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全球灌木侵占:跨系统对自然圈层和社会经济的影响

《Ecological Indicators》:Global shrub encroachment: cross-system impacts on natural spheres and socio-economy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4日 来源:Ecological Indicators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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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灌木侵占(shrub encroachment)是一个全球性的生态过程,在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的共同影响下加剧。尽管其影响已被广泛记录,但跨自然和社会经济系统的综合效应仍未被充分理解。研究人员通过综合过去二十年全球发表的130项实证研究,评估了灌木侵占对大气圈(

  
灌木侵占(shrub encroachment)是一个全球性的生态过程,在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的共同影响下加剧。尽管其影响已被广泛记录,但跨自然和社会经济系统的综合效应仍未被充分理解。研究人员通过综合过去二十年全球发表的130项实证研究,评估了灌木侵占对大气圈(atmosphere)、水圈(hydrosphere)、土壤圈(pedosphere)、生物圈(biosphere)和社会经济系统(socio-economic system)的影响。灌木侵占通过改变植被结构重塑碳循环(carbon cycling)、水文过程(hydrological processes)和养分动态(nutrient dynamics),产生生态效益和潜在风险。在某些条件下,它可能增强碳封存(carbon sequestration)和土壤稳定性,但也可能影响水分可利用性(water availability)、改变生物多样性模式(biodiversity patterns)并降低牧场生产力(rangeland productivity),对牧民生计产生潜在影响。这些差异响应受气候条件、土壤性质、灌木功能性状和生态系统特征影响,导致显著的空间异质性(spatial heterogeneity)。总体而言,灌木侵占不应简单归类为生态系统退化或恢复,其效应高度依赖环境背景(context-dependent)。理解这些依赖背景的响应对于制定全球环境变化下的定制化管理策略至关重要。
3.1. Atmosphere
灌木侵占首先在晴天降低土壤表面温度,因为灌丛地比草地获得更多太阳辐射,导致景观更凉爽和黑暗。然而,与草地相比,灌丛下的温度在日或季节尺度上表现出波动模式,表现为夏季白天更凉爽、冬季夜晚更温暖,从而减少极端寒冷事件。在区域尺度上,灌木扩张通过降低夏季反照率(albedo)促进气候变暖的正反馈,在高山和北极地区,低反照率灌木取代高反照率地衣进一步增强了太阳辐射吸收。灌木侵占还与更多干旱和极端气候事件相关,通过改变干旱时间和土壤水分动态加剧干旱条件。此外,灌木侵占通过改变物候期(phenology)影响碳平衡:入侵灌木的延长绿叶期改变了碳吸收和生态系统呼吸的平衡,导致土壤有机碳(SOC)下降,主要源于植物输入不足;较大的灌木捕获更多积雪,增强土壤保温并促进微生物活动,导致净生态系统碳损失;灌木将植物碳输送到深层土壤,刺激深层SOC分解和CO2释放。

3.2. Hydrosphere
灌木侵占显著改变水文过程,包括入渗、径流、蒸发和蒸腾。灌木的深根系形成大孔隙网络,增强入渗途径,尤其在草地中,灌丛形成“水岛”和“肥岛”。在放牧条件下,灌木可部分抵消重牧对水分入渗的负面影响。然而,灌木的降雨截留可能导致水分损失至大气,降低灌丛冠层下的土壤水分。灌丛化后的斑块状植被增强了减少径流和侵蚀的能力,例如柠条(Caragana spp.)在山区防止土壤侵蚀中起关键作用。灌木侵占通过扩张增加生态系统蒸散发(evapotranspiration),导致径流减少;灌丛斑块的土壤蒸发超过草地斑块,但冠层遮荫抑制蒸发,从而保存和增强冠层下水分含量。净效应取决于这些相反过程的相对强度。

