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韩国邻苯二甲酸酯暴露:环境污染、人类生物监测、健康效应及监管应对

《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Phthalate exposure in Korea: Environmental contamination, human biomonitoring, health effects, and regulatory respons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7月24日 来源:Ecotoxicology and Environmental Safety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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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苯二甲酸酯(phthalates)是广泛存在的环境化学物质,用作多种消费品中的增塑剂,在韩国引起了重大的公共卫生问题。本综述综合了近期关于韩国人群邻苯二甲酸酯暴露水平、环境污染模式、相关健康效应及监管策略的证据。研究人员回顾了2009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同

  
邻苯二甲酸酯(phthalates)是广泛存在的环境化学物质,用作多种消费品中的增塑剂,在韩国引起了重大的公共卫生问题。本综述综合了近期关于韩国人群邻苯二甲酸酯暴露水平、环境污染模式、相关健康效应及监管策略的证据。研究人员回顾了2009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同行评审文献,重点关注韩国国家环境健康调查(KoNEHS)的数据、环境监测报告及健康影响分析。国家生物监测表明,韩国人群普遍存在邻苯二甲酸酯暴露,自2009年以来观察到DEHP和DBP代谢物有所下降,但儿童持续表现出比成人更高的水平。环境调查揭示了沿海沉积物、河流、湖泊和废水污泥中持续的污染,主要涉及DEHP、DINP和DIDP。流行病学研究确定了邻苯二甲酸酯暴露与内分泌干扰、过敏性疾病、代谢综合征、肾功能障碍及不良神经发育结局之间的关联。监管干预措施有助于降低暴露水平;然而,环境持久性及相关的健康风险仍然构成挑战。韩国的邻苯二甲酸酯暴露仍然是一个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需要持续的监测和全面的风险评估。尽管在监管干预后暴露水平呈现稳定或适度下降,但环境污染仍然广泛存在。
论文主体部分总结如下:

**3. 结果与讨论**

**3.1. 韩国人群中的邻苯二甲酸酯暴露**

**3.1.1. 按研究时期划分的邻苯二甲酸酯生物监测**

韩国的邻苯二甲酸酯生物监测表明,所有年龄段人群均普遍暴露于多种邻苯二甲酸酯化合物。评估涵盖2009-2025年,主要数据来源包括韩国国家环境健康调查(KoNEHS)结果和同行评审文献。KoNEHS自2009年起每三年一个周期:周期1(2009-2011)、周期2(2012-2014)、周期3(2015-2017)和周期4(2018-2020)。各周期检测的尿代谢物有所不同。周期1检测MEHHP、MEOHP和MBP;周期2增加MECPP和MBzP;周期3增加MCOP、MCNP和MCPP;周期4则替换为MEP和MMP,同时保留MEHHP、MEOHP、MECPP、MBP、MBzP和MCPP。分析显示,从周期1到周期3,DEHP代谢物(MEOHP+MEHHP)总量下降37%,从周期1到周期4下降54%;MBP下降50%。男性和女性之间暴露无显著差异,但儿童暴露水平高于成人,且年龄越小,DEHP和DBP暴露越高。另外,针对韩国20-49岁女性的三项独立研究(2011-2020年)显示,DEHP代谢物(MEHP、MEOHP、MEHHP)浓度呈明显下降趋势,MBzP、MEP和MIBP也下降,但MBP在2012-2016年下降后再次回升。

**3.1.2. 按性别和年龄组划分的邻苯二甲酸酯生物监测**

KoNEHS周期1和2数据显示,女性代谢物浓度略低于男性,但总体暴露模式无显著性别差异。周期3和4数据显示,年龄与DEHP代谢物和MBP暴露呈负相关,年龄越小浓度越高;MBzP、MCPP和MMP也呈上升趋势。MCPP变异较小,MEP则随年龄增加而略有增加。Song等(2013)的研究报告儿童中MEOHP和MEHHP总和是成人的3.15倍,成人男女之间暴露水平几乎相同。

**3.1.3. 时间趋势(2009-2020年)**

2009-2019年,韩国邻苯二甲酸酯暴露水平总体保持稳定,部分化合物略有下降。2007年监管干预后,DEHP代谢物浓度持续下降。由于KoNEHS各周期纳入的年龄组不同,时间趋势比较主要在可比的成人分层中进行。虽然暴露减少在时间上与监管干预吻合,但分析物面板和研究设计差异妨碍了政策实施与暴露趋势之间的明确视觉对齐。周期4新增DMP(MMP)和DEP(MEP)的监测,可能与儿童和青少年个人护理产品消费增加有关;而DINP(MCOP)和DIDP(MCNP)因周期3检测频率低而被移除,但废水处理厂污泥中DINP和DIDP浓度仍远高于DMP和DEP。

