纯化化合物的效应,因为商业制剂与混合甜味剂系统引入了共配方成分、不均等的化合物贡献及饮食依赖性基质效应。
剂量比较也受到限制,当研究以饮水浓度、膳食百分比、包/片、饮料或母体暴露报告摄入量而非标准化日摄入量时,名义mg/kg bw/day值需与原始暴露基质、转换假设、物种或模型背景及监管剂量背景结合解读。暴露条件并非边缘设计细节,而是生物学结果的一部分,应在得出跨研究结论前予以解读。

6.2 研究模型背景

研究模型背景是分歧的另一主要决定因素。同一NAS暴露在健康宿主、疾病易感宿主、母体暴露模型或具有不同基线肠道菌群与代谢状态的人类参与者中可能产生不同模式。阿斯巴甜提供了清晰例证:正常生理条件下,阿斯巴甜改变肠道菌群结构但无显著宿主病理,而相同剂量与暴露时长在DSS诱导结肠炎模型中则伴随更严重的肠道损伤、更高炎症细胞因子水平与更显著的上皮屏障损伤。NHDC在选定疾病背景下呈现相反方向:正常小鼠中未显著改变肠道菌群或宿主结局,但在高脂饮食或糖尿病模型中则关联肠道菌群重构及空腹葡萄糖、空腹胰岛素与血清甘油三酯降低。这些比较表明,甜味剂暴露的生物学意义不仅由化合物本身决定,也受测试所处的代谢或炎症背景塑造。
因此,人类与动物证据应根据模型角色而非单纯结局方向进行比较。健康男性短期三氯蔗糖暴露未显著改变菌群组成、血糖调控或胰岛素抵抗,而低习惯性非营养性甜味剂摄入的健康瘦成人长期暴露则关联肠道菌群α多样性降低、β多样性改变、拟杆菌属及相关类群丰度升高,以及更差的葡萄糖与胰岛素反应。糖精也展示了人类内部的响应异质性:应答者出现菌群改变伴随更差的血糖反应,而无应答者未呈现相同模式。这些发现提示,基线肠道菌群、习惯性暴露史与宿主易感性应被视为响应的一部分而非背景噪声。
不同实验系统也捕获不同的推断层级:直接微生物实验与离体群落可识别生长、黏附、群体感应、SCFA、质粒转移或发酵效应,但无法捕获屏障损伤、炎症水平、肝脏代谢或内分泌调节成为响应一部分的宿主环境;反之,整合的动物与人类研究即使在没有广泛肠道菌群重构的情况下也可能检测到宿主代谢与健康相关结局。安赛蜜钾阐释了这一点:生命早期暴露场景下报道了糖耐量受损与行为改变,但无稳健的菌群改变;而其他安赛蜜钾研究则显示了明确的菌群改变伴随肠道炎症或肝脏代谢损伤。母体暴露模型增加了另一层级,因为相关结局可能在子代而非暴露母体中出现,三氯蔗糖与阿斯巴甜研究均证实了这一点。综上,研究发现表明研究模型背景不仅影响是否观察到效应,也决定了肠道菌群-宿主关系的哪一组成部分最为凸显。因此,跨模型的差异应被解读为具有生物学信息量,而非单纯的方法学变异。

6.3 结局评估

分歧的另一来源是各研究并未测量相同的响应层级:部分聚焦肠道菌群群落组成,部分聚焦菌群代谢物或功能通路,部分聚焦宿主代谢、炎症或屏障结局,这些层级未必平行改变。三氯蔗糖暴露小鼠中,低剂量降低了梭菌簇XIVa与盲肠丁酸,但未引起广泛群落重构或明确宿主结局,而更长或更强烈的暴露则与肠道菌群β多样性改变、胆汁酸紊乱、肝脏脂质蓄积、葡萄糖耐受不良或肠道屏障受损对齐。纽甜同样改变了肠道菌群α多样性、β多样性、毛螺菌科与瘤胃球菌科相关类群及粪便代谢物,但在相同观察窗口内未产生明确的体重或一般行为改变。这些发现表明,肠道菌群组成可在显著的宿主代谢与健康相关结局变得可检测之前发生改变。
反向模式也可能存在:即使广泛的肠道菌群改变微弱或缺失,宿主表型仍可能可测量。生命早期安赛蜜钾暴露损害了餐后葡萄糖处理并改变了行为,但未检测到稳健的菌群改变,且长期表型未被明确判定为菌群依赖性;年轻成年大鼠中,安赛蜜钾主要伴随有限的菌群改变与结合胆汁酸相关的代谢物差异,而非强烈的群落水平信号;人类研究指向同一方向:健康成人短期纯阿斯巴甜或三氯蔗糖干预在测试条件下基本未改变菌群组成与血糖调控,而其他人类研究则报道了改变的血糖反应、循环炎症标志物或胃肠道症状,伴随选择性的菌群或种水平改变而非多样性指数的统一偏移。这一启示对解读至关重要:缺乏广泛的多样性信号不能证明生物学无活性,可检测的肠道菌群改变本身也不能证明明确的宿主代谢后果。
响应层级间的这种不对齐也影响了不同甜味剂的比较。糖精与三氯蔗糖更多出现在菌群改变与葡萄糖耐受不良或肝脏相关结局共同讨论的研究中,而临床前NHDC在高脂饮食或糖尿病模型中的研究则报道了菌群重构伴随选定代谢指标的改善;相比之下,安赛蜜钾常在肠道损伤、肝脏脂质紊乱或炎症标志物层面呈现比单一可重复菌群特征更强的信号。这些差异表明,跨研究的分歧不仅由效应存在与否解释,也由研究设计捕获的肠道菌群-宿主轴的哪一部分及被视为主终点所塑造。