3.3. Biosphere
3.3.1. Flora
3.3.1.1. Impacts on herbaceous communities
灌木侵占导致草本植物生物量和密度降低、植物多样性下降、草地质量和生产力下降,且干旱与灌木扩张的相互作用加剧退化。简化后的草本群落减少了牧草产量,危及草地系统的生态和经济。灌木侵占通过改变资源可用性(如光照、土壤水分)改变草本物种组成,耐阴物种成为优势种。在干旱生态系统中,灌木侵占改变物种互作结构,导致群落稳定性降低和多样性丧失。然而,效应并非均为负向:在地中海生态系统中,某些灌木通过缓解太阳辐射和热胁迫、提高土壤有机质和氮矿化速率,促进牧草生长;灌木侵占还可形成独特且物种丰富的草本层,提升景观保护价值,通过氮转移提高草本多样性。

3.3.1.2. Impacts on woody competitors
灌木侵占促进周围木本物种丰富度增加,提高地上生物量和土壤碳储量,但可能减少周围木本植物的幼苗建立,并增加其他树木的死亡率。在干旱环境中,某些灌木通过竞争土壤水分和养分显著降低邻近树木的光合作用和生长,危及树木功能与恢复力。不同灌木物种因根系竞争策略差异对树木产生相反影响:一些灌木抑制树木生长,而另一些如Retama sphaerocarpa可促进树木生长。

3.3.2. Fauna
灌木侵占通过改变栖息地结构和资源分布影响动物群落组成。它可能减少甲虫、蚱蜢和啮齿动物的丰度,但稳定流动沙丘可增加甲虫丰富度;矮灌木为蜘蛛创造凉爽湿润的微生境,缓冲大气候变暖。灌木的异质性进一步影响节肢动物群落结构和营养级。灌丛源枯落物和深根系增加土壤扰动动物(如白蚁和蚂蚁)种群。某些灌木提供资源丰富区域,吸引小型食肉动物,增强野生动物多样性。种子食性和依赖草类的鸟类对灌木增加反应消极,而食虫鸟类增加;灌木侵占对草地鸟类多样性影响大于林地。小型哺乳动物在草地中对灌木入侵反应强烈,而在森林中反应较弱。灌木侵占导致鼩鼱等草地相关物种减少,引起小型哺乳动物群落同质化。它可增加区域净初级生产力(NPP),导致脊椎动物多样性降低,且负效应在低NPP区域更常见。入侵灌木通过提供额外花卉资源重组蜜蜂群落,增加广食性蜜蜂的丰度和丰富度,但威胁依赖本土植物的早春专性蜜蜂。灌木侵占还可能降低动物可视性,迫使松鼠采取更耗能的直立双足警戒姿势,重塑捕食者觅食策略和栖息地偏好。

3.3.3. Microbiota
灌木侵占通过改变土壤呼吸和养分储存改变土壤微生物群落(真菌、细菌等)。随着侵占加剧,微生物群落特征趋向于邻近森林生态系统,这可能是由于灌木来源的木质素和酚类物质促进菌丝网络扩展,抑制细菌主导的分解途径。在青藏高原,灌木扩张重塑土壤细菌多样性和网络属性,干旱加剧会逆转灌木扩张对网络复杂性的积极效应。灌丛下大量地下根系通过根通道将水输送到深层土壤,提高微生物活性。灌木通过改善深层土壤养分有效性,缓解细菌群落竞争,增加土壤细菌α多样性。豆科灌木通过富氮枯落物和共生固氮增强硝酸盐水平,刺激硝化菌活性;非豆科灌木释放酚类化合物抑制氨活性,推动铵主导循环并酸化土壤。表面SOC积累是细菌重组的关键驱动因子,豆科枯落物释放易利用碳促进r策略者,而非豆科富含木质素枯落物有利于慢生长K策略者。土壤微生物生物量随入侵进程增加,并随枯落物积累进一步上升。入侵灌木可缓解非灌丛草地的微生物碳氮限制,总氮通过调节酶活性对群落结构的控制强于土壤有机质或有效磷。灌木入侵后,无机氮与生物有效磷比值增加,抑制自生固氮菌的固氮速率。总体而言,灌木侵占重构土壤细菌群落,影响微生物物种周转模式和微生物生物量及群落组成。