**3.2. 韩国邻苯二甲酸酯的环境污染**

**3.2.1. 沿海和海洋环境**

马山和行岩湾作为代表半封闭海湾,周围有超过1000个工业综合体。对40个表层沉积物样品分析16种邻苯二甲酸酯,发现DMP、DIBP、DNBP、BBzP、DEHP和DINP在所有样品中均存在,DEP和DIDP检出率超过80%。浓度最高的是DINP(平均842 ng/g干重)、DEHP(平均460 ng/g干重)和DIDP(平均109 ng/g干重)。总邻苯二甲酸酯浓度在湾内最高,随距废水处理厂排放口距离增加而降低。蔚山和温山工业区沉积物中DEHP和DINP占主导,总浓度范围76.3-59,400 ng/g干重,河流和内湾区域浓度最高。对韩国50个沿海地点沉积物分析显示,DMP、DEP、DIBP、DNBP、DEHP、DINP和DIDP在所有样品中均存在,DEHP(平均380 ng/g干重)和DINP(平均116 ng/g干重)浓度最高。五个海滩海水样品中DBP和DEHP是主要化合物,春季DEP比例较高,夏季DMP与DEP比例相当,空间分布显示近岸和渔业活动密集区浓度较高。

**3.2.2. 湖泊和河流系统**

四大河流159个采样点中,邻苯二甲酸酯浓度显著,特别是DOP在洛东江流域频繁出现,BBzP、DMP和DOP浓度范围为10?2至101 μg/L。牙山湖(Asan Lake)的空气、水、沉积物和鱼类中均检出邻苯二甲酸酯,总浓度在空气、水、沉积物和鱼类中分别为3.92-33.09 ng/m3、未检出-2.29 μg/L、3.6-8973 μg/kg干重和未检出-1081 μg/kg干重,DEHP为最常检出化合物,DBP次之,水体和沉积物浓度沿下游方向降低。始华湖(Shihwa Lake)35个沉积物样品中,DMP、DEP、DIBP、DBP、DINP和DIDP检出率超过70%,DEHP浓度最高(16.7-144,000 ng/g干重),DINP和DIDP也处于较高水平。西部四个人工湖(牙山、插桥、华城、南阳)沉积物中,DIBP、DBP和DEHP在所有样品中均检出,总邻苯二甲酸酯浓度平均值(549 ng/g干重)显著高于海湾(27 ng/g干重)。DEHP在沉积物中贡献超过95%,冬季浓度最高,夏季和春季次之,秋季最低。牙山湖沉积物中DEHP浓度最高(2056 μg/kg干重),其次是始华湖和其他人工湖。

**3.2.3. 废水处理厂和污泥**

从韩国40个废水处理厂(16个生活、9个混合、15个工业)获取的污泥样品中,DMP、DEP、DIBP、DBP、DEHP和DINP在所有样品中均检出,为主要的邻苯二甲酸酯组分。BBzP和DIDP在生活/混合废水处理厂污泥中检出率为100%,但在工业废水处理厂污泥中分别降至33%和53%。总邻苯二甲酸酯浓度范围为4.7-1400 μg/g干重(平均110 μg/g干重),DEHP平均浓度最高(71,000 ng/g干重),其次为DINP(22,000 ng/g干重)、DIDP(7000 ng/g干重)和DBP(4300 ng/g干重)。这些高浓度源于广泛使用以及化学持久性和在废水处理过程中分配到污泥的亲和力。DEHP对沉积物的强结合倾向表明其具有持久的环境存在和生态风险,尤其对底栖生物。虽然沉积物、污泥和地表水不是一般人群的直接暴露途径,但它们作为环境储库反映了累积排放和长期分布,需加强监管、源头减少、替代和废水处理技术改进。

**3.3. 韩国邻苯二甲酸酯暴露相关的健康效应**

**3.3.1. 甲状腺疾病**

利用KoNEHS 2012-2014数据的全国性横断面研究(6003名成人)发现,尿液DEHP代谢物(MEHHP、MEOHP)与总T4降低和促甲状腺激素(TSH)升高相关。MEOHP和MEHHP每增加一个四分位距,TSH分别增加3.7%,总T4降低1.7%。性别分层显示,男性中MEHHP与T4呈负相关,女性中MBzP和MBP分别与TSH和T3呈负相关。另一项针对韩国育龄女性的研究(2015-2017年)同样观察到DEHP代谢物与总T4和游离T4呈负相关,与总T3和周围脱碘酶活性呈正相关,并发现MBP与T3呈正相关,MBzP与TSH呈正相关。两项研究结果一致,支持邻苯二甲酸酯暴露与甲状腺激素失调之间的潜在因果关联,涉及中枢甲状腺调节和周围激素代谢。