6.4 不一致结果的解读

不一致结果不应简化为阳性与阴性研究的对立,更有价值的问题是每个结果能否置于暴露、宿主背景、终点层级与因果支持的连贯语境中。三氯蔗糖文献阐释了这一逻辑:部分研究将其与普拉梭菌、乳酸杆菌或嗜黏蛋白阿克曼氏菌降低、胆汁酸代谢改变、肠道通透性增加、肝脏炎症及糖耐量受损关联;其他研究则在短期或对照纯化合物暴露下未报告群落组成、粪便SCFA、葡萄糖代谢或胰岛素敏感性的显著改变。这些观察并非相互抵消,而是界定了三氯蔗糖关联响应被检出或未检出的背景。同一逻辑适用于糖精:应答者依赖的血糖效应与健康模型中的高剂量零发现应被解读为背景受限的证据而非互斥的裁决。
当纳入报道看似有利结局的研究时,这一点更为清晰。NHDC在正常小鼠中未显著改变肠道菌群组成或宿主代谢与健康结局,但在高脂饮食或糖尿病条件下则关联空腹葡萄糖、胰岛素与甘油三酯降低,肠道或肝脏指标改善,以及微生物改变(包括变形菌门降低或F/B比值降低)。此类发现不应被视为主要论点之外的例外,它们表明NAS关联的肠道菌群改变可根据化合物身份与宿主背景,与不良、中性或有利的宿主读数对齐。人类应答者依赖数据支持同一观点:糖精暴露的健康志愿者中,仅应答者出现肠道菌群改变伴随更差的血糖反应,而无应答者未呈现相同模式。因此,分歧本身是宿主易感性与基线肠道微生物配置重要的证据。
基于此,显示不良效应、有限响应与无显著效应的研究应在同一框架内解读。零发现并非失败的结果,它们界定了给定响应未被检出的条件,从而有助于划定更广泛主张的范围。与此同时,阳性发现需结合其产生的确切背景解读,而非泛化至所有甜味剂或所有暴露场景。现有文献不支持“NAS要么破坏要么不破坏肠道菌群与宿主代谢及健康相关结局”的单一总体陈述,而是支持一个更精确的结论:不同甜味剂产生不同的响应谱,这些谱由暴露条件、研究模型背景、响应评估层级,以及同一证据库中不良、中性及部分看似有利结局的共存所塑造。

6.5 NAS-MAP知识图谱作为轻量级证据组织框架

为提高异质性证据基础的可追溯性,研究人员开发了NAS-MAP知识图谱(http://www.nasmap.net/),这是一种交互式非营养性人工甜味剂-菌群关联表型知识图谱与选择式问答(QA)界面。该框架将单个NAS与混合暴露、报道的剂量设置、研究模型、肠道菌群相关发现、宿主表型及DOI关联来源连接起来。其全局视图将这些元素呈现为连接的证据路径,允许用户检查特定微生物或宿主结局如何在不同的化合物与实验背景下被报道。
图谱下方的问答面板允许用户从“NAS”“菌群改变”与“健康结局”中搜索或选择术语,随后查看自动生成的摘要与选定焦点的DOI链接。这种设计将图谱从被动可视化工具转变为小型证据质询系统。例如,当用户在“菌群改变”面板中选择“α多样性降低”时,右侧摘要报告9条记录、7篇DOI关联文章与6种模型背景,并提供可点击的DOI链接用于源验证。同一面板还提供简明的文本解读而非仅显示选定节点:在“α多样性降低”示例中,其指出该终点出现在4个NAS组的9条记录中,并保持选定的菌群改变与连接的剂量、模型、NAS及健康结局节点可视关联;共报道的宿主结局涵盖中性与不良发现,包括无显著代谢或健康相关改变、糖耐量受损、全身炎症或氧化应激、体重增加与脂肪量升高,以及肠道屏障功能障碍。该示例阐释了为何应将图谱解读为证据地图而非因果评分系统
相关新闻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微信
新浪微博

热点排行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