3.3.4. Ecosystem function and landscape
灌木侵占导致草本物种丰富度和密度降低,不仅造成生物多样性丧失,也损害草地和稀树草原生态系统功能。在高寒草甸和草原,豆科灌木入侵改变植物群落结构和组成,同时促进碳-养分快速周转,提升生态系统多功能性。入侵灌木通过破坏地下互作或改变菌根群落,影响其他植物生长。豆科灌木通过固氮为周围植物提供氮源,降低植物均匀度。灌木侵占引起的植物组成变化与群落尺度养分再吸收格局的转变密切相关。在干旱生态系统中,灌木侵占改变物种互作配置,导致群落稳定性降低和多样性丧失。灌木入侵对本地猎物物种群落结构的影响可能通过关键种丰度变化对植物物种产生级联效应,影响栖息地恢复。灌木侵占的效应不能一概而论,取决于入侵灌木相对于被替代物种的特征以及栖息地类型。广泛灌木侵占与生态系统服务(如水资源、景观价值)退化相关,例如在潘塔纳尔湿地,灌木扩张通过栖息地同质化降低无尾两栖类物种丰富度。然而,在干旱环境下,灌木覆盖可能提高生态系统稳定性和景观状况,如在澳大利亚,增加灌木覆盖可改善景观健康指标;灌丛化区域在干旱条件下可能表现出更高的稳定性和更有效的养分循环,缓冲严重景观退化。

3.4. Pedosphere
3.4.1. Chemical properties
灌木侵占通过植物功能性状和环境反馈驱动复杂的多尺度土壤变化。在氮循环中,入侵豆科灌木(如Prosopis glandulosa)通过共生固氮和高氮枯落物增加土壤氮,但快速矿化导致硝酸盐积累和淋溶风险;非豆科灌木(如Gaylussacia baccata)通过酚类化合物抑制硝化作用,推动铵主导循环并降低土壤pH。藤本植物Smilax rotundifolia通过低C:N枯落物促进NH4+积累,但未受抑制的硝化作用加剧酸化。由于枯落物积累,灌木侵占后砂质土壤中SOC趋于增加,而粉砂/黏质土壤中SOC减少,可能因为土壤质地调控有机质物理保护、稳定化和分解途径。在某些灌丛主导系统中,SOC积累可能被增强的微生物分解抵消。豆科灌木如Caragana spinifera通过根系分泌物刺激深层SOC分解,导致30–300 cm土层碳损失,表明灌木侵占可能增加表层碳输入同时加速深层碳周转。这些响应存在区域差异,如青藏高原高寒草地中灌木侵占同时增加SOC和全氮。灌木根系可能通过向上输送养分改变表层养分有效性。非豆科灌木如Spiraea alpina通过富含木质素枯落物增加表层C:N比,而豆科低C:N枯落物加速矿化,但长期抑制草本植被可能降低固碳能力。灌木侵占后,灌丛下土壤通常表现出更高酸度和更高Al3+、Na+浓度,而枯落物碱度、Ca2+浓度和有效阳离子交换量较低。在草地中,灌木入侵可能增加Ca含量。灌木侵占通过深根系吸收K+并随后枯落物沉积显著增加表层K+含量,并通过冠层下隐花植物形成的生物结皮稳定养分保持。某些灌木如Salix cupularis可积极影响土壤有效氮和钾的浓度。