**3.3.2. 过敏和呼吸系统疾病**

五项研究(2021-2024年)探讨了邻苯二甲酸酯代谢物与过敏/呼吸系统结局的关联。基于KoNEHS 2015-2017数据的两项大规模研究(1458名3-7岁儿童和2208名3-17岁儿童)显示,DEHP、BBzP、DINP和DIDP代谢物与特应性皮炎和过敏性鼻炎显著相关,且存在性别和年龄差异。MECPP和MBzP与青少年特应性皮炎呈正相关。MBzP、MCOP和DEHP代谢物与当前特应性皮炎和过敏性鼻炎相关,并且与多种过敏性疾病同时发生(过敏多病)相关。MCNP与总免疫球蛋白E(IgE)浓度显著相关,提示IgE介导通路可能参与。另一项研究发现,高-和低-分子量邻苯二甲酸酯代谢物与经表皮水分丢失(TEWL)增加相关,表明皮肤屏障功能受损,但与特应性致敏无显著关联,提示机制可能为直接损伤皮肤屏障而非IgE介导。一项针对成年女性哮喘患者的初步研究显示,在绝经前女性中,尿MBP与哮喘控制评分和小气道功能(FEF25-75%)呈负相关,而在绝经后女性中未观察到,提示激素状态可能调节内分泌干扰物的呼吸效应。

**3.3.3. 肥胖和糖尿病**

四项基于KoNEHS 2012-2017数据的研究分析了邻苯二甲酸酯暴露与肥胖和糖尿病的关联。在3781名成人(2015-2017年)中,DEHP代谢物、MBzP、MBP和MCPP的高四分位数与糖尿病显著相关,其中MBP与糖尿病的关联仅见于男性,MCOP和MCNP无显著关联。在4752名成人(2012-2014年)中,女性中DEHP及其代谢物MEHHP与肥胖呈正相关,男性中仅MBP与肥胖呈负相关。50岁及以上女性中,DEHP代谢物和MBzP与肥胖显著相关。一项针对2351名3-7岁儿童的研究显示,仅MECPP与肥胖显著相关。此外,一项比较不同尿液稀释调整方法(肌酐、比重、协变量调整标准化)的研究表明,调整方法会影响关联的方向和强度,强调了选择方法需针对具体结局。

**3.3.4. 慢性肾脏疾病**

一项针对200名慢性肾脏病(CKD)患者(2011-2020年)的研究显示,DEP、BBzP和DEHP代谢物水平随时间下降,但DEHP代谢物与估算肾小球滤过率(eGFR)呈负相关,且这种关联仅限于中度肾功能损害(eGFR 30-59 mL/min/1.73 m2)的患者,提示暴露可能对已患CKD患者的肾功能产生负面影响,且受疾病严重程度影响。另一项基于KoNEHS 2015-2017数据(1292名成人)的研究发现,无论采用何种调整方法,DEHP代谢物与尿白蛋白与肌酐比(ACR)呈正相关;女性中MCOP和MCNP也与ACR正相关(仅协变量调整标准化后)。对于eGFR,肌酐校正法显示多数代谢物呈正相关,但协变量调整标准化后显示MBP与eGFR呈负相关,强调了尿液稀释调整方法在eGFR流行病学研究中的关键作用。

**3.3.5. 神经系统疾病**

**3.3.5.1. 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

三项研究(2009-2025年)一致显示尿邻苯二甲酸酯代谢物与ADHD相关行为呈正相关。早期研究(261名儿童)发现DEHP代谢物与教师评定的ADHD评分正相关,DBP代谢物与注意力及冲动性指标相关。病例对照研究(180名确诊ADHD儿童 vs 438名对照)发现ADHD男孩中DEHP代谢物(MEHHP、MEOHP)浓度显著高于对照,MBP在合并型或多动-冲动型亚型中更高;神经影像学显示DEHP代谢物与右颞上回和中回皮层厚度呈负相关。最新研究(67名ADHD儿童)发现MEHHP和MEOHP与视觉持续注意力测试中的错误反应(冲动性指标)显著相关。

