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的艺术:以艺术为基础的方法促进“健康与疾病的发育起源”(DOHaD)科学转化并产生公共卫生影响

《Journal of 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The Art of Creation: arts-based approaches to translating the 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 science for public health impact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4日 来源:Journal of 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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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众对“健康与疾病的发育起源”(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DOHaD)的理解仍然有限,这阻碍了推动健康行为与政策转变的努力。艺术基础型知识转化(arts-based knowledge transl

  
公众对“健康与疾病的发育起源”(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DOHaD)的理解仍然有限,这阻碍了推动健康行为与政策转变的努力。艺术基础型知识转化(arts-based knowledge translation,ABKT)为促进公众参与复杂健康科学提供了一种有前景的方法。研究人员评估了一个由科学家、艺术家和社区成员共同开发的多场地展览在传达DOHaD概念方面的可行性、可接受性和影响。创作的艺术展览(The Art of Creation Exhibition)在加拿大一座中等规模城市的美术馆和社区场所展出,内容包括专业艺术作品、社区共创作品以及互动活动。研究采用平行趋同混合方法设计(parallel convergent mixed methods design),收集并分析了观察记录、书面反思、与艺术作品及DOHaD信息链接的二维码(QR code)分析数据,以及结构化活动回应。定量数据采用Firth惩罚逻辑回归(Firth-penalised logistic regression)和描述性统计进行分析。定性数据采用传统内容分析(conventional content analysis)。研究结果以叙事方式整合。该展览在所有场地均成功完成布展,尽管社区场地中的空间和安全限制要求进行适应性调整。在美术馆场地,93%的被观察个体与展览发生互动,而社区场地中这一比例为3%–17%。美术馆访客与更多作品互动且持续时间更长。观看超过半数艺术作品与更高概率认同社会健康决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SDoH)相关(OR = 6.63,95% CI [1.22, 68.34])。书面与口头反馈显示,参观者的认知水平、情感投入以及进一步学习兴趣均有所提升。尽管存在部分误读以及互动活动实施保真度较低的问题,该展览整体上仍受到良好评价,并激发了批判性反思。将ABKT用于DOHaD传播能够提升健康素养,促进围绕SDoH的对话,并支持更公平的健康传播。
本文发表于《Journal of 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聚焦于“健康与疾病的发育起源”(Developmental Origins of Health and Disease,DOHaD)这一复杂公共卫生科学命题如何被更有效地传达给公众。研究背景在于,流行病学、临床和实验研究早已表明,受孕前后环境不仅包含生物学因素,还包括社会和结构性因素,而且这些因素会同时通过母系与父系路径塑造个体长期健康轨迹。DOHaD框架与社会健康决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SDoH,指社会、经济与环境条件对健康的系统性影响)高度契合,均强调社会文化环境与政治经济结构对健康形成的深刻作用。然而,尽管相关证据积累已久,DOHaD概念的认知仍主要局限于学术界与研究人员内部,公众、卫生从业者以及政策制定者对其了解不足。与此同时,全球范围内粮食不安全、阶层与种族化不平等加剧以及气候变化等问题,正在使下一代面临更加不稳定、更高压力的发育环境,因而迫切需要能够推动多层级政策、实践与行为干预的知识转化策略。

现有DOHaD知识转化工作之所以成效有限,主要在于其往往难以充分呈现个体行为与社会结构性因素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甚至可能无意中将下一代健康责任过度归咎于妊娠个体。此外,传统传播方式通常难以真正建立持续行为改变所需的动机与信心,也未能在公平导向下触达最受社会与结构不平等影响的人群。因此,研究人员尝试引入艺术基础型知识转化(arts-based knowledge translation,ABKT),即借助视觉艺术或表演艺术的创作与展示来传播科学信息。该路径的理论优势在于,它能够以更易接近、情感共鸣更强的方式传递复杂健康信息,并跨越文化与识字能力差异,促进反思与社区对话。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了“创作的艺术研究”(The Art of Creation Study)中的公共展览评估,旨在系统检验一个面向公众的巡回艺术展在传播DOHaD概念方面的可行性、可接受性与实际影响。

在技术方法方面,研究采用平行趋同混合方法设计,在加拿大安大略省Hamilton市的1个美术馆、1个娱乐中心和3个公共图书馆分支机构开展多场地评估。数据来源包括结构化互动活动、观察记录、二维码(QR code)扫描分析、书面反馈及研究团队反思性文档。定量分析采用描述性统计、卡方检验或Fisher确切检验以及Firth惩罚多变量逻辑回归;定性材料采用传统内容分析,并借助NVivo 14处理;最终通过叙事交织方式整合定量与定性证据。观察对象来源于展览开放期间进入展区的公众,无单独建立临床样本队列。