3.4.2. Physical properties
灌木侵占通过根系动态和植被覆盖变化深刻重塑土壤孔隙度和抗侵蚀能力。物种如Caragana microphylla通过根系增殖和腐烂增强深层土壤大孔隙度,形成垂直连续孔隙网络,促进优先流。然而,高度侵占下根系竞争加剧随时间减少大孔隙度。灌木诱导的大孔隙峰值出现在130–180 mm深度,与根系生物量分布一致,而草地孔隙聚集在浅层,增强灌木区地下导水率。侵蚀风险随灌木减少草本密度和根系生物量呈非线性增加,降低表层土壤抗剪强度和容重,增加物理扰动脆弱性。稀疏植被使土壤暴露于牲畜践踏和细沟间侵蚀,尤其在高山陡坡上侵蚀速率随灌木覆盖增加。在干旱区,高孔隙度改善入渗但通过蒸腾驱动干燥加剧风蚀,而在湿润区短期通过优化孔隙网络缓解侵蚀,但长期有机碳损失和结构不稳定可能加速退化。气候对比放大这些效应:干旱区灌木蒸腾加剧土壤干燥,增加硝酸盐淋溶和侵蚀风险;湿润灌丛微气候延缓枯落物分解,隐花植物结皮通过多糖分泌稳定表层碳。灌木侵占后0–10 cm土层容重显著下降,导致地表更裸露松散。灌木侵占还可改变土壤质地,但效应因地区而异:贺兰山草地中灌木侵占显著增加砂粒比例,减少粉砂和黏粒含量;而内蒙古灌丛斑块扩张增加了细颗粒土壤比例。

3.5. Society and economy
灌木扩张威胁全球干旱生态系统粮食安全和经济繁荣。它通常被解释为牧场退化标志,通过改变本地物种动态降低群落稳定性和生产力,影响牧草产量。不同灌木物种对生产力的影响区域差异显著:例如Euryops floribundus入侵伴随可口禾草丰度下降,降低牧场生产力和牧草质量;草地组成变化导致牧草营养价值降低,减少生态系统载畜量。灌丛化样地年际变异增大,延长水资源限制,制约放牧系统植被生产力。然而,效应并非均负向:某些灌木如Retama sphaerocarpa通过改善微气候和土壤条件提高牧草产量;在某些发展中国家,入侵木本植物的叶和果可作额外饲料资源。这些差异与灌木功能特性、区域环境条件和放牧系统有关。灌木侵占还通过粮食安全、生计问题和区域经济影响居民生活质量。在发展中国家,灌木侵占增加了薪柴可用性,如柠条可提供燃料。在博拉纳,牧民依赖牲畜生产,而灌木侵占导致的草本牧草下降威胁粮食安全。低收入资源依赖型市政区出现严重灌木侵占,通过正反馈循环形成贫困陷阱。高密度灌木覆盖(>31%)降低哺乳动物可视性,减少稀树草原野生动物旅游吸引力,对南部非洲保护区构成经济风险。观赏性降低影响景观收入。在某些地区,入侵灌木可作人类食物或药物:如Vachellia tortilis被马赛人和图尔卡纳人利用;当地居民将野生灌木叶、根、皮用作草药;侵占灌木如Ziziphus mucronata将稀树草原/草地转变为药用物种潜在资源,为药物开发创造机会;Lantana camara可用于民族医学和蚊虫驱避。这些案例表明,灌木侵占的社会经济后果是多方面的,特定条件下可能包含资源利用机会。

4. Conclusion
总体而言,灌木侵占不能简单视为生态系统退化或恢复。来自大气、水文、土壤、生物和社会经济研究的证据表明,它是由灌木功能性状、局地气候、土壤性质和生态系统特定互作塑造的高度依赖背景的生态过程。在大多数干旱和放牧生态系统中,灌木侵占减少草本生物量、牧草供应和草地生产力,同时重塑局地水文过程、养分循环和植被结构。然而,在特定环境胁迫条件下,灌木也可改善碳封存、土壤稳定性、养分保持和微气候缓冲。此外,灌木侵占产生的多圈层效应高度互联,通过改变地表反照率、土壤水分、养分再分配和栖息地异质性,调节生态系统生产力和整体功能。因此,评估和管理灌木侵占必须适应特定生态和社会经济背景,而非采用统一框架。在脆弱干旱区,适度保留灌木可能有助于维持土壤保持和生态系统恢复力,而在生产力高的牧场,可能需要针对性灌木控制以维持牧草产量和放牧能力。未来研究应加强长期观测、跨学科整合及不同气候生态区的比较分析,并更多关注灌木侵占的社会经济后果,特别是对牧民生计、土地利用转变和全球环境变化下生态系统管理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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