**3.3.5.2. 智力表现**

多项研究显示DEHP代谢物与儿童智商(IQ)下降相关。一项横断面研究(667名8-11岁儿童)发现DEHP代谢物(MEHP、MEOHP)与全量表IQ、言语IQ和词汇得分呈负相关,男孩更易受影响。另一项研究(6岁儿童)发现MEHHP和MEOHP每增加一个单位,全量表IQ分别下降9.27和9.83分,言语IQ下降4.10和3.90分。纵向研究(24和36个月尿样,5岁评估)显示,36个月时MBP、MEHHP和MEOHP每增加一个标准差,IQ分别下降约5分和6-7分。

**3.3.5.3. 其他神经系统疾病**

一项针对535名老年人的重复测量研究显示,DEHP代谢物浓度与抑郁症状风险正相关(比值比1.92),而MBP和MBzP无显著关联。一项母-婴队列研究(460对)发现,产前DEHP代谢物(MEHHP、MEOHP)与6月龄婴儿的心理发育指数(MDI)和精神运动发育指数(PDI)呈负相关,且仅在男婴中显著。一项针对2324名孕妇的研究发现,多种邻苯二甲酸酯代谢物(MEHHP、MECPP、MBzP、MBP、MCOP、MCPP)与睡眠质量指标(睡眠效率降低、睡眠时间缩短、入睡潜伏期延长)相关,其中DEHP代谢物表现出最强关联。

**3.3.6. 其他健康效应**

多项研究还报告了邻苯二甲酸酯暴露与嗜酸性粒细胞计数增加(提示Th2免疫机制)、氧化应激(丙二醛升高)、子宫肌瘤(MEOHP关联最强)、贫血(血红蛋白降低与MECPP、MCOP、MCNP、MCPP关联最强)等健康结局之间的关联。

**3.3.7. 健康证据综合**

韩国流行病学证据表明,邻苯二甲酸酯暴露与甲状腺功能紊乱(TSH升高、T4降低)、儿童ADHD和IQ降低、过敏性疾病、代谢紊乱、肾功能障碍、神经发育效应等多种不良健康结局相关。DEHP代谢物(MEHHP、MEOHP、MECPP)是最显著的相关生物标志物,其次为MBP和MBzP。然而,多数研究为横断面设计,依赖单次随机尿样,难以推断因果关系,且尿液稀释调整方法的异质性影响结果可比性。

**3.4. 韩国邻苯二甲酸酯的监管与限制及未来方向**

韩国的监管策略与国际接轨并针对本地需求调整。2016年,韩国环境部颁布《儿童产品环境有害物质使用限制规定》,设定13岁以下儿童塑料制品的口腔和皮肤迁移限值。2019年,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限制儿童产品中6种邻苯二甲酸酯(DEHP、DBP、BBP、DINP、DIDP、DOP)的总浓度≤0.1%,后加入DIBP共7种。韩国食品医药品安全处修订食品器具、容器和包装标准,将DBP和BBP的禁止范围从奶瓶和奶嘴扩展到所有婴幼儿食品接触材料。2020年,环境部将DEHP、BBP、DBP、DIBP列为电气和电子设备中的限制物质,与欧盟RoHS II框架一致。国际方面,美国、欧盟、加拿大、日本和中国也实施了类似限制。尽管国家生物监测显示部分传统邻苯二甲酸酯代谢物下降,但难以明确归因于特定监管措施,可能还涉及工业变化、自愿配方调整和市场替代。未来研究应优先考虑:扩大人类生物监测(包括替代品)、加强暴露源和途径调查、纵向队列研究、针对高危人群(孕妇、儿童、老年人、职业暴露者)的研究,以及将生物监测与环境污染数据相结合以优化风险管理。韩国参与国际生物监测倡议有助于比较研究和统一风险评估方法。

**4. 结论**

本综述整合了韩国国家生物监测、环境研究、流行病学调查和监管框架的证据。国家生物监测显示所有年龄组普遍暴露,DEHP和DBP代谢物在监管干预后逐步下降,但儿童暴露水平仍高于成人,环境监测持续报告沿海沉积物、淡水系统和废水污泥中的持久污染。流行病学研究表明邻苯二甲酸酯暴露与甲状腺功能紊乱、过敏性疾病、代谢紊乱、肾损伤和神经发育效应等相关,但多数研究为横断面设计,因果推断受限。尿液稀释调整方法的异质性影响结果可比性。监管框架已与国际标准接轨,但未进行直接定量国际比较。未来需加强纵向研究、重复暴露评估、标准化方法和整合分析,以评估长期健康风险和替代品的系统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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