研究结果部分围绕预设的三大目标——可行性、可接受性和影响——展开。

一、Feasibility
研究首先评估了这一公共ABKT项目在不同公共空间安装与维持运行的可行性,以及在展览过程中实施研究数据收集的可行性。结果显示,2023年9月至2024年12月期间,展览成功在5个不同地点完成布展,说明ABKT形式的DOHaD传播项目在多元公共空间中总体具备实施可能。促进布展成功的关键因素是与社区伙伴之间已有或通过定向接触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共同的价值取向——即通过艺术传播DOHaD科学——使跨部门协作成为可能,也使研究团队能够根据各场地需求调整布展形式。

但布展过程也面临明显挑战。研究人员与社区合作方之间缺乏共享语言与共同理解,研究团队最初低估了空间使用和作品安保等实际限制,而社区方则不熟悉伦理审批等研究流程。部分场地还因排期冲突暂时关闭展览。尤其在社区场地,由于安保有限且观众不熟悉美术馆规范,作品安全较难保障,因此研究人员与艺术家协商后,部分作品改为印刷复制品展示,另有少数艺术家因担心误表征而不同意复制展示,最终导致社区场地展品数量减少。为了维持叙事连贯性,展览布局需与社区伙伴共同调整,但空间受限仍影响了作品数量与观展流线。

关于数据收集的可行性,研究人员在所有场地均完成了一定程度的数据收集,但数量与质量受多种因素影响。互动活动因安全顾虑需加装锁闭装置,或仅在研究助理在场时开放。没有清晰起止路径的场地难以获得前后测数据,邻近儿童活动区的空间则导致参与者难以遵循指令,部分互动数据因此被排除。相比之下,观察记录、二维码分析和书面反馈的可行性较高。保真度分析进一步显示,书面反馈收集保真度最高,观察记录方案在跨日期和跨场地中也较一致;但互动活动保真度较低,许多参与者未按指示完成预算任务、分类选择任务或分类反应任务,说明这种设计虽有参与吸引力,却在严格测量上存在局限。

二、Acceptability
关于可接受性,研究人员考察了公众对展览内容、形式及其目标的接受程度。结果显示,展览总体上获得了积极评价,但不同场地之间存在明显差异。

在美术馆场地,93%的被观察个体观看了展览。访客的参与深度不一:有些人快速浏览后离开,有些人则长时间观看作品并参与互动活动。书面与口头反馈大量提及作品“美丽”“有力量”“有冲击力”,且反馈来自西班牙语、普通话、韩语、意大利语等多种语言,提示展览具有跨文化共鸣。美术馆宽敞空间与较完整的策展叙事增强了主题理解,不少观众特别提到不同作品之间在主题上的连续性以及“艺术与科学结合”所带来的新鲜感,认为展览促使其“思考”并“想进一步了解早期起源科学”。同时,观众对更多科学家使用艺术传播研究表示欢迎。尽管如此,也有极少数参与者认为部分作品“令人不适”,或认为音频元素“烦人”;两位有流产经历者认为内容具有“触发性”。但即便如此,并无观众明确反对展览的核心信息,也无人质疑以这种方式传播DOHaD的价值。

美术馆中的互动活动还是重要的参与节点,尤其分类选择任务能够强烈吸引观众注意力,甚至在部分情况下将注意力从艺术品本身转向活动装置。儿童表现出较高参与热情,一些成年人则借此机会与儿童讨论健康决定因素。这说明互动环节虽降低了测量保真度,却增强了体验性与反思性。

在社区场地,观察到的参与程度明显较低,仅有3%–17%的个体观看艺术作品,多数人仅短暂停留或浏览1–2件作品。许多访客是为了参加原有项目或路过空间,并非专门前来看展,因此容易忽视展览。一些书面反馈也指出展览可见性不足,是“偶然发现”的。尽管如此,对于真正参与的观众而言,情感反应总体仍然积极。反馈称展览“美丽而动人”,并赞赏其对生殖健康和女性健康的表现,认为这类呈现“罕见且令人耳目一新”。还有观众直接指出该项目“应该让更多大众看到”。但也出现了个别误读,如有人认为展览在羞辱非生育父母。儿童反应分化更大,有的觉得“无聊”,有的则利用互动活动与同伴讨论健康决定因素。

三、Impact
影响评估重点考察DOHaD概念吸收、进一步应用知识的意向以及情感层面的反应。整体来看,观察数据表明展览确实促发了关于健康决定因素、妊娠与父母健康等议题的讨论与反思。图书馆场地中,儿童与陪同成人或同伴围绕互动装置讨论健康受何影响;在美术馆中,多数关于健康决定因素的交流发生于互动活动期间或之后。书面反馈也显示,观众开始思考环境、遗传、个体选择与母职经验之间的关联。

在美术馆场地,研究人员通过设置展前预算任务和展后分类任务尝试考察信念变化。基线数据显示,参与者最优先考虑个体行为对健康的影响,其次是环境与机会因素,最后是父母受孕前后健康。这一模式说明公众原有认知仍较强调个人责任。由于许多访客未按预定顺序完成互动活动,最终仅有44名可纳入前后比较分析。结果显示,观看至少半数作品者相较于观看不足半数作品者,更可能认同环境和机会因素影响健康;在控制感知性别、年龄、种族化及是否结伴参观后,这一关联仍显著(OR = 6.62,95% CI [1.22, 68.34],p = 0.03)。这提示更充分的艺术暴露有助于提高对SDoH的认同。书面反馈亦支持这一点,有观众指出展览“揭示了社会条件的重要性”。

不过,作品暴露程度与“个体行为影响健康”或“父母受孕前后健康影响健康”的认同之间未见显著关联。这表明单次观展尚不足以完整传递DOHaD全部信息。尽管如此,部分书面反思表明观众确已意识到健康不仅取决于“如何对待身体”,也与“发育/成长过程中发生的事情”有关;另一些反馈提到“社区中最脆弱者的健康与福祉是整体健康的起点”,以及“父母的健康与环境会影响孩子的健康,从而影响其未来做出健康选择的能力”。这些表达表明展览确实促成了DOHaD相关思考。

但研究同样发现了理解偏差。有些观众将父母影响理解为出生后养育层面的塑造,而非受孕前后环境;有些人误以为展览暗示建设健康促进型社区可以预防流产;还有少数人认为展览在污名化因现实处境而难以采取健康行为的孕妇。观察记录中的误读更为多样,说明开放性艺术表达虽然增强了情感投射与个体参与,也可能削弱信息准确传递。关于后续行为意向,部分观众通过扫描二维码或书面留言表示希望进一步了解DOHaD;但也有人因此感到“渺小和无力”,认为未来像是“抽签决定”。

在社区场地,由于无法完成前后测,研究人员主要依据预算任务与分类反应任务进行描述性分析。结果显示,个体行为仍最常被优先考虑,父母受孕前后健康则仍处于最低优先级。尽管图书馆中35%–57.1%的回应者认同父母受孕前后健康会影响后代终身健康,但在预算分配时,他们仍将最少筹码给到这一因素。这种“概念上认同、优先级上边缘化”的现象说明,公众可能能够理解DOHaD的基本含义,但尚未将其真正内化为具有行动相关性的公共价值与决策重点。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证明了公共艺术展览能够以可行、可接受并具有一定效果的方式向公众传播DOHaD概念。其核心价值不仅在于提升公众健康素养,也在于通过艺术引发对SDoH的讨论,从而补充传统单向科学传播的不足。研究人员特别强调,ABKT不应局限于美术馆,因为美术馆访客更可能来自较富裕人群,若仅在此类场所开展传播,反而可能加剧健康信息获取不平等。因此,将展览带入图书馆、娱乐中心等社区空间,对促进传播公平具有现实意义,尽管这会牺牲部分参与深度和实施保真度。研究还指出,未来应探索通过艺术家见面会、问答活动、策展导览和同步教育项目等方式提升社区场地参与度,并进一步优化互动活动设计,以在维持开放性体验的同时提高测量质量与解释清晰度。

研究的局限主要包括:研究仅在加拿大一座中等规模城市开展,外推性有限;大量人口学特征依赖观察者感知而非自我报告,存在误分类风险;未收集参与者既往DOHaD知识水平,因而难以精确评估知识增益;互动活动依从性差导致前后比较样本量较小;研究也未进行长期随访,因此无法判断影响的持续性。尽管如此,多源数据交叉验证增强了结果可信度,而观察法本身减少了传统问卷研究中的非应答与选择偏倚。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述为:这是首项采用并评估ABKT方法向公众传播DOHaD概念的研究。研究结果提示,ABKT能够以可行、可接受且具有影响力的方式应对公众DOHaD认知不足的问题。该展览在一座中等规模城市的5个不同地点成功实施,并因其视觉吸引力、发人深省的内容以及艺术与科学的融合而获得积极反馈。尽管不同场景中的参与程度存在差异,展览仍提高了公众对DOHaD相关概念的认识,并促发了反思、信息寻求以及采纳健康促进性行为的意向。未来研究应将互动活动更多作为讨论与反思的机会,探索提升社区场地参与度的策略,并检验ABKT的长期影响。若要真正改变公众对生命早期健康的理解与行动方式,传播实践必须超越传统模式,纳入能够在多样社区中激发对话与反思的创新路径。本文提出的方法使复杂科学更具可及性与情感共鸣,从而使研究更有可能推动具有实质意义的公共卫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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